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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生·孤暮朝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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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仗着摄取元灵之术为所欲为,肆意践踏我幽都也就罢了,就连昆仑墟也不放在眼里!”土伯唯恐黎仑中计,“这狂妄小儿全无半点悔意。还请众神君速速将他拿下,还我幽都和夜游神一个公道!”
  “我唯一后悔之事就是在玄陇山时只断你一臂。”灵鸷连看也不屑于看向土伯。
  黎仑按而不发,似在掂量着灵鸷的斤两,他身后的天魁星却突然闪身而出,高举四棱鸳鸯锏朝灵鸷当头砸下。
  “你真当昆仑墟怕了你不成?”
  天魁星身高丈许,力大无穷,锏落之处可令土崩石裂。灵鸷持伞轻轻一挑,锏身如被吸附在通明伞尖。天魁星面色怔忡,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元灵化作星尘顺着四棱鸳鸯锏倾泻而出。灵鸷这一下看似举重若轻,其实也倾注了全力,淡淡星尘光辉瞬间聚拢于他额间,映照着血污斑驳的面庞,如戾魂又似魔神。
  他的伞中剑也随即出鞘,幽蓝之光静谧而摄人心魄。
  “白乌氏已非从前的白乌氏,昆仑墟也不是当年的昆仑墟。你们非要一起上,也不是不可以!”
  “是烈羽……不是说它已断于朝夕之水?”
  “白乌人何以能持烈羽剑?”
  黎仑身后传出悉索低语之声。孤暮山一战中,天帝一方众多天神折损于晏真手下,他与烈羽之名至今在上界仍有流传。
  天魁星位列北斗三十六天罡,是天宫星宿正神,可在白乌小儿手下不过是一个盛着元灵的容器。这让人不禁遥想起昊媖犹在时白乌氏令神魔闻之丧胆的威名。白乌氏这么多年消声觅迹,包括黎仑在内也认定他们后辈凋零、自顾不暇。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终究还是错估了。
  黎仑心中自有一番权衡,他正思量着是该率众而上,一举将白乌人诛杀,还是亲自出手让他死得心服口服。宣眀忽在他身后低语道:“白乌人自知必死,不过是想拼个鱼死网破罢了。杀他有何难,然而你我人多势众,齐齐对一小儿下手,日后难免落人口实。你不曾听他方才说了,他甘愿认罪伏法,只需放他同伴一条生路,我谅他不至于出尔反尔。毛绒儿是昆仑墟之人,剩下的那个仙灵,我们要他性命有何用?”
  黎仑与宣眀交好,知他所言在理。白乌氏张狂跋扈,自恃镇守抚生塔有功,俨然凌驾于众神之上,在昆仑墟面前也很少作小服低,黎仑这些天界旧神心存不满已久。所以土伯来昆仑墟告状时,黎仑一听是白乌人所为,略略盘问一番之后,当即率众前来讨伐。
  事后想来他确有考虑不周之处。且不说青阳天君与白乌氏关系匪浅,白乌氏向来也不是好惹的。黎仑不知晏真与昊媖私情,但一个寻常白乌子弟断然不会将烈羽剑拿在手中。他旁观那白乌小儿收服天魁星的手段,扪心自问亲自出手也无把握将其一举拿下,此事万一处理不当,难保不会落得一身腥臊。
  他不过是想给白乌氏一点教训,这小儿甘愿听凭处置自然再好不过。
  “还不住手!”黎仑一声喝止之下,天伤、天微等五位星宿与宣眀同时出手。灵鸷收回通明伞自保,天魁星这才得以脱身,被拖着退了回去。
  “你与土伯各执一词,昆仑墟不便插手私怨。但夜游神身负天职,你万万不该逞一时意气将其杀之。天规不可违背,你既已亲口认罪,我必须你降下惩戒。念在你年幼无知,罪不及亲族随从,只要交出烈羽剑,伏首认罚,此事就此了结。”
  黎仑此言一出,土伯和绒绒都感到不服。
  “黎仑神君,怎能便宜了时雨那小贼!”
  “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要他一人承担……”
  黎仑冷淡道:“此事轮不到你们置喙。”
  灵鸷移步时雨身旁,以手轻触于他,似在察看他的状况。他的掌心穿过时雨额际,触碰到的已非实体。
  “放心,他本无形体。既未消散,可见没有伤及根本。”黎仑见灵鸷默默凝视那仙灵良久,便想要打消他的疑虑。
  土伯拜访昆仑墟时曾告知黎仑,白乌人身边有个来路不明的仙灵,与震蒙氏聻有关联。这仙灵心思诡诈,法术也颇为精奇,得了玄珠后更是如何如何了得。聻是鬼物罢了,震蒙氏尚在时也不过是真人,黎仑从未放在眼里,玄珠倒是个久未听闻其下落的稀罕物件。黎仑信以为真,一照面就对这仙灵下了狠手,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不堪一击。可见土伯惯会夸大其实,也不甚靠得住。
  无需黎仑多言,灵鸷一探之下也知时雨元灵尚无大损。时雨是灵体,被般若钟所伤之后暂时无法聚形,假以时日应能复原如初。
  灵鸷将剑返入伞中,缓缓对着黎仑举起了执伞的手。
  “灵鸷,不可将剑交给他,他会用般若钟教你神形俱灭的!”绒绒惊慌失措道。
  黎仑笑笑,灵鸷的伞和剑一并脱手。
  变化出手臂的黎仑小心翼翼地抽出烈羽剑,熟悉的寒光仿佛勾起了沉淀已久的过往。黎仑眼神冷了下来,示意随从将其放入“无往金匣”之中。
  “无往金匣”是昆仑墟的宝贝,历来为守卫神官持有,用以困住那些有灵性的宝物。匣中自有天地,但凡被收入其中者,如无守卫神官的口令决计无法脱离,更不能再施展神威。休说是烈羽剑,就算是白乌雷钺进了匣中,黎仑也不担忧。
  黎仑亲眼看着“无往金匣”在面前合拢,眉间的扭结才稍稍松懈了。他朝宣眀点了点头,宣眀将绒绒拎至脚下,捆仙索灵蛇般缠上了灵鸷。
  灵鸷手随心动,捆仙索的前端竟被他抓绕在掌心。
  宣眀面露诧异,“这就反悔了?”
  “你们答应过会放过其余人!”灵鸷再一次求证。
  “你若守诺,我们自会言出必践。”宣眀笑道,“不过毛绒儿非要回昆仑墟,我可拦不住她。”
  “宣眀你这个坏蛋,你几时学会了和黎仑一个鼻孔出气。亏我当年还把你当成了朋友……”绒绒破口大骂。
  “你的友人不是都在下界了吗?”宣眀不紧不慢地回了绒绒一句。捆仙索在灵鸷松手之际瞬间将他困缚地严严实实,宣眀再一收腕,灵鸷被牵动得跪倒在地。
  “为什么非要这样呀!”绒绒顿觉大势已去,如被极其锐利的刀子将心削去了一块,还来不及疼痛,惶恐已先一步将她击垮。谢臻气若游丝,时雨仍蜷伏在地,仿佛一阵风便会让他散去。可是怎么办,她一点法子都没有。只恨从前贪玩任性,要是她有宣眀的法力,如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同伴受苦。


第43章 偷天换日
  就在灵鸷趔趄跪倒的同时,两个黑影自背阴处悄然浮现。这影子徒有人形,如剪纸一般薄,轻飘飘的全无重量。他们所到之处光亮瞬间黯淡,看不清面目五官,依稀可分辨出一个手摇灵幡,一个拖着长棍。
  “不好,是幽都鬼差来了!”绒绒惊道。
  宣眀讶然与黎仑耳语了几句,不少天兵神将都对那黑影流露出好奇又嫌恶的神情。
  黑影似对外界的存在并无感知,满天的神灵当前,也未见他们驻足或迟疑。他们眼中只看得见垂死的凡人。
  鬼差飘飘荡荡,最后聚拢于谢臻身上,三簇火焰和七点流萤似的微光自谢臻身躯中游离而出,正是他的三魂七魄。这一幕落入灵鸷眼中——他明明已如上次那般护住了谢臻心脉,可保谢臻不会因伤重而死去。这样无论他下场如何,只要天兵散去之后时雨和绒绒还在,自会想办法照料谢臻。眼下竟突然有鬼差前来拘魂,不用说,定是土伯作祟。
  “这就是你们信诺?”灵鸷在捆仙索的困缚之下周身动弹不得,只能咬牙看着上方的绰绰身影。
  “我自然会放过你的同伴。但鬼差出自幽都,他们的行事与昆仑墟并无关系。”黎仑轻描淡写地回应灵鸷的质问,“我说过昆仑墟不插手私仇,你有何不满,找土伯就是。”
  “我断你一手,陪你一命还不够?”灵鸷对土伯道:“他只是个凡人!”
  “凡人身死魂归幽都,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土伯的瓮声中有压抑不住亢奋和得意。他也瞧不上区区一个凡人,但了结这个凡人的性命能让白乌小儿在死前体会到更深的痛苦,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臂上利爪本是土伯通身最为强大之处,自被灵鸷斩断一侧,土伯尝试过无数法诀和灵药,都没有办法让断臂重生,他的残缺之身在幽都受尽了小鬼们的嘲笑。每到入寐之时,臂上伤口和体内元灵都会隐隐作痛,一闭上眼,烈羽剑和断臂齐齐落下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
  更让土伯耿耿于怀的是,他当初急怒之下亲自去了小苍山,想要找白乌氏如今的大族长莲魄讨个说法。岂料莲魄非但没有露面,连凉风坳入口都未准土伯踏足,只派出一个和那行凶的小子一样乳臭未干的守卫将他打发了。
  土伯是幽都仅次于后土的神祗,后土归寂后,他就是横行于冥界的一方霸主。横遭白乌氏如此折辱,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此事一日不了,他一日不得安生,恨不能对灵鸷嚼其骨,吞其心。就算灵鸷在天罚之下命丧当场,在土伯看来仍是昆仑墟忌惮白乌氏,太便宜了那小子。
  灵鸷看向土伯时眼中只余森寒,“他死了,我会让你为这个凡人陪葬。”
  土伯大笑,“谁为谁陪葬,我且等着看!”
  凡人死后,三魂归入幽都,日后会再入轮回,而象征着这一世“喜、怒、哀、惧、爱、恶、欲”的七魄则就地散去。鬼差中执长棍者已将谢臻的三魂引入怀中,另一个欲将剩余的七魄驱散。可任凭他的灵幡如何挥舞,谢臻的七魄始终若即若离地徘徊不去。那鬼差不会言语,急得在谢臻身上团团打转。
  “这凡人有些古怪。”土伯对鬼差喝道:“一齐带回去再说。”
  云端上也传来黎仑的一声嗤笑:“好了,不与你们胡闹。白乌小儿,你与那凡人死后虽然殊途,但我好意送你们同时上路,不必谢我!”
  无数拖着长尾的星火当空降下,意在灵鸷,可丝毫也没有顾忌是否殃及旁边的时雨。
  灵鸷挣了挣,捆仙索缚得更紧了。
  “果然……天上地下都是一样的无耻。”
  他只是叹了一声,并未再做徒劳的挣扎。
  炽烈的星坠之光在将要落到灵鸷头顶时四下飞溅开去,带出无数火星。与此同时,原本无声无息蜷伏于地的时雨忽然暴起,风驰电掣般将扑向土伯。这一下委实太过惊人,土伯哪里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眼前幽光一闪即灭,长剑直直插入他天灵之上的第三目。
  这长在头顶的第三目直通土伯灵窍,一声惨烈长吼过后,他用仅存一只巨大利爪攫住了眼前的身影,想要将其捏碎在掌心。那身影没有退避,手中长剑奋力一震,土伯庞大的身躯骤然瓦解,灵力碎片如一场黑色急雨,转瞬消失于剑尖。
  “烈羽剑……这怎么可能!”黎仑挥开跌落在眼前的土伯残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亲眼所见烈羽剑被收入“无往金匣”,匣子此刻仍安然无恙地在他身后。
  捆仙索与“无往金匣”,一个用以缚身,一个专门藏物,相同之处在于它们都不能被随意摆脱。黎仑知道自己中计了,匣中不可能是烈羽剑;使出那样凌厉强横的招数来斩杀土伯的,也绝不是那脆弱仙灵。
  撑开的半旧油伞下,仍被捆仙索困缚着的黑衣少年缓缓抬起头来,眉宇桀骜飞扬。
  “黎仑,你有什么资格拜在昊媖大神门下?”
  “不过是我手下败将,还要输给我多少回你才肯承认自己是废物?”
  ……
  黎仑骇然退了几步,脸色煞白。“晏真……晏真!”
  惊慌失措之下,黎仑被一股诡异的力道牵引着从空中坠下,晏真的剑抵在他的喉间。
  “不许你再去哀求昊媖。你放弃拜师,我便放过你。”烛龙次子的声音闲适轻巧得像在邀他前往瑶池赏景。
  晏真是黎仑藏得最深的梦魇,可他早在一万八千年前的孤暮山之战中就已被抽去龙筋而亡,元灵也困在抚生塔中,这是昆仑墟上人尽皆知之事啊!
  黎仑的神智及时回笼,然而他颈上仍真切地感受到烈羽剑的锋芒。持剑的正是本应在捆仙索中的白乌小儿,黎仑眼中的晏真也变回了那容貌出众的仙灵。
  原来是摄魂幻境之术!想不到区区仙灵居然能在他和一众天兵神将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你们杀了我也逃不了!”黎仑一时失神受制于人,这奇耻大辱的滋味如此熟悉,他还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了。
  “何必要逃,我只要杀了你就够了。”灵鸷声音黯哑,“我本欲信你,孰料天界的手段令我开了眼界!”
  变故发生于瞬息之间,本在黎仑身后的宣眀这才回过神来。孤暮山之战时宣眀尚且年幼,他对当时的事不甚了解,也不似黎仑那般对白乌氏和烈羽剑心怀芥蒂。宣眀对灵鸷说:“我们绝无伤那凡人之意,一切皆是土伯所为。你已杀了土伯,我劝你勿要一错再错!”
  土伯死后,那两个幽都鬼差也随之消失,可谢臻的三魂七魄一旦离体,便再也回不到躯壳中去。土伯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凡人魂归幽都。灵鸷也好,时雨也罢,包括有心挽回局面的宣眀在内,空有法术神力,也只能看着谢臻的魂魄在夜风中飘忽聚散。
  早在鬼差出现之时,灵鸷已知覆水难收。然而当他亲眼看着谢臻的身躯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仍抑制不住喉间暗涌的腥甜之气。
  “放下烈羽剑,你随我回昆仑墟,我保这仙灵安然无恙。”宣眀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先一步松开了时雨身上的捆仙索。对于擅使幻术之流,如若不能下手诛灭他,困住他手脚其实并无多大用处。这仙灵尚在捆仙索中时,黎仑不是照样被他所惑?
  宣眀以为自己还需费些口舌才能让白乌人为之所动,然而这一回对方却显得十分“通情达理”。
  “好,你们非要兵刃相见才肯守诺,我也不计较。”灵鸷缓慢道:“他走后,我自会放了这卑鄙之徒。”
  再遭羞辱的黎仑也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幽蓝剑光。
  时雨脱身后仍伫立原地,他摇了摇头,轻声对灵鸷说:“你还欠我一样东西,我不走,也不服。”
  果不其然,灵鸷对他的回应依旧只有那一个字。
  “滚!”
  时雨红着眼笑了起来。
  “走吧……”同样被宣眀放归自由的绒绒过来牵着时雨的衣袖。她想不通一向狡猾机变的时雨为何变得如此冥顽不灵。就连她都知道,在眼下的困局中,这已是最好的出路。
  绒绒刚才还以为大家都要完了,真不知道时雨和灵鸷是什么时候悄然调换过来的,她那么熟知二人的容颜举止也被骗了过去。
  “灵鸷希望你走。你还不明白吗,以他的本领,没有顾忌拖累,他反而更容易脱身。”绒绒用心语劝说时雨,这是他们六百年来惯用的沟通方式。“就算沦为昆仑墟阶下囚,只要活着,事情仍有转圜余地。”
  时雨不置可否,在绒绒的拉拽之下跌跌撞撞倒退而行,目光始终不离从头至尾都没有看他的灵鸷。
  绒绒自认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就算这时黎仑和宣眀不要脸地出尔反尔,她也有机会与时雨一道逃脱。她虽松了口气,心中仍惦记着灵鸷,遥遥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否眼花,绒绒仿佛觉察到灵鸷脚下虚浮地晃了晃,手中的剑光也黯淡了下来。
  “糟了!”她对时雨说。可身边哪里还有时雨的踪迹。
  灵鸷从蜃眼中出来时身上便带着伤,先是强聚拢井中云雷电光,用以撞飞罩在时雨身上的般若钟,其后又一招击溃天魁星震慑来人。等到他扑杀土伯、制住黎仑时,已是强行而为之。这种涸泽而渔的打法最损修为,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余地。
  黎仑的眼力又岂会输给了绒绒。两万年前晏真用剑尖刻在他身上的痕迹至今犹在,但凡再添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是他不能容忍之事,所以他忌惮架在身上的烈羽剑,牙槽都将要咬碎了也未妄动。他也猜到那白乌小子已是强弩之极,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只是没想时机来得这样。灵鸷伤重不支,才刚露出破绽,黎仑已绕过了烈羽剑的锋芒,腾空于金光云霞上,般若钟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
  灵鸷堪堪躲过了第一下,低头以手背擦拭过唇角,干涸的血污上又叠加了一抹鲜红。他强行支起着身子,却再也无力相抗。
  骤然而现的剑光直扑黎仑面庞,近身时幻出无数影子,皆是手执烈羽的晏真身形。黎仑早有防备,哪里还会重蹈覆辙,他身前虚结了个金印,般若钟鸣声回荡,击破了昏眛心魔,千锋万影顿时被驱散开来。玄珠的血光也被天兵天将齐发的星芒震碎。
  灵鸷颓然对着扑过来以身相护的时雨斥道:“孽障,尽做无用之事!”
  纵然他以手遮眼,般若钟再次劈头盖脸而来金光仍教他目眩。最后的关头,灵鸷想的是,好浮夸的宝贝……小苍山为何没有这样明晃晃、金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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