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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珞塔-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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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楚清岩按按眉心，笑道：“只是以前从没做过这些事，一时有些力不从心。以前倒是常看着炎落做这些，现在真是有点同情他了。”
冷慕寒看着他，在那笑容中只有淡淡的思念，找不出一点悲伤的痕迹，他不知道楚清岩是怎么做到这样淡然地提起炎落，他自问做不到，那个名字只要想起都会心痛。失神只是片刻间的事情，冷慕寒很快收回情绪，切入正题问道：“今天你带来让我见的那人，是什么来历？”
“从前在兰荆堂的旧识，也算是旧友。想让他来做我的副手，也很想听听慕寒哥的意见。”
“那你对此人评价如何？”
“能力，品行，功夫都值得信任，也曾救过我的命。”
冷慕寒点点头道：“既然是你的人，你信得过就好。”
“谢谢哥。”楚清岩笑了笑，他知道，这是因为冷慕寒对自己有着极大的信任，才会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有个值得信任的副手对你也是好事。”
楚清岩沉默片刻，突然说道：“从前，我师父告诉我，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至少要有一个人，可以将自己的背后完全托付给他。我最愿意信任的那个人，注定不是会守护着我的人，退而求之，在兰荆堂也有四年之久，竟只找出了楚冥一个可以信任托付的人。”
“恩。”冷慕寒应了一声，不可控制地又想起了洛云，那个自己唯一可以托付身后的人……
“因为师父的那句话，我甘愿守在炎落身后，直到现在，‘阎罗的影子’仍然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名号，但是我慢慢发现，比起守在他身后，我更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直面风雨。”
“他……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楚清岩原本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听出冷慕寒声音的异样，突然回过神来，看着他，知道自己又无意间提起了他的伤心事，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冷慕寒先开口说道：“早点休息。”说完，默默地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冷慕寒拿出那枚藏在抽屉深处的戒指，盯着它发呆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般地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你在时，我有诸多顾虑不能戴，你走后，我怕勾起回忆不敢戴。我真是个懦夫，就因为自己的胆怯，而让你在黑漆漆的抽屉里孤独了那么久……云……从今天起，继续陪着我吧……
第二天早饭时，看到那枚戒指出现在冷慕寒的手上，冷慕雪惊讶得差点摔了手中的餐具，她自然知道这枚戒指对哥哥的意义，虽然惊讶，却还是把满心的疑惑咽了下去。
楚清岩虽然没见过这枚戒指，但是从那天冷慕雪讲的往事中，他也猜得出这枚戒指的来历，此时看着冷慕寒淡定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果然自己昨天一时多言还是勾起了他的回忆，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感受到两个人的视线，冷慕寒却故意地忽略过去，他决心不再逃避，不意味着他已经有足够的勇气自揭伤疤，他知道无论是冷慕雪还是楚清岩都不会开口问，他们不问，他也不想主动提起。
早饭过后，楚清岩在训练场里例行训练，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有了楚冥这个陪练。
休息的间隙，楚冥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打斗，一边说道：“你的功夫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你感觉到了？”楚清岩挑眉道，如他所料，楚冥的功夫精进了许多，自己那一点尚未成型的改动经被他察觉了。
“虽然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但有一种不和谐感，毕竟以前也和你交手过不止一次。”
“既然楚清岩已死，这世上就不应该有一个和他功夫路数一模一样的人存在。如果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隐瞒身份和兰荆堂的人碰面，易容术我也学过，只是武功无法掩藏，所以要早做准备。”
“你是想要全盘推翻自己曾经练习的体术？”
“没错。”
楚冥一愣，叹口气说道：“以前只觉得你是个行事及其大胆的人，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就是个……”说到这，楚冥突然停下话头，摇了摇头。
“根本就是个什么？”楚清岩饶有兴致的问道。
“疯子！”楚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楚清岩笑而不语。他明白楚冥的担心，他自小跟随各种教练学习防身术，但终究不成体系，直到遇到寄风，可以说，他的一身本事全都拜寄风所赐。现在要将这些年的成果全部放弃，绝不是重新练几套拳法几套腿法这么简单的事，全靠他自己一人摸索，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到筋骨变成废人一个，但是一旦成功，便是脱胎换骨。他就是要赌自己会成功，他也一向不怕赌。
“有件事我一直疑惑，不知道该不该问。”楚冥说道。
“你随便问。”楚清岩回答，语带调侃地接着说道：“只是你问了我不一定回答罢了。”
“你究竟为什么要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瞒着炎少主？”
“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你猜他会怎么做？”
“来找你回去！”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除此之外呢？”
楚冥思考片刻，便有了答案，缓缓道：“必定会追查你的死讯来源，也必定会发现是有人设计你假死……”
“然后他就会发现这背后是Instant的首领在操控，尽管慕寒哥当时是出于保护之心才这样做，炎落却未必会相信。我不能把慕寒哥置于那样的境地。”
解了心中的疑惑，楚冥点点头说道：“如果有我能帮你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你一定也知道逆转自己的武功套路有多危险。”
“这个你还帮不上我。”楚清岩笑着回答，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功夫还不如我。
楚冥无语，虽然这是事实，但被这样直接地戳穿，还真是让他有几分尴尬。
“现在我掌管Instant中的三个分部，事务冗杂，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分担一些。”
“好。我在兰荆堂掌事之位也做了一段时间，处理这些帮派事务也算熟悉，不像某些人，只做了一个月的掌事，还是甩手掌柜。”楚冥说着，带着调侃的笑意瞟了瞟楚清岩。
楚清岩也不恼，接着说道：“除了处理日常事务，最重要的是要发掘人才，可用之才，恩……不要太明显，不要太引人注意，你明白？”
看着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楚冥恍然，却又不敢相信，试探性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把Instant……”
“别胡说，怎么可能！慕寒哥待我如亲兄弟，我绝不会毁损Instant半分！”楚清岩立刻反驳道，突然话锋一转，一脸狡黠地说道：“最多算是挖个墙角而已，哥不会介意的。”
“我遵命就是了。”楚冥回答。不会介意？不会介意才怪！虽然他没接触过那个冷慕寒，但冷慕寒总不可能是个傻子！
很久以后，楚冥才发现，要么是他高估了冷慕寒的智商，要么是他低估了这两人之间的兄弟情分……
两人正聊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训练场的角落里，见两人似乎聊得投入，蹑手蹑脚地绕到楚清岩身后，趁其不备，突然甩出一个暗器。
楚清岩仿佛感受到了响动，立刻闪身，紧接着，动作毫无停顿地朝暗器来的方向奔去，与那人打斗起来。
没过几招，对方明显落了下风，本来打算去帮忙的楚冥也放心下来，静观其变。
突然，那人疾步退开几米远，喊道：“不玩了不玩了，清……二哥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让楚冥有些惊讶的是，来人明明看起来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声音却明显是个少女。
楚清岩停下动作，笑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揭下覆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顺手帮她撩开额前的湿发，说道：“雪儿要试我的功夫，我自然要认真些了。”
冷慕雪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但想到自己刚刚才打斗过，倒也不担心楚清岩看出什么。
“不过你的暗器和易容术都这么厉害，倒是出乎我意料了。”
“二哥这是在拐着弯夸自己呢！”冷慕雪撇撇嘴说道。
“哪有？”
“夸我暗器用得好，还不是被你躲开了，夸我易容术高超，还不是被你看穿了。”
看着她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楚清岩忍不住笑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你啊，这些年终日泡在药房练习医术和毒术，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虽然不易察觉，但是仔细分辨一下，便可以注意到了。”
听到这番话，冷慕雪只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更厉害了，赶紧换了话题，说道：“今天下午有一场歌剧，我想去看，二哥陪我去嘛！”
楚清岩扶额，无奈地说道：“今日事多，不如改日？”
“那部歌剧只演一场，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就陪我去嘛！”
“那Instant的事怎么办？大哥宠你，但我要是没做好事情，他可不见得也会宠着我。”
“那明天下午，不许拒绝，你今天把事情都安排好就是了！”冷慕雪颇有几分霸道的说道。
“你刚刚不是还说只演一场？”
“他们会改到明天再演的，这点面子他们会给我的。”冷慕雪笑得颇有几分得意，好像突然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楚冥，问道：“那是谁啊？”
楚清岩回头看了一眼，笑起来，招手示意楚冥上前，说道：“刚刚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楚冥。”又转向楚冥，说道：“这是我妹妹，慕雪。”
“见过三小姐。”
冷慕雪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会，笑着说道：“二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什么三小姐的，叫我慕雪或者雪儿都好。”
那一刻，少女的笑容仿佛刻进了脑中，楚冥仿佛心跳都乱了几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冷慕雪的注意早就回到了楚清岩身上，提醒道：“二哥我先走了，明天别忘了哦，你答应我了！”
看着少女跑开的身影，楚清岩颇有几分头疼，这丫头从小就古灵精怪，这些年更是愈发缠人了，看来今日又要忙了……
“这个女孩不简单。”楚冥突然说道。
“当然了，这可是慕寒哥的妹妹，在Instant也是举足轻重的人，更是有‘毒后’称号的秋漓的唯一弟子，自然不简单。”
“我不是说这个。”楚冥无语，神色有些古怪地说道：“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
楚清岩一脸茫然道：“什么？”
“你最好不是在装傻。”
“装什么傻？”
楚冥盯着他半天，也只在那张脸上看到“茫然”两个大字，暗暗叹了口气。冷慕雪眼中对楚清岩的爱慕之意都快溢出来了，那绝不是对兄长的感情，楚清岩竟会一点都没注意到？
他不禁想到那个被楚清岩利用的尤菲儿，楚清岩这样不解风情的人，桃花运倒是好得不得了……
第62章 秋漓
第五十八章
自楚冥到了Instant，楚清岩倒是闲了下来，花了些时间把楚冥介绍给各分部大大小小的管事，又跟了几天确保楚冥在Instant中不会遇到阻力，便彻底的做起了甩手掌柜。
“明杰，慕川接手分部有多久了？”冷慕寒看过各分部的例行报告，随口向在一旁等候指示的明杰问道。
“回主人，大概两个多月。”
冷慕寒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轻轻一笑，说道：“川儿真是让我这个做哥哥都自愧不如，两个月时间，三分部上下对他马首是瞻，不只是他，连他的副手都威望颇深，难怪他现在闲得整天把自己圈在训练场上。”
明杰微微皱眉，有些看不透自己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试探道：“主人，是否需要属下派人注意着二少爷辖下的分部？”
冷慕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引起了误会，说道：“你多心了，川儿是我弟弟，在我心中和雪儿无分轻重，我怎么会信不过他。我是真的觉得，这些年他独自在外，实在是委屈了。”
“主人。”明杰说着，突然在桌前跪下，说道：“属下有一事一直想问”
“你问。”冷慕寒淡淡的看着他。
“恕属下无礼，慕川少爷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我弟弟。”
“属下跟随您已经十几年了，您有没有这样一个流落在外的弟弟，旁人或是还要自疑几分，属下却是很清楚的，这个来历不明的慕川少爷，究竟是什么人！”
冷慕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桌前情绪激动的手下，房间里静得连呼吸声也没有，明杰明显地感觉到浓重的杀意将自己包围，心知自己多半走不出这间屋子了。可是他却并不后悔，Instant是少主费了多少心里才保下来的，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这个问题他一定要问。
“明杰，在我身边跟久了，你是不是连杀手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有些事该问，有些事不该问。”冷慕寒眯着眼说道。
“属下明白。”
“明白的话出去吧。”
明杰沉默很久，他知道此时退下，主人不会再追究，只是……明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又跪起来说道：“但凡有谁问起慕川少爷的身份，属下都会证明他是您的亲弟弟。属下并不需要这个答案，只是不想您被来历不明的人所蒙蔽，恳请您千万不要忘记四年前那场祸起萧墙的动乱流了多少血，也千万不要忘记……云主人的死都是为了护您周全。属下告辞！”
明杰说着告退，却还是跪在原地丝毫不动，自己今日不禁屡屡冒犯，更是提起那桩主人最忌讳的旧事，在Instant那件事是绝对的禁忌，谁提谁死……
冷慕寒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主……主人……”明杰惶恐地看着他。
“你可知道，单是你敢提起洛云，我就可能会杀了你。”冷慕寒仿佛有些叹息地说道。转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由自主的按着手上的戒指，这么多年第一次亲口提起这个名字，竟还是有一丝窒息的感觉……
“属下明白，请主人降罪。”明杰说着又要跪下。
“起来。”冷慕寒制止道，“你问的问题，大概Instant每个人都想问，不过也只有你敢问。”
“属下冒犯，请主人……”
“起来！”冷慕寒看着他又要跪下，既有些不耐烦，又有几分无奈地说道，“你不是来问慕川的身份吗，怎么现在只知道请罪了？”
“属下……”
“你应该还记得家父有一位挚友，姓楚，每年都会带着家人来小聚几次。”
“属下记得。”明杰回答，恍然大悟道：“慕川少爷是楚家那位少爷？”
“没错。”冷慕寒回答，“他小我五岁，也算是我看着他长大的，他的心性品行我都了解，在我中和亲弟弟没有差别，我信任他。关于他的身份，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算是解了你的疑虑吗？”
“是属下多言了，不该对您的决定妄自揣测。”
“川儿说得对，总该有个可以全心信任与托付的人，细算起来，你跟随我已有十三年了，比我认识阿云还早两年，从动乱到安稳，也只有你是我最放心也最信得过的人了。”
“慕雪小姐和慕川少爷……”
“在我眼中，他们都是孩子。”冷慕寒打断道。
“主人信任，属下……”明杰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顿了半天才接着说道：“感激不尽，必定终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你今日屡屡顶撞，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见到冷慕寒突然翻脸，明杰赶紧说道：“属下听凭处置。”
“这个地方，去帮我查查。”冷慕寒隔着桌子推过去一张纸，纸上只有一个地名。
“属下遵命，只是，您要查什么？”明杰拿起纸看了一眼，不由得皱起了眉，California，整整一个洲，总不见得是让他去做人口普查的……
冷慕寒笑了，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可查的，这是慕川被我接来前本打算去的地方，他似乎不愿多言，我也只是好奇而已，随便查查，能查出什么都行，什么都查不出也行。”
“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看着明杰离开，冷慕寒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戒指。他并非对楚清岩有疑，只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让他莫名想去探查一番……
另一边，楚清岩已经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不曾离开训练场了，吃饭睡觉都只在训练场附设的休息室里草草了事，连陪练的人都已经换了五拨，他却丝毫未曾歇过。
“十七分部一切正常，哦对了，那个总管中文实在太烂，跟他说话十句有七句不知所云，十九分部的副总管对你甩手不管稍有不满，你是时候去转一转了，好歹露个面。二十三分部前些天卷进一场小型火拼中，起因是有人走货误入了Instant的地盘，我觉得暂不追究为好，但是还要你或者首领发命令。汇报完了，有何指示啊？”楚冥趁着楚清岩喝水的功夫汇报道。
“就照你说的做吧，我的印章在书房右边的抽屉，书房钥匙找慕寒哥要就好，还有，我下周会去十九分部视察的。十七分部的人中文不好，你就抓紧把法语练好。要不我给你放几个月假，你专心去学法语？”
“好啊！”楚冥迅速地答应下来。
“好什么好！你去放假了，那些多杂七杂八的事不是又落我头上了！”楚清岩白了他一眼，坏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好好克服一下吧。”
“辛苦的是我，你倒是清闲。”楚冥看着他，虽然口中抱怨着，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忧。十几天未见，楚清岩整个人瘦了一圈，连双颊都有些塌陷下去了。
“要不要陪我过过招？”楚清岩笑了笑，瞄了一眼已经累瘫了的几个陪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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