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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是仙我为魔-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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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师父帮忙料理了渚巽父亲的后事,”张白钧黯然道,“后来,渚巽在我师父面前表现得很顺从,我师父以为她放下了,其实她一直想报仇。半年后,她终于找到了任肖,从任肖嘴里逼出了那伙杀了他父亲的人的名单。”
  夔轻声问:“后来呢?”但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张白钧道:“她用法术,召来厉鬼,把那些人和他们的幕后主使都杀了,十三个人,一个不漏。”
  车内一片安静,只闻雨刮器的声响。
  夔没有说话,张白钧声音很轻道:“我若是当年和师父早些游历回来,说不定……”
  说不定一切都有挽回的可能。然而,也只是说不定。
  命运终究会往既定的因果轨道倾斜。
  ·
  渚巽头部被球杆击中,鲜血和着雨水淌下,手臂上明显几道划伤,是格挡时留下的,四周敌人倒了一大半,剩下能站着的两三个都勉强维持,却谁也不敢再上前。
  渚巽心跳剧烈,喘息深重,体力的流失让她的身体比最初反应迟缓了不少。
  领头的男人手里握着长匕首,上面沾着渚巽的血,说:“你很能打,但你耗不起。”
  他下手很快,渚巽的反应灵敏出乎他意料,挡下了他每一次攻击,不过他的刀子迟早是要扎进渚巽皮肉里的。男人望着渚巽若有所思,如果能把她眼睛划瞎,这人估计就不难对付了。
  渚巽眨了下眼,雨越下越大,兜头盖脑地浇湿了她身上,很冷。
  一如多年前那场雨,她跪在那人的墓前,蜷缩起来,痛哭失声。
  杀了那些人,渚巽在内心对自己进行了残酷的宣判,真正害死她父亲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她是多么幼稚而愚蠢啊。
  从那一刻起,她背负起了永远不能改变的罪孽,伤痛直至今日依然无法抚平。
  ——要帮助别人,不能用上天赐予你的力量伤害他人。
  这句话在她脑海丧钟一样反复回响。
  可是她终究打破了这条戒律,因此得到了最大的惩罚。
  恍惚回到现实,视野中疾光一闪,渚巽下意识后仰闪避,敌人第二招接踵而至,渚巽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大雨滂沱中,失去防御的渚巽看到那男人举起匕首,朝自己扎下。
  她瞳孔猛缩。
  渚巽以为自己已遭到致命一击,却什么也没发生,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举起手臂,手腕上火焰刺青化作黑焰光环,绕着手腕流动,丝毫不受雨水影响,其法力瞬间弹开了那个男人。
  这是夔给她的护身符……渚巽怔怔的,反应了过来。
  那男人艰难爬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脸上显出了愕然而兴奋的表情,转头对一直旁观而瑟瑟发抖的任肖说:“原来你没撒谎啊,她真的有特异功能。”
  这时,雨中开来了一辆同样的厢型车,又下来了七八个人,是那男人叫来的增援。
  “把她抓回去,卖到地下研究所做人体实验,能卖个大价钱。”男人对那些新来的同伙说。
  那些人全部提着长长的棍子,朝渚巽逼近。
  渚巽竭力站起,她知道自己的体力不足以支撑起下一场战局的胜利了。
  她还有一个选择,使用法力。
  动用法力对付他们,面临的是被天监会除籍,辜负一直重用她的定永平,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她当初已经放过了任肖,为什么任肖还有脸回头利用她,让她再次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
  渚巽的目光落在任肖身上,心头蓦然浮起一股强烈的嗔恨。
  ——不如就用这黑焰,把他们都烧死吧。一个冷诮的声音响起。
  冰冷的念头没来由滑过脑海,陌生至极,渚巽吃了一惊,接着发现自己受到了这念头的诱惑。
  ——绝不能对凡人动用法力,不要再重蹈覆辙。另一个坚决的声音响起。
  渚巽闭上眼,丹田处的灭之心骨缓缓动了下,灰色的染污突然浮泛。
  ——你要任由他们践踏你,杀死你吗?这些人作恶多端,消灭他们!
  ——为什么不敢用法力反抗?你自以为正义,其实和当年一样愚蠢。
  好几重声音包围了渚巽,她意识疲倦,心防失守,包围他的人群重重给了她第一击。
  渚巽扑倒在地上,后脑勺剧痛,接二连三的酷虐击打落在她背后和四肢,渚巽身体微微抽搐。
  她失去了反抗力气,灭之心骨的染污在她的灵源中迅速扩散。
  领头的男人一脚踩到渚巽挣扎的手上,用鞋底重重碾了碾,说:“把她拷起来。”
  渚巽无神地注视着他踩在自己手指上的鞋帮,阖上双眸。
  那些人七手八脚地将渚巽拖了起来,有人拿来了手铐,要给渚巽戴上。
  “记得卖了之前,让大家伙先享受享受。”男人吩咐手下。
  众人发出哄笑,接二连三说出下流脏话。
  他们没发现,渚巽悄然睁开眼,眸子一片赤红,神情诡异。
  她猛然间爆发了横扫千军的力量,掀翻人群,领头的那个直接被震到十多米的空中,又啪得摔在地上,发出沙包般的沉闷响声,溅起一地雨水,不动了。
  渚巽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额头流下的鲜血,发出舒服的喟叹。
  她张大嘴,口渴似的喝了些雨水,继而释放出一身的威压,灭之心骨的法力源源不绝地涌出,无形无色,却力比千钧,压得在场众凡人不得起身。


第87章 往事不可追(6)
  渚巽的目光锁定了任肖,朝他走过去。
  任肖匍匐在地上,吓破了胆,恨不得拔腿就跑,而动弹不得。渚巽此刻给他的印象,不像是人,周身的气息让他想起自己最邪诡的梦魇。
  渚巽手上什么动作也没有,不远处地上忽地飘起一把砍刀,飞到渚巽面前,指向任肖,刀刃拦住一排雨水,白珠跳跃,微光闪烁。
  其余砍刀也接二连三地飘了起来,对准一地众人。
  任肖睁大眼望着渚巽,满心恐惧,却中魔般无法移开视线。
  仿佛天地都被雨水洗成茫茫灰色,唯余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眸。
  任肖生出一股臣服的想法,他大声告饶,软弱极了。
  渚巽什么话也没说,所有砍刀整齐划一,浮在空中,抬起呈一定角度,如同即将行刑的铡刀,高高吊起,只为斩落头颅。
  逼近死亡的众人露出恐惧之色,这雨中的一幕如此绝望,却又充满异样而难以言喻的阴翳美感。
  下一秒,刀落。
  “渚巽——”
  一道清气袭来,数把砍刀在距离众人脖颈三寸处,生生停下,失去支撑力,哐啷跌落。
  张白钧冒雨冲来,手里挥舞着无用剑,夔跟在他身边。
  张白钧看了一眼现场,惊怒道:“你是想杀了他们?”
  渚巽此时背对张白钧,张白钧只听得到她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有些飘渺。
  “有什么不对?”
  张白钧吼道:“你答应过我师父的!你发过誓!当初的十三条人命,你忘了?!”
  担忧和焦急让他嗓音听起来有种撕裂感。
  夔不在意渚巽是否杀人,他另外感应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拦住张白钧,紧紧盯着渚巽的背影。
  渚巽微微侧过脸,鼻梁与鼻尖线条醒目,湿而黑的头发一绺一绺沾在额头。
  “那些人该杀,所以我送他们上了黄泉。”她说,声音比平时悦耳。
  张白钧难以置信:“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了?……不能用法术诛杀普通人,用正道的方式解决,哪怕对方罪大恶极!如果私刑杀人,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渚巽完全转过身,面向他们。
  看到她的脸,张白钧呆住。
  “你——”
  夔一见到渚巽的红眸,心里翻江倒海,什么都明白了,他不希望张白钧得知渚巽身上的秘密,沉声道:“渚巽,跟我走。”
  渚巽微微一笑,似乎对夔十分有好感。
  “好啊,等我先杀了这些人吧。”渚巽说。
  夔紧锁双眉,想要解除灭之心骨的影响,他走上前,谁知张白钧比他动作更快。
  只见张白钧并拢三指,自下而上在无用剑上一抹,无声轻启嘴唇,随即挥动无用剑,直指渚巽,清气破开雨帘,形成一道中空气流,瞬息间撞上渚巽胸口。
  渚巽低头一看,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张白钧仍在念咒,那亮光越发刺眼,钟镜星盘一下从渚巽胸口挣了出来,表盖打开,法阵自动从镜子中跃出,与星盘两相交辉,折射出几道金银交错的光芒,这些光芒围绕渚巽流窜不止,织出一张光网,霎时笼罩了渚巽。
  渚巽的法力被压制了回去,红眸闪烁不定,静静地任由自己被光芒束缚住。
  她咧嘴而笑,说:“真讽刺,我自己的法宝,原来是别人用来对付我的。”
  张白钧咬牙道:“你不是渚巽!”
  渚巽运起灭之心骨,开始和金银光芒角力,依然在笑着,看上去邪异非常。
  雨水降落到渚巽四周,仿佛遇上了透明的墙壁,形成壁挂。
  灭之心骨的法力破除了那道光网,钟镜星盘顿时变回旧怀表,黯淡无光。
  张白钧震惊无比:“你到底是何方妖魔!”
  渚巽听了,若有所思,她此刻的心境很奇特,感到自己既是渚巽,又好像是别的什么人,她认识眼前年轻而灵力高强的道士,知道他和自己是朋友关系,却不太上心,视对方如梦幻泡影。
  而对另外那个高大冷峻名叫夔的男人,她却生出浓浓的占有之情。
  这是怎么一回事……渚巽出神地望着夔。
  夔说:“渚巽,对不住了。”
  渚巽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便是一紧,接着一圈黑焰扩大成呼啦圈那么大,又忽然收缩,将她套了起来!
  黑焰流动不息,没有伤到渚巽分毫,而是禁锢了灭之心骨的力量,温柔侵入渚巽丹田。
  渚巽试图挣脱,黑焰之力却与那钟镜星盘不同,强大无比,渚巽只觉丹田火热,心神遭受无以伦比的冲击,瞬间失去意识。
  夔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这就是他为什么做了这件法宝的原因,不光是为了保护渚巽,更重要的是克制灭之心骨的力量,防止渚巽被染污控制。
  既然灭之心骨是沧巽的所有物,那么黑焰之力就一定能克制住它,不知道为何,夔生来就有这样奇特而笃定的认知。
  夔走上前抱起渚巽,雨势渐渐小了。
  张白钧看了看地上那些人,露出疲惫之色,对夔说:“我来善后。”
  夔点了点头,先带渚巽回到车上。
  张白钧以术法清除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包括任肖,他们的后遗症可能包括两三天内生活无法自理,不过这段麻烦总算是结束了。
  张白钧给警局打了个电话,装作是路人,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让警局出面来收拾,反正警局顺藤摸瓜,也能查出那些混混之前做的不法勾当。
  随后,张白钧开车送夔和渚巽回了市区,顺便拖走了渚巽的越野车回去修。
  “关于你刚才的行为,我需要一个解释。”张白钧一边开车一边对夔说。
  夔坐在后座,渚巽躺在他腿上,无知无觉地睡着,夔从后视镜看见了张白钧的眼神。
  “你想知道什么?”夔淡淡道。
  张白钧试着找一个具体的切入口:“她的眼睛,为什么变成红色?刚才爆发的那种力量,绝不是她本人。她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夔心里闪过百般念头。
  张白钧是天师兼道士,虽然平时有些没个正形,本性却疾恶如雠,他对夔的来历始终暗藏一丝不信任。
  过去那段悲剧发生后,渚巽用不被青鹿山人接受的手段报了杀父之仇,青鹿山人通过张白钧将钟镜星盘送给渚巽,作为保护兼防范渚巽的法器,并叮嘱张白钧不能再让渚巽迷失本心犯下杀孽。
  若是被张白钧知道渚巽体内有灭之心骨,恐怕会立刻想法子将灭之心骨给弄出来。
  夔自己的记忆尚未恢复,即使梦到了部分过往,那些过往也没有解释清楚他和沧巽的终极来历,他不能向张白钧解释灭之心骨究竟是什么。
  因此,对于张白钧的问题,夔回答:“我不知道。”
  张白钧错愕:“你不知道?”
  “对,你认识她比我久,你知道吗。”夔的态度实在淡定过头,又理直气壮。
  张白钧不由地被误导了,他转念一想,虽然夔和渚巽住在一起,确实也不可能对渚巽每件事情都了如指掌。在这里他犯了一个错误,下意识地认为渚巽与夔的关系不可能比和自己的更亲密。
  夔在这时转移了话题:“渚巽是被收养的,她的生父母是谁?”
  张白钧被强行过渡到这个关注点上,顿了好一会,才说:“我师父猜测,渚巽先天就有比任何人都强大的灵力,是因为父母血统的缘故,她的亲生父母极可能是灵力高强的大天师,但渚巽从来没有试图寻找他们,也没提过,从被弃养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里就不存在他们。”
  “你怎么知道渚巽是被弃养的?”
  “渚巽养父说的,她被扔在垃圾箱旁边,襁褓里有生辰八字和姓名,还有一张纸条,嘱托捡到她的人将她养大,遗弃原因不明。”
  车内气氛陷入安静,张白钧满腹心事,继续想着渚巽的红眸。
  就在这时,渚巽醒了。
  她动了动,迷茫地望着夔,身体四处都疼,尤其头痛欲裂,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手指上是干涸的血迹。
  夔温柔道:“别动,你受伤了。”
  张白钧听了立即停车,回过身检查渚巽状况,渚巽眼眸恢复了黑色。
  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被打倒在地的那一秒,沙哑着嗓子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那些人渣呢?”
  张白钧放下悬着的心,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倒豆子一样地愤怒数落起渚巽来:“你能不能省点心啊!被敲诈了居然不告诉我?你被打死了我怎么跟师父交待!”
  渚巽虚弱道:“我又没用法力。”
  对话忽然出现安静的空白,张白钧神情复杂地注视渚巽。
  渚巽强调道:“我当时忍住了,张白钧,我没有使用法力,我以为我快死了。”
  她的语气是释然的,还有一点愉悦的况味。张白钧明白,渚巽失忆,以为自己守住了当初的誓言。不,她的确信守了承诺。接管她身体的是另外一个存在,它破坏了渚巽的誓言,却也保护了渚巽。
  不管怎样,渚巽当初放纵了自己的嗔恨,代价就是用一辈子去守戒。
  张白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渚巽愉悦而期待表扬的脸,闷声道:“是,你做得很好。”
  渚巽嘴角上扬,闭上了眼睛。
  夔冷不丁道:“为什么不能使用法力?”
  渚巽睁眼看向他:“嗯?”
  夔凝视着渚巽,当着张白钧的面,一字一顿:“如果你性命受到威胁,就用法力反击,不管对方是谁,若有人要杀你,你便杀了他。”
  说完,他不理睬张白钧的反应,修长的手轻轻覆盖住渚巽的眼睛,渚巽咀嚼着他的话,只觉一阵奇异的释然,精神一松,沉沉地睡了过去。
  夔神情冷峻,他路上便感应到自己留给渚巽的黑焰在关键时候启动,救了渚巽的性命。是以他对张白钧师父青鹿山人的印象很糟糕,什么让渚巽发誓不再杀人,在夔看来,愚不可及,更置渚巽于险境,不能原谅。
  张白钧沉默半晌,开口道:“渚巽从前,和你现在认识的她,是两个人。”
  夔的目光和张白钧的在后视镜碰上。
  “继续说。”夔道。


第88章 再访无动山庄
  张白钧道:“自从养父死后,她性格变得偏激暴力,始终没有收回来,有一段时间,她成日和人打架,身上尽是伤,我怕师父惩戒她,便没有告诉师父,那时我们都在市区上学,一直住在芙蓉观,有一次我找不到她了,情急之下,跑到当初她养父溺亡的河边,看到她差点就要跳下去。”
  张白钧停了会,回想起那个时候渚巽的模样,仍然心有余悸。
  夔不由自主握紧了昏睡中的渚巽的手。
  “她报仇之后,我师父发很大的火,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生气,他将渚巽带去青山严厉教导了两年,并令她发下重誓,之后,渚巽和我一起,成为了天师,走南闯北,性情才渐渐恢复成现在这样。”
  张白钧至今仍记得,那个站在一地尸体当中的渚巽的背影,她转过脸,头上身上都是血,却不是她自己的,她反复练习青鹿山人传授的道术,加以钻研,无师自通,收服厉鬼,以此虐杀了那些害死养父的人,又以自己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净化了厉鬼,令它往生,一桩杀孽,一念慈悲,如镜子正反面,折射出渚巽复杂的灵魂。
  张白钧永远忘不了,渚巽在杀人后那个一闪即逝的微笑。
  他用力闭了下眼,说:“我不想再看见过去的那个渚巽,所以她不能再放纵自己的法力,你明白吗。”
  夔没有回答,静静地抚摸渚巽的头发,望向车窗外。
  ·
  渚巽伤养好后,夔开车带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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