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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然心动(天下)-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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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月。。。十月。。。
  在视线涣散至极,他缓缓爬起来,忍着晕眩的冲动将尸体重新缝好。
  关上解剖室的门,走出来。他在解剖室整整一天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的光景了。那里面就像是炼狱。
  *
  正是三月樱花开放的时节,一树一树的花开,灼灼夺人眼球,灼灼美丽。他有些怠倦地走在樱花道上,满脑子都是猩红的鲜血。却在第八张长椅的位置,看见了她。
  当时的十月明媚得刚刚好,永远都会冲着他眉眼弯弯地微笑,谁都不知道,他是有多么贪恋她的笑容。
  光线正好,甚至是连空气中的湿度也是刚刚好。
  樱花的艳丽花瓣随着微风打着旋儿落下,落在她的肩头,也落在他的肩头。隔着纷纷扬扬的花雨,和她对视的光景,就像是一个世纪的慢镜头回放。那么漫长,又偏偏那么美好。
  只是,现在的他,这般的狼狈,这般的不堪入目,不愿意让她看见。于是抿唇,转身便走,身后传来了她清脆如银铃般的嗓音——
  归年归年!
  她不停追在他的身后唤着他的名字,眉眼之间尽是明媚,手中捧着一个保温桶一晃一晃的,“归年!我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真的很好吃!”
  听了她清脆的呼唤,一直未曾停步的他陡然停下来,在三千樱花树下缓缓转身,眉目清寒,“你确定能吃而不是会中毒身亡么,再说了,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叫我归年也不要到我学校来。”
  糖醋排骨,那是肉。太恶心。真的太过于恶心。光是想想,就能够联想到那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如何吃得下。再说,她现在成绩下滑,还尽跑到学校来找他。
  于是,字字清冷,不夹杂一点的温度。只是他努力维持着面容上的表情,不想让她看出一丝丝的不对劲。要是让她知道的话,这个小东西不知道怎么个担心法了。
  十月盈盈如水一般的眸子之中有一瞬怔忡,但立马又笑靥如花:“那这样,你要是肯尝一尝我马上走好不好?”
  四道视线开始彼此纠缠,在香气馥郁之下,在她脉脉的注视下。他选择妥协。
  然后她打开盒子,出现在眼前的是卖相不怎么样的糖醋排骨。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是肉。而且上面的糖汁是几近鲜血的颜色,可能是没有弄好的原因,但是确确实实令他万分难受。毕竟,这也是动物的尸体,动物的尸体。
  恐怕下一秒,脸上所维持的表情就会被崩坏。但是,他无法忽视她眼中希冀的微光,那么亮那么亮。在他的胃翻江倒海的时候,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到他的唇边。
  此刻,他的额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咬了咬牙,盯住她晶亮的眸子,然后再咬咬牙,最后使劲全身力气咬牙。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后,他张开嘴,含住了她送过来的那块糖醋排骨。
  他对那一幕的影响一直都很深刻,当他忍下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含下一块糖醋排骨时,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瞳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发亮,而且是很亮很亮的那种。
  他当时是有多么的欣喜,欣喜她的脸上能够出现这样的神情。好像,把这块恶心的排骨吃了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那种浓烈的恶心感,瞬间像是潮水般将他给覆盖,到了最后,完全给吞噬了。他告诉自己,没有味觉,没有味觉,需要做的只是咀嚼而已。
  吞下的那一刻,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出卖给了恶魔。他的脑中闪过一轮又一轮的电波,像是心电图。好似监护仪发出滴滴滴地警报声,宣布他的心跳停止。
  十月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终于舍得让他走。
  在那条樱花道上,他背对她一步一步远去。不知走了多久,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樱花树下的女孩,夕阳透过枝桠的间隙洒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金灿灿的一片又一片,好似盛开得最繁华的樱花。她看见他转过身,倏尔明媚一笑,两颗不明显的虎牙白花花地露出,格外扎眼。
  只需要她浅浅的一个笑容,就足够让他醉了整整一个流年!
  她抬起手来挥着,示意他快走。经年之后他都不会忘记,她当时挥手眺望他时眉眼之间涌动着的明媚。
  说实话,那糖醋排骨,是真的——
  难吃。
  但是,他看见她眉眼直接的笑意和明媚,突然觉得,无论怎样都值得我。
  结果他在完全消失在她视线中后,跌跌撞撞冲到道路一边,扶着一颗樱花树干,疯狂地呕吐。
  不是那排骨难吃到了极点,实在是那时的他对肉简直是深恶痛绝。特别是又电光火石地想起了淋漓的鲜血和尸体。眼前又瞬间变成了血红,他开始疯狂地呕吐,恨不得将心脏都呕吐出来一般。
  有几个过路的学妹走过来,看见满脸苍白的他,吓了好大一跳,“莫学长,我的天呐,没事吧!”
  他凉薄的唇轻轻挽起来,“没事,不用管我。”
  “莫学长,让我们付你去医务室吧!”那几个学妹心肠很好很热心。
  他却只是微笑,“真没事,你们走吧,谢谢。”
  那几个学妹终于走了,然后他一个人狠狠靠在树干上,喘息着。不去想那淋漓的鲜血,只是尽量去想她清澈的眼瞳,明媚的笑容。好像一想到她,什么都不重要了——
  尸体算什么,去你妈的。
  鲜血算什么,去你妈的。
  血液恐惧症,去你妈的。
  ------题外话------
  对不住宝宝们,因为今天这一章字数有点多,修文的时间长了一点!更文时间慢了些,对不起宝宝们!
  今天从早上8点开始坐在电脑面前…。坐久了腰疼肩膀疼,现在才完事儿,我去吃饭了,祝宝宝们看文愉快!
  谢谢宝宝们的花花票票钻钻,由于今天时间问题,就不一一提名了!

  ☆、情深167米 给我生个孩子

  后来——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克服所谓的深度血液恐惧症。咳嗽,呕吐,滚在地上,然后再爬起来。如此重复着。然后手术刀,剖开尸体,摸着内脏一路开始背诵人体结构,最后缝合。如此循环。
  这样的日子,是每一天,没有空隙的每一天。
  为了克服这深度的血液恐惧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就连饭他也带进了解剖室,告诉自己,如果能面对血淋淋地尸体面不改色地吃饭时,就成功了。
  经历了无数次呕吐之后,他最终获胜,没有向任何东西屈服。就算……他中途有两次难受得甚至用头去撞墙。头晕目眩之后,站起来,他便又能重新开始。
  鲜血,和他,终究是他胜了。
  再后来,在期末的时候,他当着刘导师的面,面不改色地剖开一具尸体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成功了。当时的刘导师可是极其错愕的,反反复复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感谢刘导师能够继续让他在这个专业待下去。
  恐怕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赫赫有名的,如雷贯耳的莫一刀,竟然是一个深度的血液恐惧症患者。或许他也根本没有被治愈,只是麻木了,对鲜血的彻底麻木。
  有时候,做恶梦总会梦见那些在解剖室的日子。当真是极度的噩梦。
  噩梦很多,当然不止这一个。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幕,就是那让十月决定彻底离开安城的一幕——
  那夜的雨很大。
  窗外电闪雷鸣,轰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正好熄灯准备睡觉,敲门声却响起来。
  打开门,她一汪眼泪包在眼里,“归年,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我好害怕——”
  当时她已经十八,大姑娘了,怎么能和他一起睡。况且还是在他知道她的心思时候。
  他正要拒绝,她眼泪就刷地冒出来,“我保证,我不亲你,不拉你的手,我真的怕……”
  半晌,他幽幽叹气,让她进来。
  那晚,是没有随便拉他的手,也没有随意亲他。她却是在他怀中折折腾腾睡了一晚。她是真的怕雷雨夜。
  变故就是在清晨发生的。
  那时候的母亲本就有着中度抑郁症了,很是容易偏激。推开门看见十月在他怀中睡着的时候,母亲近乎抓狂一般冲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把水果刀。
  十月睁开眼,便看见了这一幕。他也吓到了,“妈,你不要激动,我和十月没什么!”他不是怕自己,他是怕母亲一怒之下会伤到十月。
  母亲开始咆哮:“温十月!你忍你这个狗杂种已经很久了!现在居然和我的儿子干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你给我滚出去!马上滚!”
  十月当时是绝对的冷漠,知道母亲讨厌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穿上了自己的外套。他当时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连衣服都是好好的,怎么可能做什么?
  他终于将她安全送出了房门。
  母亲却一直持续激动,水果刀在她的手中挥舞着。刀刃划过他肩膀的那一刻,母亲才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停下来。
  鲜血从肩膀涓涓而下,好在不深,只是染红了白色的衬衣。当时的他是极度的晕血,他直接晕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他在医院醒来。父亲和母亲都在。母亲将来龙去脉告诉了父亲,父亲不信她说的,只是认为是兄妹之情而已。但是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十月在出了房门之后径直出去,所以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受了伤。他收到了短信,她在晚庄,要他去接。
  他也二话没说,就去了。
  所以,才有了后来在雪地中的那一幕。
  她的爱,他说不敢要,不能要。
  十月之所以离开的原因,就是这样。在彻底看不见希望之后,十月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再也不见他。
  既然没有她的安城,也没有什么可以眷恋的。不能说他不孝,但是那个时候对于母亲,他是真的只想要逃。并且是越远越好,或许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怨恨她的。
  所以,他也走了。
  只是他和她,分在地球的两端罢了。
  *
  樱花树下的男人,容颜俊美无俦,西装的领结被修长的指骨扯得有些凌乱。夕阳缓缓西边落下,残阳如血般的红,他眯了眯眼,然后仰头灌酒——
  一听冰镇过的廉价易拉罐啤酒。
  隐隐有着麦田的香气,那金黄色的液体泛着白色泡沫通通滚入男人的喉间。有些冲鼻子,莫归年英挺如剔羽般的眉轻轻蹙了起来,却仍旧是没有罢休。
  直到,一滴都不剩。
  天边的云朵有着柔美的弧度,被如血残阳点缀着,竟然有点像醉酒的美人容颜。
  他的眼瞳深谙如梦,只是凉悠悠地望着那云朵——
  当她的眼睛眯着笑,当她拉着他衣角撒娇,当她眉眼明媚叫他归年。这些的这些,都像是非要逼人弃了铠甲,亮出一条伤疤才肯罢休。
  他从来都不知道——
  十年,毫无预兆地想念你,是我不可告人的隐疾。
  他是人人口传的神医,却是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庸医!
  不行。
  不能这样子。
  既然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属,那他怎能打扰。他所求的,也不过是她能够幸福而已。置于自己,生也可,死也罢。
  毕竟自己也说了,以茶代酒,祝她白头到老。
  脑中的仿佛有微亮光线划过一般,他突然想起了十月说过的一段话——
  我仍然爱你,可是一生这么长。
  我中需要有个人作伴,讲讲废话,凑一桌吃饭。
  然后把真实的生活都过完。
  *
  樱花树下眉眼干净的男人眸光终于如流星陨落般,那最后一丁点的光亮也完全消失殆尽了。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说对的。
  十月,我仍然爱你,但我却对自己无能为力。我很爱很爱你,但是好像只能到这里。
  我对你的感情就像是气球,除了我对你的一点自以为之外,什么都没了。我自以为,你会永远在我身边。我自以为,你终究会嫁给我,哪怕有意外,哪怕有变故。岂料到了最后,一切就真的变成了我的自以为是而已。
  所以,我很赞同你的话。没有你的一生,实在是太长,我需要一个人,来陪我过完真实的一生。
  想到这里,男人长睫半敛,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不是说想要一起看电影吗,我有时间。恩,我现在就开车去电影院。”
  收了线,挂断电话,他从第八张长椅上站起来。然后将手中的易拉罐缓缓捏扁,像是要挤掉里面所有的空气一般。最终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他踩着一地的碎叶,在如血残阳中,渐行渐远。
  那背影,萧条至极。
  *
  安城的江景很漂亮,站在空旷的江边,可以看见感受到有清爽的晚风拂面而过。还能够看见安城美丽的夜景,所以说江边是许多情侣青睐的地方。
  温十月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垂着脸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江风吹过来,凉悠悠的初秋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望着卓南,“阿南,你什么时候回墨西哥。”
  “怎么?”卓南眯着桃花眼轻轻笑了,“我才刚刚来就盼望着我走,难不成我是影响你发挥了?”
  “别乱说话。”她又垂着睫毛,盯住自己的脚尖,“你什么都不知道。”
  卓南这下反倒是觉得可笑了,“十月,你真把我当傻子。这几年,你口里面说的那个男人,是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对不对?”就是那个她每天都要打电话的男人,虽然她永远都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你怎么知道的?”温十月倏然抬起明亮的眸来,她的容颜在江景映衬之下显得极为魅惑好看,“我明明没有告诉你。”
  “我猜的。”卓南漫不经心地笑笑,他确实没有说假话。只是微微勾唇,“当时莫归年走进会场的时候,你快将我的西装袖子都要拽掉了,我只是没有吭声而已。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说完卓南冷峻地哼了哼。
  温十月将肩膀上的披肩裹得紧了些,江风太大,她有些冷。将身子轻轻一转,正对着江面,见面在城市灯光以及清冷月辉下泛着柔柔波光。她轻轻开口,“他居然晕血。我很难想象,他究竟做到了怎么样的地步。是不是已经走了一遭地狱。”
  “既然这么在意,那为什么不在一起。”卓南转过脸,盯住她完美的侧颜,“还故意和我装作很亲昵的样子,我真是快受不了了。还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我差点就蒙圈了。”
  温十月的波光凉了凉,“我也是没有办法。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我和他之间,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便是郭阿姨。阿南,你要是见到了,也肯定会被吓到的。”
  “怕什么。”卓南笑得邪肆且懒洋洋地,掩不住魅惑之气,“管那么多,两个人在一起再说!你最好快点觉得,那么极品的男人,错过可真就可惜了啊!”
  先在一起了再说,可惜,哪里有这么简单。
  “要不我给你个拥抱鼓励鼓励?”
  温十月转过脸,看见卓南一脸桃花三千的笑意,他大大张开了双臂,一脸笑容地等待着她。
  然后她失笑,摇摇头,“你不是最抗拒女人吗,舍得让我抱?”
  “目前你还是我老婆呢。”卓南依旧张着手,笑得飞扬跋扈,“所以,来吧,给你个拥抱。”
  温十月俏丽生花的容颜上有些无可奈何地笑容,然后转身慢慢投入卓南地怀抱,“我该怎么办呢。”
  卓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十月,不要让自己抱憾终身。那样一个男人,他为了你,去学医。还为了你,克服自己晕血的症状。这么多年也孑然一身在等你。”
  不得不说,她自从知道了这些之后,整整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她抱住卓南,“我考虑考虑。”
  卓南轻轻放开她,漫不经心地笑了,“十月,你要是不要的话,给我也行。”
  她的脸色一变,一巴掌拍过去,“去死吧卓南——”
  是的,卓南性别男,爱好男。
  她温十月是卓南的老婆,可是卓南是有男朋友的。嗯,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子的。
  卓南眯着眼角笑,躲开了她的手,“好了,我开玩笑的。给他打电话,快——”
  “打电话?”她怔住,眸光轻轻闪耀着,“打电话做什么?”让她给莫归年打电话,那到底是要做什么?
  “你居然问我做什么?”卓南这下子觉得更搞笑了,“你不是讲以前还是如何如何追求他的吗。现在只需要你一点点这儿的激情,不,或许只是让你去告诉他,你愿意和他在一起。一切都end啦,大家不都皆大欢喜嘛!”
  事情,真的能够像卓南说的这样简单吗?
  又是一阵江风吹来,卷起她腰间乌黑的发丝。然后她沉默。归年,我是真的想你。我也是真的怨你。我是真的爱你,亦是真的恨你。
  我的一颗心,该何处安放,又当怎样安放。
  “我从他的眼神之中就能够看出,他对你的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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