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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望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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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楼见她如此,方才将手收了回来。陆曦月迷糊间慢慢睁开眼来,几经轻微晕眩,这才看清了秦望楼的模样:“秦……”才一开口,喉间却是干裂得疼,陆曦月一阵恶心几欲呕吐,秦望楼忙将她扶起靠到自己身上,伸手探了探那一旁盛了茶水的瓷杯余温,觉不烫手,这才递到她嘴边:“喝口水。”

陆曦月只轻抿一口,嗓子却还是火烧般的疼:“我……我没事……”

“既是病了,也该让我知道。”秦望楼道:“瞒着做什么?”

“你又……胡乱浪费修为。”陆曦月哪里不知自己能清醒全是秦望楼的原因,皱眉道:“这烧自是吃几服药就该退下了,你怎么……”

“无妨,这不过暂时,还是该服药的。我不愿见你这样难过。”秦望楼替她拉了拉薄被,道:“你这般劳心劳神,身子自是吃不消。”

“我……”

“你莫怕,即便是阎罗地狱,我也陪你一道去。”

* * *

段伯儒离开凝音堂正欲去明月庐同段苍远回禀一声,不想刚下了高台,远远一个守门小弟子匆匆跑来,恭敬施礼道:“见过师兄!”

“怎么了?”段伯儒瞧他这般匆忙,略有些好笑道:“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那小弟子因是刚入门中对许多人并不熟悉,又常瞧见段伯儒与秦望楼同出同入,如今只一个在这儿,这模样太过相像实在不好辨认,偷摸摸抬头朝段伯儒身后看了一眼,见那仙剑的色泽透蓝,这才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伯儒师兄?”

“嗯?”段伯儒哪里不知道他是从仙剑认出了自己同秦望楼的区别,自也不逗他:“你说。”

那小弟子见自己没认错,这才道:“方才天华门外来了个姑娘,称是荆云门的,要找一个姓秦的。我问她全名她不知道就罢了,却还凶我,我想着岁星阁的大师兄昨日方才回来,许是该找他的。”

“荆云门?”段伯儒眉头一动,想着秦望楼此番随陆曦月往来寒灵寺与青潭镇,这一路皆是同芦霄山完全到不了一块儿去,怎么就惹了荆云门的人找来了?

“你带我去看看。”

“秦公子,别来无恙。”段伯儒这厢正欲去瞧个究竟,不想大道之上竟是来了个姑娘,平日里懂规矩的弟子自不会这般大摇大摆就迎着往生阵朝前走,可外人自不懂这个规矩,脚下刚一触那图腾,整个往生阵紧跟着轰然一震,吓得许若晴惊呼一声险些跌倒在地。

段伯儒见状却也不疾不徐,向身边的小弟子道:“你先去吧。”

“是……是,师兄。”小弟子入门不久,也是头一回见到往生阵有这般动静,心里多少害怕,绕了个大圈子才匆匆朝后头跑开了。

许若晴瞧他这样,一时慌得有些不敢随意动作,却还是故作镇定整了整衣襟:“这,这是什么?”

段伯儒与许若晴之间隔着大半个往生阵,他将人一番打量,笑道:“姑娘既不懂我天华门的规矩,也该由外头守门的弟子引路才是,这般贸然进来还触动了往生阵,荆云门的人都是如你这般没些规矩的?”

“往生阵?”许若晴一惊,这才知道自己的冒失似乎险些酿出大祸,白着脸道:“我特来天华门找你,你却躲躲藏藏,若早些出来,哪里会至我触怒天华尊灵?”天华门千年来皆有仙灵守护,往生阵更不是随意能踏足的禁中之禁,许若晴下意识的退了退,却还是嘴硬道:“这往生阵却也太寒碜了些,不仔细些都瞧不出来,哪里能怪得了我。”

她这般不尊不敬,若遇段苍远,怕是不待她说出第三句话就把她赶出去了,段伯儒也是个脾气好的,道:“姑娘找我?”

“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就是不愿换个称呼吗?”许若晴有些气恼,道:“便冲这个,也够我跑这一趟了。”

段伯儒一怔,随即笑着问道:“姑娘,你瞧仔细些,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许若晴道:“莫说是换了衣裳,化成灰我都认得!”

“那你找我究竟何事?”段伯儒也不知哪儿来的兴致,竟也乐得同她瞎聊天。他了解秦望楼的为人,更知他正经又严肃的性子。莫说是有了陆曦月,便是没有,他也是不爱同其他姑娘多些话的。

可许若晴还被蒙在鼓里,不知自己认错了人,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我拿这般重要的秘密只求你替我破个结界,可你得了便宜却还不帮我,更谎称那儿没有青潭镇,我不找你,找谁去?”
段伯儒听了个半懂,在心中权衡一番,道:“既如此,你想我怎么做?”

“自然是跟我回青潭镇帮我破了外头的结界!难道断了南崇妖王之力的继承,不是对天下而言的大好事吗?”

段伯儒闻言眉间一紧,却又不着痕迹的换上笑容,装傻套着她的话:“不如,你先入殿坐坐,歇息片刻可好?”

许若晴不知秦望楼平素里的性子,自也不怀疑他同自己的话多了不少,然即便如此,却也不打算听他的,快步上前一把抓过他手腕一扯:“别坐了,我来此寻你已是误了一日光景,师命难为,今日你哪儿都不许去,只能跟我走,这忙你是帮定了。”

段伯儒瞧了她手一眼,自然不会这般轻易就跟她走了,微一用力站得稳了,让许若晴一时竟未拉动他:“快走呀!”

段伯儒只腕上一用力,轻易便脱开了许若晴的手:“姑娘自重。”

许若晴也知自己似乎冒失了,忙收了手道:“我是一时情急,你别想多了。之前在青潭镇动手是我不对,我也同你道声不是,你堂堂七尺男儿,总不会为这点小事同我计较吧?你若是嫌破那结界惹祸上身自然不必,待若真找到了南崇的一双儿女也不必你亲自动手,之后也都是荆云门的事,同天华门毫无干系。”

她这一番说辞断断续续,段伯儒虽听了个七七八八,可多少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眼前的许若晴一心要破结界找南崇的一双儿女断根,而他这向来不怎么撒谎的表亲兄弟竟是会谎称没有青潭镇,显然是为了保护陆曦月。

可偏偏,他们两个都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那就说明,许若晴并不知道陆曦月的身份。

念及此段伯儒倒也是放下心了,当然也更是不会跟她就这么走,转而道:“便如你所言,更是不能同你走了。”

“为什么?”许若晴急了:“你这人怎么跟个女人一样那么不干脆!”

“我替你破了结界,待到事成,却没有天华门的功劳?”段伯儒道:“如何算作公平。”

“也真是小家子气,闹了半天是想邀功。”许若晴冷哼一声道:“枉天华门一直自居大派之首,不想也是有这争功争利之心的,若传出去,该是让人笑话死了吧!”

“我可不是圣人。”段伯儒一抚下摆坐到石阶上,笑道:“此事并非不能双赢,既要我帮忙,也该给我些利才是。说来连结界都破不了,却还想着要坏南崇好事,是不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这样的话秦望楼也是同她不客气的说过,许若晴又被激起了一股无名火,怒道:“绕来绕去,扭扭捏捏,你到底帮是不帮?”

段伯儒正欲再同她闹一会儿,不想耳边远远传来一阵他熟悉的脚步声,兴致顿时没了下去。

“说话呀!到底跟不跟我去!”许若晴见段伯儒转头也不知在看什么,烦躁间不经意的一瞧,顿时就愣了。

往生阵外,角门边的长廊下,秦望楼正独自一人朝这边过来,只是他离开往生阵很远,想是有意绕开没有随意僭越,只是走得偏近时,似乎是意识到有人在看他,远远一瞧,脸上顿时不大好看。

许若晴怔在原处,一时竟是没说出话来,这下倒是换成段伯儒有些不大好意思,摸了摸耳朵站起身来,道:“姑娘要找的,真是我?”

“我……”许若晴左右一瞧,实在是有些眼乱。兄弟二人的相貌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若非站在一块儿,不熟悉的人很难认清。天华门中不熟的都知道以仙剑来分,可若说是如许若晴这般陌生的,根本瞧不出不同来。

而秦望楼本就不愿同许若晴多话,如今一见人都找上门了,更是想着要避开,根本也不管段伯儒同她说过什么,绕过往生阵便干脆离开了。段伯儒瞧他似乎一点都不愿搭理许若晴,便知这姑娘不是一般的惹了秦望楼厌,只得道:“姑娘,是随我去殿中坐坐,还是送你出去?”

“好一对兄弟……”许若晴终是回过神来,涨红了脸道:“居然敢骗我!”

“骗?”段伯儒愣道:“哪儿骗了?”

“你明明不是他!为什么还要同我绕到现在?”

“我一再问你可是认错了人,你却说没有。这相貌相像,却也不是我的错。”段伯儒无辜道:“若说是结界,我即成仙身自然也可破得,只是要些名利罢了,如何倒惹了姑娘生气?”他想了想道:“姑娘究竟是为破结界,还是为人?”

许若晴脸上一红,怒道:“不许你胡说!我来此自然是为师命,为……为除南崇的那双孩子了!”

“那我如何去不得?”段伯儒一句反问,却让许若晴哑口无言。他见此,恭恭敬敬揖了一礼,道:“许姑娘,荆云门若当真是为除南崇,还请放过无辜的孩子为好。再者,若是连结界也无力破除,还是住手吧。即便你们除掉了孩子,南崇会放过荆云门吗?”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道:“到时,换来的许是灭门灾祸,而非天下敬仰吧?”

比之之前的嚣张跋扈,许若晴顿时没了刻薄言语,段伯儒见此,道:“天华门向来广结天下名门善缘,姑娘来此一趟也是不易,若是喜欢大可随意走走。再好好想想究竟如何回师门复命。”

段伯儒退了一步,只躬身施礼道:“许姑娘自便,在下就先告辞了。”





第47章 荆云门步步为营,欲设计寻出天命
段伯儒一走,整个往生阵周围空空荡荡,安静非常。许若晴一个人站在那里久了,多少有些不知所措,早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劲头。她怎么都没有料到秦望楼竟会有一个与他相貌如此相似的兄弟,不过如今冷静点想来,兄弟二人的脾性还有有着分明的区别,只是她一心都念着结界的事,又与两人都是一面之缘,这才没有区分出来。

未下山时她就曾闻天华门的名气,这闻名天下的大派,在世人心中尊贵非常。可如今当真置身在这门中,却与她之前所想全然不同,不但是四处瞧不见一个人影,整个天华门除了巍峨壮观的长桥高台楼阁湖泊,多少显得冷清又空旷。

而且她就这般闯进来,竟也意外容易得很。

天华门的结界向来不伤正派中人只截凶魔邪物,那守门的小弟子更是眼见便知修为短浅入门时候不久。南崇欲以子承力的消息已经在各派中传开,而唯一能与其实力抗衡的天华门,按理来说也不该不知道才是。可如今看来却如此懒散放松,连个大门都随意找人看着,毫无戒备。

许若晴并不是个鲁莽只意气用事的笨女子,有事虽做事冲动,可冷静时却也是聪明的。她念起段伯儒听闻南崇之事毫不惊讶更是半点不慌,怕是早已知晓只是不动声色而已,加之这天华门如此奇怪,也不该是她久留的地方。

念及此,许若晴匆匆沿着方才进来的路一路直出天华门外,一心只想先回到荆云门,向掌门萧彤回禀此事。

从天华门前往芦霄山的路与去寒灵寺截然相反,可反而而离青潭镇却又很近,许若晴花了不多的时辰回到门中,那芦霄山一带不比天华门占据的是灵气之地,反而是至阴之处,蛇蝎纵横。荆云门本就是善用毒物的门派,门中弟子对蛇蝎之毒并不畏惧,不但是自身所配的兵器带毒,便是自身血汗也有毒,世人称之门徒毒人,自也有这番缘由。

许若晴一路到了门前,守门弟子一见她回来,皆是上前一步恭敬施礼道:“见过大师姐。”

“嗯。”许若晴应了声,问道:“师父呢?”

“刚从外头回来,至于眼下……就不知道了。”

许若晴秀眉微蹙,却也未为难两人:“知道了,去吧。”荆云门因设于一座高山的天然石洞中,路皆是蜿蜒曲折,偶尔被石柱拦阻,又时有断层深不见底,许若晴遣开二人入了门中,身形灵活穿梭在高矮不断变化的石廊,越过断层又跨过不知几个深渊,终是在一处高门前驻下步子来。

那铜铸大门约有五六丈高,两边各点了火把,火影摇晃,将许若晴的影子印在她身后的石壁上,怪异又扭曲,看着不禁有些骇人。但见她上前,不及抬手触门,那门竟是应声而开,半晌启开大半。

偌大的地方,漆黑一片,只于穹顶之上一处挂满晶石,却不够照亮这整个地方。正中一处石砌的水池,池水映着穹顶的晶石莹莹发亮。隐约间能够看到那里头靠着个人,乌木般的长发垂落在石阶上,长臂舒展,肌肤细腻如雪。

“若晴见过师父。”许若晴只身跨入门中,跪下施礼道:“此番……此番有负师父之托,没能……没能……”

“罢了。”那人淡淡一句,嗓音柔而温婉,阵阵回荡于四周:“也是我们晚了一步,让旁人抢先了。”

“师父您……说什么?”

池中人正是荆云掌门萧彤,她轻声一笑,轻抬手臂将池水泼于其上,漫不经心:“要说这做事,也是讲些运气的。”她始终背对许若晴,瞧不到她面上情绪,只听得语调平缓,声音清亮动听:“你我只知南崇一双儿女在青潭镇,却不知那二人其实早已被不同的人带走,甚至整个青潭镇……都早没有了。”

许若晴闻言一惊,忙道:“师父,可我前日走时您不是这么说的。”

“为师是怎么说的?”萧彤微侧过脸来,微光下,五官柔和秀丽:“你再说一遍听听。”
“您说,去青潭镇找到南崇的一双儿女,便能断南崇妖王……”许若晴一顿,忽是明白了过来:“原来师父不是……”

“你自作主张欲动手除之,这,我还未追究于你呢……”萧彤放下手来,慢慢起身从石阶上跨了下来。她一双修长美腿,身形玲珑,长发垂于身前,挡了那诱人胴体却又若隐若现:“找人,懂吗?”

许若晴一慌,忙道:“是若晴误解师父意思了。”

“这错,我得给你记着。”萧彤取过池边木架上的蜜色纱衣,半裹到身上:“去,自己上后头领罚吧。”

许若晴额上跟着浮起层冷汗来,却还是应下道:“是……”她迟迟不愿起身,可萧彤却似乎没有收回话的意思,许若晴无奈之下只能转身去到那池水边,紧咬下唇闭上眼睛,似是终下定决心,褪尽衣衫跨入那看似平静的池水之中。

水波荡漾出圈圈涟漪,伴着回声在这偌大的地方消散不去,萧彤轻靠到一旁纱帘后的长榻之上,抬手将帘放下,拿起一旁的琉璃杯盏靠到唇边。酒触唇瓣之际,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空旷,阵阵痛苦惨叫,夹杂着巨大的水浪一声声直刺入萧彤耳中,然她却不疾不徐,品着那酒香延绵口中,待润入喉入腹,方才抬手一抚衣袖,就见池中猛一阵水浪激起一丈多高,许若晴被重重抛到地上,满身鲜血,触目惊心。

“起来,把衣裳穿了。”萧彤放下琉璃杯盏道:“别着凉了……”

许若晴浑身剧痛自是难动分毫,然却不敢违背萧彤意思,挣扎起身拾起一旁散落衣物,急急喘息。张嘴间,竟也是口流鲜血,甜涩在喉:“师父,我……我不懂。”

“不懂什么?”萧彤取过一柄短梳,将一缕长发挑到指尖。

许若晴抬手擦去嘴角血渍,好容易缓过来一些,颤着手也不顾身上污血,忙忙穿上衣物:“南崇……南崇既要其子承其之力,那除掉孩子,岂不……岂不两全?”

“妖王之力,代代相传。可难却难在……南崇只是个凡人的身子。”萧彤梳理着长发,慢慢道:“他的母亲是普通凡人,南崇随了母亲,又承了妖王之力,这便与他的父亲又有不同了。”

萧彤顿了顿,道:“过去的百年间,妖王都不止一个夫人。可南崇不一样,不说心狠手辣,倒也是重情的人。”萧彤说着站起身来,伸手将纱帘挡到一边,走到许若晴身边蹲下身道:“疼不疼?”

许若晴点头摇头都不是,只能死咬着下唇。萧彤见此,伸手替她拉好肩膀上的衣服,接着道:“只可惜,他一生挚爱这一个女人,以永吟珠为其续命,得了第一个孩子不幸早夭,而又过了几年,竟是连得一双儿女。可惜那女儿生带天命,南崇意欲除之,不想惹了夫人带着孩子四处逃亡,却最终不幸走失将他们遗落在了青潭镇……”萧彤说到此处,起身道:“若非天华门遇巧,哪里能得到那天命之女呢……”

许若晴一愣,惊道:“天华门?天命?”

“南崇毁了青潭镇,带走了他那视为珍宝的儿子,只因那孩子生为煞命,即便是普通人也是个好的继承人选。这一个天命一个煞命,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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