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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祖诀-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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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师兄永桢脑子愚钝,帮不上什么忙,每日神情疲惫,见到他还是那句话,唯一有变化的是末尾加了四个字,说阿笃,懂点事吧,师父走了。
  说多了,他突然就不信了,傻兮兮地追问:“师父原形不是锦鲤么?”
  永桢默然回望他,说:“是啊,锦鲤。”
  多祥瑞,多福气,饿了就浮上水面吃食,不高兴了就甩人一尾巴泥水,偏偏不服命跃了龙门,在海阔天空之下忙忙碌碌,愁心这个,焦心那个,把自己名字改了,就巴望从天命里抠出一星半点平安顺遂。
  师父走了,累死的。
  永桢埋头擦拭桌面,低低说:“你还是虾呢。”
  永笃木然扫视身躯,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直得不像一只虾。
  虾是弓着背活的。
  四野门闸门口,永笃磕头不起,年少时绷得多直的腰杆身板,突兀折成三段,仿佛丢弃的干柴。玄吟雾看向法锈,法锈阖上眼,驱赶似的摆摆手,这是不想管的意思。玄吟雾搞不清她是在保全师门的面子,还是另有所图,想了想,从腰间抽出宫主令,上前塞到他手中:“回去吧,将这个给留贤,如果他不肯听令,本座也不会轻饶他。”
  永笃呆了呆,攥住宫主令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出很远,还驼着背。
  直到永笃走出视野,玄吟雾才在法锈耳边问:“你真的信卫留贤?”
  法锈斩钉截铁:“我真信他。”
  这个回答是玄吟雾不曾料到的,略微一怔,法锈睁眼,似乎觉得刚才语气过重,声音轻了下来,却仍确凿:“师父,您要知道,这几个徒弟里,没一个是孬种。”
  她缓缓吐尽胸腔里的气,仰头道:“走吧,我们去云莱。”
  ……
  敌袭堂钟鸣后刚过五个时辰,云莱固若金汤。
  行刺人前脚逃了,法锈后脚才到,此时正值诸事繁忙,新丧的怀菁又与她无甚交集,只有去上厢房那会儿,带路的弟子走到一半稍许顿足,抬臂往远处山头遥遥一指:“那位怀菁太师叔,生前便住在那里。”
  法锈迎着晃眼的日光眺望,山峦层叠,淹没云雾当中,无从辨别究竟是哪里,她索性全扫了一眼,淡淡回道:“哦,那里么。”
  弟子躬身应是,恭顺地转身继续引路。
  一路走来,仙宗内并未有什么哀愁悲戚的气氛,可见这位“小太师叔”生前与死后差别不大,是全宗最不值钱的一个,一生得个“厚葬”便足矣。
  但也有人密切关注宗主的举动,明眼人都门儿清,怀菁小师叔被砂少宗主教训过一顿后就收了心,曾为她的一句疑惑搜史翻书,力挺她登上宗主宝座,二次叩天后流水般往她殿里送膳食补品,他做的毫不掩饰,劣质又寻常,是古往今来许多有情人玩烂的手段,把心思清楚明白地铺在地板上,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遑论还有最终回的一次挡箭救人。
  话本子写到这里,通常就要写到姑娘感动不能自己,托心郎君,愧疚难言。随侍弟子深谙这类事,因此伺候笔墨时,多嘴又小心地提了一句:“宗主可知怀菁太师叔的心意?”
  仲砂抬头,没有露出任何莫名的神情。
  她冷静问:“所以?”
  随侍弟子一愣,恍然发觉这件事终止于这一句“所以”,无论怀菁是否生死,他的那一朵“花灯”,都将无疾而终。
  河上漂流三百里的花灯,上万的“君知吾心”,不尽的“岁岁平安”,能实现的寥寥无几。很多事情永远不会瓜熟蒂落,成了藏在河泥里的断藕,仅牵出几缕丝留人品味,风一吹,就都散了。
  无疾而终的故事太多了。
  不差他一个。
  随着法锈的坐镇,仲砂疏散了人手,将大殿守成铁桶的弟子逐渐散去,怀菁的尸身依辈分葬于后山“怀”字辈祠堂,牌位新立,前方鼎炉上还燃着未尽的香。
  随侍弟子手持“封”令前来,奉命从怀菁的住处取走几卷书,偶然瞥见案上的墨还没干,笔锋半侧濡水,将湿未湿。
  漫山遍野的书卷沉寂地堆在那间背阳的小殿内,夕阳从窗纸里柔和铺进来,灰尘在空中缓慢盘旋,变得苍白而默声。哐啷一声,有弟子在外面给这间屋子落了锁,脚步渐去。
  从此往后,宣纸褪色,砚台龟裂。
  ……
  法锈与玄吟雾在上厢房坐了不到一会功夫,就有弟子奉宗主之命来请法锈去大殿议事,这一去就是两三个时辰,回来已是亥时。法锈接过玄吟雾递来的温湿帕子,匆匆抹把脸,两只脚互相蹬鞋,一头栽到床上。
  修道人识海清明,连日奔波也不至于倒头就睡,疲惫到这个份上实属罕见。狐狸替她除了袜子与外衣,揉进怀里,努力不去想别的,催自己快睡。
  玄吟雾心绪不宁,入夜睡不安稳,半睡半醒间做了一个梦。
  他置身于一片苍茫当中,辨不清方向,前方飞沙走石,云雾漫天,突然一道电光射下,蓝光荧荧辉映整个天地,兵器击打与喝声从迷雾中浮现,提醒他这里正进行一场恶战。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个声音,语调轻缓,像无可奈何谈起往事的老人,尽力柔化故事中的铿锵:“上一回说到,万锁刀劈散三十丈云烟,老祖横手格住。”
  伴随话音,一人从云层中破出,手臂架住一侧刀刃,身披庄重红衣,脸上涂抹着大片的红颜料,面孔被厚粉盖住,轮廓模糊。
  “无章剑纹暴起,免去断臂之虑,不料此刻万锁刀背一震,竟抖出了一把石针,老祖仰倒闪过。”
  针尖晃荡荡划过半空,红脸人仰身避去,步伐夸张轻盈,衣袂翩浮。
  “劫云无时无刻想要聚拢,又顷刻被绞碎成齑粉……”
  气浪倒飞,白脸人从四面八方跳出与红脸人战成一团,每一次衣衫的褶皱纤毫毕现,龇牙露出的红龈清晰可见。
  无论战况多么激烈,讲述的声音永远催人欲睡,令人舒舒服服置身事外、旁观胜负。
  戏里人的动作,像是示范给看客的排演,慢悠悠的厮杀,顺着话本中绘声绘色的描述,横切、竖斩、翻转,地上无数人聚精会神地仰头看,拍掌叫好。
  刀剑相割,筝埙齐鸣。
  仿若一场社戏。
  念白在风沙中隐晦不见,杜梨木连击拍成了快板,鹧鸪般干裂嘶哑,让人想起说书人舔着嘴唇的凶狠,伴随重锤击下:“叛道者,死!”
  玄吟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浑身都在冒冷汗,那个红脸人透出强烈的熟悉感,随着那一声“死”,她手上的攻势停了,对面的白脸人们的动作也卡住,所有人都木僵在原地,好似皮影戏的师傅突然离开,将一匣子酣战的皮影人忘在灯火辉煌处。
  顷刻,红脸人身上的颜料突然血一样融化,涓涓涌下,在黄土地上积了一滩。
  见此变故,玄吟雾惊喊一声,发疯地赶过去,但红脸人化得太迅速,他无助地伸手一握,意外的攥住了什么东西,抽出来张开五指,是一块坚硬的石头,边角发酥,一摸碎屑就沙沙往下落。
  寒风刀锋般穿胸过,他双膝一软,狠狠坠在地上。
  惊醒时怀中是温暖的,法锈卧在他胸口,似乎察觉到他过快的心跳,闭着眼呓语似的问了句:“怎么了?”
  玄吟雾一颗心咚咚撞个不停,抬手想搂住她的背,惊觉自己整只手都在发颤,他收手缓缓捏紧,披衣起身,靠坐在床头,沿着她的头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铺满半张席子的长发。
  微凉的发丝在他指缝间游走,每每顺到发尾突然落空,都让他不可自抑背脊发凉。
  “法锈。”他叫道。
  法锈应了一声,没动。
  玄吟雾注视她良久,道:“我们得谈谈。”
  早在玄吟雾轮回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就为“以后”的事儿争执过,这一直是横跨在两人之间的薄冰,谁踩一脚,平滑的镜面就碎了,坚冰嶙峋,戳进人心口里去。
  于是他们都默契地闭口不谈,能拖一天是一天,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心无旁骛的相缠上,不去提陈年的旧伤疤,好像早已忘掉它的存在。
  但疤阴魂不散,仍是悬在心口上的利刃,吹毛断发,教人痛且慌。
  法锈这回被他闹醒,没有脾气,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静了一会,默不作声地爬起来,捡了件外袍下床穿好。
  系衣带的中途她忽然转头,慢吞吞地拖音:“师父……”两个字叫出了起承转合的好几个声,囊括众多弦外之意,但玄吟雾铁了心,近乎肃穆地望着她。
  法锈与他对视片刻,手里潦草绑好带子,靠到旁边的一张贵妃榻上,低声道:“好,谈谈吧。”
  

☆、妥协

  
  说是要谈谈,两人面对面对坐了半刻,没从牙缝里蹦出半个字。
  屋角檐下的铁马被刮出一阵阵凄厉的风啸,今夜天色不好,四周弥漫着入秋的寒气,玄吟雾反复握拳又松开,在寒意漫上背脊前,终于开口:“你怎么想的?”
  法锈手指扣住榻沿,没有避开问题,但说得很慢:“师父,我的一生中,只有叩天之战后的五十年是放空的,那时候我过得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想管,想的只有一件事,你如果来拉我的手,就算仲砂叩天,我也跟你,与你走一世太平路。”
  玄吟雾立即道:“但是——”
  “我知道,你正陷于蝼蚁胎,没办法来到我面前。”法锈叹息,“我也没办法,天命就是这么错综,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仲砂,给了我一巴掌,让我没法那样朝生暮死地活下去了。”
  玄吟雾沉默少许:“所以你选择走在她的道上?”
  “反了,她一直跟随在我的道上,她愿为这条道路两度杀出八荒殿,也愿为这条道路抛头洒血。”法锈道,“而我,走在自己的道上。”
  窗外风声忽急。
  鹰翱长空,龙腾入海,她说:“是我劈开的,我总要把它走完。”
  玄吟雾凝视她的眉眼,在她叩天之前,他也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那时的法锈还未尝大败,一飞冲天的勇气傲然是他不能挡的,他只能为她所要的“将来”妥协。
  但谁都无法切身体会,他做下这个决定是多么艰难。
  艰难到根本没想过有第二次。
  忍住刀剐心头肉的绝望,他低声求道:“天道之威你已经见识过了,你这条路走不走得到头很难说,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已趋无声,更像是垂死挣扎。
  法锈神情渐渐柔化,眉梢眼角都好似染上岁月安详的暖光,她凑上前,抬手贴上玄吟雾的脸侧,说:“在你之前,法家第二位家主法迢遥,也这样劝过我,他说我敌不过无垠,但可以吊在光阴的后面慢慢耗,一直活下去。”
  顿了顿,法锈续道:“活到足够长,活到足够老……直到任何人都不再知道我的故事,留我独自咀嚼。只是当他们问起我的曾经,我该说什么呢……”
  她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问道——
  “师父,你说我该说什么呢?”
  玄吟雾心中微怔。
  “我说,我曾经是万人之上的道中天子,主掌八荒殿,压制六合堂,自知事起,我就要走一条深埋在我骨血中的路,为此,师门朋友为我所累,零零散散,但还有跟着我的,信我能将磐石踏平,信我拼尽一生坚定不移。”
  玄吟雾心口被什么压住了,空气有些涩。
  她又问:“师父,你还记不记得曲验秋?——其实曲二本可以不死的,有我在,他那条命能长到天荒地老。所以他的死是我默许,为什么?因为他走在他的道上,一去不返,做的是跟我一样的事,我找不出理由拦他,我也拦不住我自己。”
  法锈的声音低沉下来:“现在,师父,你要我功成身退,不,应该是半途而废。我当然可以打退堂鼓,至于那些追随我的人,我也不小气,反正我有的是钱财权势,安然坐拥白玉天回旋廊,豪气万丈地补偿他们,给他们奉上直上青云的助力、衣食无忧的下半辈、还有一个为众生苟且偷生的我。”
  玄吟雾要去握她的手:“法锈……”
  法锈摆手,止住他的话:“平心而论,这样的好日子过得舒服,不用处心积虑,不用日夜煎熬,真好啊。”
  “法锈!”
  “只是——”
  法锈漠然而凄厉,“若是千万年后我终敌不过岁月,那我该庆幸自己没有轮回。”
  玄吟雾愣住:“……什么?”
  “不然冥冥之中与曲验秋相逢,他要是问我,大师姐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啊,那当初为什么没拦我呢?我该怎么说?我应该拦他的对不对?我对他说那时就该把你的腿打断,因为这条道,我放弃了,也应该劝说别人放弃的。”
  她语速愈疾,“还有仲砂,我早该让她死在二次叩天那天,不,还要更久远一点,在她与我共逃离八荒殿时,我就该把她从辇车上推下去。”
  “对,我还要回到万锁磐石那里,用铁水封铸法家血亲的坟冢,我要将所有的锁孔堵死,叫他们永世不得发声,让他们的火,再烧不到我半分!”
  说到此处,寂静发慌,法锈喘了一口气,笑了:“至少我如果这么做了,他们会少恨我一点。不会等到我与你归隐,总是夜半三更从梦中惊醒,披头散发,貌若癫狂,说师父,看哪,他们都在盯着我呢!”
  她神情认真,认真到像是真的预见到那一幕。
  “是吧师父,大家一起放弃,一起背叛,让白死的人白死,就分不出孰优孰劣了。”
  玄吟雾听着这一字一句,仿若坠入无底深渊,手指轻微震颤。
  屋内沉寂片刻。
  法锈轻轻说:“很卑劣对不对?”
  她笑起来,木然拍着自己的脸:“我没脸说。”
  厢房空旷,她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从心肺中抠出:“我没这个脸啊,师父。”
  秋风瑟瑟,屋外似有弟子巡逻经过,脚步细碎悄声,提铃而走。
  铃声响脆一二下,法锈的声音轻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是为定数,也是变数。我身负捭阖不世功,于八荒法家来说是‘将来’的期冀,我不能将之压住,变作亘古的绝望。”
  与宏图霸业无关,与千古传唱无关,这是她一生恒久追求且必须去做的事,漫漫长途中埋过前四十八代天子的血肉、永无将来的劫难,与无垠之道的压迫。
  一旦放弃,烈火覆灭,她就只空余皮囊。
  玄吟雾只觉得换不上气,那些痛伴着肝脏搅成的血泥,一齐涌上口鼻,这间屋子令人窒息,他猛地站起往门外大步走去,用力推开大门,身后几道珠帘乱跳。
  寒风呼啸灌进来,落叶飞卷,黑夜无边。
  巡逻的弟子走远了,但屋外意外的有人驻足。
  一道身影静默地杵在那里,厚重的宗主外袍压住了纱衣,狂风而过,没有掀起半片衣角。
  云莱宗主,仲砂。
  她垂着眼皮,目光一直停留在足前三尺处,像个不问世事的旁观者,玄吟雾慢慢踱步她身边,她也没有抬头看过来。
  “我劝不动她了,是么?”玄吟雾似求证又在否定,“是么?”
  仲砂望着自己的脚下许久:“为什么要劝。”转头定定瞥向他,眼锋如刀,“你心仪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求仁得仁的法锈么?”
  山峦无声。
  玄吟雾沉默钉在那里,半晌,突然转身跨回屋内,猛一甩袖阖上漆木的厚门,他匆匆走向法锈,甚至不愿多耗费时间绕开屏风,他推开一切阻拦在道上的物件,四季彩画撞碎在坚硬的地面上,五颜六色的珠子滚得杂乱放肆。
  像是是脚踩刀山火海,归心似箭地走向她。
  法锈半靠在贵妃榻上,无声看他走来。
  玄吟雾掀袍坐在她身侧,忽然就安静了。他注视法锈良久,指尖慢慢伸手抚上她的鬓发,向后陷入柔软的发间,然后靠过来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扫在彼此的脸颊上。
  凄风苦雨在屋角的铁马中呼啸,四面八方寒气逼人,只有肌肤相贴处温暖犹存,玄吟雾低头去碰法锈的嘴唇,单薄湿润,贴上的那一刻,泛起一丝打动人心的微红。
  唇齿相依,愈加交缠。
  面对逐渐疯狂的亲吻,法锈双肩轻收,往后退了一下。
  她只退了小半寸,后背就抵在椅背上,玄吟雾没有放开她,覆住她撑在金座上的手,伸入指缝,牢牢扣住。
  烛火摇曳,爆出灯花。
  管它什么爱与死纠缠不休,今夕,只醉在这片刻欢愉。
  ……
  玉墟宗朝南八十里开外,有一处二层楼的茶馆,雕花大门窄且低,门前只站一个伙计,不接待散客,流水般的马车驶到门前,伸出各式的鞋履,伙计麻利地搬脚凳,以供客人拾阶而下。
  卫留贤在伙计毕恭毕敬的询问中报出了“西窗”的馥舍名,刚上楼梯,狭窄的步道中古调悠扬,歌女顺着调子婉转而和。
  他置若罔闻穿过过道,走到左侧尽头的舍间,门隙微开,梨木门上梨花簇成“西窗”的字样。他推门走入,香炉静静焚香,正对窗的地方挂着一块垂地的麻绢幕布,幕布后面灵秀的聋哑小童正在击着鼓低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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