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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说爱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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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几许坐着,迟父去厨房炒菜,她盯着解围裙的刘女士,忽然说:“我和慕则止离婚了,你们住着他送的房子,并不合适。”

    正解着围裙的刘女士一听,瞪着眼珠走过来,声音渐厉:“你有没有良心!我和你爸含辛茹苦把你养大,难道受不起一座房子?”

    会用“含辛茹苦”了,好像进步了不少。

    迟几许笑意不减,“我只是随口一提。”

    刘女士似乎不愿和这个从成年以来便一直给她气受的女儿待在一起,进厨房帮工去了。

    迟几许一个人刷着新买的手机,正好迟远喜欢打游戏,家里有无线网,她下载了一些必备的APP,登录上微信,慕则止在找她。

    她含糊其辞:在一个朋友家里。

    这样的周末浪费在陪别人,慕则止看了眼满桌的百合花,清俊修长的眉,不着痕迹地划出淡然不悦的弧。

    迟几许跟着回复了一条语音:晚上去陪你,么么哒。

    尽管她已经压低了唇,几乎没发出任何实质的声音,但仍被耳尖的刘女士听出了端倪,她拿手捅了下迟父,“不是说离婚了吗,难道……”

    难道她因为迟几许在外边有了外遇,慕则止那样的人,当然不能接受一顶油光瓦亮的绿帽,于是才痛下决心与她离婚?

    如果真是这样……

    她非得打死这个女儿不可。

    他们村里,以前女人背着汉子在外偷人,都是要浸猪笼沉河的,后来开化文明了,但这种事仍旧会让人看不起一辈子,连带着娘家父母,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谴责一辈子。

    刘女士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迟几许收起手机,迟远饿着肚子从卧室里冲了出来,直奔厨房,刘女士的菜还没上桌,他端着小板凳,从灶台上抓了一把花生米和一把菠菜,直往嘴巴里塞,迟几许抿了抿唇,饿着肚子,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幸亏迟父说了两声,他才适可而止,但迟几许已经认定这菜被污染了,上桌的时候坚决不肯动筷。

    刘女士不打哑谜,直白问道:“你现在和谁在一起了?”

    她耸肩,不以为意地微笑:“我爱的男人。”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刘女士很不满意,她皱眉盯着迟几许,目光如炬,她是个精明的女人这一点迟几许承认,幼年时,她就曾经数次翻出爸藏的私房钱,然后两人大打出手。

    她童年的记忆好像都弥散在锅碗瓢盆的铿锵撞击声中了。

    迟父也跟着沉下脸色,“你和慕则止婚内找的他?”

    迟几许看了眼这两人,突然觉得好笑,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了。

    “我和慕则止婚内,的确曾经找过‘他’很多次,”她懒懒地撑着手肘微笑,“还上过很多次床呢。”

    毫不顾忌迟远在场,虽然他大口拨着饭,似乎并没有理会这群大人在说什么。

    就在迟几许话音落地,刘女士忽然抖了抖手,一勺玉米浓汤泼在她的脸上,刘女士气得发抖,站起来指着她鼻子骂:“不知廉耻!”

    迟几许收敛了笑容,面如表情地抽出纸巾擦脸,“难为你双标得这么厉害,迟远是不是我爸的儿子还不一定呢。”

    “什么?”迟父听到了一个“大料”,震惊地望向妻子,刘女士哆嗦着唇,赶紧握住丈夫的手,“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她是被抖落出了好事,急跳脚了来诬陷我……”

    迟父脸色稍霁。

    看来这一家子挺和睦啊,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的话动了疑心,这样很好。

    迟几许从包里取出崭新的那三万块钱,包成了三摞,在迟远冒光的眼神之中,她澹然地将钱上桌,“我想我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三万你们拿去吧,不必还了,我已经拉黑了你们的手机号,以后也不用找我了,我不会再来。”

    她敛了敛唇,放下钱,收拾起包从容离去。

    虽然没有那么做,但仍旧有种将“粪土”糊在仇人身上的快感。她想她的家庭观已经扭曲到由形变产生了质变。

    傍晚,慕则止结束了一个会议,开车回家,泊车途中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刘女士(岳母)。

    他了解迟几许的一切,所以清楚她家里是怎么回事。

    知道刘女士对自己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但他对刘女士的感觉,也是带着憎恶的,也许给许许受气的是她,跟工作无关。

    “您好。”

    客气的寒暄了一声,刘女士深吸一口气,“我们家栩栩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怕她一直把你骗下去,我必须要说。”

    是拉拢慕则止,也是在谴责他们那不安的“良心”。

    电磁波微弱嘲哳之音,让他不悦地静候了几秒。

    刘女士缓声告诉他:“栩栩婚内出过轨,找过男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慕则止的眉紧紧地攒了起来。

    刘女士长吐气,“果然,那个死丫头是不会说的,我们只是怕你蒙在鼓里,小慕,你对我们有恩情,我不想平白地受了,她一定是为了傍上那个更有钱的男人。以前她和那个秦……秦家的少爷来往挺紧密的,念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就常出去开房留宿……”

    慕则止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如果这是在街上,也许会多一起交通事故。

    ……

    迟几许在汉堡店买了两只鸡腿堡,提着购物袋往慕则止家走,很巧,他似乎正从停车场走出来,步履如风,她在后面叫他的名字,但他好像没听到。

    她努了努唇,电梯出了故障正在修理,只能上三楼去乘,她转入楼梯间,昏暗的灯曳曳地闪烁着,迟几许一脚险些踩空。

    突然,一只横空腾出来的手将她的纤腰一抱,整个人被堵在一面墙上,黯淡的楼梯间有潮润的湿气,霉菌在脚下爬了一排,脊背冰凉,但他的唇是温热的,有芦荟清雅的淡香。

    全世界,她只爱他的味道。

    这个吻有些霸道,不复温柔,但她简直爱到不行,就喜欢饿狼扑食的慕慕。

    他撑着手臂,唇隔着一排窗扉透出的光,薄薄的纤尘在浮游,她眨着眼,他的凤眼有些泛红,她忍不住笑,“怎么了?”

    慕则止改抱住她的腰,“刚才,你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一句话让迟几许如入冰窟,她颤抖了一下,被他更用力地抱紧了,迟几许的唇有些发抖,“她是不是还跟你说了,我‘不知廉耻’这四个字?”

    方才打电话的时候,他几乎记住了刘女士评价她的每一句话。

    他没有回答。

    迟几许想推开他,但被搂得太紧,无从施力,很快地,她的眼噙出了两朵水花。

    他才知道,原来迟几许在他这里,也从来都自卑得无所适从。

    “慕则止,我妈说的话,你信不信?”她要敢说一个“信”,她再也不想跟他来往了。即使她明知道,那些话还是她主动“告诉”刘女士的,给慕则止打电话的时候,刘女士应该振振有词,立于道德的制高点毫无保留地对她进行批判和指责。

    这样语调铿锵正义凛然的话,很多人都会选择相信,就算不相信,至少会被带动情绪,否则慕则止方才怎么会那么激动用力地吻她?

    她无力地放下了手。

    黑暗里,她听到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如清风吹过温泉,“我只是心疼你,许许。”一句已让她招架不住,他还补了一句,“很心疼,心疼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没有虐起来(眉飞色舞)

 第34章

    迟几许几乎要破涕为笑了; 按着他的宽肩; 白嫩的手腕细微地轻颤。

    楼道里贮存着潮湿的气息; 暧昧地发酵,天气预报播报了明日有雨; 迟几许穿堂入室; 倒在床上; 疲惫得不想睁眼,从这边到迟家来回有三个小时的路程; 她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很快,床单卷起些微的濡湿。

    慕则止亮起了灯,泛黄的光晕笼罩着女人曼妙的身体,裙摆上褪,露出一截雪白紧致的大腿; 他叹了口气; 脱衣,上床; 将被子替她盖上。

    迟几许本来嫌热; 但又不敢看他,怕他发现一些“秘密”。

    “许许。”他扳过她的肩膀; 将她拉过来,她的脸抵着他的胸膛; 很快,薄薄的衬衫也被温柔地濡湿。

    “还有我。”他轻声叹息。

    被子里的迟几许扭了扭,小腹更亲密地贴了上来。

    慕则止眼眸微暗; 涌出一抹复杂意味,用手隔开她,“好好睡一觉。”

    怀里的小身体摇了摇,她从被子里冒出头,挂着两道清晰的水痕,“慕则止,我们做吧。”有一瞬间他没反应过来,迟几许凶恶地攥住他的手,“今晚,做到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

    迟几许不但连哭的力气没有,连第二日起床的力气也没有了,某功臣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走入雨里。

    微蒙的雨色细藏婉约,小径花林一片黛色的鲜亮。

    昨日回来之后,车已将近油尽灯枯,今早顾期将自己的车泊在街道外的临时停车位,细雨自靛蓝的车头冲刷出淡雅的华丽。

    一个助理的车,显然比他这个老板的还要豪华。

    慕则止撑着伞,裤脚略微湿润,矮身迈入后座,顾期系上安全带,忽然笑眯眯地回过头来,露出两行洁白的牙,“慕总,怎么一脸纵。欲过度的苍白?”

    一句开玩笑的话,慕则止的脸色看不出苍白,自然更看不出苍白的原因,顾期只是自作聪明地想,周末,慕总可不会错放如此良辰好景、美人在怀。

    慕则止的雨伞淡淡的一甩,飞扬的水滴溅到顾期脸上,来不及抹脸。

    “别废话。”

    被老板面无表情的表情震慑了一把,顾期郑重点头,“是这样的,迟小姐在魅色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相反,她的上司艾维斯对她十分关照,据打听,秦觐私底下送过迟几许玫瑰花和巧克力,好像正有种趁虚而入的态势。”

    顾期虽然喜欢搞事情,但这一次是认真的。

    慕则止没说话,视线渐移到窗外,玻璃窗挂着水迹,露珠一般盈润剔透。

    垂花拱门,漾着牵丝交缠的绿藤,一缕一缕地坠在湿润的空气里,廊下一片积水。

    不知道怎么,他突然想起刘女士打来的电话,“以前她和那个秦……秦家的少爷来往挺紧密的,念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就常出去开房留宿……”

    他忘了问,到底趁虚而入的是谁。

    不过,好像又很清楚了。只唯独有一点——

    “说真的,以前迟小姐和秦主编就有些不清楚,慕总,你还是先把预防针给打了……”顾期提醒。

    慕则止勾了勾唇,他全身上下都是“针孔”了。

    车迎入风雨里。

    迟几许踩着拖鞋,手指拨开一扇窗,微霏的细雨润湿了额前的发丝。

    不知道怎么,从昨晚开始,她加入的那个微信群就挺咋呼的,连素不露面的大神都出来了好几个,因为是同城写手群,见面容易,有人提出开个线下见面花,以文会友,讨论写作的事。

    群主私下找了她聊天:“你是猫大推荐来的,我以为你很活跃的,结果加群这么久一句话都没有?”

    迟几许头目送慕则止离开,疲惫无力地关窗,一扭头,一面落地镜清晰地映出自己,脖子上全是红痕,大腿上也是,她脸颊晕红地转过脸,从衣兜里摸出震动的手机,看到了群主两分钟前发的私聊信息。

    她按下一行字:我一直都有看消息的。

    微信群并不活跃,她从没错漏什么重要信息。

    群主把方才的聊天记录截了一条重要消息给她看,一见“线下见面”几个字,迟几许便发憷了,惊疑不定地问:“我也要去吗?”

    她只是一个透明写手,知名度比起群里动辄粉丝上万的大神,差了太多。

    群主回复:“来一下吧,大家挺期待见到你的。”

    期待她?

    迟几许用了很长时间反应过来,她是猫神推荐入群的,本人知名度一般,要么,就是她这颗“沧海遗珠”需要挖掘,要么,就是她和猫神关系匪浅,不论哪一种,他们都想一睹传闻中的“如栩”。

    实在是,很人之常情。

    迟几许有些迟疑,但是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她也不想错过,所以含混地回应了,如果没有工作要忙,她一定到场。

    魅色的新一期杂志上市之后,市场反应大大超出了预期,而那组The Vert的睡衣版面,在市场调查的结果显示中,也受到了广大好评,这令睡衣设计部的人集体火了一把。

    秦觐请大家周五聚餐。

    明思隔着右手好事儿地笑,“师姐,我看秦主编对你是认真的。”迟几许桌上的红玫瑰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球了。

    迟几许本人却引以为困扰。

    要是以前,她是慕则止的妻子,当然可以有充足的理由一口回绝,但现在不是,秦觐现在对她的追求,并不违背人伦常情。

    迟几许把新鲜的花卉摆在桌上,难免引人误会,但扔了又太拂了上司的意思。

    秦觐在茶水间接水,这个点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迟几许的高跟鞋踩出的声音不轻亦不重,秦觐扭头,微微浅笑,“你是为玫瑰花的事来的?”

    “主编,”迟几许不卑不亢,“希望你不要再以这样的方式骚扰我了。”

    秦觐的眉因这一句话而皱起,热水溢出,烫伤了指尖,他抽回手,纸杯里的水泼出来溅湿了那双手工定制的意大利黑色皮鞋,西服下摆似乎也起了一丝褶皱。

    他的模样有些受伤,“几许,你认为这是骚扰?”

    “我和我男朋友都是如此认为。”

    “几许,不要说得太绝对。”秦觐拧开一旁的水龙头,冲洗了一下烫伤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在此刻显得艰难,“你能和他分开一次、两次,也许就会有第三次,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可是人心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迟几许的脸色有些暗,“我都偏给他了。我承认我当年有刻意接近你的意思,但是很抱歉,我并不爱你,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只有慕则止。”

    虽然明白得晚,但不妨碍她得到幸福。

    秦觐没有说话,淅沥的雨仿佛砸在脊背,化成了根根芒刺,扎得人心窝子都疼。

    他对女人,一贯无往而不利,根本不必如此俯首系颈,动用那颗真心。

    可讽刺的是,他的真心,被人弃如敝屣,没有比这更令他难堪的。

    ……

    夜晚,雨潇潇未绝。

    秦觐将车钥匙交给随从,俯身迈入雨帘之中,老仆过来要为他撑伞,秦觐见他佝偻着腰身,行动迟缓,比了个手势让他不必过来了,他独自沿着台阶而上。

    前脚进门,身侧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二弟这是怎么了,堂堂秦氏二公子,时尚界的名流艾维斯,怎么淋得如落汤之鸡,浑身这么狼狈?”

    幼稚的挖苦之后,他那位大哥跟了一句,“我听说你最近在玩办公室恋情,女方还不答应?”

    秦觐不愿理会,路过秦炀,西装和黑发滴滴地往下落水。

    秦炀声音拔高,“站住!”

    他停脚,“我换身衣服,再来听大哥‘教诲’也不迟。”

    秦炀皱眉,“那个女人,还是迟几许?”

    这么独特的名字,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能与秦觐扯上关系,明明是拿着秦觐的一个把柄,可以敲他一笔,可是迟几许太特殊了。

    “你不知道,她的前夫慕则止,现在接任了甄氏整个华中的游戏产业?”甄氏的游戏产业做得很大,但主阵营集中在华中一带,慕则止如今可谓占据了半壁江山,并且就镜目的成绩来看,他的实力不可小觑,来日会否超过已渐成颓势的秦氏,还不可说。

    秦觐的手指扣着淋湿的西装袖,似乎没听到这句话,沉默地上了二楼。

    宛如宫殿一般的客厅,在明炽的灯光下,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撑着沉香木的拐杖,由人搀扶着,于二楼的栏杆处,重重地咳嗽着。

    秦炀抬头,“爷爷。”

    秦氏是家族产业,已逾几代,但自秦三辅之后,似乎一代不如一代。

    秦三辅的手撑着拐杖颤抖,鹤发鸡皮的老人,眼神昏黄而沉着,曝露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锐意,“当年慕则止酒驾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父亲瞒着我,对我三缄其口,也就罢了,你们这群小辈,在我面前也要满口谎话?”

    老人逾九十的高龄,身体状况早已大不如前,秦炀不敢撒气,温驯地低头道:“秦氏的事,孙儿知道不多,但父亲应该是有他的考量。”

    “混账,还想骗你爷爷!”老人怒极,这时秦炀的一颗心才开始十五个吊桶打水,老人分明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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