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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食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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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呲啦一声泼油声响,满厨房都是爽利的海瓜子的香味儿。
  “愣什么呢?!赶紧送菜去!”陶歆看阿婉久久没有行动,不禁狠声催促。
  阿婉忙不迭端着盘子离开。
  “等等!”陶歆看阿婉着急忙慌就要出门,忍不住又喊住她,“把粥一起端走!”
  阿婉又折回来,放下托盘,把粥放上,这才小碎步往大堂去了。
  “真是个『毛』脚鸡!也不知白裔看中了她什么!”陶歆撇嘴自言自语。
  阿婉把海瓜子、海鲜粥送到老者跟前准备离开,旁边的红衣男拦住她:“小二!给我们上盘蒜香猪肉!一盘油面筋酿肉!”
  阿婉因为不能说话,只点点头,但因为头上戴的虾头太大,根本看不出动静。圆脸男子有些生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揪住阿婉衣领:“怎么回事?老子和你说话听不见啊!”
  一股力量裹挟着海腥味儿袭来,一下把阿婉撞到地上。
  “哎呦!怎么啦,这是?”白裔走过来扶起阿婉,面『色』有些难看了。
  “你家小二太不知礼节!怎么说话理都不理?”圆脸男率先发难。
  “她怎么会不理人啊,不过这些天说错了话,被灌『药』禁了声,并不是有意和您过不去的。您点什么菜同我说,我一定早早给您上来!”
  “这还差不多!”圆脸男余怒未消,坐回椅子里。他扭头朝小黑豆挤挤眼睛:“这调鼎坊,也没有传说中那般神乎嘛!”
  “两位贵客消消气,我这就亲自过去为你们传菜!”说罢,白裔不着痕迹地扯过来阿婉:“你也赶紧上你的菜去,没听见食铃响吗?”
  阿婉不情愿的『揉』『揉』摔痛的屁股,跟着白裔慢慢朝厨房里走。白裔正想再说她几句,但透过虾头上挖的俩纸窟窿,依稀能看到她眼里汪着泪花,知道她是真摔疼了。
  进到厨房时,阿婉看到桌子上又多了几道做好的菜,就乖乖过去端菜。
  陶歆看到阿婉一挪一挪往外走,朝白裔发出询问的目光。
  “别的菜暂且往后搁一搁,你先给我做一盘凉拌八爪鱼,一盘爆炒鱿鱼。”白裔不跟陶歆解释,只忙着给他布置新活儿。
  陶歆和白裔打了多少年伙计,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掂着菜刀就要往厨房外边冲:“海里的那群东西来了?来的正好!爷爷方才还在为流的那十八滴血心疼呢!我这就去把它们统统片了蘸酱!”
  “别急!不过两个小啰啰,不值当为此败了店里名声。”白裔说得大度,陶歆听着就老大不乐意了。他眼睛瞪的溜圆,正想反驳,又听白裔补充一句:“他们来得气势汹汹,肯定会在店里惹事生非,咱们只需冷眼看着,自会有人收拾它们。若是真没人出头,你再出手留下它们点儿东西不迟。毕竟它们现在已推伤了小婉子,折了我们调鼎坊的脸面!”
  陶歆听白裔的话正对心思,这才按他要求去做章鱼和鱿鱼了。


第17章 赠菜寻衅
  陶歆做菜神速,阿婉每次上的虽少,但由于跑的勤,大堂的饭桌上竟碗碟堆的七七八八。
  鼻子里充溢着各『色』海鲜的香味,圆脸男和小黑豆越发等得不耐烦,正想再次发飙,突然听到白裔忙不迭的喊声:“菜来喽!”
  白裔把菜上桌,圆脸男和小黑豆一眼望去,竟气得脸『色』发绿。
  瓷盘里,躺着几只粉紫『色』手掌大小的八爪鱼,因为个头不大,所以完全是整条整条的呈上的。和八爪鱼大刀阔斧的做法不同,另一盘鱿鱼的处理极近精致。每片鱿鱼不知画了多少刀,经过高温热油爆炒,鱿鱼角质卷起,刀划出的松针般细小的肉丝根根直立,活像一只只小刺猬。
  “哎呦,对不住两位客官!因为你们点菜最晚,所点之菜又极费功夫,所以做的要稍微慢些。为了表示歉意,我们大厨特意叫先上两盘海鲜赔罪。你们放心吃,这俩菜都算赠送的。”
  “啪!”圆脸男用力拍一下桌子。“你特么是不是故意啊!我们不吃海鲜,你还故意给我们送海鲜?!”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送菜也不过想叫您吃的更加丰富罢了。难到不送您海鲜,再送您两盘猪肉和面筋吗?”白裔一脸无辜和委屈。
  “掌柜的别生气,他们不吃给我们吃呗!别浪费了大厨的花费的功夫和粮食!”老者第一个看不下去,替白裔鸣不平。
  白裔一听有理,就把一碟菜端到老者桌上。另一碟分给跟着起哄的其他客人。
  “唔,好吃!”老者捻须沉醉:“大厨刀工出神入化,把鱿鱼切出的肉花儿细密如针,鱿鱼肉质紧密不易入味,这肉针缝隙却能最大限度的保留汤汁的浓郁香味。难为他怎么有如此玲珑心思,做出这等美味!”
  “鱿鱼好吃,这八爪鱼也不赖!别看这『色』泽不佳,蘸上麻酱辣椒油,吃到嘴里,香辣弹脆很是利口!”
  “好吃吧!知道为什么我们店的海鲜这么好吃吗?”白裔面有得『色』,故意扫一眼圆脸男和小黑豆,才继续开腔说道:“这海鲜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我们店海鲜都是先养在水里,现吃现杀的……”
  白裔的话激起众食客的无尽想象:活蹦『乱』跳的虾子、扭动的八爪鱼……这些垂死前爆发出的生命力,在他们眼里全部转化为最顶级的鲜味,惹得他们食欲越发膨胀。
  “打住,掌柜的!你再说下去,我都想要生吃这些海鲜啦!”一位食客津『液』大盛,忍不住喊停。
  “哈哈,那有何不可?醉虾蟹、鲜鱼脍、梅酱生蚝,哪个不是生食?”白裔不仅没有停止这个话题,反而进一步引申。
  “明天!明天我一定过来再试生食海鲜的滋味!”
  “我也要!”
  ……
  众人说得热火朝天,阿婉心里却叫苦不迭。从掌灯营业到现在,她已跑了数十趟厨房。原本就脚有旧疾,又挨了摔,她的两条腿都累的打摆子。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把她肿胀的脸庞沾湿。由于头上还戴着纸糊的虾头,里边热的如同蒸笼,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看大堂里一片融洽,她决定再往后院跑一趟。这次不是为了端菜,而是为了偷空纳凉。
  黑漆漆的夜里,后院里一片静谧。阿婉把虾头摘了下来,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微风吹动着她的头发,也替她把汗水拂去。她边留意着大堂里的动静,边『揉』着隐隐疼痛屁。股。算上今天,她不过才做了一天多的店小二,却干活忙到骨头散架,却还要面对大厨欺负和客人打骂,最让她感到心冷的是掌柜的冷漠无视。
  阿婉望着无边的夜『色』,心中有些心灰意懒,她第一次开始思考生存和尊严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保持像陶歆那般傲气的同时,还能活得很好?
  “哗啦!”大堂里传来一阵响声,打断了阿婉的沉思。耳听吵闹声越来越大,阿婉来不及戴上纸虾头,就急匆匆地往回跑。
  大堂里,圆脸男子和小黑豆突兀地站着,脸『色』黑得滴墨。他们面前的桌子掀倒在地,地上还碎了一大片的瓷渣。
  “一群蠢货!死到眼前居然还惦记着吃!”圆脸男率先发声。
  “各位!难道你们现在还没感到呼吸急促、身子发麻吗?可笑你们深中鲀毒犹不自知,居然还傻乎乎地大啖毒『药』!”小黑豆随之补充。
  两人振臂一呼,店内客人顿时大『乱』。他们虽然不太相信圆脸男和小黑豆的话,但出于谨慎自保,还是暗自感受身体变化。
  “各位不要上当!我们店里饭菜都是干净的,什么毒都没有!”陶歆闻讯而来,随手夺过阿婉手里的虾头扣到她头上,这才开始维护店铺的清白。
  “胡说!如果不是你们在海鲜里加了鲀毒?为什么海鲜味道会那么鲜美?说什么现吃现杀,骗鬼呢!”小黑豆看到陶歆的刹那,不自觉地瑟缩一下身子,但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勇气倍增挺着胸脯地说道。
  “现在问题不该是这店里的客人怎么没事吗?你怎么反倒揪着我们海鲜味道鲜美不放?”陶歆痞气一笑,面对这么两个蠢物,他的心情出奇地好。
  “对啊!”白裔一旁拍着巴掌:“这鲀毒乃东海龙宫出了名儿的宝贝,下在活的海物上边没有丝毫影响,只有死了之后毒『性』才会显现。要是我们的海鲜有毒,现在所有客人早该四肢僵硬,窒息而亡了,又怎么拖到这会儿还没事?”
  圆脸男和小黑豆一经提醒,意识到事情的异常。小黑豆强颜一笑:“掌柜说的有理!许是我们错信了传闻!”
  “你们从哪里听的传闻?为什么别人都不知道?今日你们得给我说出来,这传闻从哪里听来的,否则我就认为是你们俩恶意造谣!这账,咱们连带着你们毁掉的东西一起算!”陶歆在手上转着菜刀,赤。『裸』。『裸』地威胁。
  阿婉耳朵里听着陶歆的话一阵快意,但眼前还是一抹黑。之前陶歆给她扣虾头时扣反了,她挥动着小手徒劳地想把它扭正回来,无奈脸庞肿着,里边卡的严丝合缝,怎么也转不动。她正忙地起劲,忽然觉得脑袋后边透过两个纸窟窿吹来一阵凉风,那风里裹挟着海腥味儿,透着森森寒意。


第18章 夜战章 鱼
  屋外的风声渐起,声势越来越大。一个闪电划过,把阿婉戴着的虾头里边都照得白亮。这天是要下雨了吗?阿婉有些奇怪,方才在后院时,天气感觉还正常呢,怎么突然之间就有暴雨将至的意味?
  “什么造谣?什么算账?”圆脸男被激怒了,脸『色』变得通红:“明跟你说了吧!你们调鼎坊捉了我们太多东海子孙,今日就是你们偿还它们『性』命的时候!摔你们桌椅怎么啦?老子还准备拆了这鸟地方,要了你们这群人的小命儿呢!”
  圆脸男说罢,化作一只一人多高的章鱼,它的八只腕足一起挥动,瞬间把众人桌上的海鲜划拉到地上。
  “呔!一只成精的章鱼也敢如此嚣张,待俺前去会会它!”原本看热闹正起劲儿的少年,眼见那黏滑的章鱼触手把他的饭菜丢到地上,遂怒不可遏地从空中抽出火尖枪,便气势汹汹前去迎战。
  “这位小公子,打不得!打不得!”白裔伸手拦住少年,陪着笑脸道:“来者是客!咱们这爿小店哪位尊神也惹不得,再说,这么大点儿地方也禁不住你们这般舞刀弄枪啊!”
  “切!原来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少年看不起白裔,瞟一眼章鱼精:“有种的咱们外边练练!”
  “来呀!怕你不成!”章鱼精迎风而立,满头乌发飞舞凌『乱』,倒叫他生出几分大丈夫的豪壮感。他生怕那少年反悔,率先跳到坊外。
  少年一马当先追将出来。其他食客没了美食享受,索『性』跟着出来,准备专心围观起少年和章鱼精的大战。
  反戴虾头的阿婉被客人撞的晕头转向,再次跌坐在地上。她看不见周围情况,只听见木板振动的喧闹声响。摘掉虾头已经来不及了,她惊恐地往后缩着身子,生怕涌出人流把她踩踏成泥。
  手指、小腿被踩得生疼,额头、后脑勺磕到桌角,阿婉在虾头里徒劳的睁大眼睛。她曾想过未来潜在的无数威胁和可能导致她死亡的因素,却独独没想过眼前这种情况。
  阿婉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既可笑又凄凉,肿胀的眼缝有『液』体慢慢蓄满——她不想就这么死去。
  就在眼泪决堤而出的瞬间,阿婉眼前突然一亮,一个声音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
  阿婉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位文弱『吟』咏海鲜的书生。她仓惶从地上爬起,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泪痕,感激的摇摇头。
  “你是在谢我?”书生猜出阿婉的意思连连摆手,“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再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我素来也不喜。闲着也是闲着。”
  阿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大叔,咱们非亲非故,你这么坦诚交代你的动机不太好吧?
  一道白『色』闪电划破天际,把屋内的杯盏狼藉照得清清楚楚。阿婉看到白裔就站在她的不远处,和书生距离她远近差不多的位置。只是他全然不知阿婉之前的危险处境,全神贯注的盯住着一触即发的大战。
  哐!惊天动地的一声雷鸣之后,暴雨倾泻而下。
  雨幕里,少年手握的火尖枪遇水不熄,周身环绕的火焰还有更盛的气势。围观食客看那法器非凡,猜那少年身份必定特殊,心里对他的担忧俱减轻不少。他们厌烦章鱼精的无礼、嚣张,只等着少年好好给章鱼精些苦头。
  章鱼精静立在水里不动,隐在雨水里的腕足闪电般袭向少年。不知少年是大意还是对敌经验匮乏,竟丝毫未意识到章鱼精的诡计。他正想挥枪而上时,突然觉得脚下一滞,整个人被倒提在半空中,火尖枪也因为收手不及掉在水里。
  “看你往哪儿跑!”章鱼精兴奋的用四只腕足缠紧少年,朝着四个不同方向用力拉扯,似乎要将他撕成碎片。
  “哎呦呦!太残忍啦!”不少食客不忍再看,用手遮挡住眼睛:“这么下去,以后再来这里吃饭都要留下阴影了。”
  “哼!杞人忧天!”站在不远处桌上的陶歆,闻声看一眼人群,手里依旧轻松转着那把菜刀。
  因为短短不到两日的时间,阿婉已从陶歆那里吃了不少苦头,她心里有些厌烦,又不敢公然和他叫板,只装作观战痴『迷』,不理会他的言语。
  少年四肢被章鱼精往外拉扯,面上神『色』却依旧淡定自若。
  “哼!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章鱼精加大力度,少年的四肢被拉长半尺。眼看濒临承载极限,众人都不禁为少年捏一把汗。
  “哗啦!”终于,少年的手脚再承受不住拉力,齐刷刷扯断,朝着四个方向飞出。
  “啊呀!”食客们再次发出揪心的声音。
  阿婉心里也为少年难过,暗暗责怪白裔不出声救人。她虽同样害怕鲜血、断肢,但仍倔强的盯住雨幕里的少年和章鱼精。
  没有血污,没有断肢。地面积着的雨水上漂着几节儿白亮亮的藕段,而那少年四肢却依旧完好长在身上。
  章鱼精明显也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它再次发力缠住少年的四肢,用力往外拉扯。四肢坠落的瞬间化作几节白藕,少年的四肢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再次生长出来。
  如此反复几次,章鱼精累得气喘吁吁,连张牙舞爪的八只腕足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玩儿累了?现在该俺活动活动筋骨啦!”少年嘴角『露』出一丝蔑笑,带着和他年纪并不相称的腾腾杀气。招手间,坠在雨里的火尖枪再次飞回他的手里。
  “叫俺来猜一猜,方才是哪条腕足打翻了俺桌上的菜肴。”少年歪着头,单手握着火尖枪指向章鱼精。“是最左边这条?”他漫不经心地轻轻挥动长枪,就像要赶走一只苍蝇。
  章鱼精下意识看一眼自己最左边的腕足,正想嘲笑少年眼神不好,突然它不可思议地看见这条腕足齐根儿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锥心的疼痛,残酷提醒着他:这惊悚一幕的真实。章鱼精有些慌了,它甚至都没看清在这之前这位少年是如何出手的。
  少年从章鱼精眼睛里读到了恐惧,但他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进行猜测:“不对,不对,不是最左边的这条,应该是最右边的。”
  章鱼精一听这话,赶紧去护最右边的腕足,可是太迟了,最右边的腕足也齐根掉进水里。
  “也不是最右边的?那是现在最左边的?”
  章鱼精浑身颤抖,它甚至反应不过来方向,就又丢了一条腕足。
  如此往复,章鱼精很快被少年切成了一个光溜溜的圆球。它挣扎着蠕动,向要逃离这个心思歹毒的少年,但没等它挪出一尺距离,少年已用火尖枪把它挑起,轻轻一甩就飞离出众人的视线。


第19章 大敲竹杠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雨幕和雨幕里的少年。
  那少年黑发如墨紧贴在粉白的面庞上,虽形容狼狈,却遮掩不住俊朗,尤其是剑眉中间的那粒朱砂痣,更添一段出尘之气。这般模样,不知惊艳了多少围观食客,却独独惊吓到了一“人”,那就是在章鱼精和少年对战时,一直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鱿鱼精。
  和章鱼精的急躁『性』子相比,鱿鱼精多了些沉稳和心计。大战开始时,它和章鱼精一样轻看了少年,觉得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即使言行张狂,也是因为不知天高地厚。
  当少年的四肢一次次脱落变成藕节,新的手脚又重新长出时,鱿鱼精已直觉事情不妙。它的心半吊起来,手里捏紧了发『射』求救信号用的绛伞凝朱藻。
  当少年谈笑之间,轻松挑断了章鱼精的第一条腕足时,鱿鱼精把绛伞凝朱藻抛进雨里,同时拔出了玄冰剑,准备偷袭少年支援同伴。
  鱿鱼精还未绕到少年身后,章鱼精已被割成圆球丢到天外。
  “怎么,你也想来试试?”少年收回火尖枪的同时,朝着一旁的鱿鱼精邪魅一笑。
  “不不不,我过来只是为了给它——收尸!”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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