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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欲有求[ABO]-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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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此时言千芳浑身发冷,好像第一次认识面前的人,拧着眉头后退了几步:“难道……”
滕暮山不再理会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他还记着答应了滕宁要早些回去,即使不爱过生日,承诺仍然要好好履行。至于言千芳的威胁……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无论对方守口如瓶,抑或恼羞成怒,让流言沸沸扬扬。他与滕宁之间的事,不需要旁人置喙,就算要拒绝,他也不会采取言千芳说的方式。并且若是还有下次,他就不止口头警告了。
只是被她一拦,耽误了时候又碰上塞车,等他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本来趴在桌上打盹的人闻声立刻醒了过来,揉揉眼睛:“舅舅,你回来了。我去热菜,你先休息一下。”说着就要走向厨房。
“你还没吃晚饭?”滕暮山皱起眉头。
滕宁摇头:“我等你回来一起,没关系,天气挺热,东西都不冷。”
这样一桌丰盛的菜,尽管回锅很简单,但依然要花费不少时间,等两人终于坐下,滕宁舒服地松了口气,还张罗着给对方夹菜:“多吃点,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犹豫片刻,滕暮山还是开口了:“遇到之前药企的负责人,和她聊了一会。”
他以为滕宁会生气,但对方仍然面不改色,小心翼翼将鱼骨、鱼刺剔了,留下白生生的肉:“哦,好吧。对了,这鱼是我找方法料理好的,完全不腥,特别嫩,你快尝尝。”仿佛一点不在意晚归的理由,更不像以前那样追问。
这种反差让滕暮山非常疑惑。他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还行。”他平时很少吃鱼,原因是怕麻烦,尤其那些多刺的品种,一不小心还会卡着喉咙。旁人以为他单纯厌恶腥味或者什么,滕宁却还记得他最初是喜欢的,为了这一点偏好,不知道下了多少工夫。
滕暮山忽然觉得心里发闷,手指更用力地握住了筷子,碗里的肉顿时碎成了丝丝缕缕,太软太嫩了。
至于滕宁似乎没察觉,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那就好。”
饭后稍微歇了一会,等滕宁收拾完碗筷,滕暮山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厚厚的资料,神情很专注,又仿佛在想很多事情,整个人显得诡异地严肃。忽然,灯光暗了下来,他抬起头,才发现是滕宁捧着蛋糕从门外走出来,满脸邀功似的表情:“好看吧?”
“……嗯。”
滕暮山有些诧异,但又觉得理所应当,对方总是会制造一些惊喜或者惊吓。
并不清楚自己被这般腹诽,滕宁放下蛋糕,飞快地跑去拿来吉他,清了清嗓子,示意滕暮山别忙工作,先留心听:“还有一份礼物,我写了很久,祝舅舅生日快乐。”然后,他唱出了第一个音符——
寂静的深蓝色的夜晚,和他低声哼唱,是那些星辰与风,那些雨露和枝条,在某个时刻成熟了的橘子,忍不住骨碌碌滚落,结果掉进某人的掌心。于是它悄悄散发出这个夏日最甜美的味道,让人心生欢喜。
“结束了。”
许久,滕宁缓缓地松开拨弦的手。
滕暮山这才回过神来,作为一个对音乐无感的人,他说不出这段旋律包含了什么深意,但内心兀自柔软了许多,好像浸泡在甜汁里。他没有许愿,径直拿起刀子切开蛋糕,果然如他所想,里面也是橘子的气味。汁液一点点淌出来,和乳酪、绵软的蛋糕交融,据说这叫流心,是一种很难的做法。
他能猜到,滕宁应该学了很久,这块蛋糕值得被细细品味——就像刚才的歌声,余音袅袅——连最后残留在碟子里的碎屑也有浓郁的甜香。
两个大男人分吃了一整个蛋糕,或者说,滕暮山只享用了一小份,剩下大半都进了滕宁的肚子。因此直到半夜,他还是觉得胃里沉甸甸,干脆爬起来,从柜子里找出没送出去的领带。
他忽然不打算将这个当成下一次或更之后的生日礼物,不如等时机到了,再一次告白,牢牢地缠住自己或者对方的脖颈。
根据今晚滕暮山的反应,他知道,那个日子不会很迟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这个周末是滕暮山先醒来,一切还笼罩在柔和的晨光里,窗外有隐隐约约的叫卖声,大概是街上的早饭摊子开张了。不久,他又听到滕宁从门前经过,脚步很轻,可能怕吵醒他,好似一阵微风吹过。
滕暮山静静地坐了一会,很奇怪,往日会觉得无聊的时候,此时突然变得温柔而平和,不需要他一门心思栽进堆叠在桌边的文件或报告里。
而这些改变,全因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人。
自生日后,他与滕宁之间仿佛多了种莫名的联系,不是亲人,而是另外的某种东西——明明之前他试图假装无事发生,将争吵和冷战当做孩子叛逆期的表现,至于滕宁干脆在邻市的大学待了整整大半年,假期才回来。距离带给人疏远感,却也使不愉快的记忆模糊了许多,如今滕暮山脑海中只剩下对方有分寸但毫不迟疑的示好。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他觉得对方犹如隐藏在暗处的捕食者,一双眼紧盯着猎物,逐渐逼近,这令他感到了威胁和不满。
即使同为Beta,滕暮山自小并不在意自己的属性,以至于行事作风给不了解他的人一种误解——简直是个Alpha——那么冷静,那么强大,不受人摆布。他享受滕宁的喜爱,但不意味着情愿放开主动权。
“兼职?”
滕宁剥开鸡蛋丢进粥里,用勺子搅拌几下:“对啊,还有二十几天才回校,我已经写完作业了,准备找点事情做。”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那晚过后才说,滕暮山很难不怀疑他别有用心,例如这是一次笨拙的欲擒故纵。但太过合乎情理,况且也是对方的自由,滕暮山只能略带了些不愉,低声回道:“随便你。反正你成年了,自己判断好。”
闻言,滕宁不由笑了笑:“嗯,我那地方离家很近,我还可以每天准备早晚饭和做家务。”他找了份教吉他的活,就在附近的音乐教室,正缺人,老板一听他是著名音乐学院的在读生,立马拍板,都不需要面试。
滕暮山半天没接上话,其实他根本没想得那么深,仅仅担忧对方的安全,又不肯明说。结果滕宁发散思维,搞得好像他只在乎几顿饭或者家里的干净、整洁……不过也是,滕暮山默默地想了一阵,过去的他确实表现得如此,对滕宁不甚关心,这会倒有点自食其果的错觉,根本无从解释。
“我知道了。”然而看着他的表情,滕宁终究没将心机耍尽,“舅舅当然担心我,不是为了其他。”
还记得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滕暮山淡淡地说:“所以不要多想。”
滕宁瞥了他一眼:“我没什么,你记得准时回家。有时候我可能没办法送饭过去,排班在下午,就要挺晚了。”尽管不是临床,但滕暮山一调职就成了实验室的副主任,担着大课题、大项目,时常工作到忘了时间。最近情况稍微有了改善,可滕宁不放心,偶尔还是拎着饭盒过去。
等滕宁出门,屋里骤然安静下来,滕暮山将书翻了几页,越读越感觉不出趣味。他无法抑制般想到了滕宁。
最初那几天,对方还小心谨慎,经常表现出对他的紧张,但后来不知为何慢慢放开了,重新变成那个恣意大胆的年轻人。而他从避开伸过来的手,渐渐开始不怎么在乎,习惯地接过花样繁多的饭食或者温热的蜂蜜水。
恍惚间,滕暮山意识到,也许正是自己有了改变……他对滕宁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大,反之亦然。
他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这个人,过去是不感兴趣,现在是突如其来的探究欲。
真是讽刺。
但滕暮山不愿意反省,也无从反省。哪怕滕宁喜欢他多年,都是心甘情愿,不是被逼迫的。此刻他有了尝试的想法,不会刻意放下身段。
……
一转眼,滕宁已经兼职快一周,除了偶尔晚归,基本和以前一样。滕暮山依然在实验室的仪器、报告之中忙碌,但有时候会走神,也开始准时下班,弄得其他人颇为惊讶,暗地传出不少猜测。
“肯定是恋爱——”
不小心听到几个刚进来工作的实验员闲聊,滕暮山没太在意,上楼后在办公室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有些苍老的声音:“进来。”
实验室的领头人是一位资历很深的老教授,他不光在国内的一流医院工作多年,而且曾经在国外深造,出自他手的高质量论文不胜枚举。滕暮山冷漠惯了,但这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该表达尊敬的老师,所以进门后收敛住了神情,将文件轻轻放到桌旁:“这是最新数据,我亲自整理过了。”
“嗯。”对方扶了扶眼镜,“不过我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您讲。”
也许这是个困惑、为难的请求,老教授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抽屉拿出一封信:“你看看,这是今天有人送来我这里的。虽然我觉得非常荒谬,但流言可畏,我不希望这阻碍到你的发展,或者对实验室造成不好的影响。”
滕暮山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想,接过来,仔细地阅读了一遍,随即语气平静地回道:“抱歉,我大概知道是谁的手笔。”
“行吧,你自己处理好。这年头,蝇营狗苟的人越来越多了,哼,心都不在正事上。”
滕宁正在专心教学生弹奏最简单的童谣,一曲未了,他突然注意到玻璃落地窗外熟悉的身影——那个女人定定地望着他,容色比过去憔悴了些,始终不离开。等散课,他背起吉他:“你是……言小姐?我不记得和你有约。”
言千芳显得有点憔悴,笑容也如同一张面具贴在脸上,手提包的带子几乎被她攥得变形:“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与滕医生有关,所以不请自来。”
“哦?”
他们到附近的咖啡厅坐下,包厢很隐蔽,是非常适合谈话的地方。刚坐下,言千芳便语出惊人:“你很喜欢滕医生吧?”最后几个字被她咬得很重,夹杂着一丝厌恶。
滕宁微微抬起下巴:“嗯,所以呢?”说完,他交叉双手在桌面,眼神深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好像在等她的反应。
经过先前的事,言千芳早有所料,除了面色更不好了些,并没有特别失态:“你不应该缠着他。他那么优秀,值得更好的对象,而不是陷在乱、伦的丑闻里。”
“你是想我放弃?为了舅舅的名声或者地位着想?”滕宁隐约猜到了什么。
言千芳说:“没错。你还是个学生,不懂有些事情不能被公众知道。滕医生对你应该没什么兴趣吧,就算有,难道他真的会甘心放弃这么多年的名声、地位和研究上的心血?舅舅和外甥,你又是被他从小养大的,现在已经有一些流言蜚语了,若是你继续缠着他,旁人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啧。”滕宁了然,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为了贪图对她无感的男人?“我倒希望他一无所有,只能待在我身边。”他能看出,言千芳似乎被什么逼得昏了头,否则她不该如此冲动又幼稚。
这话着实吓到了对方。她顿时心慌了:“滕医生要是知道了——”
但滕宁打断她:“我不在乎。”说着,他露出堪称灿烂的笑容,“我都这么喜欢他了,自然做好了被拒绝甚至断绝关系的准备。”最坏的结果他已经想好,最差的那一晚也经历过了,他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言千芳忽然明白,他与滕暮山,从某种意义上是极为相似的两个人。
见她狼狈地离开,滕宁收回视线,许久,才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地说:“除非他不要我了……”
事实上,等入夜后回到家,他闭口不提和言千芳的争执。反倒是滕暮山瞧出了点什么,瞟他一眼,开口道:“她也去找你了?”
“啊?”
“今天我拿到了一封举报信,像是个警告。”滕暮山神色淡然,“背后有那位言小姐的手笔。”
滕宁想了想:“举报什么?”
对方一怔,还是平静地说道:“作风问题。”
闻言,滕宁垂下眼:“一听就很假啊,没人会信吧?舅舅,不管怎样,你自己小心点。”
“你倒是豁达。”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
最终是滕宁忍不住开口:“我从小到大都小气。啧,我想当真,也没人配合。既然全是流言,那你注意点就好,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边说边无意识地摆弄着杯子,里面的蜂蜜水差点溅出来。
滕暮山动作一顿,随即回过神来,慢条斯理地合上资料:“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暂时休假。”
回答倒在意料之外,滕宁听后迷惑地舔了舔唇角:“为什么?”这不是对方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应该无视那些闲言碎语,都是假的,不值得心虚或退缩。
似乎有些理解对方的反应,滕暮山叹了口气,同时心底升腾起一丝不能言说的恼意——
“为了避嫌。”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倚天屠龙记》那句“倘若我问心有愧呢?”,滕舅舅的心理状态大概有一点点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北方小城市的天似乎总是灰蒙蒙,偶尔云层散开,透出一抹幽幽的蓝,却不明显,让人看着觉得有点冷。高铁已经像蜘蛛网延伸个遍,只用几个小时,就可以从家里到陌生的地方,但滕宁头一回知道,这里是滕暮山的老家。
“以前我来过吗?”他疑心是自己不记得了。
对面的男人毫不犹豫:“没有。”
果然不是记忆模糊,滕宁靠在窗边,朝冷清清的天空长吐了一口气,说:“现在才告诉我……舅舅也一直没回来。”他扭头看着滕暮山,那天的疑问仍盘桓在他心头,此时又多了几分困惑。
高铁准点到达,刚好傍晚的余晖还在,来得及去车站附近的餐厅吃顿饭。滕宁从没来过这边,亦步亦趋跟着滕暮山。对方倒没显露出什么怀念的神情,与出差公干的感觉差不多,在服务员介绍本地特色的时候也沉默听着。
滕宁很难相信,就是脚下的土地,孕育了他母亲和这个男人。其实他不太清楚他们年轻的事情,毕竟他出生在南方,之后被收养也是在周边城市,读大学更是如此,不曾踏过那条作为南北分界的长河。
吃完了晚饭,两人一同步行去预订的酒店。滕宁多看了两眼街上的树,好像是某种松,很耐寒,南方不太常见。才八月上旬,天气渐渐凉了,放眼望去都不见花,空气也轻飘飘的干燥,不像家里那种沉甸甸含着水汽的感觉。反而有细微烟尘从许多地方缓缓升起,滕暮山咳嗽几声,眉头皱着,抬手稍微捂住了嘴。
酒店应该有许多年历史了,六七层的样子,楼顶上的射灯忽明忽暗,也没见人修理。前台接待的年轻女孩敲了一会键盘,又急忙甩着马尾去请示领导,之后回来对他们连声地道歉:“对不起,确实是我们这边安排出了差错,请问能换成一间豪华套房吗?当然也有其他补偿……”
滕宁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可以。”滕暮山坦然地接过门卡。
比起普通的商务房,酒店方面作为赔偿的豪华套房不仅多了客厅与小餐厅,而且柜里摆满各种酒水,以及倒挂的高脚杯。从阳台看出去,就是霓虹闪烁的城市,滕宁不由咋舌:“挺热闹啊。”
滕暮山太久没回来,已经不怎么适应这里的水土,又舟车劳顿,很快去浴室洗漱了。听着若有若无的水声,滕宁有点不自然地坐在足够两三个人一起睡的大床边,自从上初中,他就再也没和滕暮山同床过,加上后来动了心思,对方更不可能容许。
但这回,滕宁默不作声地思索了一会,始终猜不透滕暮山的想法。
等他也洗了个暖洋洋的热水澡出来,天色深得犹如一块巨大的墨色宝石,那些细碎的星就是折射的光芒。他转过头,看到滕暮山占了一半被子,安静地躺着,似乎熟睡过去了。
“舅舅?”滕宁试探地问了一声。
“……嗯。”
他将灯光熄灭,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我们好像很久没这样——”
滕暮山没有翻身,只有声音传过来:“那时你还小。”
“对啊。”滕宁闻言叹了口气,“我也没和你一起出省,不,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长大。”
“……现在知道了。”沉默一会,滕暮山低声说。
半晌之后,他感觉窸窸窣窣地有人靠近,没多久,滕宁的额头贴在他后背,很轻地蹭了蹭,就再没其他动作。滕暮山慢吞吞地转过脖子,只能看到对方的发顶,毫不设防地、充满安心地挨着他。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滕宁一瞬间恍惚了,慢慢才想起自己是在北方,而旁边的人已经起来了,正收拾着出门要带的东西。他随手抓了抓头发,昨晚竟然睡得那么熟,真是奇怪的安心:“我们要去哪里?”
滕暮山没有正面回答:“地方比较远,你最好动作快点。”
离开市区,郊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或者说人太少了,偶尔路边有个放着歪歪扭扭招牌的小卖部,门口蹲着一条胖狗。滕宁本以为离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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