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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师兄死过很多次-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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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捂着唇又咳嗽了一声,缓和过来后,他才觉得喉中的味道有些奇怪。
      “烟铧给我吃了什么?”
      “还魂丹。”鸣烟铧抱着刀站在一旁,手指在空中划拉两下,现出块金色的薄膜,“你这个样子别说去西南,就连传书都有些困难。你说我写,印上章子他们会认识吗?”
      “还魂丹……”
      “嗯?”正准备听写的鸣烟铧没反应过来,“什么?”
      殷旬低着头,两侧的头发垂落,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他攥上女子的袖子,良久轻笑了一声,“没什么。”
      计划太过顺利,突然就索然无味了起来。
      殷旬想,鸣烟铧这类人,他以后再也不想招惹了。
      脑子跟石头一样的蠢货,三界之中,蠢得屈指可数。
      ……
      接连两次不间断地刺激魔力,随之涌来的副作用把殷旬折腾的差点成了废人。西南乱得一塌糊涂,鸣烟铧本来打算回去的行程也耽搁下来。
      她不得不再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请假,卫黎批准了,也扣了她十年月俸。好在鸣烟铧最近除了要养一只小鸟,也没什么别的开销。
      鸣烟铧近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殷旬,两人虽然不久前还差点闹翻,但话一说开后,关系反倒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毕竟之前只是殷旬刻意的讨好,如今坦言,就像戳开了漂亮却朦胧的窗纸,相处起来多了许多真切。
      但落实到具体表现上,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你在干什么。”鸣烟铧从屋里走出,第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殷旬。
      “看。”殷旬手里拿着根软树枝条点了点面前的土地。
      地上是排着队搬家的蚂蚁。
      两人离开了魔宫,又回到了第二次见面时的小院子里。听说院中的那口温泉可以疗伤,殷旬每天都要下去泡一泡。
      鸣烟铧跟着蹲到他身边,一起低头看排着队的蚂蚁。
      “烟铧见过蚂蚁窝里面的样子吗?”殷旬忽然开口。
      “没有。”
      “我见过。”他笑道,“换算成我们的屋子的话,不比魔宫小。里面的房间各有其责,安排的非常明确。排水、通风都做得很好,不过就算是被水淹了,蚂蚁们也能在水里活半个月。”
      鸣烟铧侧目,“你去过?”说得跟真的似的。
      “嗯。”殷旬拿着枝条尖尖碰了碰咬着白色碎屑的一只蚂蚁,“从前无聊的时候,我幻成蚂蚁混在蚂蚁队伍里溜进去过。”
      他转头对着鸣烟铧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女王很中意我,差一点就要侍寝了。”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个什么。
      鸣烟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道,“你确实长得漂亮。”
      “皮囊罢了。”殷旬摆手。戳破了这层外皮,里面是个什么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说起来,我都没有见过你招人侍寝。”鸣烟铧学着殷旬的样子拿枝条去戳蚂蚁,还没戳到蚂蚁就爬得远远的了。
      连小虫子都讨厌自己……
      “侍寝……”殷旬咀嚼了遍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说,脸上露出些玩味和陌生,“你不提我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帝君经常招人侍寝吗?”
      鸣烟铧摇头,“大家私下里说,不是帝后给帝君侍寝,而是帝君每天侍帝后的寝。帝君的后宫里,只有帝后一个,连两位少君都被他赶了出去。”
      “伉俪情深啊。”殷旬感叹。
      “渣男贱女啊。”鸣烟铧面无表情地感叹。对上旁边男子的视线后慢吞吞地补充,“容前辈说的。”
      殷旬噗嗤笑了出来,“你也这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鸣烟铧把枝条插在地上,“妄议帝君,天条规定是不允许的。”
      “可你们还是在背后议了。”
      “卫黎说,有时候该闭只眼就闭只眼,法不责众,天界的百官几乎人人都谈过帝君,总不能一起都杀了。”
      “是啊。”殷旬勾唇,撒了几颗米在蚂蚁路过的途中,看它们奔走相告,合力将米粒抬起来。
      “悠悠众口,杀死一个两个又有什么用。”
      “也不能完全这样讲。”鸣烟铧跟着殷旬一起撒米,果然看见蚂蚁绕着她撒的米走,直奔殷旬的米粒而去。
      “卫黎说过,有些事情杀鸡儆猴还是有效果的。”
      “比如?”
      “比如杀了你威慑魔族。”
      殷旬:“……不甚惶恐。”
      鸣烟铧拍拍他的肩,“反过来也一样,你也可以杀了我威慑天界。”
      “那不行,恐怕卫黎神君就会立刻跑来杀我报仇了。”殷旬笑着摇头,“适得其反。”
      “也是哦。”
      对话进行到这里冷却了下来,鸣烟铧看了眼旁边的殷旬,这才反应过来:她被杀了,有卫黎秦易文南宫逸凌悦玥容前辈和师父师叔报仇,殷旬呢?
      抿着唇,鸣烟铧忽然开口,“你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会替你收尸替你报仇雪恨。”
      殷旬逗弄蚂蚁的手一颤,没有控制好力道立刻戳死了一只蚂蚁。
      他讶异地挑眉,“神君之前还答应护着我的,现在就变成死后才给我报仇了?”
      鸣烟铧想了想也是,她刚刚答应过保护人家的,于是改口道,“那我要是死了,你给我收尸。报仇就不用了,连我都打不过,你去也是送死。”
      “烟铧小瞧我?”殷旬挑眉。
      “你现在的身子,我实在很难高看。”鸣烟铧一巴掌拍在殷旬的后背上,把他拍得往前趔趄了两步,“魔力干涸是一回事,你的身体未免太虚了,还是得多加锻炼才行。等你病好了,我带你练剑,就算不用魔力,靠着万年魔躯杀一些修为一般的人还是可以的。”
      殷旬咳嗽了两声,“好,那就有劳烟师父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鸣烟铧一脸严肃,又撒了颗碎米在蚂蚁头上,随后被蚂蚁嫌弃地抖掉走开。
      小虫子还是不喜欢她……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蹲着看蚂蚁搬家,不知不觉竟是到了傍晚。鸣烟铧看了眼天色,站起来冲殷旬伸手,“泡热汤了。”
      殷旬搭着她的手起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小腿,“好。”
      院子后面的一口温泉不是殷旬院子里的一部分,他当初将院子移到这个地方,看中的就是这口温泉。
      泉水温度适宜,再倒了他亲手调配后的灵药后,变成了一个得天独厚的温养场所。
      鸣烟铧抱着刀倚在墙上,看着他散了发、褪去外袍,缓缓沉入池中。
      洗澡不脱衣服,平时被自己抱一下也是百般变扭,鸣烟铧感觉殷旬就像凡尘界的小姑娘似的脸皮薄。
      加入灵药之后的温泉染上了浅浅的碧色,男子深色的发丝在其中荡开,有些粘在主人被浸湿的白色里衣上,后又被修长的手指合拢朝外抛开。
      殷旬转身,双手叠交趴在玉砌的岸边,下巴抵在手背上朝鸣烟铧慢条斯理地笑,“烟铧要下来一起吗?”
      鸣烟铧颔首,“我不喜欢水。”
      殷旬也不勉强,转而道,“喝酒么。”他偏了偏头,泉水上飘起一方木制托盘,上面摆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缓缓地朝殷旬漂过来。
      这个鸣烟铧不讨厌。她盘腿坐到池边,将惊蛰放到右手边,左手倒了酒递给殷旬,自己也拿起一杯轻啜。
      殷旬把玩着手里的小酒杯,忽而笑道,“烟铧,能给我讲讲你从前的事情么。”
      鸣烟铧手指一顿,杯沿搭在唇上,酒未入喉,余光不解地瞥向殷旬。
      “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环境下能生出你来。”殷旬侧过身子,面朝她道,“也想听听,你幼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后面这句话的声音有些缥缈轻散,那是夹杂对自己没有的东西的向往。
      鸣烟铧一口饮下杯中的清酒,努力搜刮了下几万年前的回忆,“也没什么特别的,修行练刀到处打架。”和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同。
      “那你师父呢?”
      “师父不常出现,小时候教导我们的大多都是他师弟刘肆。”鸣烟铧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殷旬描述鸣阡鹤,总结道,“师父是很厉害的人。”
      “比烟铧还厉害?”
      “嗯,若他使出全力,我连一击都接不下来。”
      殷旬仰头,跟着把酒杯中的酒水饮尽。他靠在池边,眼神放空望着碧色的温泉水。碧色的瞳孔里映出碧色的泉水,碧色相融,漂亮却也单调。
      良久勾唇浅笑,男子发出一声轻叹,“真好啊……”
      动作之间池水起了涟漪,发出悦耳的水流声。两人挨得极近,一言不发地饮酒,不再多话。
      作者有话要说:  梦中的殷旬,众叛亲离。
      所谓的梦中五世,都是摔碎他的渴望和羡慕,上演他的害怕和恐惧。
      谢谢公子君煜的火箭炮!!!(你放心现实里的男主不会被轮的)谢谢时空计、我爱看小说的地雷!!!谢谢老爷们的营养液!!!

      ☆、第九十九章

      鸣烟铧将院子里里外外施了好几层结界, 殷旬坐在石凳上看她, “你要走了?”
      “是, 北境战后一直拖着没有回去述职。卫黎给我下了通牒,两天之内必须赶回去。”鸣烟铧抬头看了看天, 觉得上面也该巩固一下。
      “辛苦你守着我一个月了。”殷旬把茶盏搁在桌上,“你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殷旬拨了拨茶杯盖上的小柄,忽然开口,“烟铧,这次回去后,就不要常来找我了。”
      “为何?”鸣烟铧处理好上空的结界后落到殷旬旁边,不解道。
      “凭秦易文之智,他应该在魔军撤退时就猜测到了几分。至于卫黎, 他大抵是因为信任你,所以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殷旬抬头看向烟铧,眸中神色闪动, “天条有规定, 与我往来太密, 终归对你不好。”
      鸣烟铧沉默。殷旬见她如此, 心中暗叹一声,直接点明了要害,“帝君换任在即, 天界也是暗流涌动,卫黎可谓是站在风口浪尖上。如果有人拿你做文章,按照辉光多疑的性子, 不会放过卫黎的。”
      这正是鸣烟铧所担忧的,她可以不在乎天界条规、不在乎流言蜚语,却不能不在意卫黎。
      “那你……”
      “放心,若是有需要,我可不会白白浪费你这个劳力的。”殷旬笑道,“毕竟你可是我细细谋划了五千年才得来的宝贝呀。”
      鸣烟铧去拉他的手,将殷旬的右手摊开,伸出食指在上面写字。笔画完成后,一个金色的烟字浮现而出,光芒浅浅闪过后又隐匿在了掌心,和之前的手一般无二。
      “你要找我的话,对着它喊我名字就行。”鸣烟铧道,“虽然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关于治疗你身体的药,我也会尽力找,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烟铧。”殷旬垂眸,勾起一抹黯淡的浅笑,“我真嫉妒卫黎。”
      “嗯?”
      他却不做解释,拉起女子之前写字的那只手握在掌心,“你要对我好,一直都对我好。”
      鸣烟铧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依言点头,“我自然不会害你。”
      “不,”殷旬摩挲着女子带着薄茧的指尖,将自己的五指顺着她的指缝插。进去,黏黏糊糊地交缠在一起,“要和我要好,比对别人还要好。”
      就算殷旬这么说,可鸣烟铧对朋友的态度其实基本一样,她也不知道怎么样算最要好。
      “他们都有好多朋友,可是烟铧,”殷旬抬头看她,一汪碧色的眸中点点希冀,“我只有你。”
      鸣烟铧便明白了,孤家寡人的帝王做久了,殷旬是在羡慕别人可以抱团玩。她郑重地点头,“你放心,等卫黎那边没事了,我就搬来魔界同你长住。”
      从小在魔宫和别的孩子厮杀,长大了手底下都是一群任性跋扈的属下,自己的魔力又时有时无,殷旬这辈子真是太可怜了,连浇花都能让他满足开心,自己以后一定要多跟他一起玩。
      接下来的时间,鸣烟铧站在殷旬身后,看他给普通的花草浇水、给不普通的花草浇灵液,又拿着把剪子修剪了个把时辰。
      依鸣烟铧的角度来看,剪完和剪之前没有任何差别,还是那么个树样。
      “烟铧觉得这样修好不好?”
      “好。”
      “哪里好?”
      “妙不可言。”鸣烟铧一脸深沉,高深莫测。
      是什么把一个对着帝君都直言不讳的战神逼成了这样,还要从两人刚刚住一起时说起。
      那日风和日丽,是殷旬眼中和植物们见面的好日子。当然如果是暴雨狂风,那更是他和植物们不得不见面的日子。
      久卧床榻的殷旬难得下床,立刻要去见见他的花草们。鸣烟铧照例跟在他身后,以防脆弱的魔君忽然晕倒。
      “烟铧,你看着这罗生兰如何?”
      “好看。”蓝的。
      “那这朵蜜金呢?”
      “好看。”黄的。
      “恤叶呢?”
      “好看。”红的。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满足殷旬,他点了点两朵品种一样的花,问:“烟花觉得哪朵更好看?”
      鸣烟铧看了半天,得出了结论,“一样。”
      不知道这句话是戳了殷旬哪根神经,他脸上笑意一僵。一瞬间,鸣烟铧近乎感受到了杀气,那双碧色的凤眼是实实在在划过愤怒的。
      “神君这么说,就过分了。”不叫烟铧,变回神君了。
      “道在屎溺,即使是最低贱的事物中,也蕴含着道、有着自己的乾坤。更别提这啼血娟是我守了足足五百年才开得两朵。神君这么说,就是在抹去它们这五百年的努力汗血。”
      ……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看起来是公平,其实是最大的不公。
      就拿此次北境的战事做比,如果卫黎神君对手下所有的将士都褒奖相同,那么立了战功的将士会心有不平,而没有立功却受奖的将士则会窃喜。日久天长,有功者不立功,无功者骄傲自满,天界很快就会乱成一团腐败崩溃。”
      ……
      “如今这花还未开灵智,若是她们开了灵智,听到神君这么说,又将如何?努力吸收阳光雨露的那朵,会多么伤心难过啊。神君,为人处世,还当谨言慎行,您说是不是?”
      ……
      随后殷旬拉着鸣烟铧蹲在那两朵花前,如数家珍了一整天,直到日落鸣烟铧给那两朵花道了歉,他才神色缓和了些。
      见到鸣烟铧知错能改,殷旬很欣慰,鸣烟铧很吸取教训。一时间,竟然领悟了卫黎和秦易文的说话技巧,极力避开了在植物上和殷旬的冲突。
      “好。”
      “比以前好多了。”
      “天下难得一见。”
      “各有姿态,殷旬喜欢哪朵?”
      “嗯,确实这朵更好。”
      最有效的还是这句,“烟铧觉得妙在哪里?”——“妙不可言。”
      鸣烟铧的鉴赏能力实在一般。就连她喜欢的小动物,她也没什么区别的一概都喜欢,分不出个好坏。非要说的话,颜色越鲜艳越好。
      也正是这样,殷旬心里明白,她嘴上说着会和自己要好,但其实在鸣烟铧心里,自己和凌悦玥那头没有脑子的龙,也就一个地位罢了。
      唯一在鸣烟铧心里不同的,只有卫黎。
      “不是哥哥,但也不是弟弟。”问到自己对卫黎什么感觉的时候,鸣烟铧这么回答,“但也不是朋友。卫黎……就是卫黎。”
      对她来说,还是块石头时就一直陪在自己旁边的卫黎,是特殊的。
      鸣烟铧从来没把卫黎归到亲人、朋友或者是别的哪一类关系上去,卫黎就是卫黎,自然而然,就该是那个样子。
      “烟铧喜欢他么?”殷旬手里扯着片叶子,从尖端开始,一点一点无意识地撕碎。
      鸣烟铧毫不犹豫道,“喜欢。”
      “我是指,男女之情的喜欢。”
      听到男女之情四个字后,鸣烟铧皱了皱眉,她脑子里想起卫黎的样子,又想到从前见过的仙侣们的双修图……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
      “不喜欢。”她怕是会把卫黎从床上过肩摔到地上。
      “那卫黎神君呢?”殷旬拍了拍手指上的叶片碎屑,“这么多年了,他似乎也没有成家。”
      “卫黎不喜欢这些。”鸣烟铧摇头,“最重要的是,师父喜静,很讨厌陌生人。如果卫黎带人回来,他也会不高兴的。”
      鸣烟铧看着被风吹得四处滚落的碎屑,瞌下了眼眸,“更何况这些年卫黎少有空闲,不说床笫之欢,就连床他都好久没上过了。”
      殷旬笑道,“那我可真是自惭形秽了。”
      “你也不容易。”鸣烟铧感叹道,“过了今天,你要自己多加小心。魔界天界都实在是太平得太久了。” 是时候要有变动了。
      “烟铧也是。”殷旬取了酒杯倒酒,推到她面前,“下次再见,不知岁月几何,多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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