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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每天都想闹海-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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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让你说话了吗?”孟阙淡淡道。
闻言,女子将头垂的更低了,泄气道:“琉锦知错。”
好可怕,孟阙平时就是这样训臣下的吗?南袖只感到一阵冰寒,她坐在孟阙身侧的玉座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本君记得没错,并未传唤三太子吧?”见殿中人并不回话,孟阙继而说道:“所以你如今跪这儿,是想要挟谁呢?”
“微臣不敢!”珖霖再一叩首。
“此事,本是龙族后妃事,理应交由夫人全权处理,”孟阙看了看身旁的南袖,只见她一脸拒绝地连连摆手,本是一脸不悦的阁主露出了些微笑意:“相信夫人定能料理妥当~”
小脸一垮,南袖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转而再看回殿中跪着的两人,孟阙沉声道:“三太子珖霖,你且随本君前来。”语毕,便拂袖先行一步。
珖霖担忧地望着琉锦,后者只是给他一个坚定的微笑,如此,珖霖方才起身随孟阙而去。大殿之中,只剩南袖及这名唤琉锦的小小蛟龙,南袖端着姿仪,斟酌着四海主母应有的语气,雍容说道,
“抬起头来。”
女子缓缓抬眸,五官平庸,顶多算得上秀气,但是眉宇间不经意透露出的坚毅感,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平凡却也过目难忘。
“说说吧,你是如何认识南海三太子的?”南袖幻出茶具,气定神闲地啜起了茶水。
“回禀夫人,太子一次巡海遇袭,是我路过救了他。”
“你应该知道他是谁吧?”南袖直直地盯着她,眼神探究且高深。
女子仍是清清淡淡的,回道:“是的,琉锦知道。”
“那。。。你可知罪?”
珖霖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孟阙跟前,这花苑的小径都是用鹅卵石铺就的,孟阙看着都替他疼。。。叹气道:“你先起来。”
孟阙带路,两人行进一凉亭,挥袖幻出一套茶具,将才命他落座。得到口令,一直战战兢兢的太子珖霖,终才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摸摸额头,早已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不该来的。”孟阙玩转手中茶杯,微微摇头,“你出现在这里,教西海如何作想?”
珖霖一怔,他着实没想那么多便跟着琉锦来了,歉然一揖:“是珖霖欠考虑了。”
“你父亲方才传信于本君,说你鲁莽,他已无力管教,不论本君今天如何作判,他绝无异议。”孟阙瞧着珖霖的反应,幽幽说道:“如此,本君莫如成全了你,削了你的王籍,这样,你就能和那蛟龙双宿双飞了。”
“阁主。。。”珖霖苦笑,“削不削我族籍,珖霖都无怨言,只是,珖霖若因此获罪,我只怕父亲。。。不会放过琉锦。”
“你也知道啊。。。”孟阙叹笑,“可推她入如此险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啊。”
“将心比心,试问阁主,如今换你是我,换夫人是琉锦。。。你能放任夫人独自一人来这瀛洲岛吗?”珖霖憋着一口气,终是问了出来。
“大胆!”孟阙一拍桌面,怒目道:“太子此言,当本君这苍龙阁真是什么龙潭虎穴,吃人魔窟吗?”
“阁主知晓,珖霖绝非此意。”顿了顿,继而说道,“方才阁主所言,是珖霖推琉锦入如此险境,其实阁主亦明白,这也非臣下本意。实属。。。关心则乱。”
“本君只知,真的爱一个人,定是要为她计长远的。如果你的关心,会陷她于不仁不义,那这样的关心。。。倒不如少来些的好。”
“我自是没有阁主这般的胸襟,所谓动心忍性,说着容易,做起来真不简单。”
这个珖霖,看着恭恭敬敬文文弱弱的,嘴皮子倒是溜得很。。。孟阙拿眼眯着他,半晌只说:“待夫人审过了你那小蛟之后,苍龙阁自会定夺。”
说起来,袖儿出身镇南府,母家可谓十分高贵了,处心积虑攀龙附凤的腌臜事定也见过不少,刚好断一断,这名为琉锦的蛟龙究竟是何居心。珖霖虽多有冲撞,但看得出来,确是个有担当的人,如若琉锦也没问题,他倒是乐意成全一桩美事。
孟阙不动声色饮茶,如今就看袖儿那边,出一份怎样的判词了。
苍龙阁·蟠龙殿
“琉锦,你可知罪?”
到底贵女出身,一旦正经起来,颇有那么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教立在一旁的清璇由衷地钦佩。
“恕琉锦愚钝,不知臣女,应知何罪?”她直视着玉座上美若倾城的夫人,神态自若不卑不亢。
“呵,不知其罪?”南袖笑了,“你的罪,细数起来,那可就太多了~”
“望夫人明示。”
“其一,你明知伤重之人出自南海龙宫,拒不禀报还私自收治;其二,你明知南海三太子与西海公主有婚约在身,还纠缠不放意图私奔;其三,明知今日让珖霖随你前来,会陷他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却心安理得并不阻拦。。。你究竟~”南袖加重了语气,威严无比,“是何居心?”
“呵,居心?”琉锦笑了,摇了摇头,“琉锦才要好好问问,强行塞给我这多罪名。。。夫人你,是何居心?”
“放肆!竟敢质疑夫人!”清璇出声呵斥。
南袖摆摆手,好整以暇道:“让她说下去。”
“夫人质问的这些,乍一听,条条在理句句惊心,好像琉锦,就该是那无情无义的贴皮货色。。。”琉锦勾了勾唇,无畏无惧:“可是夫人,你是站在怎样的立场,列出这些罪名的呢?四海皆在流传你的逸闻,你可能是这万万年来,出身最最尊贵的阁主夫人,想来你也见过不少,为了攀附权贵而不择手段的女仙。。。你审问我之前,便已预设了立场,又怎能做到公正客观呢?”
闻言,南袖面色一沉,不成想,这小蛟倒也有几分胆色~
“行,便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我倒要看看,你当如何为己脱罪。”
南袖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灼地睇着殿中人。
“其一,琉锦的确知道珖霖的真实身份,但他当时情况危急离不得人,我无法抽身前去龙宫报信;其二,我的确也知道他同西海公主的婚约,怎奈情不自控,婚约尚且可以推却,但交出的心覆水难收。。。其三,换做珖霖是我,我是珖霖,今天,我也一样会陪他走这一趟,因为,我们彼此都担心着对方啊!”
琉锦说的情真意切,倒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南袖默然不语,暗自做着打算。
“其实归根究底,一切祸因,皆源自于我的出身。”
琉锦苦笑:“四海龙王,都是天生龙族,不同我们蛟类,生而为蛇。化蛟尚且一万年,化龙还得看机缘。。。这等低劣之资,哪堪龙族良配?夫人,你也不是龙族,可阁主三媒六聘吹锣打鼓的将你迎进门;而我,只能在化龙之后才有资格做他的妾妃。。。你瞧瞧,出身是多么重要啊?”
清璇不知南袖是如何做想的,但琉锦的这番话,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有些人一出生便高人一等,就像阁主,就像夫人。。。有些人,定要经过好一番脱胎换骨的折磨,才能与之匹配,但也仅仅是匹配,绝非良配。
“我曾跟你,有过一样的想法。”良久,南袖才缓缓开口如是说道。
大殿中的琉锦和清璇,俱是一惊,“夫人?”
“我自恃出身名门,向来无法无天无拘无束惯了,直到遇见了西王母。”南袖感慨地笑笑,“她真是我见过的,最美最美的仙子,秉持三千威仪,一身华贵雍容。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在看一只蚂蚁。。。那姿态,既傲慢又怜悯。”
西王母艳名在外,琉锦有所耳闻,但是,比夫人还要美丽,那究竟是何等的容貌啊?
那次瑶池会,清璇也曾到场,自是知道南袖所言非虚,当时仙子还受了王母一番作弄。只是没料到,向来达观乐天,看似没心没肺的朱雀小主,竟一直介怀着这事。
“但是,那样高贵强大的西王母,却爱上了一个凡人。都说瑶池王母在等一个凡人,大家只当是奇闻异事,并不当真,可这是真的。她为了留下一缕凡人的魂魄,风尘仆仆赶来忘川,她举臂汇聚十方闪电,誓要为她的爱人报仇。。。”
她看向琉锦,叹息道:“你同珖霖,尚有千万年可以厮守,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这世上,有太多事比情爱更重要了,尤其是——性命。你们如今这一闹,只怕南海龙王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你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情爱啊?你觉得你出身差,你无辜,可在我眼里,真正无辜的,却是那西海的小公主。谈什么情,说什么爱,非要着急的,连婚约都来不及退掉呢?”
第一百零二章
琉锦身形一震,羞愧地低下头。
“其实,我有两位好友,同你们挺像的。男的坚决退掉婚约,为了女方不惜与父母对抗;女的为了保全男方性命,不惜在敌人面前曲意逢迎艰难周旋。。。与他们相比,你们这条路,才走到哪儿跟哪儿啊?”
南袖瞧了瞧她神色,继续说道:“其实,生而为蛇,生而为龙,这都没有什么可耻或者可骄傲的,经过一番历练,终是能成神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臣女琉锦,谨遵夫人教诲。”仙子郑重一拜,对这新上位的主母由衷敬服。
生而为蛇,生而为龙,这都没有什么可耻或者可骄傲的,经过一番历练,终是能成神的。不知为何,这番话一直萦绕在清璇心头,久久不散。
以前总不懂,除了逼人的美貌,阁主到底偏爱仙子哪一点,如今算是明白了,这样通人欲明是非的仙子,教人如何不喜欢?
所以,不管她是蛟是龙,在阁主眼里,都比不得座上这只通体焰光的朱雀。清璇摇头轻叹,是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却也心服口服。
入夜,两人回了繁若谷,早上得见南袖喜好这桂花糕,孟阙便带了些回竹屋,揽着她过来尝尝甜,可南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吃食上,只问他可有了对策。
孟阙再没了下午那四海之主的气势,蹙眉道:“如今西海和南海都把球踢到我这里来,一边耍狠,定要我严办这珖霖;一边卖惨,苦兮兮的说什么任凭阁主处置。。。”
“如今珖霖同琉锦,都被看守在阁中等候发落,怕也是拖不得。”
“你今日审了那蛟龙,可有什么结论?”孟阙问道。
“琉锦。。。人微敢言,应是真心爱慕那三太子的。”南袖轻点了点头。
“真心相爱啊。。。”孟阙叹气,“我原本想,若是真心相爱,倒也可以成全。。。可传闻西海小公主寻死觅活,定要讨个说法。。。看来,不得不依章照办了。”
“为着一没见过的未婚夫婿寻死觅活?”南袖直翻白眼,“孟阙,这你也信?”
“这其中必然有西海龙王的授意,不过是借机给南海下下绊子,可珖霖和琉锦自觉自愿地跳进这圈套里,也怨不得别人。”
“所以。。。”南袖眯起眸子,“你的意思是?”
“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珖霖与这琉锦断了联系,重新拾起他同西海的婚约。西海公主这般受辱,断然不会再接受,届时南海龙王登门致歉,如此婚约作罢,大家也尽释前嫌,都有面子。”
孟阙娓娓道来,南袖却是听得一阵心寒,她不确定地问道:“那。。。那琉锦呢?”
“修个万把年的,化龙之后再回龙宫为妃,届时,也没几个人记得这段前尘往事了,不一样能长相厮守吗?”孟阙语气轻松,似乎并无什么不对。
“其实今日,我也是这样劝诫琉锦的,可不知为何,这番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般冷酷无情呢?”南袖娥眉微蹙,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冷酷?无情?”孟阙不明所以,“如此这般,难道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吗?”
“是啊,怎么不是了?”南袖扯了扯嘴角,却毫无笑意,冷冷说道:“你孟阙阁主,从不拐弯抹角,永远永远只图最后那个,所谓的——最好的结果。。。”
“你。。。究竟想说什么?”
南袖直直凝着他,似是下定了决心,索性今天。。。便就把一切都说出来!
“其实,你对精卫与澜越之间的感情根本毫无触动,你只关心精卫还会不会填你的东海,毁你的仙岛;其实,你根本不在乎秦三娘对你是什么心思,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在假更夫面前替她做媒;其实,你也不关心露露对白钰有多么深爱,你只想白钰忘了露露,他便不再受天帝要挟;其实,你知道清璇对你的心思,才会故意在她面前说什么抬蛟为妃闻所未闻,只想她断了对你的这份情。。。”
“孟阙,我说的。。。可有错?”南袖垂眼睇着他,竟生出了几分居高临下之感。
“我。。。”孟阙想要辩驳,可他只是碰了碰唇,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我南袖,看着蠢、傻,但其实,很多事情我都懂得,只是不想说出来罢了。”她难堪地笑笑,“你看这一说出来,大家多难受。。。”
“你怎知清璇。。。”良久,孟阙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问过她,她守你七千年了,倘若不是心悦于你,试问哪个仙子,能守你整整七千年?上一个这么做的女仙,还是婉露,自移情白钰之后,她便坚决要请辞了。聪慧如阁主,又岂会不知人女儿家的心思?可惜,你既给不了她情,却也舍不得放她走,是吗,阁主大人?”
南袖的眼睛洞若观火,他在这样一双眼睛里,根本无处遁形。
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自私刻薄,冷漠无情。。。呵,呵呵,谁说不是呢?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啊,不然,他又怎会爱上。。。她呢?
南袖仙子,艳冠群芳红衣似火,可以感同任何人之身受。情感之充沛如她,心地之善良如她,聪颖之明理如她,教他如何不心生欢喜?
但是。。。
谁这样说他都可以,就她不行!
“南袖,谁这样说我都可以,就你不行。我孟阙自问,对谁都无甚挂心,唯独对你,掏心挖肺绝无迟疑,你这样说我,是在诛我的心啊。。。”
他纠着好看的眉,捂着胸口,无力地质问:“你从小众星捧月,娇宠着长大,自是不知我所经历过的腥风血雨。如若四海真的团结一心,我的母亲,又怎会孤立无援遭魔蛟吞噬?这苍龙阁的位子,四海的龙族,有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我为何非要去幽冥界封印那魔头樊靖,因为这一仗我不得不打!事实证明,这一仗我赌对了,从此四海龙王对我这新上任的阁主,至少表面上是毕恭毕敬的。。。”
南袖微怔,这些话,孟阙还从未跟她提起过。。。他总是风轻云淡,好似千头万绪皆在其掌握之中。可一步一步走来,这其中酸楚,背后秘辛。。。又有几多?
“我们成亲了,也有宝宝了,可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其实,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彼此?”南袖面露困惑,仔细回想起来,他们。。。可能真的发展的,有些太快了。。。
“袖儿,你不会是后悔了吧?”孟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嫌弃这样的我?”
“不,我不知道,”南袖摇头,“你太冷了,冷到我了。。。”
孟阙挫败地笑了笑:“没关系,你再好好想想,我今晚,回苍龙阁就寝。”语毕,一阵青烟消散,便没了人影。
孟阙一走,她感觉整颗心突然就空了,烦乱之余,瞥见了那摆放在竹案上的桂花糕。她气闷地吃了两口,不知为何,不仅没有早晨的那份香甜,反而,尝出了些微的苦涩。。。
一向如胶似漆的阁主和夫人,昨晚居然分房睡了?这下苍龙阁的一众仙侍又炸开了锅,这才好了几天啊?就,就就就。。。分—居—了??
这南海三太子和蛟龙琉锦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啊?怎得昨天约谈之后,阁主和夫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掰了?。。。
苍龙阁·蟠龙殿
而今立在殿中央的珖霖和琉锦,表情那叫一个复杂,竟是比昨日初次觐见还要忐忑。他俩自然也听说了,阁主和夫人昨晚貌似发生了争执,以致于今日夫人都没来苍龙阁,而阁主独自坐在主座上,面色阴沉无比,隐隐。。。还有些黑眼圈?
“你二人可是真心相爱,至死不渝?”半晌,孟阙问了这么个问题。
“死生契阔,此志不渝。”二人坚定地答道。
只是片刻思忖,青龙便心意已定,他唤道:“清璇。”
“臣在。”清璇出列。
“你与琉锦同为蛟族,现本君有意着她为你座下弟子,你可愿意收下这徒儿?”
“收徒?”清璇只低头看了一眼跪着的琉锦,心里便大概懂得了阁主的意思,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呢?
她轻勾唇角:“清璇自是愿意!”
“清璇乃本君唯一的徒弟,亦是身边要臣,如今琉锦入她门下,便是入本君门下,你不必再担忧她的安危。”
“叩谢阁主!”二人赶紧行大礼。
“琉锦拜见师父!”
说着,向清璇叩首一拜,清璇只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拜。
“珖霖,你且先回南海去吧,你父神定是忧心不已。”
珖霖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却只见孟阙疲惫地摆了摆手,似是不想再多说了。他心里亦清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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