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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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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和我一起被抢的人都哭得跟刚死了娘一样——听说刚死了娘时,我也是哭得很凶过的。
大柱也给抢来了,大柱娘托人捎进一些衣裳吃食,还有句话:多跟住狗剩啊,他是福将。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话,很是稀奇,问了一番才明白了:原来这是说我星宿照命,有福气。
星宿是什么,倒没有人跟我解释:如果真是星星,那么哪一颗代表好运、哪一代表恶运呢?而且,所有这些星星,不是一样的照着我们所有人吗?
我还没弄明白所有这一切,就打战了。
我们的将军叫苏慎言。操练时我远远见过他一眼,那时他站在一个土台子上,我站在右师第三列的第七十八行。
他帽子上的绿缨子闪闪发光。
他派给我们这拨人一个任务:埋伏在两头山崖顶上,等一个信号,就跳出去打。这个叫做伏击。你知道吗?我也是才弄明白的:就像你捉麻雀,一定要偷偷趴着,偷偷趴着,直等那小东西自个儿跳过来了,跳近了,一扑,一晚的美餐就再怎么也飞不掉了。
不过我没明白我们要等的那个信号是什么。不过也不要紧吧?等别人动我也就可以动了,是不是?一定不会错。
一条蛇爬了过来,看体色是竹叶青,真是见鬼,爬过来盯着我穷看。我想我没惹你啊,不会就这样下口咬吧?……唉要咬也只有让你咬了,将军说不能动嘛。我连眼角都不瞄它一下。
第八章 两个人的故事
狗剩眼里的故事继续下去,是这样子的——
我不看那蛇。山柱看了我一眼,眼就直了,拼命摆手作势,还抽出军长发的匕首狠狠向下一劈,叫我看。
一劈的动作很帅,我想起来长官训练我们时也是拳头朝下一劈就叫我们冲锋。看来这就是信号了,我要赶紧行动,免得又被人骂成白痴。
于是我腾的跳起来,扯开嗓子大叫,比教我们冲锋的教官叫得都响。我还一个人就割断了旁边一排火努箭的绳子,那些箭飞得好快啊,山下枯草立马就烧起来了,焰腾腾的那叫漂亮!
我看见山口有不见首尾的一大队人马,乱了一阵子,望另一条路上跑了。
回过头,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呃……出什么事了?
后来长官把我捆起来了,打折了一条榆木棍子,又拿把刀在我面前磨,我问他还没过年呢怎么就要杀猪啦?他咬了牙没睬我。
再后来一个披泥土色披风的小伙子进来说了些什么,他怔了怔,松了我的麻绳,恶狠狠冲我屁股上踢了一脚,喝道:滚!
我怯生生看了他一眼,趴到地上开始滚,又想起来是不是要问一声该朝哪边滚?他就把我踢出去了。
我就这么出了营盘,脑袋还迷糊着呢,又被人抢走了。
这一次是抢到一个山洞里,几个人在那里,一个向我看了看:“你就是狗剩?”
我说是啊,你是谁。
旁边的人就骂。说自己的将军都不认识,这兵是怎么当的。
“啊你就是苏将军?”我大惊道,“你不带那个绿帽子我还真不认识你了。”
旁边的人又骂了句什么。那官话我听不懂。
“狗剩。本将有一重任欲交给你。”他板着脸说。
我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成了个重要人物,挺起胸膛道:“什么事?只管说!”
他说他有份军事情报要我带,因为怕给对头抢走,所以假意先把我赶出军营,这样就没人会注意我了。
他真聪明。
我大力拍胸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又笑了笑。
要走时我问一位面熟的长官大柱怎么样了,他冷冷道:正法了。
什么阵法?要紧吗?不会出什么事吧?大柱娘还等他呢。
苏将军催我走:“放心吧。回头你就能见到你朋友了。”
我点了点头,就走了。我走得一定很帅,大家都在我后面笑。
我真喜欢笑。在我的小村子里,笑并不是经常看得到的。
走到一座山口上时我遇上了坏人——确切的说是坏人遇上了我。他们在欺负一个小姑娘时我刚好走到那里。
“救命啊救命啊!有强盗啊救命啊!”她在喊。她的声音好尖。这么尖的声音怎么还有人敢待在她旁边呢?
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走过去。三个坏人我怎么打得过呢?那我就不要过去好了。反正过去也没用,而且我要送情报的嘛。
可是这个时候强盗忽然都丢下刀捂着肚子了,是不是他们也吃坏肚子了?我很高兴,跑过去把他们打得都在地上滚。我的力气真大。
然后我就拉着小姑娘跑了。
“恩公。”她说。这时她的声音又很细很细了。“多谢救命之恩。请受星儿一拜。”
我很奇怪,什么救命啊?他们好像没有打算杀她嘛。
她脸就红了一红,红得像清早太阳要出时,青青山影上小鱼肚子那么白的天,云雾飘在那里,忽的一抹红。
“此恩不知何以为报……”话到一半又咬住了,头低着,眼睛从眉毛角上悄悄转上来一点看我。我也就认认真真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咬了咬唇。牙齿一粒粒细细圆圆,好像刚灌了浆的小玉米。她说:“公子想是嫌弃星儿这样的不祥之身,虽慈悲仁德,出手相救,却终不肯相留……”
我有点听不太懂。什么叫不祥之身,什么叫不肯相留?
她说从小她后爸欺负她,怎么一来她妈妈就死了,后来卖到一个什么地方去,在什么之前逃出来了,帮她的一个什么人又怎么样怎么掉了,那些话我统共不太懂,只好“哦”了一声,想了想,问她要去哪里。
这一问她就哭起来了,说:“既是公子不要我,星儿又能住何处去呢?但公子既是不顾惜,又何必问星儿这样的飞絮之身,将被吹向何处天涯呢?”
这一哭我彻底给哭糊涂了,花了好大力气弄明白她是想跟着我,早点讲嘛,不过我要帮将军送情报,会不会有点危险?
“星儿怎么会对公子的事造成危险。“咦,我只是怕危险伤到她啊。不怕?那就走吧。
从强盗被我打倒的虎头山,到我要去的清风镇,我们一共走了一天半,太阳掉下去两次,月亮没有爬上来过,我以为是阴天的原因,但是星儿说不是,那天叫“新月”,月亮变得像眉毛一样那天之后的一天,月亮去休息了看不到的,明天就会上来了。“新月”,真好听,为什么以前都没人跟我讲过呢?
在这一天半里我们经过了十八个村庄,问了二十七次路,我一次,她二十六次。我们吃了三顿小米饭,我摘了五次果子,打了二十一次水,给她擦了三十三次汗。
记得,这些我都记得,我记得她怎样低着头,睫毛怎样轻轻的抖,说话时粉红的唇角会微微一翘,每个指甲上有细细一弯白月亮。
她听我说话时总是很安静。
我会记得一辈子。
第二次太阳掉下去之前我们到了一个小山坡,满坡的花不知什么名字,我再也没见过的,开得要哭的样子,花瓣那么黄那么细。
山顶一个破庙,我叫星儿歇歇,我去捉只山鸡,烤来是很香的。她仰着脸听完了,点点头,笑笑。
太阳刚掉到山口上我捉住了一只,拎回去时听到星儿叫:“公子公子。”
我跑过去,她捂着脸,指一个石堆给我看。
我一点都不明白,过去翻,翻着翻着牵到什么,一只蝈蝈跳出来,三两跳,跳到旁边一人高的石坎子上。
我眼睛跟过去,看到上面竟一块石头,磨盘大的石头,悄没声儿的滚下来,再不躲,迟一步就该碾着我了!好险好险,我马上要跳开,可是星儿还拉着我呢……啊呀星儿还在我后面呢,我一躲不是就碾着她了吗,我跳起来展开手臂,接着它,磨盘大的石头,我们军营里机器都没丢过这么大的石头……我抱着它。
它砸我到泥里,我还是死死抱着它。
那一刻我心头竟出奇的清楚,我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和星儿一起看月亮了,没有了。
但是我,会一辈子记得她。
星儿哭了起来,她说公子你不是说将军有个口信吗?你不行了,告诉星儿,星儿帮你去说。
我笑了起来,就告诉了她。
星儿你笑了?真好。我就怕你哭。我是福将啊,你跟福将在一起,怎么可以哭呢?
只是,不能帮你烤山鸡了,以后你自己怎么办呢?再有石头掉下来谁帮你挡呢?
星儿,你为什么又不开心了?你说我很笨?是的我是很笨,可是你哪有骗过我?我不要听,这种话我不听。
嘘……不要哭呀,不要难过,因为——你知道吗,这是我作为一个福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以上,是那个蠢蛋狗剩眼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在“梅静云”的眼里,事情是怎么样的呢?
其实是这样的——
我是个天生的杀手,我知道。
因为我不但可爱,而且非常非常可爱;不但聪明,而且非常非常聪明。
其实我这门职业也可以叫“奸细”,不过“杀手”这个称呼我更喜欢。
一个杀手是没有名字的,但是我有很多很多的名字。
每次出任务,我都换个名字,美丽的名字。
我是星,是云,是绿珠,是丹霞,是最讨人欢喜的小婵娟。
有一个人曾这样低低的说:“你是我刻骨铭心的传奇,天荒地老,对你此情唯有天地可表……”
然后他临死那个表情恨不得咬断我的脖子。
不管怎样我仍然热爱我的职业,并且工作得很认真。
因为即使不热爱它反正我也得干得很认真。
不认真的杀手会被长官拧断脖子。
——我长官是个很认真、很能干的人。我很喜欢跟他干活。我相信他会罩着我。
有一天他又派我一个任务。
我们对头有一个情报我要弄到。他自以为很聪明,偷偷叫一个被赶出军营的白痴去送,其实很容易就被我发现了。
我只耍了很小很小一点点诡计就粘到白痴身边了。那个白痴好坏的,就是不肯怜香惜玉,还要我望眼睛上抹了那么多辣椒水。哼!
当晚我就在他身上偷到情报了,不过怕有什么阴谋,不动声色旁敲侧击轻描淡写几句话,果然问出来还有一句口信。
啊呀我真聪明。苏穋将军也太恶劣了,有什么话不能用写的嘛?还命令白痴除非要死不许说出来,他是不是跟白痴有仇故意要害死他啊?
是你们将军害你,别怪我哦。我胆子又小,哪敢动刀动枪的,就设计一个小陷阱压你个半死,总该说出来了唔?
第九章 青龙长生
“梅静云”有时候想,那个白痴是不是真的福将呢?刚牵动陷阱,怎么就跳出来一只蝈蝈害他警觉啊?还好他真的很笨,嘻嘻。所以这些都救不了他,他还是死了,而且把情报给了她。
当然,可惜是有点可惜的,毕竟他对她不是不好的,长得其实还有点……好吧,是很,好看。
可是这又什么用呢?男人不比女人:女人只要生得好,再蠢,也还是个美人;男人呢若是生得蠢,再好看,也不过是个白痴……谁会管一个白痴漂不漂亮?
这件任务很简单,很容易就可以忘掉的,“梅静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说他是个福将?
——以上,是“梅静云”对那次任务的全部观感。
太短太短。
那次任务给她留下的印象本来就不深。
说不深,奇怪,却又从来没能忘记。
直到曼殊用绝情快速的打击,要拿她来垫背,“梅静云”死的时候,却忽然什么都想起来了。
没有经历过的人,想必会奇怪人在临死前,脑海里可以掠过多少念头啊,就好像时间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她想死得怎么可以这么草率,没有铺垫、没有预兆,这样的粗暴。曼殊在全力出击时确实没有考虑美感。这样的暴力打击下,“梅静云”想,她的尸体一定出奇不可爱。
可她的心头竟分外清明,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个黄昏之前。有满山黄花,半阶斜阳,一个人正微笑着闭上眼睛……我想我有点明白那个人为什么是福将了。
因为。在她这仿佛很充实而缤纷的人生里,她并未见一人,能死得如他那般快乐。
连她都不行。
她遗憾的闭上了眼睛。
王浸的灵招已经接近了曼殊。
跟曼殊格杀“梅静云”,时间就隔了这么一点点。他本来以为静云会牵制住曼殊,没想到竟一个照面就被格杀。
他对妖力的估计还是太低了……不,他根本没估计到曼殊有妖力。
有人曾经说过,这个江湖容不下错误。错误的代价就是死。
作为头目。王浸犯了错误,代价就是部下的死。
对这个部下的死,王浸很痛心。很痛心。
前面已经说过了狗剩和“梅静云”两个人眼里的故事。那么王浸眼里的故事是怎样的呢?
出于工作需要,他总需要招一些手下,很特殊的手下,所谓“特招”。
询司特招工作人员。要求很高。而且不是条条框框、一二三四说得清楚的。外头的人可以拿着条框去做初步筛选,而最终鉴定并做决定的,得是王浸本人,有时甚至要牵涉到疱郡王。
近些年来,疱郡王越来越放心把这项工作全交给王浸了。
王浸也不负郡王所望。
要找到完美的询司工作者,其实是不太可能的。像王浸这样的优秀人才,只可以碰碰运气,才能碰到一个。即使如此。王浸自己知道,他并不是真正完美的。
瑕不掩瑜、有优点、更有坚忍不拔发挥优点弥补缺点的精神。这就够了。
有一次他招了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到不了大场面,但私底下还是挺能魅惑人的。其实她本意并不是想魅惑人,她想从军为家郡效力。王浸把她打磨成了一个专门魅惑人的人才。很快,她对王浸就非常有用了。
把她派出去颠倒黑白,她基本都能顺利完成任务。
她对于王浸,很重要。不是像眼珠、像心脏那样重要,至少像个手指头那么重要。
王浸很在乎她,但仍然要一次次把她派到险境里。
手指头本来就是最吃苦的,水里火里,扒灰扒秽,只要有需要,只好派上阵。
瓦罐不离井上破。打得多了,他也知道她会受伤、某一次可能还会死。
但也是真没想到,就死在这一次。
虽不能救回她,但至少可以报仇。
蒸骨术挟着仇,来得如此烈。
曼殊已经要慎重考虑这个问题:自尽还来得及吗?
已经都不用考虑什么自尽跟被他捉住哪个来得更好了!要是还有时间自尽,都应该偷笑了。
谁叫他的灵术来得这么烈,每一呼吸都在倾泻这样的恨意: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他是从铁桶一样的房间中赶出来的。
正因为他在那房间里有工作要亲自做,才来迟了。
周围还有很多其他工作者,没人能有机会代替“梅静云”亲临前线,也没人能比明明在铁桶房间里工作的王浸来得更快。
可他毕竟还是来迟了。
只来得及报仇。
曼殊想自己的脑壳就要被敲裂开了。
但她也知道王浸不会这么简单的杀死她。说不定会把她的脑仁像剥开了皮的橘子一样装进盘子里,送到什么秘室去慢慢炮制吧!
铁桶一样的房间安安静静。松华等人进去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再无声息。
松华如果知道她遇险,绝不会不出来。曼殊有这样的信心。
她并不希望他出来救他。那样太危险了。
但他根本就不出来,却预示着更大的危险。
曼殊心往下沉。
她不是个容易绝望的人,但此时此境,似乎是真的绝望了。
忽然一记膝撞。
是大地隆起了一块,给王浸发动袭击。
不知是谁来协助,竟然采用的是这么简单的招式:膝撞!
连完全不懂修灵的人都能学会的膝撞!
这么简单的膝撞,可是就挡在王浸的面前。
竟然能在这样间不容发的时候硬插进来!
王浸竟然避不开!
“砰”一声巨响,王浸竟然被撞开去!
在这膝撞面前,王浸竟也不堪一击如没修过灵的小朋友!
蒸骨术在最后关头溃散开去。
曼殊似乎听到人在催她:“痴儿,还不快躲!?”
她连滚带爬躲到那“膝撞”的竖起来“膝盖”前。
如躲到大树底下。
蒸骨术四散飞开。但听几声惨叫,显然失控的蒸骨术误中同僚。
王浸面如沉水,从地上一节一节的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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