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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漏洞-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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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舒服叫护士。”邓忆无动于衷,“从来不喊痛的人,忽然变了性格?”
  “帮个忙。”钟弦说。
  邓忆犹豫了两秒,走到病床边。将钟弦翻过去让他面朝下趴着,掀开他背后的病服,查看他的伤口。“没什么问题。真的痛吗?”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取下纱布。
  “是痒的厉害。揉一下旁边……”
  邓忆这次犹豫的时间更长,足有五秒,但还是在床边上坐下来。钟弦翻身坐起来和他面对面。“躺了一天了。坐着来吧。”
  “随便你,但你要背对我呀。”邓忆说。
  钟弦却不转身,依旧面对着邓忆,缓缓地抓起后者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身体,“这样吧,好不好?”这样就成为拥抱的姿态。
  邓忆愣住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一脸迷糊地将手放在钟弦的身后。钟弦则顺理成章地将头靠在面前人的肩膀上。
  “……我看不到。”邓忆喃喃地说。
  “凭感觉。”
  “摸到你伤口怎么办?”
  “不过就是痛一下而已。”
  邓忆的手从钟弦的病服下面探进去,碰到皮肤。钟弦听到对方胸膛里的心跳声在变快。
  这心跳给了他莫大的信心,他将鼻子靠近邓忆的脖子下面,嗅了嗅。“你用了香水……”
  邓忆猛地将钟弦推开。“你脑子里有病吧。不是要感谢我吗?”他从床边站起来,背对着钟弦走开两步。“把你写的那些歌……传给我。现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行吗?不要抵赖。”

  冰窟窿

  54
  像一阵风,
  带着清凉的雨丝吹过人的耳朵,
  也如轻柔和缓的细流,被灵性的手指拔弄出的一段悠扬旋律,回荡在脑科三室的高级病房中。
  几小节弗拉明哥吉它奏出的略带忧伤的前奏过后,一个刚过变声期的稚气的男孩声音加入其中,缓缓唱道:
  '你知道吗?
  做你的朋友,很难。
  我不想让你失望……'
  音乐声忽然中断。是钟弦关闭了手机的声音。
  邓忆颇为不满地看着他:“你要反悔么?”
  “饶了我吧。”钟弦虽然在笑。脸色已变差。“我那时,才十六岁。”他开始后悔刚刚答应了邓忆的要求——把自己少年时代写的歌都传给他。想不到那个家伙如此性急,刚传了一首就迫不急待播放来听。
  “十六岁?你是天才。”邓忆说。“不知道你难堪什么?”
  “不成熟的作品。”
  “词曲都很流畅。”邓忆望住钟弦,停顿片刻,忽然出手夺过后者手中的手机。人也立即从病床边站起来,拿着手机走远一点,按下播放键。随及,音乐和歌声再次响起。
  '你知道吗?
  我害怕被你看透,
  我不想让你失望……
  我们该去哪里,
  这一切该怎么结束,
  现在,
  就让我们彼此毫不保留吧,
  我绝不会再提及,在明天醒来后,'
  淡淡地悲伤,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稚嫩的清脆与沙哑混合的奇妙质感。
  “好歌。”邓忆忍不住赞叹,向钟弦投来倾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走回床边。“你是天才。”
  钟弦却不能忍受。趁邓忆惊叹之时,他猛然从床上跃起,抢回手机。钟弦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让邓忆目瞪口呆。
  钟弦打算删除这首歌。
  邓忆立即觉察了他的意图,为了阻止钟弦,他动了真格,用上了擒拿术,几秒后,钟弦被面朝下死死按在床上,手机也再次被夺走。
  “这是你的心血,你舍得让它消失?”邓忆看着被自己制服的钟弦。“你到底为什么难堪?”
  邻床男人此时回来了,邓忆急忙松了手。
  “我要告别了,你们……你干嘛是狗吃屎的姿势?”邻床男人惊奇地望着依然保持着被制服的姿势的钟弦。钟弦缓缓翻身爬起来。
  邓忆在钟弦身边坐下来,假意揉他的后背。“没什么。你也知道他脑子有病,一直反复发作。”
  邻床男人笑的有点扭捏,瞟了眼邓忆。
  “我出院了,你晚上可以留下来照顾他。睡我床。”男人对钟弦递了个只有他们彼此明白的眼色。然后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再见。希望下次不是在病房再见。”
  “谢谢你这两天帮忙照顾他。”邓忆说。
  “我很荣幸。”
  55
  人们总是乐意给陌生人一些小帮助,却对身边人斤斤计较。
  邻床男人走后,钟弦望着被关上的门,脑子中冒出一个念头——这个面容敦厚、待人真诚的家伙,本应有许多朋友才对。而事实却是没有一个朋友来看望过他。
  他的厚道,在这个城市里,颗粒无收。
  也许是因为他从事着一份低级的工作,也许是因为他没有钱,只能成为别人的麻烦。钟弦胡思乱想着原因。
  邓忆的心思却只在手机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他再次毫不犹豫地按下手机的播放键。音乐声继续在病房里回荡。
  这歌声,仿佛把钟弦带进时光的另一头。让他的心头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悲凉。
  '沉默将我们湮没,
  世界无边无际,
  总有些事情要弄明白,我知道。
  我们注定如此,请听我说。
  或者明天就能忘记。心灵摆脱束缚。
  我们不可以一起离开吗?
  我们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吗?'
  “这歌词写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表达的什么?”
  “乱写的。”
  “难道是写给某个女生的?”
  “我那时才十六!”
  “十六可以恋爱了。”
  “这不是情歌。八婆。”
  邓忆问不出什么,便说。“把其它的歌传给我。”
  钟弦将双手抱拳放在脑袋上面,做出求饶的手势。“你打我一顿吧。你好像在审犯人一样。我也有自由意志是吧。你可不可以要求别的感谢方式?”
  “是你要感谢我,是你说随便我提要求,如果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算诚意么?”
  钟弦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都传给你。但是,别当着我面听。”
  “成交。可是,为何?”
  “你什么事都一定要知道原因!”
  “你有如此天份,我是觉得可惜。”
  “那是过去!有天份又怎么样,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这个……好吧。”邓忆终于不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钟弦说:“听到这些歌,只会想到从前。十几岁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梦想——这辈子要做与音乐有关的事。音乐是我唯一的不会分离的‘伴儿’。我要从事和音乐有关的工作,一个歌手、吉它手、创作者,什么都行。”他再次长久停顿,“可是不行。”
  “你的要求并不高,应该很好实现。”邓忆说。
  “不高?”钟弦反问,“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人是靠钱活着的!人的尊严也是钱给的!不是音乐!你难道不知道,所有和艺术有关的行业,能赚到钱的只有金字塔尖上寥寥可数的几个幸运儿。不论是音乐家、画家还是作家。塔基下面全都尸横遍野、饿殍无数。没有什么规则可以去抓,不是你有才华你够努力就能赚到钱。我忽然明白,音乐不是伴侣,它什么也给不了我。它只是毒品,如果不远离它,它就会害了我。”
  邓忆看着钟弦的脸。
  “即使如此。即便你改变初衷去做更赚钱的行业。也没必要彻底放弃吧。把它当成一个爱好,你还是可以与它为伴。”
  钟弦摇头,笑起来。“你大概觉得我很偏激。更加确定我心理有问题了是吧。别再提了。”
  “我倒觉得,你也许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邓忆说。
  钟弦有些愤慨地看着邓忆。“别再试探了。我才发现,你其实很冷酷。你对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充满怀疑。我不是一个罪犯,你能不能只把我当成……一个平常的朋友。”
  “好,”邓忆关上音乐。“我们聊点别的。你有如此天分,父母大概……”
  “我母亲年轻时是个歌手。”钟弦简短地说。
  “怪不得你中学时就能建乐队。母亲给了你很多支持吧。”
  钟弦不出声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邓忆轻轻地说。
  “你调查过我,我知道。”钟弦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母亲不在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
  “没什么,我都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十岁的时候,她把我送去寄宿学校。我的童年为此痛苦之极,我还不能照顾自己、被同学欺负、不知道如何去食堂,半夜饿醒。但这不是最难受的。我想不通她为何不要我了。我哪里做的不好。直到她死后很多年我才想明白,她认为那样是为我好,因为……我来不及长大就要靠自己了,她要逼我明白我要靠自己了……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奇怪,我从未说起过。”
  “这没什么。你不应该把这些都藏起来。”邓忆向他坐近一点。
  钟弦摇头。“谁的人生都不会顺利。有人早,有人晚,都会困难重重。我的经历不算什么。”他后面一句是说给自己的。可是内心已如打开了闸门的水库,拼命地想释放压力。他极力忍住。邓忆却在这时用温柔的声音说:
  “那个年龄失去母亲,对任何人都会很残忍。你妈妈是得了什么病吗?”
  “十二岁,有一天,老师把我送到车站,告诉我回去看看吧。我坐车回家,下了车后,再向前走二十分钟,穿过一座长长的铁路桥就可以到家了。十一月份的河面已经结冰,我想起妈妈以前的每一年都会带我到这里滑冰,我知道怎么样能更快到家,我想快一点,我毫不犹豫地从河面上穿过去……”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嗯?”
  “我掉进了冰窟窿。”
  钟弦忽然发现自己正在盯着天花板上白色的灯。灯光刺痛他的眼睛,他竟长时没有觉察。那灯就好像冬天没有温度的太阳。
  钟弦缓过一口气,“她用她的死换了一张保险单。那些钱足够我上完大学,还可以建个校园乐队……”他又开始笑,他以为他会掉眼泪,但是没有。“我为什么要对你说?”
  邓忆默然无声。
  钟弦喃喃道:“她认为她对我的价值,就是想尽办法给我钱。她认为,钱很重要。”内心疼痛之极,痛彻心扉。这种极致的痛苦,到最后竟给他一种痛快地感觉。
  “我没能,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对不起。”邓忆忽然抱住他。“你说的对,我残忍。不提了。”
  “她认为,钱很重要。”钟弦清晰地说。

  睡觉

  56
  钟弦睡着了。
  无知无觉中,忽然坠进的梦乡,满天都是黄色的飞叶。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痛苦的回忆,但他的梦里却没有痛苦的痕迹。轻松、愉快、温暖。
  他睡的沉重。
  在自己也不甚明白的状态中,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他向邓忆倾诉了许多。这之后,他竟然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像在晨露山巅休酣,迎着刚露头的初霞。
  也许他一直错了。他不回头看,企图忘记嵌在他人生早期的巨刺。但其实那根刺不会自己消失,它会永远在那儿,那些伤口也没法愈合。这伤口最终变成一头兽。由他的偏执哺养,不知不觉养到巨大。他再也无法将它关进笼子中。必定每晚受其咬噬。
  人的心,是个多么神秘的地方。竟能装着这样一头巨兽。
  他睡的很舒服。
  他知道得到了对方的怜悯与关怀。
  被人怜悯,不是他喜欢的事。但有些人的怜悯例外。
  有时可借此拉近距离,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情感。人若有情,万事可破。
  中间钟弦曾有片刻意识,邓忆已被他的遭遇打动,不能再无动于衷。
  57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护士给他做例行检查时弄醒了他。
  钟弦揉着惺忪睡眼打量病房,没有看到邓忆。顿时变得烦躁。
  “你有起床气吗?”女护士盯着他的表情。笑容满面。钟弦见过态度冷淡的医生。如果热情的护士倒是第一次见。
  “有没有无痛的死法?”他生无可恋似的问。
  “你还有姿色可以挥霍,死这么早岂不可惜?“
  “你总是调戏病人。有医德吗?”
  “看你有抑郁症吧。逗你开心。”
  邓忆此时走进病房看了看表,说:
  “医院外面有个小公园。好多晨练的人。你八点挂吊瓶。还有一个小时,出去走走,怎么样?”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十分钟后,钟弦跟着邓忆走出住院部的大楼,穿过医院的北门,走进LU文化公园。这是个非常有历史印迹的公园。面积不大,规划的也比较糟糕。公园绿树中有几栋建筑非常老旧。但是这里晨练的人却非常多。
  早上的空气与阳光都太舒服太美,让人忽视掉所有不尽人意之处。
  他们选了一条人相对少的林荫小路来行走。
  “你平时做什么运动?”邓忆说。
  钟弦想了想:“没特别爱做什么。游泳偶尔。我好像,对什么都不会喜欢很久。我更喜欢有冒险感觉的运动。”
  “有定期健身吗?你瘦成这样也不像是健过身的。”
  钟弦停下脚步,瞟了一眼邓忆:“你教我打球。怎么样?”
  看到邓忆不置可否,钟弦说:“我可以交学费。”
  邓忆继续向前走。“我经常打网球,不是因为我喜欢打。”
  “那因为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我们去那边绿地上走走,那边人少些。”
  他们走了一条捷径,穿过树丛,来到一片绿草地上。
  “我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钟弦说。他笑的明亮,不想让对方真的把自己当成可怜巴巴的人。
  “做警察的,什么惨人惨事没见过?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成长缺失的人,你看起来……我的意思就是,比起另外一些,你至少看起来……还正常。”
  “我没那么正常。”钟弦实话实说。
  “我知道。”邓忆说,“你肯定不会那么好。你在最关键的成长期,缺失了应该有的关爱,也没有机会顺利度过青春期。这在心理学的理论上,你应该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才对。你越是看起来没问题。越证明你把它压的很深,在人前只表现好的那一面。当然也有一些人,虽然没有完整的成长期,也顺利地拥有了完整人格。尽管不是多数。”
  “你说的好像我是个神经病。”钟弦大笑。
  “我随便说说,不一定对。你最好找个心理医生,让他找找你的问题。如果没有问题那自然更好。”
  “你当我的心理医生吧。”钟弦调皮地说。“我付你钱。哦,抱歉我又提钱。我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都行,钱或别的都行。别那么看我。”
  邓忆回答的一本正经:“这不是我专业。帮不了你。”
  “你对我有用。找医生的目的是为了有效果,不是吗?”钟弦停下脚步,望着邓忆说,“我有点累,走不动。”
  邓忆闻言说:“我们坐一会儿吧。”他们找了块干净草地坐下来。
  “让我靠会儿。”钟弦说。
  邓忆没做他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钟弦像没有骨头了一样,整个人滑进后者的怀里。
  邓忆变成了木头,愣愣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别人都在看我们……你要不要这样……”
  58
  八点的时候,护士给钟弦准时挂上了吊瓶。
  邓忆站在一边看了几次手表。钟弦明白他要去上班了。
  “你是LG局,是吧?从这里过去岂不是很远?”钟弦故意问。
  “每天上午都要开个例行会。”邓忆答非所问,他抬头望了一眼钟弦的吊瓶。“你睡会儿吧。”
  “你还来么?”
  “没有意外的话,你下午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我来帮你办手续。一开始就是我弄的,我不来有些事你大概会搞不清楚。”
  “下午么?”钟弦露出痛苦表情。
  “哪里不舒服?”邓忆靠近他。随后他将床头摇高,方便钟弦坐着休息。
  “别走了吧。一个无聊的早会而已。”钟弦轻声说。
  邓忆吃惊不小。好像没听清似地问:“你说什么?”
  钟弦没有重复。垂着头。
  邓忆说:“你这样子,好像我家的猫。我每次出门它都耍无赖。不过,它是只母猫……”
  “滚蛋!”
  “好吧。”邓忆真的准备要走了。“好好休息。”拍了拍钟弦的肩膀。
  钟弦一脸不爽。
  “怎么了?”邓忆犹豫了一下,坐到床上揽住钟弦的肩膀,摇了摇他。“可以了吧。母猫。”
  钟弦抓住邓忆的胳膊,顺势抱住了他。
  “你是孩子吗?哄过了,松手吧。呃,要多久?喂……你在想什么?”
  “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我想的……和你想的大概不一样。”
  “你怎么想,我就怎么想。”钟弦说。他将鼻子贴到邓忆的脖子上,真的像只猫似的嗅。
  “……别这样……”邓忆有点慌了。
  “你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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