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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锦书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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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脑袋里……装的是银河吗。”素念愣了好几秒，才吐出一句。
“总之，这是大事，大事，明白了吧。”小藕笑得格外灿烂，继续拽着躲闪人群的素念向前走，一边根据素念话里的信息，寻找蓝白云衫的男人。
“那是不可能的。”和这相比，出去治治脑袋、祛除这些浪漫过头的幻想才是大事，素念苦笑，已经决定好将余生献给御地，更不可能谈什么爱情，还是和凡人……
没有好结果的。人仙殊途，有些事情，也许只有被上天在身上捅一刀，痛到心死，才会知道。
再给一次机会，哪怕做梦的机会，也不会有结果的……
眼前一阵恍惚，好像又出现了昨晚梦境里，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身影，素念下意识想伸手去触碰，却在刚抬手的瞬间，忽然惊醒。
……前方，虽然满是行人的背影，却已经空无一物了。
“小念？”小藕似乎注意到了素念在发呆，还想说什么，突然余光扫到了什么，顿时一僵，发出了声惊呼。
“怎么了？”素念还没从情绪中恢复过来。
“我……我有点事，先走了！回头找我！”小藕话都说不全了，一脚踩中了路边的竹筐，差点摔扁商贩整场的竹制品，转头飞奔而去。
“等下……”怎么回事？素念迷茫了，要去追，但小藕速度实在太快，和平时训练时相比，简直快出了天际，转眼拉开半条街，还不忘远远地扔回一句话：“记得跟姐夫带好！”
“哪来的姐夫啊？喂！”
素念差点想燃掉剩下的仙元，冲上去将这家伙揪回来，还没等出发，突然发现身边路过了股不寻常的气息，果然，又是熟悉的冰冷，好像靠近都会被卷进去一样。
惊讶转头，素念只看见背着战斧的男人一晃，钻入了前方市集的人群中，随即消失，方向，和小藕走得截然相反。
这不就是昨天，追杀小藕的那位，倒是已经换了身衣服……他要去哪儿？
素念很想追上去，替小藕道个歉，但追了几步，被买东西的人左挡右挡，好不容易找个空隙，想钻过去，又一下撞到买东西大婶的竹篮子上，两人同时一阵趔趄。
“瞎眼了，你？打碎我的盐罐子，你赔得起吗？”大婶声音提高了八度。
“对，对不起……”
哪是在乎盐的时候，素念只顾抬头，着急地向前观望，可惜大婶挡了小半个街道，再转向时，已经彻底找不到人了。
“何止我的盐罐子，打碎哪个你也赔不起啊？还有这坛醋，这可是桥西水磨坊托人从西陆进来的老陈醋，排了一下午队才……”
“哦，谢谢。”素念没时间听她多解释，顺手抱过小醋坛，向前跑去。
“哎……？没说给你啊！你干什么去，给我回来！那坛子上还拴着我的……”
大婶的叫喊，在身后拼命跟来，素念没心思多管，直接拐了个弯，发现是死路一条，前面是小巷尽头时，正要趁没人，用个仙术飞出去……
身体突然发飘，被引力牵着，拽进路边一堆干巴巴的草堆里。
这场景，怎么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第22章 路过的好心人
骂声渐远，走路声也渐远，终于，周围安静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呼了口气，这次不用等人推，素念自己爬了出来，虽然脑袋还是懵的，醋坛还是沉的，这一幕的场景，还是熟悉的。
“好歹惊讶下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身后的人抱怨着，钻了出来，淡定扑落身上的灰和草梗。
“你，喜欢草堆？”
几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素念只是有些奇怪，确实约定好见面没错，但怎么会这么巧？又在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藏着……还好刚才为了追那神秘男人，误打误撞跑到这边，不然，能找得到才怪。
而且，也难为他了，满镇的草堆，要挨个藏过去，也不是很轻的工作量。素念盯着身后的男人，实在想不懂，为什么只凭清俊面容，就能吸引一片女性目光的人，却非要开口说话，还不走寻常路。
“当然，睡睡更健康……咳，本大师怎么可能会因为没钱，躲在这地方睡觉呢，当然是有特殊理由的。”居临溪装模作样，站起来，打量着同样刚站起来的素念，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不错啊，终于学会出手顺东西了，不愧是天资聪颖，一点就透，以后再教你点别的生存本领……”
“你名字里，带个溪水的‘溪’字吗。”冷不防地，被素念突然提问。
“带，怎么？”居临溪一愣。
“没什么。别再侮辱这个字了。”
素念不想再听下去，抱着醋坛子，大步向前走去。
不知为何，就是莫名地生气。大概因为在心中，能被叫为“溪”的，只有一个人。清浅如溪，却让人驻足不前，难以迈过去。
唯独这水……不想让人搅浑。但即使如此……跟毫不相关的人说这些，还是有些过激了。
虽然是不靠谱的人，也是有尊严的，不能这么失礼对待。果然，还是得道歉……
走到街口，素念转过身，发现居临溪还站在原地，向前直望过来。
目光如烟，微笑如尘。尤其是当居临溪不说话的时候，就会散发出种别样的气息，恍然让人觉得，这种气息只应从天上来，环游飘渺，再复归于天上，不曾在人间停留半步。
好像有人走了很远的路，只为前来，看你一眼，便匆匆离去，此别之后，不复相见。
这感觉，是怎么回事。素念莫名地心里揪紧了下，更为这揪紧感到怪异，已经很久没为人间的谁，有过这种感觉了。
“我……对不起。刚才……说得有些过分了。”
素念不安地打量着居临溪的表情，生怕这人生起气来，会再拖自己进到草堆里，无预兆地呛一嘴灰。
居临溪没说话，眼睛笔直地看着道路前方。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再稍微正经一些……”
有些后悔文法课没好好上了，这种时候应该用什么言辞，才更少点尴尬，准确表达想法？素念后悔得不行，但天下没有卖后悔水草的。
居临溪依旧没说话，只是脚步微动，向前走去，径直走向素念的方向。
“等等……你要做什么？”
素念还在绞尽脑汁想点什么来弥补，忽然发现居临溪离得越来越近了，不禁脸颊发红，向后退去，差点撞到身后的行人。
“请等一下！”
人过去了，话还在耳边，包括戏谑的、温热的气息。
素念脸红了半天，热度褪去，才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讶然转身，素念看到居临溪旁若无人般，穿过街道，直向对面两侧栅栏夹立的小巷里冲去，而那边，有位少女，似乎听见了居临溪的呼唤，同样讶然转身。
白纤衣，曳地长裙，发髻微拢，长发飘然，眼前的少女，无论是面貌，还是神态，都像似刚从桃红映雪的画卷中走来，虽然眼睛还有些意外的红肿，但却更如秋水一点，盈盈在心。
七星镇……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吗？素念都有些看呆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
居临溪那家伙……原来是冲过去搭讪的？素念还没从少女的容貌带来的震撼中缓过来，就被带回了现实，而且不知为何，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靠过去了。
“你是……”
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少女非常迷茫，也难怪，任谁被这么个奇怪的人搭话，第一反应不是逃走，已经算给面子了。
“路过的好心人。”居临溪一副成人风度，但最多只能支撑几秒，就没话题了，四处望望，正好看见素念过来，马上找到了下文，指指素念怀中的醋坛子，“对了，请问，这个醋坛子是你掉的吗？”
这也算搭讪吗？用这种方式搭话，确定不会被人一醋坛子扔回来砸在脑袋上？
素念一脚迈空，差点收不回来，自发从居临溪身边退开几步，和他划开距离。
白衣少女也是很想和居临溪划清界限一般，望望醋坛子，望望素念，却最终还是忍住了，仅是礼貌地退后几步，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居临溪还试图冲上去，拉人家的手，但跑了几步，只碰到袖子，就被甩了回来。
这一甩，力度还不算小，要不就是居临溪表现得夸张了些，像被人扇了一耳光一样，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请自重。”少女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而且绝不像素念这样乖，还为了某无耻“约定”，一路跟着，留下句冰冷的话，就继续向前走，脚步匆匆，很快就不见了。
“好心帮人，这算什么态度……唉，这人，真是的。”
居临溪摇摇头，颇为惋惜地看着白衣少女消失在小巷里，目光还一路追着不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来大师也不例外啊。素念感慨了句，有些为居临溪担忧，毕竟这种老套的搭话方式，几百年前就没人用了……
“走。”忽然间，居临溪扔来句没头没脑的话。
“去哪儿？”这比被两次拽进草堆里还要突然，素念的目光还没从前方收回，就愣住了。
☆、第23章 大师与跟踪狂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跟上去。”居临溪一指前方，认真地回答。
这认真，在素念眼前无限放大，简直放大成了心理阴影。
是好久没来人界的缘故？现在人间，已经另类到这种地步了……带着女生去追女生？
每次和居临溪在一起时，都能刷新三观和认知，这次也不例外，毫无预兆地又被吓到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放心，我对你很专一的，绝无他意。”居临溪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认真解释。
还不如不解释，一解释完，气场全变了，感觉倒像是捧着醋坛子吃醋的小媳妇和拈花惹草的丈夫，同时出镜，效果甚佳，引得巷口的人都向这边驻足观看。
再继续下去，就要成为七星镇的焦点人物了，加上这令人误会的说话方式，素念脸上温度再次升高，“你……”
“放心，跟我走，我另有打算。”
居临溪好像很是胸有成竹，向小巷深处指指，自己在前方带起路来。
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素念乖乖跟在居临溪身后，跟着他七拐八拐，终于想起来个重要的问题。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把自己叫出来？
“嗯？你好像有问题要问？”居临溪才注意到旁边人的眼神，笑了笑。
“有。”素念一边躲着地上的水坑，一边躲闪居临溪的目光，“首先，你为什么确定……我今天会赴约？”
“我相信你。说好了，就一定会来。”
似曾相识的温暖，忽然从话里透过来，水坑里的波光似乎晃动了下。
也曾出现过这样的话……但说话人是自己。在心里，自言自语。
相信浅溪，但却是相信……他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不会丢下心爱的另一个女孩，为了活命，独自逃走。
何苦，四处起涟漪呢。素念苦笑下，刚要纠正居临溪这回答一点都没触及核心问题，眼前的人，适时加上了后文。
“何况，这么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人，你也不想只见一次，对不对？”
后半句，让素念第一次产生了种冲动，想将居临溪踢到水坑里，别出来了。
“开个玩笑，别当真。”居临溪大概也知道这笑话让人笑不出来，看向前方，转移了话题，“你应该也很好奇，我叫你出来做什么吧。”
当然。素念点点头，再不说重点，都打算转头走了。
“叫你出来，当然是为了协助你了。有本大师级的队长带着出去降妖除魔，协助你们御地小仙完成任务，这可是常人享受不到的待遇，不开心吗？”
“降妖除魔……就像这样？”素念还以为常识又出问题了，难道不是陪他出来，莫名其妙跟在人家漂亮女孩身后……
“不，稍微等等，在这之前，有点挂心的事。”居临溪又拐过一个街角，前方的路更加崎岖，两侧都是破旧茅草房，好像随时会倒下来，木头栅栏都已经腐烂，上面长着蘑菇。
这条路，从来没走过……镇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八成是哪片居民区的内部吧。
“前面，没有人了。”
素念看看居临溪，这人完全没有退下来的想法，挤在两边栅栏中继续跟过去，没办法，也只能继续跟上。
“没有人，但是不代表不可以追人，不是还有气味吗。”居临溪一边踩着路中间没长发滑青苔的地方，一边丢回句话。
“什么意思？”素念一愣。
“醋。”
醋？素念低头看看手里抱着的醋坛子，确实上面在散发酸味，但不解何意。
居临溪爽朗一笑，没回头，将食指反着指回来，“没错，就是那坛醋。刚才趁你不注意，把坛边渗出来的那些抹在手上了。”
“然后呢？”素念还是没听懂。
“然后，就顺理成章，在冲上去的时候，抹在那姑娘的衣服上了。这样就可以凭借气味追踪了。”居临溪好像在陈述件极为自然的事，就像吃完饭顺手抹了张桌子一样自然。
居然，还在想着要追刚才那位白衣姑娘？而且连冲上去抓她的那一下，都是有预谋的？先不说这行为有多无礼……
素念眼前的居临溪，头顶上，似乎竖起一对尖尖的耳朵。
凭气味追踪？狗狗吗？
☆、第24章 见义勇为
“我走了。”
素念觉得再继续下去多半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小藕做点正事，顺便告诉小藕又看到那神秘男人了，于是转身要走。
“等下，等下，别走。”居临溪赶紧拦住素念，不提不行了，才终于松口，“你们出来，不是为了调查什么吗？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调查……啊。”
素念刚要否认，但却突然想起了灯笼怪的事，不禁张嘴，答不出话了。确实，怎么忘了这茬？昨天被搅局，今天又只想着出来看他有什么要紧事，明明阿莲姐姐已经先一步出发……
“你怎么知道？”素念觉得奇怪，调查灯笼伤人的事，难道不是只有御地的人才……
“我当然知道。从进入七星镇的一刻，看见你，我就知道了。”居临溪微微一笑，双臂抱在胸前，“你真的以为，我站在那块大石头上，对所有人说这里有妖物作祟，是单纯骗人的吗？”
“嗯。”素念点头。
“单纯的是你的脑筋，小仙子。”居临溪伸出手指，在素念额头上点了点，表情略显无奈，“至少你要知道，过两天就是佳节了，这么多人广泛传言，应该不是单纯的巧合。”
“你……调查过？”素念睁大眼睛，不太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会有认真做事的时候。
“不然呢，昨晚也没闲着。不信的话，你也可以去传言最早出现的镇南边去看看，但都没什么头绪就是了。”
居临溪说得倒好像确有其事的样子，听得素念也不禁带入了种认真做事的氛围，“没什么头绪，是指……”
“失踪的失踪，昏迷的昏迷，别指望听到确凿信息。”
这么说来，居临溪今天找自己出来，还真的是为了七星镇的怪事。素念还是有些不放心，来回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声音放低，“那你……带我去找灯笼不就行了。那么执着地找她干什么？”
“谁？啊，你说那位姑娘啊，都说让你不要吃醋了。”居临溪真是天生带偏话题的好手，微微一笑，调侃性质强烈，“刚才我在对街，偶然看到她是哭着走进小巷的，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所以发发善心，追踪一下，仅此而已。”
素念一愣。看来之前，居临溪看得还挺仔细，直直地望着对街方向，是因为看到少女哭了吗？被人推开时，还说了个没头没脑的“好心帮忙”，原来是有所指的。
看来这家伙做事，还不算是完全没有逻辑，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让人能看懂的时候……
“哭，也不一定代表会出事，至于这么一路跟着……等下，谁吃醋了？”原来忙了半天，就为这点事，素念刚要不服气，突然发现又差点被居临溪绕进去。
“当然不，刚才我不是说了，还有其他稍微挂心的事。”居临溪笑容恢复神秘。
素念刚要询问，是什么挂心的事，前方一声惊叫，来源于女子，从旁边茅草屋后传来。
怎么了？
居临溪和素念不约而同，都用了最快速度，翻屋子过去，只见一名少女，正在被几个男人纠缠，这几个人一身脏乱，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蹭着油花，笑起来不怀好意。
“小姐，行行好，赏几个饭钱如何？”
最前方的男人伸出了手，向少女怀里摸去，少女向后退着，一脸厌恶。
连饭碗都没拿，明显不是出来要饭的乞丐，这几个人，只是过来找茬吗？素念看了眼少女，更加吃惊，这不就是居临溪说“有点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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