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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深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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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家爷孙两大眼瞪小眼了一阵,果然过了一会儿,宫鲤憋不住脸,笑眯眯的蹭到爷爷身边撒娇,十几岁的小姑娘,身量长高不少,坐着的宫老爷子,竟然需要仰着头和她说话。
  宫老爷子一生气又把她拉到了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看着她因为前些日子生病,消瘦的样子,下巴尖尖,不由得气泄了一大半,但是也不得不做作样子训斥两句。
  宫鲤一直看着爷爷的表情,看他手往桌上一放,马上就殷勤的倒了热水,递到他眼前。
  “爷爷,来喝口水,消消气。”
  “别卖乖,谁让你跟来的,不是让你在家里晒草药,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事儿怎么办,大家还得救你。”
  “谁让您故意支开我的,如果有危险,我一定要在您身边。”宫鲤把自己拧成了一个大麻花,背着手大声的朝宫老爷子吵吵,一副我就是很有理的蛮横样。
  “你说你还有理了……”说着就抄起旁边桌上一个杯盖,作势要扔出去,也顺便瞟到了窗边看戏的村长。秦海一看,得,自己得上场了,放下酒壶就走了过来。
  “哎哎,别说了,咱们这么多人出什么事。小宫鲤你快去把自己收拾收拾,瞧瞧身上都是土。”宫鲤不在意的拍拍身上因为趴在柴堆里粘的土,接着村长的话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哎!”站住才是傻!船板上已经想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行了行了,来尝尝这酒,宫鲤在也好,这孩子耳聪目明待会儿也能帮着找找,而且她也跟着南无师父学了几年本事,保护自己也没问题的。”村长架住宫老爷子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
  “哎,越大越管不了,这以后自己……可怎么活”,村长没听清他嘀咕了什么,就顺着今天事儿聊了起来。
  前面船上守夜的换了一批人,大家又聊了起来,最近忽然炒高的鱼价,古怪的天气,还有这些失踪的人。
  整个海面漫无边际,头顶是月亮脚底是海水,海面上有些寒气,大家灌几口烈酒身上暖了些。
  几人聊着,不知不觉的东方也出现了鱼肚白,这一夜算是有惊无险。这一处很多天然溶洞,水底的礁石又多,大家都比较谨慎。
  船舱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走出来,村长也出来了,身后是宫鲤和她爷爷。
  大家都认识宫鲤和她爷爷,尤其是宫鲤平时见谁都笑着,安安静静,大家极是喜欢她。如今见她也来了,都跟她打招呼,但是看到宫老爷子脸越来越黑后,都摸着鼻子不做声了。
  老爷子走到船头,看着前面的整片海域,面色微沉。右边是一个海湾,已经是最后一处水域,再往南走,海水改道,那些人也断不会再往前。回过头跟村长点点头,又继续看着远处。
  “拐吧,小心着点。”

  ☆、第十章 这是墨崖

  船一拐弯,就感觉到了海湾里面吹来的冷风,夹带着冰凉的潮气。
  海湾的一边能零星看到一些卷起的波浪,偶尔能看到海鸟捕食,能赞一句波光粼粼。
  然而船刚拐进弯道,就像是进入另一片水域,日头被石壁阻挡,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风凉飕飕的从四处包抄过来。
  船身全部拐过去后,他们听到了浪头拍打石壁的声音,与弯道外面的风平浪静比起来这里要躁动的多。
  “爷爷,有血的味道。”
  “人血……”船上的人一下绷紧了神经,咋一看没什么东西,但这里给人感觉就是阴沉而危险。
  越往里血腥味越大,大家都谨慎地拿出刀剑之类的武器,缓缓地行驶船只。
  “村长,宫叔你看水面。”原来水面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红色,尤其是在太阳下更是艳的厉害,就像是一块红宝石镜子铺在水面,美的诡异。
  血水从最里面蔓延出来,就那么虚虚的浮在水面上。
  村里的壮丁常年打鱼,海上凶险,个个都练就了好身手,但是看到这不寻常的景象时,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弯道里面也并不是一通到底,而是又有几处拐道,掌舵的经验很足,船稳稳的转过了又一处小弯道,很突兀的看到一片开阔而静止的的水域。
  “前面有船,但是船面……”宫鲤攀上船舷,凝神向看着停靠在石壁边的船只,船帆上到处是血渍,还有撕破的布条,就是没有人声听不到一点呼吸声。
  直到靠近了才发现,那些血是从这个船的船底延伸出去的,得多少血才能飘那么远……
  “这不就是王储他们出海时的渔船吗?”
  “没错,就是他们,那天我瞧见了……”
  “往前划但是别离太近,他们肯定出事了,不然怎的不呼救,大虎绕着看一下。”唤作大虎的船夫缓缓的转到那艘船的船头处。
  慢慢的靠近,绕过船尾,船帆上有刀痕和血迹,看来是有场恶战发生,可是这里哪来的海盗……再接着绕到正面时,饶是几个见过风浪的汉子,也红了眼。
  有几个年轻的,当下都跑到船边吐了起来,村长颤着声喊了几个会拳脚功夫的年轻人一起上了那条渔船上。
  甲板上到处都是肉沫,断骨、血迹,唯一算的上完整的就是地上几副白骨,头骨都不知去向,身体还在,只是上面没有一丝血肉,被啃食的干干净净,上面有着细小的齿痕。
  渔村的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同寻常。起初埋怨这些人贪心捕鱼,现在看着这番景象都痛心而泣。
  “大家伙儿,把这些人的尸骨带回去吧。好好葬了,回去千万对大家多多叮嘱,最近停乐出海,别因为那些个银钱没了性命。”
  几个汉子,抹把脸跳到另一艘船上,动手收拾大家的尸骸。
  “宫老,你看这像是什么弄的。”
  “吃的这么干净,不可能是鸟类,应该是小东西,牙齿锋利密集。很像是老鼠吃东西的样子,但这是海面上,除非他们会飞了。说不好就是什么没见过的古怪东西。最近让大家警醒些,那些多长了鳍的鱼,还有那些怪病,说不好就是天灾人祸。回去我要去趟普济寺,找老和尚问问,他常年游历见识广,或许知道些……”
  “我代乡亲们谢过宫老,这些年大家没麻烦您。”
  “哪里话,我老头子当年要不是被村子收留,现在还不知道漂到哪儿了呢。”村长知道,这宫老爷子,不是简单人物,能留在村子里肯定也是经历了什么事儿,没办法。眼下,他愿意出一把力,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噗嗤笑了一声。
  众人一怒,这时候还有人笑!这是得多缺德……
  “哎呦呦,秦村长你谢他作甚,直接谢我老和尚不就成了。”
  “老和尚,你怎么过来也不出声,又装神弄鬼。”
  宫鲤和南无和尚也算是熟人,一见面免不得要互相调侃两句,南无和尚虽说是个和尚但是有些为老不尊的邪气,常常说些不着调的话,时间一长连宫鲤都跟着学了三分的油腔滑调。
  “小宫鲤,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装神弄鬼,我这可真的有一只厉鬼呢,嗷~怕不怕。”说着侧开身子,大家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黑色的斗篷,白惨惨的面容,虽然美的跟画儿上的人一样,却没人有勇气敢凑上去。这家伙美的太冷清,看看那眼睛,是看人的眼神吗……跟装了两海碗冰碴子似的。
  “这位是……”宫老爷子没见过墨崖,看他虽然面冷,一身气势不凡,估摸着也不是寻常人。
  “……”墨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虽说没有回答,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这颗高贵的头颅能点一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咳,这位是墨崖,是从北境过来的一位道长,途径这里,正好过来看看。”老和尚干咳了一声,叽里呱啦的嚷嚷了一通,很是拙略的想要掩盖墨崖制造出来的尴尬气氛,一边说着一边和墨崖上了船。
  宫鲤自是知道这位冻死鬼的烂性子,只是摇身一变却成了道友。
  什么道?鬼道?邪门歪道还差不多……
  之前的怨愤在见他一脸无所谓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又涌上了喉咙,那副目下无尘的傲气看着就牙痒痒。
  “老和尚,你的这位朋友来的真是时候,咱们这里一出事,他就过来,顺便路过看看?顺的这么巧?我们愚钝,不妨这位墨崖道长,给说说有什么高见,北境据说人杰地灵,看你仪表堂堂钟灵毓秀必然见多识广吧,想必定能给我等这些无知村民解答一二。”
  “宫鲤不得无礼。”宫老爷子很诧异宫鲤说话时候那阴阳怪气,针锋相对的口气,她一直都是一个乖顺的孩子,这是干什么?
  宫鲤被爷爷忽然出声呵斥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说话过于尖刻,悄悄的给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没有……”。
  “无碍。”墨崖垂下眼帘,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能明显感觉到宫鲤的敌意,那双眼睛依旧很亮却不像之前那么像成了水一样,而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里面有着厌恶。
  就在刚刚他很远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心里就跳了一下,很奇怪,他好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之前走的时候她还面色苍白的缩在床沿。
  看到她被爷爷训斥,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不甘,破天荒的蹦出两个字,引得身边的南无和尚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恐怕是最近的这些事儿,不是那么偶然呢。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南无和尚伸出手,在他掌心躺着一个小小的尖利牙齿。
  “哎?是齿骨,看样子是什么野兽的,这牙这么锋利。”
  “你见过这么小的野兽?”南无和尚的手上躺着一个很小的牙齿,非常尖利,排布密集。
  “这个上面有鱼腥味儿,不会是……”
  “嗬,宫鲤你这鼻子怕是连狗都不及呢,这么远都能闻到。不错这确实是从鱼的嘴里发现的牙齿,这一片海湾向阳的地方怪石林立,背阴的地方水流错综,这在阴阳平衡上可是逆行。这只鱼骨是墨崖在这处海湾一直往深处走时,捡到的。”
  “当时鱼身腐烂,只有这牙齿坚硬。”墨崖站在人群之外,看着海湾深处,语气平平的补了一句。
  “如果有很多这样的鱼来袭击人的话,确实可以,但是除非他们能飞过来,不然又是怎么把一群身轻力壮的汉子,吃的这么干净”。
  “爷爷,咱们可以进去探查一下,有古怪。”宫鲤看着那个阴沉沉的地方很是不舒服,里面散发出的味道很不祥。
  “一边儿去!”宫鲤绞着手指,心想还是被嫌弃了。

  ☆、第十一章 从长计议

  男人永远也不能低估一个女人的好奇心,那是裹着无知内核,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的神勇。
  所以即便被爷爷一顿白眼呵斥之后,他一转身。宫鲤就蹭了两步,挪到了墨崖身边。
  “你到里面看过了吗?”宫鲤咬了一下嘴唇,看着墨崖问道,她其实更想知道,这里和之前的溶洞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去了。”
  “那里面都有些什么?”这一声没控制好力度,由于激动,不小心问的大声了些。
  “有什么,你也别操心,这件事自有大人处理,你一会儿随我们先回去,这件事不可莽撞,墨崖你也不用理会她。”
  宫老听着宫鲤悄悄地打探就知道又要作妖,连忙打断,上一次就是没注意差点丢掉半条命,把他吓了半死,这次说什么都不再让她胡闹,于是愣是连拖带拽把蠕动的宫鲤拉进船舱。
  “我……就是问一下嘛,这个味道我总感觉很熟悉,好像是哪里闻到过……爷爷。”
  爷孙两正在拉扯,忽然被身边的声音打断,宫鲤趁机挣脱,一马当先的跑了过去。
  “村长,你们快过来看。”
  “怎么了,别惊慌,什么事儿”一位渔民跑过来,他不像是被吓到了,而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惊奇。
  “您看看吧……”
  船甲板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虽然狼狈,但是比起地上的白骨,他简直就太干净了。宫鲤站在一边瞪大了眼睛,连连向后退,被人撞了一下,向后跌去,一个冰凉的身体接住她。
  宫老爷子快步走过去,给那人搭脉。
  “还有气,哎?这不是刘村知南吗?他不是出海给没了吗?”宫老爷子给那人嘴里放了一个药丸,施了几针保命。
  “啊?真的是他,他不是没了,是失踪。这事儿您可能不清楚来龙去脉……”秦海便在一边简短的给宫老爷子讲了些传闻,但只有宫鲤和墨崖知道,那所谓的海上出事,不过是假的。
  她紧紧的抓着墨崖的胳膊,皱眉看着他。
  “知南哥哥当时能活吗?”
  “必死无疑。”
  “那这是……怎么回事。”宫鲤在墨崖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当时墨崖是见死不救,但其实宫鲤也明白,刘知南那个伤即便捞上来也是活不成的,他沉到水底,又被墨崖用寒气炸了个粉碎,那这好端端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大家急忙忙的把他抬到船上,都很奇怪,这么一个死了好些时候的人,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一堆死尸的船上,自己半死不活的居然还毫发无伤……
  发生了什么?
  宫鲤,抿了一口凉水,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刘知南,眉头又皱了起来。脉搏里支离破碎,这样的脉象早就应该死了,但偏偏就有那么一股很坚韧的气息在流窜……
  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给他续命,爷爷也看出来吧,所以才会那么惊讶。
  墨崖余光看着宫鲤一直坐在那里盯着刘知南发愣,脸不由得阴沉下来。周围人搓搓肩膀,离他又远了一些,倒是南无和尚饶有兴趣的看了他几眼。
  一行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回到了渔村,背后那个海湾则像是长着血盆大口,跃跃欲试的想要吞噬一切,满脸的贪婪饥渴。
  一晚上没睡好,爷爷昨天就直接跟着老和尚去了他的寺庙。墨崖一下船就跟在了宫鲤身后说是要借住,理由是“明天要下山,需要一些药材带着,从这里出发近。”
  宫鲤听完白眼都差点翻出眼眶,近?这道长来回不都是乘云踏雾般的洒脱吗?说什么出发不出发的鬼话,懒得应付他,就随他跟着。
  一大早起来,墨崖就端坐在宫鲤的房间,翻看她摆在窗边的书籍药典。宫鲤被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从他手里抢出书,两个人一站一坐,开始对峙。
  墨崖索性靠在了椅背上,背后有个宫鲤自己做的大枕头,他饶有兴致的看了两眼。
  针脚粗陋,用色土气,灰扑扑又形状畸形怪异,好在还算舒适,就放松了腰背靠了下去。
  窗台上摆着一盆极小的花,散发出悠悠的香味,阳光照进来正好照到宫鲤身上,在上面镀了层光晕,让她看起来纤弱柔和。
  当然,她一开口就生生破坏了这种来之不易的假象,墨崖忍不住还是皱了一下眉头。
  “我不管你是道友,还是鬼怪。麻烦离我远一点,你晓不晓得,只要你一出现我就必然倒霉。先是被那个半人不鬼的给挠了一爪,又进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溶洞里,还有那些……,反正你尽快从我家消失,我还惜命呢。”
  宫鲤言辞恳切,略带埋怨与厌恶,真真切切的将内心的想法吐露出来,说完就睁着一双大眼睛,漏神的看着对面椅子上的墨崖。
  等了好一会儿,她都要流眼泪了。墨崖才动了一下,将身子倾过来,抬起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手,指着她的脸。一字一顿说了三个字
  “口、水、印。”
  “……”宫鲤一把捂住嘴,气急败坏的看着墨崖又懒洋洋的靠了回去,拿起另一本书看了起来。
  咬咬牙,只能没骨气的转身去洗脸刷牙,她可是记得当时那雷霆一刀的,还是不要贸然激怒的好,听说北境的人脾气暴躁乖戾,人也没什么礼数,果然传言非虚。
  这么琢磨着就把自己简单的收拾干净了。
  一踏进去,就见墨崖抽出了自己绣的手帕,两步跨过去,正打算来个痛痛快快的训斥,刚吸气张嘴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硬生生的憋红了脸。
  墨崖一直看着她,见她如此居然抿着嘴笑了一下,居然……很好看,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花痴,便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宫叔,可在家?我是山下村东的王胜。〃这时,外面的人又喊了一句,宫鲤一听就知道是山下的王叔,这是个老好人,不由得放缓脸色。
  王胜是个鳏夫,四十岁左右。生的体格健壮,因为常年出海,皮肤被晒得黝黑,浓眉大眼,年轻时应该也是好样貌。
  门外的王胜手里提着一个竹篓,还在滴答水,里面扑腾的厉害,是今天刚捕上来的新鱼。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后,就静静的等着,被太阳晒得流汗也没去旁边躲一下。
  他抬头看看太阳,总是有些发晕,最近身子发虚,爱出汗,身上也老是痒痒,怕是要赶上那些了……。
  宫鲤掀开帘子,就见王胜站在大太阳下汗流浃背,再看他背上还背着一大捆树枝,手里拎着竹篓,不觉加快了步子跑出来。
  “王叔,你干嘛又来送,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前天丫丫说你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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