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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伏在方向盘上，蓦然失笑。
　　没开车回小区，停在她小区门前掏手机给她打电话。
　　不知道这个时间她吃没吃晚饭，约她吃晚饭的话，她又会不会答应。
　　叶琰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冉哲正在公司里啃着面包加班。
　　工作太多了，她怕是要加班一阵子。
　　电话震动，她连来电显示都没细看，随手接起，喂了一声。
　　叶琰的声音不期然地在她耳边响起。
　　“是我，吃饭了吗？”声音温和儒雅，又带着某种区别于朋友般问候的亲近之意。
　　冉哲咬面包的动作顿住，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手机屏幕，竟然真是他。
　　之前一起吃面的时候互换了电话号码，但她没想过他真会给自己打。
　　她又把电话贴回耳边，动作轻轻的，好像怕惊扰了什么般。面包也不吃了，不自觉地扬起唇，笑起来，道：“我在公司加班。”说这话的时候，她鼻头跟着小小地耸了耸，声音惫懒，带着怕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赖皮的意味。


第21章　全新的体验
　　叶琰听着她的声音，心情便跟着唇角一起上扬，可听到她还在加班，眉心又皱了皱。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多了。
　　又将手机贴回耳边，问道：“那大概什么时间能下班？”
　　冉哲听着他的问话，敏锐地察觉到，他这通电话明显不是简单的一个问候电话嘛。这么想着，她抿唇笑起来，轻声问道：“有事啊？”声音里含着甜，又带着一点小傲娇。
　　叶琰不知听没听出来，伏在方向盘上勾唇笑了笑，撩回去，道：“想你了算不算有事？”
　　冉哲猝不及防，被撩得血槽瞬间清空。
　　她咬着手指，不叫自己惊叫出声，心里嗷嗷直叫：啊啊啊，这男人这男人！
　　她伸手在自己脸边扇了扇，感觉脸上好热，要冒汗了。
　　叶琰等了会儿，没等到对面回应的声音。又因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就忍不住要多想，不会逗大发了吧？
　　他主动收了攻势，道：“其实是想约你吃饭，今天不行吗？”
　　听他转了话头，没执意等她回答上一个问题，冉哲才算活了过来。
　　她长着嘴，无声地换了口气，才道：“啊，不行，最近都不行。我们要备战双十一，从现在开始到双十一结束，基本都要加班。”说这话时，她另一只手一直在脸庞扇着风给自己降温。
　　说话的语速有点快，像在掩饰逃避什么一般。
　　叶琰没注意她语速的变化，只是在听了她的话后微微凝了眉心。
　　从现在到双十一结束，那不是要二十多天？
　　要小一个月约不上也见不着她的意思了？
　　他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应声。
　　“好吧，那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询问的语气，不是一句客气，是一种带着轻哄的期盼，希望她能真的答应。
　　“嗯哪。”
　　冉哲轻应，咬着舌尖挂了电话。
　　她倚进椅子里，抱着手机转了半个圈。
　　她在想，这样的男人追求人，怕是没哪个女人能抗得住吧？
　　……
　　冉哲真的忙，说加班就一直在加班。
　　连加了四五天，活动各个环节总算敲定，可以上线。
　　活动上线初期，因为是预热期，这两日她难得能早下班一会儿。
　　前些日子都是加班到十点十一点，今天难得八点多就可以走。
　　但因为连加了几天班，太累，冉哲没选择乘地铁，而是叫了辆车，准备打车回家。
　　这会儿的她分外想念家中那张大床，只想快点回到家，扑到大床上躺尸。
　　偏天不随人愿，路上竟然遇上了交通事故。
　　隔着一段距离，冉哲眼睁睁看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失控撞上一辆行进中的小型私家车，私家车被撞得侧滑，撞到路边铁围栏“砰”地一声才猛然停下。
　　她惊叫出声，连开了那么多年车的司机师傅也被惊到，下意识踩了刹车。
　　“完了，这么一撞，小车里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样。”司机道。
　　冉哲心有余悸，竟是说不出话来。
　　前方的路瞬间便堵死了。
　　冉哲看着车祸附近有三三两两的人奔了过去，似是查看两辆车里的人的情况，也看到有人掏出手机似是叫了救护车。
　　白色面包车里的人似乎没事，冉哲看他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虽然动作缓慢，但看上去没受什么太重的伤。
　　但小型私家车里却始终没什么动静，大概是里面的人伤得不轻，但没人敢伸手架人出来。
　　司机师傅方才就解了安全带推门出去查看情况了，这会儿回来，道：“小车里的人满头是血啊，不知道都伤哪儿了，没人敢动他，怕一个挪动不好再坏事儿，只能等120了。”
　　他叹息一声，又补了一句，道：“可这前后的路都被车堵住了，120要开进来不知道要多久。”
　　冉哲听了，也跟着忧心。
　　周围吵吵闹闹的，窃杂声中，她远远地看到一个男人神情冷肃地从马路另一边大步跑向围着小型私家车的人群，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大声道：“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我是医生，让我看一眼伤者。”声音虽大，却冷静沉着。
　　听说是医生，围着的众人自动自发地迅速让开一条路。
　　冉哲眼看着他走进人群里，又瞬间被人群拢住。
　　冉哲立刻推开车门，对司机道：“师傅，结算，我就在这里下车。”
　　冉哲下了车，连忙朝人群中挤进去。
　　之前未下车，是因为知道这里这么多人，自己过来也帮不上忙，甚至可能会添麻烦。
　　但这会儿看到叶琰在这里，就想问问他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她挤进去的时候，叶琰已经查看过伤者，还与人一起将伤者从车里抬了出来。
　　是名男性，三十五六岁的模样，满头是血，右腿瞧着好像变形了，人已经昏迷。
　　叶琰没有注意到她，让人把伤者平放到地上，自己跪下抬高了伤者的头，一面检查一面大声道：“大家不要围这么近，散开一些。”
　　周围的人听着都往后退了退。
　　冉哲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人，有些害怕，她可从来没看见过这种场面。一个活生生的人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生命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况。
　　她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理智上未捋清楚该怎么做，人却已经上了前半跪在伤者身体旁边，抖着声音道：“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叶琰诧异抬头，似是没想到会遇上她，更没料到她这会儿会靠近这个满身是血的人。
　　但诧异也只有一瞬，现在的他是名医生，救人是首要任务，别的任何情绪都不能多有。
　　他火速点头，声音沉着道：“过来帮我扶着他，伤者口中有呕吐物，必须抠出来。”
　　冉哲没敢耽搁，连忙过去按照他说的稍微垫高伤者的头。
　　她看着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这会儿没有丝毫犹豫地伸手到伤者带着血的嘴里抠那些呕吐物。
　　然后又见他动作迅速地检查伤者生命体征，给伤者做急救。
　　期间交警已经率先赶到，疏散人群和车辆。
　　没多久，120急救车也赶到。
　　冉哲退到了一旁，看着叶琰同急救人员交代伤者目前状况，也看着他配合急救人员将伤者右腿用夹板固定住。
　　等伤者被抬上急救车送往医院后，冉哲瞧见他已经一身脏乱，头上全是汗。
　　如此冷的天气，竟然弄得满头大汗，可见他刚才救人有多么的精神紧张。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她看到叶琰先是站在一旁微微喘着气，目送救护车离开，而后似回过神四下望了望。
　　冉哲知道他是在找自己。心里有一处突然有种特别的感觉在滋生，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冉哲一直站在他身后，这会儿便朝他走过去。
　　叶琰似也有所觉，转身朝她看过来。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笑了笑，眼中是轻松的情绪。
　　他面上不复之前救人时的紧张，又恢复到以往的从容与平静。
　　只是眼里含着笑，那样温柔，像包裹着什么的光。
　　这一瞬间，冉哲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只比她大四岁，人却比她成熟稳重太多。为什么总感觉遇到任何事都不会叫他慌乱。
　　因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在与生命打交道，或生或死，他直面过太多吧。
　　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比生死更大更沉重的事情？
　　冉哲看着他，朝他笑了笑。在走近他时，给他递上一片湿巾。
　　“擦擦吧。”
　　叶琰愣了一下，才动作有些慢地伸手要去接她的湿巾。
　　冉哲却又在他动作迟缓之际，突然踮起脚握着湿巾亲手给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和一点血迹，动作轻柔又认真，带着满腔的柔情。
　　叶琰再次愣住了。
　　他垂眸深深地看着她，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冉哲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他的眼中似藏着某种特别的情绪，深沉的、吸引人的，像漩涡一样，似想把她吸进去，再不放出来。
　　冉哲自己其实也不大清楚为什么会做出这番举动，或许是出于女性天性带的英雄崇拜心理，看到他这般救人的情景，心中滋生出崇拜。可又好像不全是这样。
　　她只是……
　　只是想到他每天这样与各种生生死死的事件打交道，这次救活了固然好，他可以大松一口气，可没救回来的时候呢？
　　他是如何纾解那份未能救回那条生命的沉痛感。
　　就是想到这个，然后突然就想给他擦下汗，擦掉脸上的血污。
　　二人对视，冉哲这次没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她出奇地沉静，看着他的眼睛，不但未躲避，反而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笑。纵然脸上红热一片，她却笑得很从容自若。
　　冉哲坦然地道：“真帅，比以往我见过你的任何一面都帅。”
　　她大方地告诉他，她要被他迷住了。
　　叶琰这么看着她，蓦然笑了。像不敢直视她眼中的华光般，微微偏过头。转瞬却又舍不得不看般，再度转了回来。
　　他听到自己胸腔里，如鼓响一般强烈震动的心跳声。
　　二十七年来，第一次，心脏跳动得如此剧烈激荡。
　　是全然不一样的体验。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救人事件参考的是网上一些相关医生救人的新闻报道～


第22章　
　　叶琰没开车，他在周边跑步，听说这里出了交通事故，才跑过来看看的。
　　二人就结伴往回走。
　　明明是大冷的天，却谁也不觉得多冷。
　　冉哲内心尚未平静，还在为他刚才的救人事件而激荡不已。和他并肩走在路上，时不时便抬头看他一眼。唇边带笑，眼睛晶亮的样子。
　　叶琰前几次都假装没发觉，后来被她看得受不住了，在她又一次抬眼瞅过来的时候低头去抓她撩人的小目光，笑问：“做什么总看我？”
　　冉哲无半点被他抓包的羞愤感，反而有些小兴奋的样子，笑道：“看看英雄长什么样子啊。”
　　叶琰失笑。
　　被她这么说，他多少有些赧意，别过头避开她晶亮含着光的眸子，道：“医生救人是天职与本分，算什么英雄？”
　　“怎么不算？活生生一条人命呢，被你救回了啊。”她抱打不平。
　　“我只是懂些急救手段，为伤者做了急救罢了。换谁谁都会这样做。”
　　冉哲思量一下，道：“那也不一定。现在社会风气不好，有的人就算懂也不一定敢去救，现在救人被讹的太多了。”
　　她转头问叶琰，道：“你救人前没想过这些吗？”
　　“我是医生。”叶琰道：“医生救人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怎么治病救人？况且我始终相信好人会有好报。”
　　冉哲突然笑了，道：“你竟然相信这个？那你有得到过什么好的回报吗？”他这些年想来也救了不少人了。
　　叶琰看她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好像平淡无奇，却又叫她心里像触了电一般，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果然，就听叶琰道：“当然有。原本以为真要小一个月才能再见到你，这不今天就见到了？”
　　冉哲：“……”
　　她强自镇定道：“这算什么回报……”话虽这么说，但她本人却面颊微红，眼神回闪，躲避着他的目光。
　　叶琰微挑眉梢，较真一般，道：“如果我听到那里出了车祸却没去看，没上前救人，今天哪里还能遇到你？我就当这是给我的奖赏。”
　　啊啊啊，冉哲要跳脚了。
　　这人干嘛这么一本正经地较真！
　　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叶琰看她脸红得不成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爆掉一般，忍着笑转移话题，道：“今天又加班？”不能再逗了，再逗要得不偿失了。
　　冉哲低着头在叫血液回流，只点了点头。
　　“那肯定没好好吃晚饭，一起吃个饭吧。”
　　冉哲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两人小区附近了。
　　她确实还没吃晚饭，冉哲想了一瞬，答应了。
　　“吃什么？”
　　“上次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吃米线麻辣烫吗？今天就吃米线吧。”
　　冉哲想起上次说他为人冷冷清清没有烟火气的事，不由失笑，道：“你怎么这么当真？”
　　“嗯，自然的。”叶琰应声，语气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半点也不云淡风轻，“我还记得你对我有距离感的事，自然要努力打破。”
　　冉哲顿时一噎。
　　很好很强大，叶医生你牛。
　　“……走，吃米线。”
　　今天这米线不吃，这梗怕是过不去了。
　　……
　　那晚的一个插曲之后，冉哲又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没有机会再见叶琰，两人只偶尔相互发发微信，保持着比友情多一点又恋情未满的状态。
　　转眼便到双十一。
　　之前策划的那场网红直播，时间定在十号晚上。目的是在零点之前引流入店，争取在十一号零点时引爆销售。
　　十号白天的时候，李冬玮整个人就很兴奋。一个白天什么也不管，四处拉人帮他整理造型，发型怎么做帅，衣服穿哪套好看之类的。
　　这厮为了这场直播，早前就搭了不少钱进去，又是买衣服又是买佩饰的，连鞋子都另买了双亮的。
　　简直疯魔。
　　哦，这样疯狂的原因是这厮为这次直播的主持人，要和网红一起上镜。
　　整个直播策划案最后是他敲定的，主持人是他自己要当的，冉哲和陶玲玲左右不了，上层领导放任，她们只能听从。
　　在冉哲和陶玲玲看来，这场直播在他手中就是场玩票性质的，名为双十一直播，实为他自己的偶像见面会。
　　白天冉哲和陶玲玲张罗人布置直播场地的时候，心就一直吊吊着，总觉得这场直播不会那么顺利。
　　直播倒计时两小时的时候，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该测试的网络设备也都提前测试过，就等开播。
　　到这会儿，冉哲和陶玲玲才算可以歇一口气。
　　眼见距离开播有点时间，两人正打算去公司食堂吃点东西，就被李冬玮叫住。
　　冉哲和陶玲玲齐齐回头。
　　就见刚做完造型，一身黑衣粉亮片的李冬玮笑得跟朵花似的走近她们。
　　“是不是忙坏了？辛苦你们啦。”
　　冉哲和陶玲玲都笑，示意还OK。
　　就见他手里夹着一张纸递过来，冉哲接过后，他就在半空中翘着兰花指甩甩手，道：“我还要忙一会儿，你们看谁去联系一下网红，上面是他经纪人的电话，盯紧一点哦。”
　　冉哲僵着嘴角扯个笑应了。
　　之后就和陶玲玲一起，目送李冬玮扭着跨笑容灿烂地走了。
　　待人走后，陶玲玲歪肩凑她耳边小声道：“有没有觉得，奇葩换上新衣，搭配粉亮片，更sao了？”
　　冉哲配合地和她窃窃私语，道：“真巧，咱俩感觉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一笑。
　　陶玲玲道：“走了，吃饭了，饿死了。”
　　“嗯，先去食堂。”
　　两人一起往食堂去。
　　冉哲在路上就拨了那张纸上写的电话，想先联系一下对方，确认一下对方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但一连拨了两个，都没有人接听。
　　到食堂的时候，陶玲玲去打饭，冉哲又拨了两次电话。直到陶玲玲打饭回来，依旧无人接听电话。
　　陶玲玲见她眉峰微蹙，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还没打通？”
　　冉哲点点头，道：“不知道怎么了，始终没人接听。”
　　陶玲玲也拢了眉峰，担忧道：“这个时候了，按道理他们就算没到也该在路上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冉哲顿时就没了吃饭的心思，握着手机道：“你先吃吧，我去问问组长，看看还有没有对方别的联系方式。”说罢转身便急匆匆朝食堂外走去。
　　“哎……”陶玲玲背后叫了她一声，见她头也没回地下了楼，低头又看看刚打好的饭，跺了一下脚，叹了声“诶呀……”，放下筷子连忙追了上去。
　　然而李冬玮除了经纪人的电话，也没网红团队其他人的电话。
　　焦急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等到那名经纪人的回电，对方倒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