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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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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惜惜重重摇头,“未曾听说。”见晏娘的脸色愈发凝重,她缓缓走过去,轻声问道,“晏姑娘,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何你看起来思虑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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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私情
    晏娘定定的看着她,“刚才那些游魂,我用一根铜针便能让他们现形,这样的魂魄,恰恰是与人无害的。可越是厉害的东西,便隐藏的越深,若连我都无法发觉”她说着,又一次看了那片映在蓝天白云之下的沼泽地一眼,双眉越蹙越紧,“那就麻烦了。”
    “姑娘都捉摸不透的东西,真不知是何等厉害的。”蒋惜惜忍不住和晏娘站的近了些,她也望向沼泽,目光中却是深深的惶恐,少顷,她轻声说道,“可是,这荆门村看起来却是一片祥和,难道这么多年,这东西都没害人不成?”
    话音刚落,身前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声音不大,却将蒋惜惜惊得浑身一紧,“唰”得将长剑从背后抽出来,紧握在手心,挡在她和晏娘身前。
    两人在长剑的掩护下提着步子朝前挪,将走出没几步,就看到前方的草丛动了几下,草都被压低了,透出里面隐隐的几点殷红,间或还能听到几声痛苦的低吟。
    蒋惜惜拿着剑就要冲过去,可是,手刚抬起来,就被晏娘按住了,她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然后轻轻朝草丛中一指。蒋惜惜本来还不解她为何如此,待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至前方时,方才明白晏娘的意思,脸上“腾”的一红,一只手紧紧将眼睛捂住。
    草丛中是紧紧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男人的衣服已经褪至臀下,女人则只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两人正打得火热,纠缠得不分你我,身下的小草不知有多少都牺牲在他们的似火的激情中。
    他们过于投入,以至于连近在咫尺的晏娘和蒋惜惜都没有发现,不过没发现倒是好的,因为那女人分明就是程家的儿媳妇,那个体贴谦和的岑英男,而男人,却不是她的丈夫程启山。
    直到被晏娘拖出林子,蒋惜惜才将捂住眼睛的手放下,口中喃喃道,“幸亏没被嫂子发现,若是发现了,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才好。”想了一想,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妥,“不对,是她再无颜面来面对我了。”说到这里,她惊慌失措的抓住晏娘的袖子,“晏姑娘,我启山哥可最是个体贴的,嫂子她为何还要与别的男人这般这般”
    她说不下去了,脸上又是惊诧又带有几分怒气,似乎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已经彻底的打破了她心中某个一直坚信不疑的认知。
    晏娘却见怪不怪的耸肩一笑,“蒋姑娘真是孩子气,这男女之事,本就错综复杂、扑朔迷离,难以说得清楚,等姑娘再大些了,自会明白的。”
    听她这般讲,蒋惜惜脸上的神色却更加惊讶了,“晏姑娘怎会对男女之情如此了解,难道姑娘也曾倾心于某某,或者被某某恋慕过不成?”
    晏娘看了蒋惜惜一眼,清亮的眸子转了几转,兀自拾起一根长长的野草握在手中摇了摇,说道,“那倒没有,不过年少不知愁滋味儿的时候,我也曾轻狂过,现在想起来,倒真是有负于她。”
    “他?他是何人?”
    晏娘仰头想了一会儿,抿嘴一笑,“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似常人那么无趣,同她一处,我倒是真情实意的开心的,只是”她面露为难之色,轻轻的叹了口气。
    蒋惜惜的好奇心全部被吊了起来,她凝神瞅着晏娘,“只是什么啊?”
    晏娘将草叶一点一点的揪了个稀碎,“她似乎是误会了,以为我对她有情,有一天,竟将祖传的玉牌赠与我,还说什么,若我拿着这玉牌去提亲,她父亲必然应允。”
    蒋惜惜听得一头雾水,张目结舌的说道,“提提亲?这世上哪有女子去男人家里提亲的道理?”
    晏娘一怔,旋即笑道,“哎呀,不管是我提亲也好还是她提亲也罢,总之,我肯定是不能与她成婚的,是不是?”
    蒋惜惜迷茫的摇了摇头,“为何呢?姑娘不是也喜欢他,那为何又不能嫁给他呢?”
    “因为”晏娘眼中的目光竟然多了几分认真,与她寻常的模样有些许不同,“因为喜欢也只是喜欢罢了,她聪明直爽,又善骑射,能饮酒,作伴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也不能因此便要与她结成秦晋之好吧?更何况,”她顿了一下,将自己女扮男装之事压了下来,下定决心一般对蒋惜惜狠狠摇了摇头,“总之,这事是绝对不成的。”
    “那后来呢,那人没有再纠缠姑娘?”
    “后来我便跑了,她又能如何纠缠。”晏娘将碎草叶扬向风中,草叶四散飞去,飘向蔚蓝的天宇。
    “那玉佩呢?”
    晏娘耸耸肩,“被我随手扔到草原上了。”
    蒋惜惜见她说得轻松,心里顿时涌上了万般滋味儿,她眼中的晏娘,是个正气凛然、扶危济困的奇女子,可是她对男女之情的态度,未免又过于凉薄了点,若是不喜,那至少应该清楚阐明自己的心意,玉佩也应该还给人家,怎能这么一走了之,不管不顾?
    见身后的人默不作声,晏娘轻轻转过头,探究似的在蒋惜惜脸上一瞟,“蒋姑娘在想什么?”
    蒋惜惜将头抬起,认真端详她玩世不恭的脸孔,一字一珠问道,“姑娘难道没有真情实意的喜欢过一个人吗?没有为谁夜不能眠,心心念念间都是他的影子?费尽心力都忘不掉?”
    晏娘语竭,过了一会儿,忽的凑到蒋惜惜面前,眼睛亮得似草叶上的露珠,语气中亦满是天真,“蒋姑娘,难道喜欢一个人竟是这种滋味儿?”
    走上逼仄的楼梯,程牧游沿着走廊随程启山一路走到一间房门前面,虽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可是程启山心里却仍有些惴惴的,他看着程牧游,小声说道,“堂兄,一会儿父亲不管有什么举动,还都请你多多包涵,他病了这么久,脾气已和以往大有不同。”
………………………………

第十一章 针灸
    程牧游冲他点点头,程启山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冲里面说道,“父亲,堂兄来看您了,还想帮您诊治一下,我们这就进来了。”
    屋里没有动静,程启山看了程牧游一眼,轻轻推开了屋门。
    这屋子背阴,再加上窗户都关得死死的,所以屋中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正对着屋门的那张木床,以及床上面一个微微凸起的人形。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儿,重得有些呛人,程牧游小声对程启山说道,“你不是说大伯以前住在南院吗,怎么病了道挪到这不见光的地方了,而且窗子也不打开?”
    程启山压低声音,“这是父亲自己要求的,他自从病了就不愿见人,连窗户也不让开,所以屋里的空气才如此污浊。”
    说完,他便轻轻走到床前,毕恭毕敬的半弓着身子,冲床上的人说道,“父亲,堂兄专程从汴梁赶过来,想帮您诊断一下病情,他医术高明,说不定能手到病除,疗好您的腰伤。”
    帐中的人闷哼了一声,略略翻了个身子,手撑着床板就要坐起来,程启山忙走过去,扶住程国光的胳膊助他起身,一边拿了个枕头,垫在他的腰下,口中缓声说道,“父亲,您慢着些,莫要着急。”
    程牧游也冲程国光深深行了一礼,“大伯,是我来晚了,早知这病拖得这么久,我就早些来这里看您了。”
    程国光没有说话,伸出手将帐帘拉开,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在程牧游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番,方才清了下嗓子,嘶声说道,“不妨事,你有这份心,我就满足了。”
    程牧游抬起眼睛,却在看到程国光的模样时吓了一跳,他面颊凹陷,脸上的肉竟全都瘦没了,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也变得幽暗阴沉,眼中似乎全是心事,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高挺的鼻子杵在干枯的脸上,显得过于突兀,将整张脸孔衬托的有些骇人。若不是程启山一口一个父亲的叫他,程牧游可能根本认不出床上的人是自己那个总是脸含笑意性格爽朗的大伯。
    “堂兄,客套的话咱们以后再讲,你先看一下父亲的伤势如何了?”
    程启山是个孝子,见程国光被病折磨的日益消瘦,一直都忧心忡忡,这次程牧游过来,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期待万分,所以急慌慌在家仆的帮助下将程国光翻了个身,解开他的中衣,让程牧游诊治。
    程牧游用毛巾将手擦干净,在程国光伤处轻轻按了几下,程国光吃痛,轻叫出声,两手紧紧攥成一团。
    程牧游停止按压,摇头道,“不对啊,已经伤了几个月了,为何肌理还是红肿的,而且据我判断,大伯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表层筋肉的扭伤,”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又望向程启山,“曾请过郎中来给大伯诊治过吗?”
    程启山连忙点头,口中絮絮道,“当天就请了村里的郎中方先生过来,他以‘吸筒法’给父亲治疗了一个时辰之久,以为没事了,可是当天晚上,腰痛却更加言重了。”
    程牧游瞪圆了眼睛,“吸筒法?将竹罐在药物中煮过,乘热拔在穴位上,这本是治疗肌理疼痛的好法子,但是大伯刚刚扭伤,十二个时辰内都不能用活血的疗法,否则,会加重病情。”
    程启山吃了一惊,连忙说道,“堂兄的意思,是那方郎中把父亲给治坏了?可是他现在还每天来家一次,为父亲施吸筒法用以疗伤”
    程牧游蹙眉道,“凡事最怕一知半解,尤其是行医之人,往往会好心办了坏事,大伯本来没有大碍,被他这么治了几个月,腰伤反而更加严重了。”
    “那那怎么办?堂兄可有法子将父亲治好啊?”程启山脑门上急出了一层汗,声音都抖了起来。
    程牧游没有答他,冲立在一旁的小厮说道,“把我的药箱拿来。”
    那小厮手忙脚乱的把药箱递过去,程牧游把它打开,从里面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出来,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九根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针,趁着刚刚点起的油灯,发出亮闪闪的银光。
    “堂兄,你这是要要要做什么?”程启山结结巴巴说道。
    程牧游没看他,修长的手指捏出最长的一根针,“针灸。”
    程启山一愣,头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堂兄,这可使不得啊,这针灸虽然自古就有,但是传下来的书籍错误百出,不知道误导了多少医士,你这么一针下去,万一万一扎错了穴位,父亲他岂不是岂不是”
    程牧游气定神闲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启山,其实翰林医官院已经有了针灸铜人,严格按照人体铸制,表面刻着人体十四条经络循行路线,各条经络之穴位名称亦都详细标注,我曾去看过一次,已将所有的经脉穴位牢记于心,你放心便是。”
    “可是可是这人各有不同,万一万一扎错了可怎么是好?”程启山一向小心谨慎,用到自己父亲身上,更是半点都不敢大意,他搓着手,一时间竟下不了决定。
    “就让他试试,”程国光老迈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这样整日卧床,还不如死了算了,倒不如试上一试。我相信你堂兄,一定能将我这腰伤治好。”
    见父亲都如此说了,程启山哪敢违抗,他看向程牧游,“堂兄,那那父亲就托付给你了。”
    程牧游点点头,命那小厮掌灯站于床前,他则借着灯火,一手在程国光腰间按了几下,另一只手将长针缓缓扎进他的皮肤中。
    “水沟、后溪、委中、命门、阳关、大肠俞、合谷。”他口中默念着穴位的名称,垂直下针,提插捻转,指法灵巧且小心翼翼。
    程启山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程国光,只见他眉头微皱,鼻息渐重,忽然,他轻哼一声,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双目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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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庸医
    “父亲,你怎么了?”程启山忙扑过去,心惊胆战的盯住程国光的脸。
    程国光慢慢闭上眼睛,俄顷,又缓缓张开,喘了口气后,冲儿子说道,“无事,虽然腰上又麻又胀,但是似乎没那么沉了,腰间也松快了不少。”
    程牧游点头,轻声冲他说道,“大伯,你尽量放松,让针在穴位中留上两盏茶的时间,之后,应该会对您的腰伤有所助益。”
    程国光闻言便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程启山见他无恙,便大大的放了心,笑着对程牧游说道,“表哥,大家都传你医术精进,比二叔还要厉害些,今日一见,果然了不得。”
    程牧游活动着手肘和肩膀,笑着答道,“听父亲说,他们小时候倒是大伯先对医书感兴趣的,整日在他身上比比划划,父亲惹了风寒,大伯便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味药材熬成汤药,非要灌给他喝,若不是祖父拦住,说不定小风寒就要变大病了。”
    程启山忍不住掩嘴笑,冲程国光问道,“爹,真的是这样吗?那你后来怎么没和二叔一起学医呢?”
    “小孩子的兴趣变得多快,今儿喜欢这个,明天就对别的着迷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程国光趴在床上嘎声嘎气的说道。
    “我倒是听说,大伯是因为在医馆见到了一个得了怪病的人,被他的样子吓到,所以从此之后再也不想学医,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程牧游问道。
    程国光没有回话,一动不动的趴着,程牧游他们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明显能感觉到屋中的氛围刹那间冷了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空气中流窜,让每一个待在屋子里的人都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是不是我的话惹大伯不痛快了?”程牧游小心翼翼的看着程国光的后背,“是我失礼了,还望大伯见谅。”
    程启山忙走过来拍他的肩膀,“堂兄,怎么会?想是父亲还扎着针,身体有些不适,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即便两人如此互相客气着,程国光还是一言不发,连头都没转一下,若不是背部在轻微的起伏,程牧游几乎以为他晕死过去了。
    好在救急的人来了,门板上响了几声,岑南英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方先生到了,父亲,我带他进来了。”
    说话间,门被推开了,岑南英领着一个挎着药箱的男人走进屋子,那男人脸蛋略长,皮肤倒是很白,一看就不像是山村野夫,他的眼睛很亮,可是明亮中又透着点滑头,贼眉鼠眼的,目光在谁身上都不会停留太久。
    可是现在,他却直直的盯着程牧游的药箱看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冲程启山笑着说道,“看来令尊已经找了别的郎中了,那我这趟是白来了。”
    程启山本来就对他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听他这么说,更像是火上浇了油,怒气冲冲的走到他跟前,“方先生,家父病了这么久,一直是由你诊治,可是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今天我这堂兄来看了才知道,竟是先生用错了法子,才让父亲白白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你说,这损失你要怎么弥补?”
    岑英男面色一变,急忙走到程启山身边,拽住他的胳膊,“启山,话可不好乱说的,方先生这几个月每天都尽心尽力的替父亲诊断伤情,也没收咱们多少银子,你也不能因为堂兄的话,就就急着下结论吧。”
    程启山把她的手拿下来,“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关键是父亲受罪受了这么久”
    “可是,堂兄也只是施了几针罢了,能不能医得好还未可知”
    争论间,程裕默也带着迅儿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看了那名叫方靖的郎中一眼,走到程启山面前,轻声说道,“哥哥,事情还没有定论,你别冤枉了方先生,毕竟人家照顾了父亲这么久。”
    程启山本就木讷少言,现在被两个女人围住,也只能摇头叹气,多余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正在胶着之际,忽听程国光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时间差不多了,拔针吧。”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一时间都不说话了,目光全都落在程牧游身上,就连一直都没有为自己辩白的方靖也转过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前面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程牧游于是走到床边,用毛巾将手擦干净,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立在程国光腰间的那几只细针拔下来,重新放回针匣中。
    俄顷,他略向前倾了倾身子,对程国光说道,“大伯,您要不要试着下来走动一下?”
    “走动?堂兄,父亲连自己坐起来都有些困难,你现在让他走?”程启山连忙上前劝阻。
    可是,程国光却显然不愿听自己这个保守的儿子的话,他扶着床板慢慢坐起来,从嗓子中说出三个字,“我试试。”
    话落,一条腿已经缓缓挪到床下,见并无不适,他眼中掠过一道惊喜的光,旋即,又将另外一条腿挪过去并排放好。深吸了几口气后,他在众人或担忧或探究的目光中,双手撑着床板慢慢的站了起来,在地上轻轻晃了几下之后,终于,尝试着朝前踏出了几个月来的第一步。
    “好了,父亲,您能走动了,能走动”
    程启山激动的差点原地蹦起,他如今什么也顾不得了,上前抓住程牧游的手,“堂兄,你可真是妙手回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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