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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嫁娶之外。”钟临溪缓慢传来后半句，“其他，都听你的。”
　　“谁要嫁给你了，想得美！”长虹说着，脸却红了，捶了钟临溪一下，“开口就这么严肃……你不是还和那个小仙子有联系吧？”
　　有啊，你想怎样。
　　素念觉得上次见面，真是太狼狈了，才会被长虹堵在楼梯口，说不出话。
　　不知为何，现在就是很想冲过去，将钟临溪拽走，和她对峙也不怕。
　　这种底气……到底从何而来？素念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好像宛城之旅，使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曾经……曾经被钟临溪，按在墙角，还抓住过手……离得那么近，好像世界都被隔绝。
　　也曾经，站在他面前，哭得那么伤心。
　　从来不敢正视两人的关系。已经有过失败的感情经历，甚至命都搭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内心了。
　　……但如果，真的哭着喊着，都逃不掉。被逼到角落里，被迫抬头去面对……
　　临溪，如果想要一个答案，你会给吗。
　　“你说和小念吗？没有。”前方的钟临溪，仅用了极短的沉默，便微笑接下去。“要看你说的联系，是哪方面了。”
　　素念的目光，僵住了。

　　☆、第212章　破碎话语

　　“哪方面？联系还分哪方面？”长虹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分。”钟临溪的话语格外认真。“如果说交情呢，还是有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如果你问更深的、其他方面的联系，没有了。”
　　我们是朋友。朋友。
　　素念躲在屋后，屋檐上大约全是冰凌，正在砸下。
　　其他方面的联系……没有了。
　　其他方面，用词太好了。哪个方面……说清楚啊。
　　谁要和你有什么深入的联系，骗子。
　　素念攥着修缘竹，手心开始出汗，感觉六成的仙元都抵不住这几句话，隐匿水术，开始剧烈动荡。
　　“和一个小仙做朋友，真有你的，大师。你怎么不把天下人都交了朋友算了。”长虹说话，也是极不客气。“你不是格外照顾她吗？”
　　“我也格外照顾你啊，小虹。”钟临溪笑得灿烂，“落霞门的大家，我也都很照顾，不是吗。”
　　是，你就是这样……处处留情。
　　素念咬了下手指，强迫清醒，不想再继续听了。
　　“那能一样吗？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
　　“好了，小虹，别再谈小念的话题了。既然从小认识，怎么也要帮我个忙，对不对？”
　　钟临溪又和长虹谈了什么，素念一句也没听到。
　　在隐匿术法消退前，从平沙镇的入口，偷偷溜了回去。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小念？还没睡啊。”
　　小藕跟一群孩子睡在一起，挤在一个帐篷里，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回来才让了个位置。
　　“……小念？”
　　小藕看到素念似乎在抹眼睛，顿时清醒了些，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怎么了，小念？”
　　小藕爬到素念身边，但素念转过头去，不想看她。
　　只是这抵抗，一点都不够坚强。被小藕强行拽过去，面对那吃惊的神情时，忽然就土崩瓦解了。
　　“等……等下，小念，你怎么了？”
　　小藕彻底吓醒了，凌乱的头发都来不及收拾，就被素念抱住，慌张地四处寻找手帕。
　　旁边一群孩子，有几个也被哭声和小藕的说话声惊醒，茫然爬起来，看着两位仙女姐姐。
　　“对不起……不用管我，你们睡吧……”
　　素念也是意识到惊扰到了这群孩子，胡乱擦了下泪水，挤出个笑容。
　　几个孩子重新躺下，但相互看着，小声议论着，都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
　　“姐夫，欺负你了？”
　　小藕心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着一样。两次看到小念这么突然落泪，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小念以前，有这么认真过吗。
　　好像濒死救回，在池中静养时，都没见小念哭过。
　　“没事，小藕……和他，没关系。”
　　你那神情……分明就是有关。
　　小藕想说这句话，但想了想，还是聪明地换了个方式来套话，“姐夫……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素念擦着泪，摇头。
　　“那……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小藕又试探着问。
　　素念没回答，只是将头垂下。
　　“无论他说什么，都是气话，不能当真的。”小藕一边安慰素念，一边向几个伸出的脑袋比着手势，让他们不要看，先睡觉去。
　　“我们没生气。他……”
　　“他怎么了？”话卡到一半，小藕更着急。
　　“……只是朋友。小藕，把称呼换换……别给他添麻烦了。”
　　素念说了这句话，倒头钻进被子，任小藕怎么拽，都不再出来。
　　……怎么回事啊，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藕看着躲进被子里，依然微微颤抖的素念，一时还有些没缓过来。
　　姐夫这个称呼，都从七星镇叫到海边了，才想起要换。
　　满心疑惑，小藕是睡不着了，只能陪着素念躺下，试探着抓住素念的手。
　　素念像是累了，一动不动，如同僵死的鱼。
　　没休息多久，天色大亮。
　　钟临溪出现，风尘仆仆，像是忙了一圈，刚回来一样。
　　“我有重要的事要说，集合一下。”
　　真巧，姐夫，我也有重要的事想问你。小藕很想这么说，但看看旁边的素念，还是先压住了话。
　　大事为先。
　　所有人，聚在平沙镇外，最后一间帐篷之中，其他人好心地为他们留了空地出来。
　　“我打听到了个消息。重大消息。”钟临溪一脸疲惫，神色却坚定，“长话短说。你们听好。”
　　大潮汐，就要来了。
　　时间，就在今晚。
　　“啊？这么快？”
　　小藕呆住了，感觉刚到平沙镇，一切都是乱套的，还没怎么开始准备呢，大潮汐就要到了？
　　棋盘，可是都还没修复好……怎么办，能防御过这次灾难吗？
　　“唯一的好消息是，有落霞门。虽然不近人情，但她们，至少会出手保护御地。”
　　钟临溪说的正确。七御利害相连，又有嘱托，落霞门不可能不出手。虽然不甘心，但得承认，这些人还是能借上力的。
　　还是很大的力。
　　“我和长虹说好了。她们的阵法，我要借用。”钟临溪继续开口。
　　干脆，在屋里扔把火算了。
　　“长虹？”听到这个名字，小藕差点跳起来。
　　“她？”天昊也一愣，目光微微一动。
　　“……是谁？”锐锋看看低头不语的素念，感觉话传到这里，已经没话可接了。
　　“落霞门弟子，长虹。”钟临溪补充说明了句，言简意赅，“有她帮忙，大家放心。那是我多年的朋友。”
　　“朋友？”小藕的眼神更是呆住。
　　“落霞门。”天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钟临溪，似乎没料到这个被抓住扔进黑屋的人，会有落霞门的朋友，还是旧友长虹。
　　“……会借你阵法？”又跳过了一个人，锐锋感觉压力巨大。
　　“那要看怎么借。”钟临溪笑笑。
　　明着不借，偷着总行。
　　落霞门协助平沙镇防御大潮汐的方法，就是举行“海祭”。
　　她们也是不知从哪里，听到传言，知道大潮汐一共三波。前两波至关重要，一定要守住。
　　第一波时，她们就会布下加强版的霞守阵，守住岸边，试试能不能直接拦下来。
　　如果不能，第二波再想办法。
　　钟临溪将目标，放在她们第一波的霞守阵上。
　　“不是……你什么意思？用偷的？”锐锋都听呆了。
　　“对。”钟临溪淡淡一笑，扫视了下众人。
　　“我要联合长虹，偷走那个阵法的力量，去修复棋盘。”

　　☆、第213章　惊险之棋

　　大家一时，都静寂了一会儿。
　　“你知道在说什么吗？”锐锋皱眉，看着钟临溪。
　　偷。竟然说的这么光明正大。
　　而且一出手，就是霞守阵。整个门派设下的阵法。
　　若干数一数二的修仙者联手，设下的阵法力量，是那么好偷的？
　　假使钟临溪能逆天，将那阵法力量偷过来，再引去暂时修复棋盘……平沙镇怎么办？
　　潮汐的第一波防守，岂不是要完全失败了。
　　“他们提出的防守方式，你们相信吗。”钟临溪勾起嘴角，“与其将胜算压在那上面，不如相信修复棋盘，才是唯一正道。”
　　也对。这所谓的“海祭”，还不知是谁提出的方法。
　　落霞门虽强，但如果傻乎乎地信了别人的话，一切也都是无用功。
　　能抵住大潮汐的，只有星罗棋盘。至少之前两位上仙，都是用此方式，保沧海之地安然。
　　“那阵法，你说得轻松。就凭你和长虹二人，说偷就偷？长虹又是什么人？”锐锋还是有重重顾虑，钟临溪的这个打算，就算成功，也绝对算是一步险棋。
　　万一被发现了，应对一整个门派的修仙者，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加上，万一失败……
　　复原阵法，本就消耗巨大。偷取霞守阵，虽不知该怎么做，但想想也知道绝不可能那么轻松。
　　又是双重压力，压在同一人身上。上次宛城覆盖全城的防守阵……那损伤，恢复过来了吗。
　　锐锋看看钟临溪，真不知道以他这种爱揽责任的性格，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放心。长虹的实力，我是知道的。”钟临溪稍微缓了口气，转向锐锋，“不是两人。锐锋，协助我去设置阵符，如何。”
　　“随便。你觉得能活下来的话，无所谓。”
　　锐锋冷言一句，不再看他，先走出了帐篷。
　　帐篷内，一时又安静了些。
　　“姐夫……”小藕想起素念的嘱托，不安地看了看素念，但却发现她一直低头，也没说话，所以还是鼓起勇气维持原称呼，像是以称呼表态度一样。
　　“你会不会有事啊。”小藕感觉刚才锐锋一番话，说得有些压抑。
　　阵法之事，她和小念都是不懂的。天昊，可能还强一些，但也绝非精通。
　　锐锋，是姐夫的师弟……他如果露出那种表情的话，说明这件事，相当凶险吧。
　　“不用担心。”钟临溪笑得自然，“虽然略险，但事关重大，可以一试。”
　　姐夫……是不是说得太简单了。小藕还想说什么。
　　“我和长虹，只是公事公办，不要多想。”
　　嗯？小藕疑惑地望望钟临溪，感觉这话应该是说给小念听的。
　　可惜小念完全没在听，似乎姐夫怎样，都和她无关一样。
　　“小念。说点什么啊。”
　　小藕拉拉素念的手，但她依然没什么反应。
　　怎么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和姐夫生气呢。小藕感觉看着，都为这两人揪心。
　　明明上次在宛城，姐夫说要防守巨石阵时，小念还完全不愿意走，呆看着他。
　　那感觉，像是要被人群卷走，即将生离死别一样。
　　今晚的大潮汐，也不知是什么样子……这两个阵法，都由姐夫去承担，压力应该也不小才是。
　　小念，真的不再担心了吗。
　　忽然，素念移动了下，向外走去。
　　“小念，你去哪儿？”
　　“休息。”
　　素念留下两个字，出了帐篷。
　　钟临溪好像正想说什么，被这个背影甩得愣在原地。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天昊看着钟临溪，帮他接上了半句，语音颇为讥讽。
　　“……去御地看看。”钟临溪还在望着落下的帐篷帘布发呆，语音低沉，“去通报下二位上仙，尤其是……魔界的事情。”
　　天昊哼了声，“多亏人多，是吗。”
　　“……感激不尽。”钟临溪只能苦笑，这种时刻还被拿来开涮，“欠你的，之后一并再还。”
　　小藕还想说什么，手腕被天昊抓住，强行被拖拽出了帐篷。
　　“天昊！”小藕被拉着走出了多步，依然有挣脱之意，看看远处帐篷，还想返回去。
　　“你参与不了。”天昊头都不回，“别管闲事。”
　　“那不是闲事……是小念的事啊！”小藕真不明白为什么天昊能如此淡定，看着这两人吵架，他难道很开心吗？
　　“那又如何。”天昊回了个眼神，“你是能打得过长虹，还是能绑住那两人？”
　　小藕哑口无言。
　　“不要强求。”天昊依然看得很淡。
　　说是这么说，小藕的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两人，又被天昊一句刺痛。
　　这个人……一直如此淡漠，是因为心里从没有人吗？
　　“天昊。”小藕强行挣脱，窜到天昊前方，抬头看着他。
　　很少见小藕这样伤心的目光，天昊微微调整了下嘴角，似想说什么。
　　“你喜欢过人吗？”
　　突然间，海风四起，波涛云涌。
　　天昊完全被想到会被问这么一句，站在沙滩上，如沉默的沙丘。
　　最近，小藕的问题，问得越来越尖锐了。这不是什么好趋势。
　　“你回答我，喜欢过人吗？”偏偏小藕，还这么执着。
　　“你想做什么。”天昊微皱了下眉，觉得是不是对小藕太温柔了些，才让她敢这么问。
　　“应该没喜欢过，对吧。”小藕笑得有点凄凉，海风吹乱发梢，“要是真的喜欢过谁……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连扔……都扔不掉啊。越是想着睡一觉、玩一场，吃好多好吃的东西，放下就好了……越是放不掉。为什么不能像是做梦，直接醒了，什么都不记得呢。”
　　小藕的手，轻轻放在胸口，好像有什么压在那里一样。
　　天昊没动，没开口。
　　只有海风，在海边吹来吹去。
　　“你……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说……这种感觉，一个‘不要强求’就能拦截……仅凭‘缘分’，就能拦截的话……真的是太赖皮了。”
　　小藕说完，转身向前跑去。
　　方向，还是御地的方向，只是跑得飞快。移灵仙术，几瞬间，就看不见人了。
　　难得地，天昊没有跟上。
　　小藕的话，还像回荡在风中，一遍遍重复。
　　黄沙搅动，好像要颠覆其中。
　　是时候，斩断这趋势了。
　　天昊闭上眼，短暂地舒了口气。
　　她还不懂。什么都不懂。
　　最完最后要做的事，然后离开。在此前，决断。
　　连这点残忍都没有，也不配称……“天理”。

　　☆、第214章　珍视劝言

　　沉闷的风，从外面吹来。
　　回过神来，素念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尚在帐篷区域。
　　又挨个去救治了一圈伤员，但心里，依然明朗不起来。
　　天昊、小藕，去御地汇报情况，尚未回来。
　　锐锋去协助布置阵符……跟着那个家伙。
　　连姓名，都不愿意再想起的家伙。
　　没什么。都是他的事情，既然能承担，他就应该能做好。
　　何况上有仙侣，下有长虹师妹，何必由一个“无更深联系”的外人来担心呢。
　　“小念……和阿钟大哥，怎么了？”
　　刘梦萍也在附近，悄悄看着素念帮人包扎伤口，感觉被包扎的那人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
　　“有什么误会吧。”张尽诚虽然读尽诗书，但对于感情的事，确实不知该如何插手。
　　“萍儿，你试着去劝劝？”张尽诚只稍微听锐锋、小藕说了一些，好像御地的上仙，要给钟临溪配一位“仙侣”。
　　刘梦萍点点头，走上前方。
　　“小念，介意我和你说几句吗？”
　　素念抬头，只见刘梦萍暖暖地笑着。
　　“怎么了……？”素念跟着刘梦萍来到平沙镇边，坐在海岸上。
　　海风吹来，水浪徐徐。如果不是一堆事围着，平沙镇这里的景色，倒是非常开阔，适合观海。
　　“我看你好像有些闷闷不乐。”刘梦萍说话也很直接，但言语之间，又带着独有的温柔，“不知是不是和阿钟大哥仙侣之事有关？”
　　素念低下头，没有回答。
　　“那就是说中了。”刘梦萍转向素念，“你见过那个人？”
　　素念摇摇头。
　　“阿钟大哥，承认过他们的关系吗？”
　　素念没有答话，但刘梦萍基本已经能从她的反应中，知道答案，不禁微笑。
　　“小念，我觉得唯独这件事，你多虑了。”
　　素念看了眼刘梦萍，不知她说的“多虑”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当然如果哪里说错，不要介意。”刘梦萍看着素念，语音温和，“阿钟大哥对你的心意，大家都看得出来。”
　　心意？有过这种东西吗。
　　“你们都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素念说到这两个字，想起昨晚的一幕，眼神黯淡了下。
　　“不。”刘梦萍认真地摇头，“如果你信我……他对你，绝不仅是普通朋友而已。不知你注意过他看你的眼神吗？”
　　“眼神？”素念愣了愣，有点要被刘梦萍逗笑了。
　　梦萍不是和小藕呆得时间太长了吧，都学会像小藕一样，说这种神经兮兮的话了。
　　“小念。你相信，如果喜欢一个人，看着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吗？”
　　这句话，让素念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