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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说爱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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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都觉得,拖欠债务损于商人信誉,而且于心不安,他喜欢快刀斩乱麻地速结,可是这张纸,他宁愿永远空白,永远受她威胁。

    欠债不还,她就可以用一辈子来问他要账了。

    迟几许把衣物收拾好了,沿着夕晖踩上花园小径,他跟在她身后送她,迟几许转过身倒退着走,身后有稀零的车,他突然疾走几步,将她抱入怀里,黑色的风衣瞬间缠上来,将她安稳地钉固在羽翼之下。

    像一片挡风掩雨的屋檐,抛出淡淡的阴翳。

    她听到他懊恼的声音,“你说过,要当我家的女主人的。”

    说得这么委婉真是难为他了,迟几许噗嗤笑出来,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觉得,你当男朋友比当老公要合格得多。”

    他的脸色完全垮下来之前,迟几许又扔出另一句,“我不是说,别人适合当我的老公哈,我只是喜欢和你谈恋爱的感觉,很享受男朋友的殷勤服务,我怕当了夫妻,提前把柴米油盐提上日程,那样会少很多趣味。”

    “你懂我的意思吧?”

    慕则止将头点了点,他单手替她拎着双肩包,沉默着,直到迟几许叫的车停在路边,他绕过车后将行李放上后备箱。

    临上车之前,迟几许抱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的耳垂,敏感的地带让他发出轻微的战栗。

    吻完,迟几许潇洒地挥手,“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还有一句,“我会经常来”还是收住了,她需要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出现,才足以给他惊喜。

    车灯亮起,徐徐地驶出这片小区,明思送来的书太多,她只能带走一套《封魂印鉴》,揣在双肩包里,拎着沉甸甸的。

    师傅留意着前方的路况,忽然对着后视镜说,“小姐,刚刚那是你男朋友?”

    “是啊。”迟几许是个怪人,竟然会觉得“男朋友”比“丈夫”这个词还要亲切。

    “看着有几分面善啊。”出租车司机对着后视镜想了想,似乎没想出什么所以然。

    慕则止应该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吧,迟几许没感到太奇怪,但是司机似乎已经完全钻入了牛角尖,以一种想不出来誓不罢休的决心抓耳挠着。

    但是过了一路,司机仍然没理出任何头绪,不由得挫败,但仍然不甘心地告诉迟几许,“也许是缘分,但是小姐,我绝对见过你男朋友,至少,绝对听说过。”

    这她是相信的,但是她不想曝光慕则止的身份,顺着他的话给他一个从容下楼的台阶,“t市说大不大,说不定您以前在哪个地方载过他呢。”

    想想也有些道理。

    回到湖畔的单身公寓,隔了满湖的粼粼波光,夜色被拽出来,洋洋洒洒地铺开了整片城中湖,对面烧毁的湖畔大厦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态势恢复着,这个世界上,好像一切都在认真地复苏着。

    也许会繁茂过旧日颜色。

    让人如此期待。

    迟几许翻出电脑,吹着湖畔的晚风,在十点之前完成了一章更新。

    微博提示音打断了她尚未平复的思路,她从桌角拿起手机,慕则止转发了她的一条小说更新的官方微博。

    配文:支持女神。'爱心''爱心'

    再配上表情符号的那股色相,迟几许简直忍不住要捧腹。

    慕大闷骚,公开秀恩爱挺积极的嘛。

    迟几许的微博粉丝有两千,不多不少,因此即使只是一条关于小说的微博,也绝不会乏人问津的,很快就有人发问。

    “我去,又来一个情敌。”

    “咦,这人不是最近闹得很欢腾的慕总吗?她跟我们家栩栩有什么关系?”回这句的是基友大夏。

    虽然大夏是她写文的基友,但彼此对对方的私生活都不熟悉,而且大夏虽然在省内,与她却不同城,除了写文的共同爱好让她们彼此亲近之后,三次元生活之中均保持着一定距离。

    所以迟几许也不能多说。

    “一个脑残粉。”

    大夏知道她前些日子被疯狂刷雷的事,应该就能猜到他是那个为她一掷千金的“一往情深深几许”了,大夏发了一个秒懂的表情。

    很快慕则止又发了一条私信过来:脑残粉期待女神临幸。

    一行文字,也能看出他的别扭和不满,甚至还有小傲娇,小可爱,迟几许简直要萌化了,回复道:给你一个么么哒,如朕亲临!'么么哒'

    对方很快偃旗息鼓。

    迟几许以为他睡了,事实上,她娇憨的俏皮话,只是让他发疯一样更难入眠而已,他发觉,他要睡着,真的需要一个能令自己心安的人,或者一件令自己心安的事。

    那个人是她,那件事,叫做她还在他身边。

    迟几许一夜好梦,安静了几日,这个晴雨不定的天,一时又是天翻地覆。

    才退出镜目没多久的慕总,背负着流言蜚语退出镜目的慕总,在他走了之后没多久,镜目的股价暴跌,不少股民甚至极端低价抛售股票,其中不乏幕后黑手的推波助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慕则止是被人里应外合算计了。

    镜目中出了吃里扒外的人,对于整个镜目游戏产业而言,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但就在这时,整个华中网游科技公司,都将目光投注了在了一个人身上。

    刚签下合约,那些整个华中地区的duel公司大权,被一张近乎玩笑的契约,尽数移交到了一个人手中。

    这就是才离开镜目不久的慕则止。

    镜目不过是duel旗下的一个项目,虽然成绩斐然,但显然功劳在于他的管理者,如今更几乎成为一盘散沙,毫无亮点,而这时,慕则止的走马上任,给镜目众人带来了新一任的恐慌。

    如果他记仇,那么推大厦于将倾,易如反掌。

 32。第三十二章

    迟父收到学校开出的声明之后; 整个人便处于极端的震惊、失落以及无助之中,这个消息不可能捂住,在刘女士到家之前; 他一个人在客厅转了两个小时。

    平心而论,刘女士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迟父以为; 这种大事由她拿捏会更妥当一些; 但当刘女士听到这话之后,竟当场晕厥。

    “迟远呢?”昏迷了一个小时; 刘女士才巴巴地睁开眼。

    迟父艰难地眨眼; 浑浊的双目涌出滚烫的水,许久之后; 厨房里传来瓷碗落地的声音; 小脑袋从门缝后探出来,扁着唇,要哭不哭的很委屈。

    迟父缓慢地找回声音,将妻子揽在不算宽厚的怀里,“五万块; 不是小数目。”

    “什么不是小数目?”刘女士眼睛一瞪,继而捂着眼凄苦地哭出来; “哪有那个钱去堵上这个债……”

    “这小祖宗,竟然在学校打人; 我哪有条件一下出这么多的医疗费?”

    迟父往里一瞟; 恨铁不成钢地皱眉; “小兔崽子,你出来!”

    迟远一听,敏锐地察觉到爸爸生气了,登时摔了门兔子一样地往外冲。

    但生气归生气,迟远毕竟是个孩子,是他们的心头宝,迟父也不忍苛责,更难说刘女士,她以泪洗面了一阵,忽地抓住迟父的手腕,“对了,我们去找栩栩,她现在有钱了!”

    “她有钱?”迟父迟疑着。

    “对,慕则止最近又得势了,”林女士的脸色焕出重生的希望,抓着丈夫的手猛摇,“还有,你忘了我们的房子是怎么来的?”

    事实上,刘女士对慕则止的印象并不怎么好,那个俊逸清朗的男人,他给了他们很多,帮助他们从农村走出来,她们面对了更多的诱惑,舍弃了更多的人情,可却并没有得到意想之中的快乐舒坦,反而,他的身份,现在已经摆得太高,不是他们高攀得了了。

    迟父作为一个男人,有他强撑着的颜面,但在刘女士的再三逼迫和哭诉之中,他只得暂时放下骄傲和自尊,给迟几许拨了一个电话。

    夕晖在疏林之中被一点点地漏下去,迟几许雪白的裙摆被撩开,一缕昏黄,一缕绿影,她的车篓里插了一束早开的栀子,徐徐吐露芬芳。

    她的心情很不错,因为the vert终于上市了,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至少一个月之内,她们的工作将分外轻松。

    响铃六声之后,她才意识到有人拨了电话,没有备注的号码,熟悉而陌生,她拧起了眉。

    “爸。”迟几许扶着单车走到一棵椴树下,树荫郁郁苍苍的,身旁有缓慢的车流。

    “栩栩,爸有个事想麻烦你。”

    迟几许看了眼天色,暮光如莲,层叠的金粉次第绽出,数瓣花蕾之中,那朵圆日静谧地西移着。

    “什么事?”没有刻意冷漠,但迟几许再也不会把自己的热心贴上去。

    迟父为难地告知她,“你弟弟在学校里和几个小朋友玩闹,不慎伤了人,小孩子脾脏出了问题,现在家长找到了学校,希望我们赔偿五万元。”

    五万元,并不是个小数目。

    迟几许深吸了一口半暖的空气,胸口微微收紧。

    她坐上单车,扶着车把,语调森然而泛冷,“我只有三万。”这已经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迟父似乎听不懂她的婉拒,反而又道,“那个,慕则止……”

    “爸,”她掐断他的话,拧着的眉头又深了一重,“实不相瞒,我和慕则止已经离婚一个多月了。”

    也就是说,上次回家,正是她和慕则止感情破裂离婚的那段时间,她无家可归时,腆着最后一丝颜面,投奔他们,而他们的态度……

    真是毕生难忘。

    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什么,迟远被刘女士教导得,以区区小学三年级的年纪行骗,对她刻薄傲慢,她并不认为这样的小孩子可爱,值得被捧在手心里当个宝。

    可是,她讽刺地勾着唇,谁叫他是男孩子呢。

    迟父愣了个神儿,甚至不敢相信,“你和慕则止离婚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迟父的手机被夺了过去,迟几许隔着手机屏幕,听到刘女士扯着嗓门的尖锐声音,“你怎么说离就离?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迟栩栩,你不要……”

    “没那个必要。”迟几许微凉的声音逼退了瞳孔里最后一丝涩意。

    那个家,以后彻底就不要了吧。

    也许爸对她还是有爱的,可惜没有任何尊重,她高攀不起这样的爱。

    电话被她掐断,踩上单车要走,跟着又响铃了多次,她不耐烦地将手机关机,放入了侧面的口袋里。

    但回到公寓之后,她摸着口袋,才发觉手机不见了。

    上上下下地找了很久,最后确定是在侧口袋里被人偷了,她无奈地放任自己损失了一个月的工资,拿了栀子花和背包上楼。

    用电脑登录企鹅,她才收到慕则止的消息。

    ——怎么打电话手机关机了?

    不好说自己今天和家里通了电话,回复一行字:被偷了。

    过了一分钟,慕则止回复:今晚上我这儿来吧。

    迟几许发出问号脸:为什么?

    他答了三个字:安慰你。

    迟几许看什么都觉得暧昧不明,忍不住捂住了唇,偷笑起来。

    她简单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去打了个公交,今天路上有点堵,迟几许到晚上九点钟才摸黑赶到慕则止家,他穿着睡衣开门,如果有什么不一样,那一定是他的气质,更清沉凝练了,迟几许抱着一簇栀子花塞给他。

    “鲜花赠美人。”

    “永恒的约定,与爱。”他的薄唇轻轻动了一下。

    迟几许才意会到他说的是栀子花的花语,慕则止收了花,关上门,拉着她进卧房,迟几许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压在床褥上一阵亲吻,沿着脖子上来,不容置喙地封住了唇。

    雪白的栀子花被她胡乱抓着什么的手,扯成了零落的碎玉,铺在被子上。

    慕则止的唇温度有些灼人。

    她会这么热情,大概是因为迟几许前不久赶工,没有及时地来找他,所以他汲汲营营地想和她较量车技。

    迟几许被吻得胸口滚烫,用两臂环住他的脖颈,水盈盈的眸,漾出脉脉的温情,“慕慕。”

    他的动作稍停,微赧地红了脸。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他骑虎难下,有些无措。

    迟几许扣着他的一只手,平静地说,“我今晚不想做,只想抱你。”

    她听到他的呼吸好像急了一些,但是没有任何继续侵犯的动作,慕则止低着头回答了她,“好。”

    然后,他下床,走进了浴室。

    迟几许把花瓣收拾好,躺倒在床上等他出来,今晚连更新的兴致都没有,抱着慕则止身上坚硬的腹肌,往他的怀里深深地钻过去。

    “许许。”

    “嗯?”

    “受委屈了?”他扳过她的双肩,想看她的脸色,迟几许固执地不露脸,湿热的呼吸蹭在他的颈上,虽然很享受这种甜蜜难耐的折磨,但慕则止更关心她在哪受了气,应该不只是掉手机那么简单。

    但是迟几许不答话,他突然认真地说,“我送你一个手机吧。”

    “我不要。”迟几许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哪有你这样的。”

    若是他事先不说,过后给她一个惊喜,鉴于是男朋友给的“礼物”,她就收了,现在,她一点收他东西的**都没了。

    “那你要什么?”

    以他的财力,满足一个迟几许绰绰有余,但是,迟几许困倦地呼吸着,他身上淡然的芦荟香,清新地撩动着鼻腔的绒毛,微痒,动人。

    “有你就够了。”迟几许想的是,要他本人,她就什么钱也不缺了。

    不过很显然慕则止理解的是另一个意思,不自觉弯了唇角。

    他腾出一只手给顾期发短信,迟几许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事无巨细地报给他。

    他无意干涉她的自由,但如果她受了委屈,那另当别论。

    迟几许趁着周末,去手机专卖店买了一只旧款手机,基本上告别了某水果牌的智能机了,她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出了专卖店门,补办了原来的旧电话卡,才装上机没多久,忽然跳进来一个电话。

    还是熟悉的号码,迟几许有些不耐,“我说过了,我只有三万,如果你们要,我可以借给你们。”

    刘女士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迟栩栩,你有没有良心!你能读完大学,靠的不是我和你爸……”

    “靠的的确是你和爸四处找别人借钱。”迟几许微笑,“我每家都写了欠款的,记得吗,还是你摁着我的笔头写的,这些年我该还的都还了。”

    她掐了电话,可胸口的郁气怎么也散不开。

    那一股失落,像在心里绵绵密密洒了一场雨,潮湿发霉的记忆,唤起熟悉的歉疚和负罪感。

    不,还有一段抚养的恩情,没有还。

    她对自己这么说。

    迟几许顺路搭上了路边的公交。

    到了饭点,小区到处都是浓郁的饭菜香味,唯独迟几许敲开门的这一家,迟父好像比上次见苍老了更多,鬓边杂着缕缕白发,见到她,眼光一亮,忙不迭拉着眼前唯一的“救星”进门,“栩栩,你终于回来了。”

 第33章

    刘女士正在厨房做饭; 闻言抄着一柄锅铲走了出来; 她的腰上系着灰色围裙; 满身油烟味,迟几许微不可查地皱了眉头。

    她是抱着诚意来的; 刘女士的脸板了起来; 但是她还没有发话; 迟几许感觉到小腹给人用力地往后退,猝起不意地被逼退了好几步; 她听到父亲还算严厉的声音:“迟远,不许胡闹!”

    她低头,一个小孩儿鼓着双颊,站在石阶上,一动一动地瞪着她。

    像剑拔弩张; 对着仇人。

    迟几许并不躲闪; 她的眼勾出笑,安静地蹲下来; 给自己系上鞋带; 方才被迟远推得踉跄了几步,不慎将鞋带踩掉了; 她平视着眼前的小孩,微笑着说:“你妈还要问我借钱呢; 你这样,我是不会借给她的。”

    迟远犹豫了一下,小脑袋瓜颤颤地拧回去; 看向他的妈妈。

    门内,刘女士握着铲,脸色苍白。

    迟几许起身,右手勾住肩上的包,“既然妈不想问我借钱,我走了。”

    她转过身,刘女士忽然叫住她,“站住。”

    迟几许的唇动了动,刘女士低声道:“吃完饭再走吧。”

    房子里漆着橙色的画,据说是迟远调皮,偷了隔壁粉墙的橙色油漆,自己信手涂鸦,后来她爸妈觉得被他刷毁了半面墙看着不雅观,请人来将客厅里里外外都刷满了。

    甚至还有几何形状的留白,像橙色的浪里浮着的无数点星辰。

    她坦然地坐下来,一旁的小孩抢了放在沙发脚下的乐高,一脸警惕戒备地盯着她。

    迟几许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迟远“哼”了一声,不屑地拖着东西进房间玩了。

    她心里清楚,她父母是这样看待她这个女儿的,这样的耳濡目染之下,迟远还把他当家人,那是不切实际的。

    迟几许坐着,迟父去厨房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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