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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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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我知道三郎的事让你心中难过,此事确实是莺儿对你不住,所以……所以我才想趁此机会,让她了心结除心病!”
“夫人,三郎的事……就莫要再提了。”她摇头道:“也是他心不在我,若非如此,便是谁也夺不去的。”她咬了咬牙,却是有些许不忍道:“只是夫人,一些事……不是勉强就能瞒一辈子的。”
* * *
伴月好奇的性子,南蓉是一直都知道的。因是自小就在朔阳山一带修习从未离开过山界,便如过去还是陆曦月的她一样,总是在青潭镇生活,从未去过他处,自然对什么都会好奇。秦望楼初带她去瑶城时,她也是同伴月一样,不管人事,什么都要看一看。
忆起往昔,南蓉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个微笑来,可笑着笑着,眼中却是满满哀愁。
“望楼……”她低低喃呢出声,却是跟着一愣,心中生疼。
她这辈子误会了他多少事,他却从未辩驳过,原谅她任性,任由她随心,从不问理由,从不曾阻碍。即便一次次误会一次次生恨,也从不解释。
正思量间,已是觉出他由远及近。思念作祟,竟是一时收不住情绪来,回身望去,满目相思。
他毕竟曾是她挚爱,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本想你该还在息寨休息。”他柔声细语,温和依旧,可这番情意,许不仅仅只是对她了。
“多谢你为我走这一趟。”南蓉收回目光,道:“不劳你再奔波,明日我取了琴自己带走便罢。”
“你若信我,就等过了初七再将琴取走为妥。”秦望楼于她身边停下步子,道:“天河琴非清心坊琴师不可奏,便是连柳师兄那般可修成琴灵的,亦是如此。”
“你半夜来此,是打算将我劝回去,好再去安抚那云姑娘妥当是不是?”本以为根本不在意,可秦望楼一在眼前,却又下意识的酸了话:“过去总听人说,世间男子皆是薄情寡义,果然不是谎话。”
“秋夕初七是这曜鹤盛事庆典,万人聚集只为闻一曲久别离。”秦望楼顿了顿道:“便是再如何要紧的事,也该待初七过了才好。”
“你自多情,如何却要我来配合?”南蓉道:“我自取我的天河琴,至于这节庆又与我何干?这天下有情人和你的有情人,却都不是我的。”
“月儿。”他轻声一唤,却是轻易激起她心底阵阵涟漪。往昔相依之人就在眼前,却是触碰不能:“便是恨,也莫要恨那云姑娘。”
南蓉听罢他话,忽是嗤笑道:“你命中自有许多女子为你钟情,我杀了一个许若晴,哪里还在意多一个云姑娘呢?可惜你早不是我的了,便是杀遍天下女子都没有意义。一些事,即使你不来辩我也早已心知肚明,你放心,此生是我亏欠你的,你我缘尽,你要再续她缘我不会再插手,我只是要天河琴罢了。”
“我一生只视你一人为妻,哪里来的什么她缘。”秦望楼一叹道:“初七之后,自有人带云姑娘离开,坊中那位燕灵姑娘也会同你一道去往中土平瑶。”
他说得含含糊糊,却似乎又是将一切安排妥帖,不等南蓉再问,只起身道:“夜里寒,你旧伤未愈,还是回息寨去吧。”
“你与其说得含糊,不如把话都说清楚,若不然,凭什么将我劝回去?”南蓉蹙眉道:“我只凭己心而为,若没些原因,没理由听你安排。”
她这话中嘲讽,秦望楼如何听不出来,想了想道:“好吧。”
许久未曾谋面说话,只这般相依而坐多少也透出些许熟悉之感。南蓉虽不曾转头去望,可却没逃过那河中倒映的俊郎面容。
“两月前我初来清心坊,寻那云姑娘为我斫制一张天河琴用以带回中土,她不求金银,只求我每日伴她身边,之后才从她母亲云夫人口中得知,她因过去遭一中土男子薄情抛弃险些病重归西,日后便就得了这心病,只钟情中土男子,且必倾心记挂。”秦望楼说得很轻,嗓音依旧又沉又稳,字字击在她心。
南蓉想起那燕灵之前同她所说的话,这才明白何为不是真心。
“只是我看那云夫人话中似有隐情,又闻云姑娘有两个师姐也在坊中,为求双全,便前去拜访。”秦望楼一边说着,眼帘一动望进那湖中倒影,如此轻易便对上南蓉的目光:“燕姑娘自小在清心坊学艺,然斫琴技艺却是不及入门几年的云姑娘。虽也可斫制天河七音,可坊主自是未传位于她。燕姑娘无心争这坊主之位,不曾将这事太过放在心上,只是不想她一心钟情的男子却是也移情师妹,更是因为博一笑,命丧大海之中。”
“他叫三郎……”
“对,魏三郎。”秦望楼慢慢将目光从河面收回,跟着落到南蓉的脸上:“扶曦盛产宝石香料,这些都是云姑娘最喜欢的。”
“如此又同你方才所言有何关系?”南蓉依旧低着头道:“只为证明她对你也不是真心?”
“燕姑娘虽恨,却也不好记仇师妹。只是在云姑娘身边莫名不见的男子,却不止那魏三郎一个。”秦望楼虽是说着话,可眼睛却始终望着南蓉不曾移动半分:“云夫人之前始终劝我莫要因天河琴而欺了云姑娘,可她言辞犹豫目光躲闪,必是有所隐瞒。是燕姑娘告诉我,那些寡意不曾留在清心坊中的男子,都被害了性命埋在外郊的野林之中。”
南蓉一怔,终是将目光落到了秦望楼的脸上。
四目相对,彼此凝望,只不过片刻一瞬,却如万年无际。
“云夫人隐瞒,是因爱女心切,燕姑娘隐瞒,是因恩师之命。”秦望楼道:“初七之盛事,天河琴曲起,有情人相逢。除清心坊三位琴师,久别离一曲不可成。一旦没有天河琴,没有久别离,也就没有了初七节庆,没有了重逢所期。云夫人与燕姑娘了不去云姑娘心病,只能竭力规劝他人离开,才可免这无故杀身之祸。”
“所以她要劝我二人归合?”南蓉这才知道自己是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怪只怪燕灵言语间隐瞒得实在太好,让人听着只会以为是伤心女子忆起往昔悲哀,再瞧不得其他有情人分离。
“她望我二人重归于好,也好让那云姑娘打消念头。”
“万事若只是想想便可成,那倒也容易了。”南蓉本也非无情之人,听了秦望楼如此一番话,也多少明白了这初七节庆对扶曦人的重要。她此生的情已断,却又如何能断了旁人所期。
“外郊的尸骨多日前无意被人发现,报了官也查了案,云姑娘是躲不过这一劫的。”秦望楼正说着,那早早入了门中的伴月却正好化成道青烟从门缝中出来,才一现身要说话,忽见秦望楼正在,多少一愣。秦望楼见是也不好再留,只道:“离初七不过还有短短几日,待节庆一过,自有了结。”
第95章 奏一曲天河七音,久别情自明真心
云莺因被相思剑所伤,疼痛难忍自是无法入眠。女子爱美,她自不能免俗,从长发至指尖,每日总也用好些时候精心呵护,鲜少受些不必要的伤害。然如今南蓉以剑伤得她这般深,加之仙剑所伤不易愈合,只一动就又流下不少血来。
她因痛心中恼怒,愤愤从床榻上翻身起来,更是顾不得披上件衣裳,捂着脖喉间的伤口一路直向后头琴房,猛一把推开房门跨了进去。
正堂中,只一张琴桌正对窗栏,外头月光正好,满满倾洒在那张静躺的古琴之上。弦丝晶莹,沉香木沁着隐隐淡香,这一眼望去平淡无奇,不过也只三尺六寸多长的古琴,正是云莺亲手斫制的第四张天河琴。她几步上前,扶起古琴半靠在怀中,轻抚着那琴身底下镌刻的字画,心中却是翻滚着无尽嫉妒与怒意。
天河琴一年只得三张,三张琴皆不署名,然如今此琴却不同,该由人带走的,自该有它的名字。
她此生除却对中土男子依恋颇深,古琴自是她命中最为爱恋之物。然如今,面对这如珍宝一般的天河七音琴,却是再无珍视之情。
毕竟为了此琴,她险些命丧,那个几乎占据了秦望楼满心的女子,是她即便丢了命都替代不了的。秦望楼许了琴名,由她亲手篆刻,苏穗一挂,自与它琴不同,留世仅此一张,只为他一心的挂念,无二他人,只此钟情。
她越思越愤,越想越恼,抬手就要砸碎。不想门前正来一人,急忙忙扶住琴身惊道:“师妹住手!这琴砸不得!”
云莺定睛一看,却见正是燕灵:“你躲开!”
“你既然将那秦公子视为真爱,又如何舍得伤他的心?”燕灵紧紧扶住古琴,生怕云莺强行断琴:“他这般信任你,每每相陪都是整整一天,明知天河琴已是斫制完成,却还是没有强行夺琴只为应了承诺,你圆他心愿成全一段好姻缘却不好吗?”
“他那姻缘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痴心妄想,哪里是你所言的好姻缘?”云莺怒道:“他二人离心离德各行其是,而我如傀儡一般日日斫琴至深夜都换不来他对我一笑。”
她说着,泪如泉涌怀抱古琴摔坐在地:“我本以为,这天下男子皆是薄情寡义的无耻之徒,中土如此,我曜鹤亦如此。没有一个男人会真心实意对待佳人,所谓美满姻缘都是女子心中的一个美梦罢了。便如这秋夕初七,终究是个故事。可却从不曾想,世上还有如他这般痴情的男子。”
云莺哑着声道:“天河琴曲起,有情人相逢。我年年奏响久别离,却终盼不来一个真心人。我斫制天河琴数张,然这成全姻缘的天河琴,终究成就不了我一段美满姻缘。”
念起南蓉的绝情,云莺心中就满是愤意:“可他的一心痴恋,却被视作无物,被肆意践踏毫不珍惜,我还能成全什么?我最盼的,她却这般看低,如此,又要琴音何意?天河七音是无价之宝,既应不上它的价值,不如就这样砸了干净。”
“可那再如何也是秦公子自家的事,你不好做主啊。既答应他斫琴,就不该言而无信不是吗?”燕灵的语调不由轻缓,道:“师妹,你我终日在这清心坊中斫琴弹琴,对这世事自悟得不深。这世上遗憾无果的事,又何止情呢。”
她一叹,道:“定还有许许多多你我未曾经历,但更是无可奈何的事时时发生。便如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究是在匆匆而过无法回头。不是你的情,终不是你的,留得住身,留不住心。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云莺一惊。
燕灵轻抚云莺怀中的天河琴,看着那上头的字画镌刻秀丽,华美非常:“这琴斫制得这般好看,断了难道不可惜吗?你断不了对秦公子的念头,更断不了他对心上人的情意。你瞧他许了这琴名,这都是他一心的挂念啊。”
云莺怔怔望着燕灵,轻言问道:“师姐,我害死三郎,你恨我的吧?”
燕灵眼帘一动,只道:“便如你所言,他今日能弃我离开,他日定也会弃她人。这样薄情的男子,又要留他做什么?不是我的,终不是我的。”她轻手接过天河琴,将之放到琴桌之上,轻抚弦丝而过,喃喃说道:“你这敢爱敢恨的性子,终还是把你害了。”
* * *
云莺因是受了伤,面上气色很差没些红润,次日一早将天河琴置入同样是以沉香木锻造的琴盒内,亲手交给了秦望楼:“这便是你要的天河琴,拿去吧。”
秦望楼毫不意外,只瞧了那琴一眼,道:“她伤了你?”
云莺下意识摸了摸依旧刺痛的脖喉,道:“早知如此,我该早些将琴给你,也好免了受她这一剑。如今看来,却像是我自讨苦吃。”
秦望楼听她此言,上前方才伸出手来,云莺却是一惊有些躲闪。秦望楼见此,只道:“多有得罪,你莫怕,我替你医这伤。”
云莺不明所以,方要说话,便觉脖喉一凉,痛楚骤散。
“这伤不深,她无心伤你的。”秦望楼断了那包扎的纱布,又望了那琴盒一眼,道:“我应了你初七过后再走,自不会食言。只是,为你疗伤的事莫要让月儿知道,她有些小气,怕是会恼的。”
云莺闻言,心中阵阵发颤:“她这般看轻你,你却还这样痴情?”
秦望楼只淡淡一笑,轻抚琴盒,半字不语。
整整两月有余,云莺从未见秦望楼露出过一丝笑容,然如今他虽只微微一笑,却是让她清楚知道什么叫做死心。
她手下那么多亡命的薄情之徒,如何能及秦望楼一分一毫。即便不会是她的,她终究也不好伤了他。
“我总念自己得不到的,旁人也不配得到。”她失笑道:“如今看来,最不懂我的,却是我自己啊……”
她厌的,是薄情,恶的,是寡义。这样的私心,哪里配得上这样一份深情。
她哪里该怪秦望楼的绝意,是她配不上而已。
* * *
秋夕初七,曜鹤大庆。
平日里平静的罗镇在这一天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然南蓉却是不再喜欢这样的热闹,站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喧嚣怔怔出神。
“宗主,这初七热闹,不去瞧瞧吗?”伴月靠在窗沿,倒是对这样的热闹蠢蠢欲动。南蓉哪里不知她的心思,道:“你若心痒,就去看看吧。”
伴月想了想,道:“宗主若不去,我又怎么好去?留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的。”
“这远在曜鹤,我只在息寨休息,如何还能惹来旁人对我不利呢。”她自说这话,心里却是没这般骄傲:“你放心去吧,待瞧够了再回来。”
伴月思她所言也不无道理,毕竟这一路都是自己修为不够拖累了她,若说真正帮到过的事,也只是当初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罢了。
她念及此,整了整衣衫道:“那我去瞧瞧,很快就回来。”
“去吧。”
南蓉眼瞧着她快步离开,一路直到息寨外头,随着人流只一会儿就不见了。这样好的时光,这样的热闹,怕是今生再无缘同心上挂念之人一道度过了。她知道秦望楼就在罗镇,就在离开她不会太远的地方,只是怕是此时正伴在那清心坊坊主身边吧。
他与她缘分既然尽了,那他再觅他缘,她又怎好抱怨?即便是为她寻到这天河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只这么一想,本以为心中会好过一些,可却是更疼了。
揉了揉眉心正要抛开思绪,忽是闻外头有人叩门。那声音不大,只轻微两声,比起外头的喧嚣实在微不足道。南蓉本不愿应门,然透过门上明纸,却是依稀认出了外头的人来。
她慢步上前,来开门来,果见是秦望楼。
“今日节庆,外头热闹,可想出去走走?”他问得这般随意,仿佛如同过去平静的日子里。南蓉依稀有些恍惚,可却还是拒道:“不去了。”
她说得这样含糊,显然不愿多说缘由,秦望楼也并非是总揪着些事不放的人,道:“那你在息寨休息,我将天河琴取来给你,也免你走一趟。”他说着,竟也是干脆转身就这样去了。
这干脆又不纠缠的性子,自是秦望楼最直白的模样,南蓉如何会不知,自也不会多有失望,可若让她就这样坐等,多少也太没脸了些。
“等等!”她这一声,十分容易就绊住了秦望楼的脚步。只见他闻声侧过身来,等她言说。
“若是取琴,我同你一道去。”南蓉道。
秦望楼只一笑,道:“罢了,你耐心等等,我就回来的。”
南蓉怔怔望着他离去,一时却也想着自己为何要拒他呢?只为争一口气?这代价也是太大了些。
而秦望楼取来天河琴用了不过仅半个时辰,他只将琴盒轻放到桌上,关照道:“琴盒未封,拿时小心些。燕灵姑娘今夜怕是不能同你们走的,待明日我再领她过来,这天河琴除了她,旁人是奏不成整曲的。”
“我还是该谢你。”南蓉轻抚那琴盒道:“多月奔波,拖累你弃天华不顾,终究算得我的过失。如今只差一件舒兰衣,我自己去寻便罢,不用你再为我操心了。”
“解师弟前几日传来消息,舒兰衣已有下落。”秦望楼见南蓉多少吃惊,顿了顿道:“我应了伯儒,待助你寻齐这五件东西,便再不插手任何事。”
南蓉一听这话,失笑道:“你总也这样贴心,那坊主姑娘可答应?”
“我与她不过相识,日后怕也不会见。”秦望楼道:“你若为此事吃味……你该知道,我不善解释这个。”
南蓉一愣:“你说什么?”
“我只应她初七过后再走,并非与她同度。”他想了想,道:“你的心思,却好像同我一样?”
* * *
“姑娘自是从中土来,那怕是不知我们这里有趣的事了。”伴月身边,一个模样清秀好看的男子正陪伴在侧,面上带笑似乎对她有些心意。伴月自也无心同他多说,只道:“我不过瞧外头热闹出来走走,明日就回中土去了。”
她说着,忽是停下脚步将这男子打量一番,只一笑,手指轻轻在他下颚一挑,只纤长的指甲轻轻一骚,却是痒进了那人心里:“你若真要与我同处,要不就今晚?”
“今晚?”那男子显然动容:“姑娘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可好?”
“要说你们男人,还真个个都是同一个心思呢。”她话音正落,眼角忽是瞥见一抹亮,转而看去,果是南蓉的相思仙剑隐隐泛光,而她身边的人,却正是秦望楼。
“姑娘?”她正好奇,不想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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