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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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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车祸之后,这种极端抑制着的暴戾感逐渐在骨头里横冲直撞,让他最终选择放弃了被大部头包围着的法律事业,顺着一条隐隐的小道走了下去。
  看不见光,也遇不见人。
  “听说你找了个小三儿,说是还被亲家家里的人撞见了?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你要什么样的都行,就是第三者,绝对不行!”
  他的母亲在电话对面厉声,抬高了嗓音,“你是要我被薄阳那个小崽子气死,是不是才会放弃这种想法!你要是非得坚持,我明天就回国,给你换个大家闺秀相亲都行。”
  薄阳人去了巴黎,特意还是只是生意巧合,不得而知,要说两个人在什么场合撞见,也非常自然。这些或许都能用偶然解释通,唯独去之前见了肖柔一面,这件事却是隐秘又清晰。
  薄越对这些一清二楚,所以他只是非常沉静地按开免提,继续修正面上的胡茬。
  他这些天昼夜颠倒,看起来有些苍白,但不能不修边幅绝对是底线。薄越身边同年龄的人,大多开始学着留点胡须,显出成熟男人的风范。但他不行,极端洁癖是在一言一行里的。
  此时他听着对面逐渐变得尖刻的嗓音,无端地想起了喻展文。
  很多次,非常多次。喻棠掩饰得极好,但都在提到这个名字时,会有非常隐秘的烦躁和无奈。这让人觉得亲切。
  “喻棠那小妮子我早说不行,半个聋子,还有心理病,怎么给你管家!”
  薄母还在说话,整个人在气头上,有些不受控制。
  薄越没有笑,他只是等对方说完,非常沉稳地开口。
  “这出婚约不会有任何更改,”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近乎借助法律,剖开人心中隐秘的痛快感,“您没必要回来。”
  事情都还在掌控的范围里,包括他想要的人和事情。
  为了目的,心理上必要的疼痛和流血都是无可避免的,但也不妨碍他采取一些手段,让有些人不得不心软。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在您心里,不是一直是个死人吗,希望您不要再试图评判死人身边的事情,这就很好。”
  薄越的下巴被剃须刀微微拉出一道口子,渗出一丝红色,他不觉得痛,淡定地用抽纸擦拭了一下。
  随即伸手,挂断了电话,不再管那边瞬间变得尖利的女声。
  电脑屏幕上还闪烁着新消息。
  薄越穿着浴袍,到桌前瞥了一眼,思虑着什么,进入了自己的私人邮箱,薄杉发来的邮件一如既往,因为联系不上人,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劝说他和薄阳好好相处,让病中的父亲少分些心。
  看起来已经是相当完美的做法。
  薄越看着里面温和在理的劝解,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又翻开了车祸事件的记录,静静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祝姑娘们国庆快乐!假期快乐!
  出门旅行的姑娘旅途愉快,和我一样家里蹲的姑娘们好好休息!
  对了,还要注意保暖哦,三沙今天重感冒眼泪汪汪躺尸了一整天……


第39章 39
  车祸当晚, 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出事。
  北城的公子哥们相邀去山上飙车比赛, 薄越从前性格不像现在这样内敛稳重, 喜欢过极限运动, 其中就包括飙车。因此读法律之余, 会在夜晚参加不少刺激的比赛活动。后来金盆洗手,虽然不会亲自参与了,但偶尔也会受邀去观赛, 或者试着跑几圈。
  这其中大部分,自然还是与生意场合上拉拢关系挂钩。他沉迷时一意孤行, 不再着迷后,也一样不听人劝告,通通都是经过考量后才会参加。
  那天晚上几家少爷相约试新车, 其中李家的那位据说经不住家里妹子闹腾,所以带上了家属。喻棠纯粹是跟着李嫣云去凑热闹,遇上他,就顺便打了个招呼。之后两个人会凑到一起下山,也完全是因为正好两个人半途都有事, 顺路下山。
  晚上的车内很安静。
  薄越大体能感觉到副驾驶座上的小姑娘对自己存着点好感,但因为这样类似的经历太多, 加上对方表露的也不太过分, 所以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回想起来,这应当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对喻棠产生印象。
  样貌出众,是透着英气妩媚的漂亮,与此同时又非常的安静, 脖颈修长,听人偏头说话,眼睛里闪着微光。薄越平日里如果不是非必要,一般是绝不会主动说话的,然而那一刻,他却很温和地主动开了口。
  “你之前是一直在国外念书?”
  喻棠嗯了一声,轻声回他,说是之前在学音乐,在北城一直读到高中。
  薄越又问:“是哪所高中?”
  喻棠愣了一下,便报上了学校名字,随即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是自己高中时占了不少学校便宜,霸占了音乐楼的练习室。
  逆行的车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迎面开了过来。
  直射的大灯,毫不避让的路线,伴随着山呼海啸一般的轰鸣,彻底归于沉寂。
  薄越时至今日回忆,仍然会觉得一切都好像命运作弄一般,开了玩笑后,荒诞地朝你露出微笑,看,这就是不可预测的结局。
  可惜的是,他一如既往的命硬。
  这种说法指的是,他不管被人指着鼻子说多少次“你去死吧”之类的恶毒诅咒,都始终能从高空跳伞这种时刻伴随着危险的极限活动中存活下来。
  这次车祸也是一样,他甚至只是受了严重的外伤,养了一段时间,很快便好了,重要的器官没有一处受损。
  不同的是,学音乐的喻棠丢了一只耳朵,如同丢了半条命。
  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薄越对于自己有非常清晰深刻的认知,因此一点也不惊异于心理医生的提醒。
  他从小开始,就鲜少产生共情这种情绪。对于直白热烈的感情表达更是如此,冷静到近乎冷酷。而或许是因为父亲严苛忽视,母亲冷漠虐待,薄越比同龄的任何孩子都要更快地进入叛逆期,只不过是毫无声息地走了出来,一点痕迹不留。
  再小一些的时候,薄阳会当面挑衅他,会把他养的猫偷偷抱出去放了,或者打碎他最喜欢的盆栽,时候被薄父揍上一顿。薄杉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扮演和事佬,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在极小的年龄里走出叛逆期,顺理成章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就开始利用这种境遇。
  每当薄阳又开始蠢蠢欲动找他的麻烦,他就会忽然对某种事物产生超乎日常的兴趣,引诱对方出手以后,再作无事人。薄父出手成了他手段里借来的那把刀,极端平静的情况下,将仇恨转嫁到了另一方,冷漠旁观。
  他非常喜欢这样不动声色地利用各种规则条例,并且精于计算。这种自我的方向和他的父亲完全是两个极端。
  那场车祸背后的调查并不容易。
  主使者几乎算好了一切,包括司机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是运送货物,山脚下有一段监控死角,涉及的人员是北城内各家各户的小姐少爷……这都完美地组成了无法迅速展开追查的原因。
  非常适合动手的时机,也是只有精心计划过的人,才能瞄准的空袭。
  只唯独一件事,对方或许算漏了。
  或许是长年累月的极限运动,使得薄越拥有比寻常人更强的意志力,他没有第一时间彻底昏迷过去,在保持着艰难的呼吸状态下,对第一个赶来的自己秘书吩咐了什么,才彻底失去了意识。加上秘书的确是值得依靠的左膀右臂,真的把事情办的妥帖。
  “X月X日,病人维持在植物人状态,但已有一定程度上的知觉反应……”
  对外,这是一起酒驾司机当场死亡的意外事故。
  对内,这是一出精心安排的谋杀,失去意识的凶手被他严密地控制了起来。
  薄越的一位好友军区出身,为他隐秘地通了层关系,使病人转入了极度私密的医院。
  “唯一的问题是,喻小姐那边不好处理,”好友一针见血,“她看到了司机最后的动向,这事儿是在病房里进行的,听到的人估计不少。”
  好友和他从小相识,又一起参加各种极限运动,两个人是一起在大洋彼岸的美国遇劫|匪的情况下共生死的关系。他知道薄家内部的情况,薄越过的并不是表面上那么随心所欲。
  二人性格相似,戾气轻狂都藏在文中的表面下,是难得交心的朋友。
  “不要紧。”
  薄越当时非常镇定地回他,难得张扬地笑了一下,“这件事我来处理。”
  在那样的心理状态下,这种真实的场面自然而然就成了女孩子幻觉中的一部分。
  他做事情一直讲究彻底高效,从根源入手来的更快,也不介意提供足够丰厚的奖励诱使人违背那份职业责任。
  “……今天我提笔写的这封信,其实也只是写给我自己看的。人的感情非常难以控制,时至今日,我才理解了教授曾经说过的话。该来的时候,情感如排山倒海的呼啸声,震耳欲聋,时刻让你心里的那根弦蠢蠢欲动。你会想象与喜欢的人一起去梦想的地方,如果是我,或许会是想跟他一起去一次维也纳。”
  “但更大的可能是,这件事永远无法成行。”
  电子照片上的笔记清晰,秀丽公正,纸张因为被折了又折,留有非常明显的痕迹。
  是他照顾喻棠的那段日子里收拾东西时机缘巧合读到,又忽然一时兴起拍下来的。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成了最佳的镇静剂。
  薄越做过不止一次,他用黑漆漆的枪口对着人的梦。许多次——包括薄阳在他办公室里大剌剌砸东西那一次,他都会有当场将人直接击|杀的冲动,用武器,或者是别的什么。
  好在有人是他的药。
  薄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转身,视线之下皆是繁华夜色,埋葬着无数人的梦想和幻境。
  第二天还有详细的工作安排,薄越不打无准备的仗,他一如既往,强迫自己入睡了四个小时,在透亮的日光中醒来,计算着时间,又拨去一个电话。
  这一次终于有人接通。
  喻棠可能是刚刚从外面回到家,声音听起来有些喘。这令他想到了两人短暂的同榻而眠的夜晚,女孩子的呼吸声就在耳边,非常轻浅,乖巧地任由他摆弄,揽住后会静静地缩进自己怀里。这个时候,薄越会感到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糖糖,之前那件事,等我回国之后,找个时间再好好谈谈之后的安排吧。”
  薄越非常淡定地扯着谎:“这件事毕竟也是两家相关的大事,我需要先回去跟父亲这边商量一下。”
  他忽然将电话拿远,咳嗽了一声,又才接回通话中。
  和想象中一样,哪怕是两个人关系近乎走到了尽头,喻棠也依旧表露出了非常配合的态度。她在短暂的暴怒之后,一下子又回到之前两个人相处时会出现的状态。
  薄越听着对方的声音,不动声色地顿了一下,又将手机拿远,继续道:“好,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
  两个人都冷静得不像是在商量婚事解除的事情。
  通话的最末,电话那边的人终于犹豫地顿了一下,有两秒没有出声。
  本来该说再见的薄越一样没有说,他在晨光里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脚下的幢幢高楼。
  “……你感冒了吗?”
  终于听到了预计中想听的话,薄越并没有显露出一点不对。
  他只是相当从容淡漠地嗯了一声,说还好,只是昨晚又忙了很久,淡淡地描述完了,还对对方道了声歉。
  铁打的人流露出的脆弱骗人,向来不生病的人偶尔生一次病效果只会更好。
  “保重身体。”
  果然,喻棠的声音犹疑着,夹杂着叹息,或许还有点儿别的情绪,但总之是放柔了语调。
  “嗯,没事,”他依旧淡淡地,缓缓且慢条斯理,波澜不惊,“见面再说。”
  薄越转身,进了洗手间,摸着脸上那道昨晚被剃须刀刮出来的伤口,扯了扯唇角。
  注视着镜子里的映像,如冷峭地注视着陌生人。


第40章 40
  喻棠不知道前几天的事情传的有多远。
  从日常生活来说, 她的状态本身就和普通的阔小姐一点挂不上钩, 圈子也是完全不重合的。
  高中时期的同学举办同学会, 电话打到她这里, 问她是不是要来, 又问是不是能联系上李嫣云。喻棠左想右想,开始没想明白今年怎么会想起来联系自己。毕竟说白一点,私立贵族高中出来的学生, 大多也就是一个圈子。听到后半句才明晰了,哦, 这是沾了自家好友的光。
  大小姐的业余生活安排的相当丰富,哪怕是她的消息也有回复不及时的时候。
  喻棠行动力也很高,她拿出手机, 顺手拨了过去,接通后问的也果断。
  “你没看消息?”
  李嫣云人还为着上回喻展文上门把人带走的事情耿耿于怀,再一次把中年男人批判了一通以后,才哼哼唧唧地回她:“我在学校。”
  喻棠一时间也愣了:“你在学校干嘛?不是,你在哪个学校啊。”
  琢磨过来后, 她也立刻明白过来。这多半又跟那位对方心上牵肠挂肚的教授有关。李嫣云这回不仅是动了真格,而且沮丧消沉过一段时间之后, 真就打了大小姐自己的脸, 完全背弃了曾经说过的话,准备在一棵树上挂着吊着,等一个结果。
  这种执着的状态,她只在车祸后刚刚恢复意识的那段时间见到过。
  李嫣云那时候钻牛角尖, 一个劲儿地认为,是自己当天非要好心撮合好友和好友的心上男神,带她上山,才有了那出事故的后续。因此自我揽责以后,有将近两三个月的时间都只敢偷偷看她,平日里只靠四处打听消息确定这边的状态。最后还是喻棠恢复的差不多了,主动打了电话邀约,两个人相拥抱头哭了一场以后,才给顺利开解开。
  喻棠等了半天等到对方的回复,心理道了声果然,也不奇怪,只是转达了一下高中同学会的消息,让她记得回复负责组织的同学。
  李嫣云的话音顿了一下,问:“负责组织的是那个女的副班长?”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的笑声忽然一变,带上了几分嘲讽:“这人也真是好意思,当年你的身世传出去,没少有她在背后煽风点火。家里没喻家有钱,又看不惯你,只能这么瞎折腾,现在还好意思打电话给你……”
  喻棠一点也不在意这个,她问:“不管这个,你去吗?去的话给我说一声,不去我也不去了。”
  她们俩高中时一贯是在共同出现的所有场合捆绑的,现在这个做法也算合情合理。
  李嫣云一下乐了:“行,乖乖的,等我吩咐啊。”
  要和薄越再见一面,喻棠没把这事儿给对方说,一是大体能想象得到好友的反应,二也是不想再给对方添麻烦。
  李嫣云是家里娇养着的女儿,但也并不代表很多事情,家里就不会看得清楚明白。其中就包括她最近身上这档子事儿。按照大小姐的脾气,她相信对方说出来的狠话绝对不会是空话,但也相信,李家的其他人表面应了,实际上不会怎么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插手。
  她不想因为这种情况让好友同家里大闹,因此最近都尽量避免提起这件事。
  说起来,薄越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又感冒的时候?
  她想的远了,思绪有些不受控制,难免就想起对方喝酒喝得微醺,低声下气一般地说话,像是示弱和撒娇。
  想这么多干什么。她又很快地摆正思路,不再多想,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跟前台小妹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喻棠达到黑胶唱片店时还是下午。
  薛泽齐同她约好再聚的地方相当巧,正是上一回她在甜品店附近的新发现。小提琴手人早早的到了,他今天头发没有做任何工整的打理,只是碎碎地贴着额头,加上微微偏黑的肤色,衬得整个人非常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除了长得出挑好看以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加上周身悠闲非常的穿着,这么大剌剌地站着,竟然真就没什么人认出来。
  “古典乐的受众还是很小的。”
  薛泽齐十分坦然,好像看出对面人心底的疑惑:“哪怕是在发祥地欧洲,只要不是在音乐厅,一个亚洲人走在街头,是不会怎么受到人注意的。就像我们中的许多人看他们一样,分辨不清楚。”
  “我是很喜欢这一点,至少它让我的日常生活变得简单。”
  薛泽齐显得依旧健谈,一点不像是一个知名的音乐家。除了常年在国外生活带来的措辞习惯,没有一点特殊的高高在上。
  他仿佛是天生就有不动声色融入一处生活的能力,能够成为画面的一部分,而不是观察者。
  这让喻棠有些羡慕。
  “你还是那么直白,Alex。”
  喻棠也笑了。她很快也找回了曾经的相处模式,她同对方的确算是革|命同道者的情谊更多,要说是朋友,其实对彼此的个人生活几乎都是完全的不了解,也不必了解。这更让人觉得从容自若。
  喻棠在国外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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