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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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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云回屋,谁也不告诉,把自己东西理了理,拿出菱花镜来看,镜子里那小小面孔的女孩子,眼波柔软,似在作梦。
第六章 华云不肯嫁
第四日,静云还是早起汲水,泉面又是一片叶子。泉边的林中,余佩玉在弹琴。凤求凰。
她走进青桐林,倚着一株高大的青桐,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听。
听凤凰此鸟,非桐枝不栖、非醴泉不饮、非竹实不食。雄为凤、雌为凰,凤兮非凰,不能成双。凰兮凰兮,未尝遇你,我孤翔无侣,自从见你,夙世有定,从此不疑,愿你与我同翱同止。
琴台边是新烧开的泉水,琴台上是一整套茶具。她听罢琴,上前,取水,冲作两杯,碧叶舒展,幽香氤氲。
一杯敬他,一杯自饮。
水灵州聘妇礼,谓之茶。受了茶礼,便许了君家。
余佩玉喉头哽咽,想说情不之所起,一往而深;想说幸得卿心似我心,定终生不负此相思意。最终,却只是轻轻道:“我去讨还你度牒,三媒六聘来迎你。”
他以为她是落牒的姑子。以他的身份,要娶个姑子为正妻,多少阻碍,他也不说了,只怕惹她忧心,只要她相信他会娶她。
静云却道:“不必了。”
“……呃?”他一时没有懂。
“不必担忧。我信你,你也只须信我。”静云抬眸看他,清清楚楚道,笑容如细碎的花朵,一下子在阳光中绽放得倾其所有。令余佩玉目眩。
他醒过神来,她已经走了。
走回庵中,华云已经亲自坐着轿子来了。谢过水月观长久养育辛劳,许了一年长明灯香油,携了静云手。看了又看,忽堕下泪来,不说什么,拉她一起坐进了轿子,替她除去尼帽,一头青丝放下,慢慢梳理。分成两边、每边四股,细细编成辫子,待要再挽成鬟。静云止住道:“就是这样罢。”目光带笑,看着华云。
华云梳朝天髻,插数组银钗,钗头分别作如意云形、牡丹花形、莲蓬形。各垂白玉珠。身上着的是宝瓶纹三镶三滚素衣、雪蝶纹细褶白裙,腰佩玉禁步,足蹑高口平头履,虽在孝中,通身的富家女子气派荣华。
“就是这样罢。”静云重复了一句。华云想想,听从了她。
轿子快到宅门,华云才说了一句话。她道:“妹子,委屈你。”
静云低道:“应该的。”便一心一意看着轿帘。
抬轿的仆从已经退下去了。换了两个婆子来。搀小姐下力。静云足一落地,便听见一声:“哟。这是二妹妹?”
静云抬头,见一男子,也穿着热孝,仍然满身漏出花花大少的作派,五官也算精美,就是带着脂粉气;肩宽臀窄,身材倒是很可观的,他自己也知道,挥开描金玉骨扇子,摇摇摆摆,故意卖弄身段,凑近些道:“二妹妹,有失远迎,今后还须多亲近亲近。”
静云往后一躲,扭头去看华云。华云半遮在静云身前,对那男子道:“大哥,二妹一路颠簸辛苦,我先带她休息休息、换身衣裳。”
静云“啊”了一声,福一福道:“大哥。”
便是族中长辈塞过来的继子,实在是那位爷叔的亲侄儿,名为付尧,打小浪荡,把自己家产都挥霍完了,倒来谋算梅家产业。
付尧也知自己名声不好,但不在乎:他有叔父撑腰,区区两个弱女能奈他何?觑着华云艳色,他涎着脸笑道:“大妹妹也辛苦了,快去歇息歇息,哥哥晚些时来看你。”手有意无意,去勾华云袖口。
华云避过:“不敢劳动哥哥。”便领静云往内院去。付尧在后头直着眼看。静云与华云悄悄咬耳朵道:“这人不是好人。”
华云道:“谁说不是?所以还要跟你一起商量个主意。”
正所谓上阵父子兵。如今没父子,亲姐妹也是一样的。华云有大主意,静云又看的书多,两人参照前人故事,定下一计,要诱哄付尧来非礼姐妹中的一个,另一个就带人来抓破,借这个由头,把他赶出去。
计划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付尧显然也是好色的,应该会上钩。
但半个月之后,风云突变,华云竟然主动嫁给了付尧!静云感觉不对,又没人可以求救,还怕自己留在那儿也遭毒手,于是狠狠心、咬咬牙,假托是回观里看看朋友,实则一路往楞寨来,要向楞匪们求救了。
却是实在害羞,又是少见世面,她被一群凶神恶煞们逼出了鱼腹,竟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幸亏有铭瑭温温润润、娓娓对坐,才把她的话引出来。
但铭瑭也不是那种憨极了的草包,任她说什么都肯听信的。她说完之后,铭瑭就一、二、三的,问了她几个关键点。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想到来向楞匪求助呢?”
“因为情况紧急。”梅静云道,“我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
“那么为什么不向余公子求救呢?”铭瑭闲闲问道。
“正是他也找不到了!”梅静云神情一发惶然,“我其实也想过……想过是不是……是不是可以……”羞得又要说不下去。铭瑭体贴和善的目光,才终于让她平静下来,能小小声说完,“谁知道,住持师父讲,他担心……担心我,已经离开天想观,说要来看我。可我们家里也没人说见过他来。他也不知去了哪里。我担心他会不会……会不会被我姐夫害了。”觉得说出这句话来都不吉利,难受得要哭出来。
“为什么你姐夫能害他呢?”铭瑭道,“余公子少年英豪,身手不凡。”
“他离开家乡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如果他能把我姐姐给迷了,说不定也会对余公子下阴谋。”梅静云对答如流。
“为什么说他把你姐姐给迷了?”铭瑭问得也是环环相扣,“怎么就不能是你姐姐后来又发现了他的好处,愿意嫁了呢?”
梅静云涨红了脸:“姐姐不可能愿意嫁他的!”
“哦?”铭瑭愿闻其详。
“可是……可是我跟你说了以后,你不能告诉别人。”梅静云要求。
“这却有点难办了。”铭瑭道,“我们这里的主事者,是曼姑娘。我不过是一介客卿。如果我不告诉她,她选择不相信你。那么我相信你也没用。”
“可是……你都相信的话,也能让她相信的吧?”梅静云很期待的拜托他。
“我不能把我的判断强加给统领啊。”铭瑭诚恳道,“我只能是帮她提建议。如果有足够的证据支持,那最好。如果你不让我转告,那她可以选择不相信你。”
“……好吧!”梅静云下定决心,“那我就说了。我们爹爹以前,原来干过坏事。”
这坏事,说起来还真够坏的。原来是水灾泛滥、伤及其他州土的时候,其他灵民没有水灵民这样能在水中呼吸的本事,有淹死的,还有财物被冲走的。梅家老爷悄悄过去,看到无主的财物就取了,看到有主的财物,就把那“主”捺到水里淹死,再把财物给取了。
这种事儿本来不能给别人知道。梅家老爷一向是单干。敌不过付尧机灵,最后还是发现了,软磨硬泡跟着干了一趟,并没有赚多少。后来洪水也退了。付尧没有发财。梅家老爷却不知赚到了多少。以此为本钱,再善加经营,才有了梅家今天的基业。
这基业是血染的,是由那罪恶的本钱里生发出来的。
此事宣扬开去,梅家的名誉就没有了。梅老爷死后的名声彻底败坏。
付尧正是捏着这个秘密,要梅华云带着万贯家财嫁给她。
静云想想也为难:怎么办呢?维护父亲的名声总是留在世上的女儿应尽的职责。难道非嫁付尧不可?
华云却不肯嫁。
她让静云在小堂拜祭父亲,正是为了能有机会,跟静云谈谈这个计划。
首先,她宁肯先父名誉败坏,也不愿意答应付尧。
“姊姊,这样不妥当吧?”静云理智尚存,“你直接拒绝他,把他赶出去,固然干脆,但人家要说你要钱、不要先父的名誉。你……我们两个以后都不要做人了。”
“那么你去嫁他?”华云睨着她,出语挑衅。
“……”静云绝望道,“我大不了嫁他以后自尽。你就嫁祸于他便了。”
“有你这句话就好!”华云笑逐颜开,“倒也不用自尽。”她就跟静云絮絮的商量,可以设计付尧非礼静云,华云就名正言顺的赶付尧出去。付尧这脾气,准气得喊出梅老爷生前那桩坏事。
得了!梅老爷的名声虽然坏了,但不是华云不孝,而是付尧太坏。华云和静云两姐妹,在道德上还能站得住,不至于今后不能做人。
“可是爹爹的名声还是坏了。”静云犹豫。
“那不是应该的吗?他不是确实做了那坏事嘛?”华云不耐烦道。
“——所以,”静云对铭瑭道,“姊姊弃先父的名声不要,也想把付尧赶出去,怎么会忽然答应把他……让他……成了我姐夫呢?”
“成婚后,你姐姐、姐夫之间感情好吗?”铭瑭又问。
第七章 天生福将
换个人向静云问及男女之私,静云准又是羞得嘤咛一声躲起来了。铭瑭却慈祥得就像个老爷爷在问小妹妹,布娃娃玩得好不好?没什么可害羞的,那些小儿女间的事儿,在老人家眼里,就是个布娃娃过家家。
静云终于告诉铭瑭,华云对付尧好得不得了,如胶似漆。倒是对静云疏远了,如对陌生人。静云觉得姐姐整个儿换了个人。她因此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铭瑭问清楚到这里,就去禀知曼殊知道。
曼殊正在看妖魔跟楞匪过招,用的是新阵法。
副统领跟松华的效率很高,已经排出一些招数,着小的们演练起来。铭瑭过来,曼殊就叫铭瑭看:“怎么样?”
铭瑭怡然看了片刻:“颇为可观。”
“你问下来怎么样?”曼殊又问铭瑭。
“相当可信。”铭瑭道。
有了铭瑭作保,大家都信得过。何况静云这故事本身也引人入胜、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静云希望楞匪能够帮助她,搞清楚付尧施的是什么妖法、帮她把华云救回来。如果余佩玉也是受了付尧的暗算,那就把余佩玉也救回来。
曼殊等人听到“妖法”两个字,触动秘密。他们这儿正有个妖魔的大秘密呢……如果付尧真跟妖魔有关,那更该走一趟了!
然而派谁去走一趟呢?
妖魔部队虽然有了量斗、和新排的阵法,但要出去作战。还是太危险些。大家商量下来,就由松华带着楞匪去最好。妖魔们在寨子里守寨。曼殊也想跟去梅家看,那么就是铭瑭留下来当家。
梅静云答应给他们作内应。还把房契都留下来给他们作抵押,看来是很叫人信得过了。
约定的那一夜,楞匪们就悄悄摸过去了。
梅静云这个内应当得很够格,门口果然没有把守。她还偷出了家里珍藏的秭归焰,给大家饮了补灵气,好跟付尧决一死战。
那间屋子安安静静的在前面。付尧……抑或是妖魔?迷了人家大小姐在里头,干什么呢?
曼殊觉得自己还是不便进去。就在外头掠阵好了。
梅静云搀了她的手:“好!姐姐跟我一起在外头等,我就不怕了。”
曼殊保护欲陡生,拍拍她:“好。我们一起等。”
松华略略侧眸。不知为什么有一点不安,但也说不上来。这屋子确实没有什么不妥的。刚才饮的秭归焰,也是货真价实的正品。
他们还是进去了那房间。
那是很普通的一间民宅。灯黑着。能闻到香味,是这里媳妇儿们爱用的香油味。
最后一个楞匪进门的时候。却觉得背后有什么硬梆梆的东西一顶。
只是一顶。并没有伤着他,就滑开了。
滑开就延伸成一道铁箍,把整个房间都罩起来了。
曼殊也变色,回手向梅静云发出一记攻击。
她是发现房屋被人罩起来的时候,向梅静云发出攻击的,反应其实已经算快了。
但是梅静云根本早知道这个时候,这个房间会被罩起来。也知道曼殊一发现这房间被罩起来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对她发动攻击。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曼殊一击在她身上。发现对方根本软绵绵的一点抵挡都没有。
梅静云捂着肚子痛苦的蹲在地上:“姐姐,你为什么……咳咳咳!”
“对不起对不起!”曼殊后悔死了!原来梅静云不是同谋?屋子里另有人捣鬼?她心乱如麻。又要救松华他们、又要防着不知道哪个的捣鬼的人、又要把梅静云扶起来。
她低头去看梅静云时,屋顶上出现了一抹影子。
她伸手去扶梅静云时,梅静云也伸手给她。
但曼殊伸的是真手,梅静云伸的却是假手。
曼殊发现这是一只假手的时候,梅静云的真手已经递到曼殊的胸前。
不是袭胸,而是要重击曼殊的心口要害。
这不失为一记好偷袭,简直可以当教科书。但是这个“梅静云”怎么会想到?曼殊的怀里,可是装了不少东西的。
且不论心榻里睡着的晨風,但是那只阿螂,正好饿着肚子想吃东西——呃话说阿螂到底什么时候是不饿着肚子想吃东西的——嗯总之它一看见有块肉递过来了,特高兴:哎呀妈呀主人太好了喂我东西吃了!
它啊呜一口就咬上去了!
“梅静云”眼一黑。
曼殊已经祭出了红唇妖器,同时准备涡流术!
不怪她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狠。松华等人还在屋里生死未明呢!这会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算“梅静云”已经被阿螂咬了狠狠的一口,曼殊看着都疼……啊这会儿不是同情的时候。这会儿必须趁胜追击!
“梅静云”并不是很害怕。她知道有一个人会罩着她。
屋顶上那个影子,已经拍出了蒸骨术。
把古浪县令夫人逼得求死不能的灵术!
这个灵术在水系法术中并不是最高明的,但王浸用它一向用得得心应手、炉火纯青。
曼殊如果不赶紧中断刚才的妖术、再把所有力量转回来防御王浸的话,她就要被王浸打中了。
继续选择攻击“梅静云”的话,曼殊一定会后悔的。
可惜这是肖曼殊。她从来不知道后悔。
她已经向“梅静云”发动了攻击,就绝不停止。
这么憨、这么固执,其实却是最聪明的处置。
王浸已经现身。曼殊就算全力回防,用妖力和妖器,也斗不过王浸。
她的妖力和妖器还都很低级,没有一件东西能像教化珠那样激发巨大潜能的。而王浸却已经是城王级的修灵者。
晨風苏醒的话,还能跟王浸试试对抗。但曼殊对于唤醒晨風并没有把握、对于晨風醒来会有什么后果更不知道。
她只能合理判断:一定要被王浸杀的话,在这之前杀掉“梅静云”,还算是能拉一个垫背的。
一定要晨風苏醒才能救场的话,她背对着王浸,承受王浸的灵术攻击,一样有可能激活晨風。
所以她仍然维持原来的攻击不变。
涡流术打向“梅静云”、妖器红唇也老实不客气的尽啜精华。“梅静云”就死了。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样快。
王浸也没想到。
战场总是这样。死亡来得太快,任你聪明也好、能干也好,总会有个时间,忽然发现谁都来不及救你。你自己也来不及救你自己。
“梅静云”更没想到,自己在死的时候,脑海中掠过的人,是一个弱智的土鳖。
说起这个弱智土鳖,如果他能像那些名人一样给自己立传的话,他的传记将会是这样的:我是一名天生的福将,我知道。
大家都这么说。
小时候娘难产,我正快憋死在里头的时候,二蛋子在菜地脚上对付山猪那一招打歪了穿过破窗穿过了娘的脑袋,亏她临死那一哆嗦,我就出来了。
长大些爹和小叔伯带我去砍柴,一棵朽了的老树轰隆隆的倒下来,把他们生生压烂在那儿,丫叉里单留了我活命,小指头都没断一根。
再后来我病了,大概是给哪家的馊水吃坏的,肠子里像有把钝刀子狠剁,我抖得跟什么似的倒在山脚,额头伸进山泉水里就是“咝”一声。偏巧那一阵子不知是闹蛇毒还是桃花瘴,村里人吃了泉水多有肚痛死的,只我不知死活的灌了那么一肚子,就活了。
活虽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碗饭吃,正犯愁呢,就被人抢走了。
抢我的是群当兵的,抢我是为了叫我当兵。
兵是一种好职业,人家教你手艺、管你饭吃,还给你衣服穿,你只要在杀人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人杀就好了。这么好的职业你听说过吗?我是没有的。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和我一起被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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