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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鸟与金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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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石磊一个抬手甩开——重心不稳,或者因为油和颜料打滑——“啊”地一声,向后跌落……
  “谨心!”
  严镇疯了,想都没想冲上去把他接在怀里——乌七八糟的油彩瞬间沾了一身。
  石磊也疯了:“这尼玛——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乔先生?不是说我工作的时候不许有人打扰我吗?”
  乔逸之更疯了:“卧槽……石老师,您说要来的模特居然是……”
  严镇根本没心情多说一句废话,扛起苏谨心转身就走。
  苏谨心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瞳孔陡然睁圆,下意识做了一个自我保护的蜷缩动作,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像濒死小动物那样轻声叫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石磊冲上来:“你是谁!想干嘛!把我的模特放下!”
  他比严镇足足矮了大半个头,裹在工作裤里的腿没有严镇的胳膊粗,然而瞪人的模样活像一匹狼。
  严镇脸一沉,还没发作,胸口的衣服忽然被用力拽住:“严总,不要,他不懂事,您……”——低头一看,苏谨心眼圈都急红了。严镇深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脸:“逸之,人我得带走。能处理就帮我处理。处理不了,回头我就自己来。”
  石磊多敏锐的人,眉间顿时飞上一片阴影:“苏谨心,这是赞助?”
  “我……他……”苏谨心张口结舌,走投无路,气都喘不上来,脸色紫涨。
  “呵,你就被这种东西腐蚀了?抛弃自己的初衷了?呵呵。愚蠢。别忘了资本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石磊龇牙露出牙肉,眯起眼,发出桀桀的冷笑,摆动着昆虫样细瘦的肢体闪到一边,“滚吧。别污染我的工作室。你比我想的还要软弱,还要堕落。”
  “阿磊……”
  严镇没有再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发言的机会。
  解开外套包住苏谨心,扔下一句“别给我省钱”,直接扛走。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再呆下去,以节制理性著称的他,恐怕就克制不住要展现内心的血腥、黑暗和残忍了。
  苏谨心全程都像被施了石化魔法一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任由严镇把他抱上车,系好安全带,到地方又抱出来。
  别墅很远,但严镇上班时住的独立公寓很近。虽然是高级公寓,电梯到底是公用的。严镇把车里备用的外套也拿出来,把苏谨心裹了个严实才往电梯里走,一路上把苏谨心的脑袋摁在自己的怀里,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戒备而绷紧,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些原始而残酷的画面,连表情都不由自主地狰狞而充满威胁的意味,像一匹被侵犯了领地的兽。
  幸而还是上班时间,途中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好歹是保住了文明人的体面。
  一进屋,严镇就把苏谨心塞进浴室,打开花洒,简单地命令:“洗掉。”
  随即背过身扒衣服。
  沾染了油彩的西装外套被随手塞进角落,衬衫的贝壳扣子崩得满地都是,严镇把手撑在浴室冰冷的墙面上,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敢离太远,感觉不到苏谨心在身边他怕会疯,但也不敢转身,苏谨心身上都是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理论上他从来都知道,但实际亲眼看到的冲击力远超过他的想象,大到了他一贯自以为坚韧的神经都无法承受的地步,他怕多看一眼,会忍不住冲出门去把石磊的脑袋徒手拧下来。
  不多时,热水的蒸汽就充满了整间浴室。柔和的、白腻的,略微抚平严镇的心绪。
  窒息感没有那么紧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转回头:
  花洒很有效率的。转眼已经大体地冲净了苏谨心的上半身,留下下半身的些许斑驳,和一地横流的污水。苏谨心就立在这污水里,木讷的,没有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徒然地瞪着一双大而圆的黑眼睛,像一个挣脱污秽诞生的精灵,也像一个被抽掉了灵魂的小木偶。
  严镇的心口一下就疼了。
  内疚和后悔像七月台风中的涨潮铺天盖地涌上来。
  连忙走上前。
  苏谨心被他的阴影笼住,颤了一下却不敢后退。
  严镇轻易就把他捕入怀中,低头吻他阴翳的眉心:“吓到你了?”
  苏谨心又颤了一下,没答话。
  严镇圈着他的腰,一下下温柔地顺他微微战栗的背脊,轻啄他不安地扇动的长睫毛:“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宝贝别怕。谨心?心心?”


第19章 
  是更提要:这更不甜。我建议大家攒三更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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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谨心在严镇怀里暖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听到严镇自我批评,开口第一句话条件反射的就是:“不是这样的……是我的错……”
  严镇心口一抽,也找不出什么话说,微蹙着眉,偏头亲掉了他毫无道理的自责:“谨心没有错。”
  是他自己的问题。
  严镇清楚地知道。这样把人直接抢走,极霸道又失礼。
  对苏谨心是,对乔逸之是,甚至对石磊也是。
  回头想想,苏谨心那也不过是在进行创作。在学校里,他也有和其他人互相做模特的作品,有着装也有人体,不但有画,还有摄影,其中不少画面都很有张力——毕竟苏谨心的身体极具表现力,很容易诞生水准以上的作品。严镇陆陆续续看过。有的是苏谨心拿给他看的。有的是他自己通过其他渠道看到的。从没觉得有什么。
  这是苏谨心的专业,是一件劳神费力的艰辛工作。他尊重苏谨心。不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
  但这次他失态了。
  毕竟对方是苏谨心花费心血供养多年的男友。
  并且,从作品来看,就算见惯了家中六七位数艺术品的严镇,也不能不承认,苏谨心的这“投资”绝对值回票价。
  这就令严镇很烦躁了——他这一辈子,任何东西,钱也好,成绩也好,人也好,莫不是有人双手捧着送上门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有“领地被威胁”的感觉。
  也或者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领地。
  从未试过的五花八门的各种念头不断地从想象不到的阴暗角落蹦出来。比如“苏谨心对着镜子看身材,可能不是因为他说胖了,而是因为石磊的要求”之类。每个都不能细品。随便想想都要疯。
  偏偏还满当当地压在心口上。
  呼吸都有点困难。
  严镇这才发觉自己可能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心宽风度好,只是以前没有遇到败坏他风度的人和事。
  并且他并不准备继续委屈自己,假装有好脾气好度量。
  于是苏谨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眼,就看到了严镇黑沉着的面孔,顿时后背一绷。
  严镇猜想他此时开口无非又要道歉,索性直接把他的舌头勾出来吮软了又顶回去:“嘘,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真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但我现在改不了,以后也不想改。谨心宝贝担待我好不好?”
  苏谨心的眼神还是蒙蒙的,没很跟上节奏,却下意识地赶紧点头:“嗯,好。”
  乖得要命。
  还主动又把舌头推过来让严镇叼着亲。
  一会儿就像一块融化的糖一样彻底地软下去,靠在墙上,抬起一条腿勾住严镇的腰,把自己的腿分开,做出等待交媾的姿势。
  严镇愣了一下。
  捏着他的脚踝把他的腿摁下去——苏谨心的状态着实不能算好,严镇自己的心情也不太对……这种时候一个控制不住,怕是又要叫医生打点滴三五天下来床。
  苏谨心大抵没想到严镇会拒绝,僵持了一下才把腿放下来,茫然地颤着睫毛抬头问:“不做吗?”
  严镇摇头。
  亲了亲他的眉心。帮他把身上剩余的污迹洗掉,用大浴巾裹起来:“今天事太多,你也该累了,先睡觉去。”
  “哦。”
  苏谨心乖乖答应。坐在严镇怀里,任由严镇帮他吹干了头发,被抱到床上,倚在严镇身边蜷着闭上眼。
  严镇给他调暗了床头灯。
  原本想着一起睡。
  但心里有事,静不下来,索性拿了文件来靠在床头就着微弱的灯随便看看。
  谁想没看多久,手机竟响了——并且是私人的手机号。
  这个时候,能是谁?
  严镇皱着眉探身一看,是乔逸之。严镇以为是石磊那边处理妥帖了,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接起来——苏谨心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严镇怕说话的声音吵他——没想到,接通一听,那边不是乔逸之的声音,并且叫他“严总”。
  严镇愣了一下:“姜凌?”
  “是我。”那边回答。
  “什么事?”严镇背后一凉,总觉得事情不妙。
  果然:“我和乔先生的事,想请严总您做个见证。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
  严镇直头疼:“不是特别方便。”
  “哦,那……”
  后半截没听清。
  因为姜凌的声音被盖过了。严镇听到乔逸之在电话那头喊:“阿镇!无论如何都过来一下!”
  严镇捏了捏眉心。
  这尼玛……
  姜凌、他和乔逸之是同学。
  他算是亲眼见证了那两人上天入地、不断神展、狗血度完爆黄金八点档的交往经历。
  每十次翻天覆地的大折腾里,他总要被台风尾扫到一次。
  真不胜其烦。
  若换一个人他根本懒得管。然而乔逸之和他穿一条开裆裤的兄弟。并且还刚刚因为石磊的事情麻烦他。这种节骨眼上撂挑子似乎……
  严镇扭回头,看苏谨心陷在蓬松的被子里,睡得很熟,像一个甜美的安琪儿,便放下一点心,压低声音问:“在哪,市里公寓还是海边那套别墅?”
  姜凌一板一眼地报了别墅地址。
  严镇又捏了捏眉心:“行吧,等着,我很快来。”
  严镇出门前还确认了一下苏谨心的状况。并内线交代管家照顾他。觉得没什么问题,才带上房间门。
  谁想,门锁刚扣上,苏谨心猛地瞪大眼睛“腾”地坐起来。
  片刻又仿佛被抽掉力气一般瘫软下去,把头埋进被子里,慢慢把自己蜷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第20章 
  是更提要:插播对严镇的爱情观影响很大的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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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镇做好了面对一切浮夸剧情的心理准备。
  然而事实证明,节制的习性大大地限制了他想象力。
  面前的景象比他所有的推测加在一起都更夸张:乔逸之被各种材料的束缚物——锁链啦、皮带啦、绳索啦……横七竖八地缠在沙发上,活像一个由外星虫族制造的茧,晏凌坐在他身边,沉着脸,一手拿着一把雪亮的尖刀,一手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严镇心想还好没让司机跟着进来。
  否则还得给司机封口费来保住乔家的名声。
  正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晏凌已经开口:“严总,谢谢特地赶来。”
  严镇看了看乔逸之,又看了看他,不太敢说又刺激性的话,只点点头:“不客气,应该的。请问……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呢?”
  “来给我们做个见证。”晏凌把电话里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严镇瞥了乔逸之一眼。乔逸之用唇形示意都听晏凌的。
  严镇只好又问:“见证什么?”
  “从今以后,”晏凌的眼神和刀一样锐利,“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路朝天,永不相见。”
  严镇是眉心一跳。又看乔逸之。乔逸之微微地点头。
  严镇便说好。
  晏凌把手上那几张纸递过来:“这是合约。我已经让他画了押,我自己也签了字,你在见证人那个地方签字就好。”
  严镇点头。
  接过纸一看:哪里有什么合约条款,几张被捏得起毛的纸上,布满横七竖八肆意凌乱的手写体,密密麻麻全都是“放我走”、“我要走”、“要么自由要么死”之类的话……
  严镇呼吸一滞,又往乔逸之的方向看了看。
  乔逸之用力闭了闭眼,皱着眉点头。
  严镇从茶几上的笔筒里抽一支笔,做郑重其事状翻看了一下,在最后一张纸上找了个空白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好了。”
  话音刚落,晏凌猛然暴起,飞扑上前,用力抓住严镇的胳膊:“严镇,严镇,你是最靠谱的,你做了见证,你得看着逸之,可不能不算数。”——失去理智的人本来力气就大,他又下了死劲,虽然指甲磨得很圆,还是立刻把严镇的衬衫扯破,在手臂上留下几道很深的红痕。
  严镇“嘶”地倒抽气,不由倒退了一步。
  晏凌整个人跟着往前一跌,口里还是念念不忘:“严镇,你是说话算话的,你可是签了名的……”
  严镇只得连忙答应:“我签了名,会负责的。”
  晏凌听严镇这么说,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仿佛抽掉线的木偶般骤然瘫软下去。
  “阿凌——阿镇!别让他摔着……看着他的刀!”乔逸之大骇,声音都变了。
  严镇连忙伸手接住晏凌,顺势抽掉那把刀。
  乔逸之飞奔过来,把晏凌抢在怀里。
  严镇看乔逸之身上七零八落还挂着那些花胡哨的缠缚物,直头疼:“你这……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乔逸之没答话,全神贯注地在晏凌身上翻看检查。
  严镇头更疼了:“喂老乔,问你话呢……他没事,都特么挠在我身上呢!”
  乔逸之查看半晌,确认是真没问题,把人小心翼翼地抱到沙发上放好才说:“上次割手腕,好不容易救回来,一直就是木僵状态,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活气,他爱怎么闹都由着他……”说着笑了一下,“你别看他这样,明天醒来就忘了,就还像以前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很可爱,又黏我。”
  严镇还想问什么,话没出口先打个喷嚏:“这都什么味儿。”
  “安神的熏香。”乔逸之回答,视线缠在晏凌的脸上,伸手慢慢抚平他紧皱的眉心,“对他情绪好。”
  “有用么,别病急乱投医啊……”
  “不知道,只能赌一赌,”乔逸之并不避讳,“要他能好起来,我减三十年阳寿都乐意。”
  “早知今日你……”严镇话到一半,觉得不合适,硬生生打住,想了想又问,“既然这样,你怎么又去捧个画家?”——乔逸之给石磊办画展那阵仗,一看就不正常。
  “我哪敢!”乔逸之连忙辩解,又嘘严镇,看看晏凌睡熟了才说,“晏凌当时一直对外界刺激没反应,有一天偶然在ipad上看到他的画,忽然眼睛就转了我才……你可别瞎说。”
  “行吧,”严镇无话可说了,“没我什么事我回去了——家里有个人还没哄好呢我就赶出来给你擦屁股。”
  乔逸之对他比了个大恩不言谢的动作:“哄好点,别学我。”
  “我又不傻。”
  严镇挂记着苏谨心,步履都比平时匆忙。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毕竟是签了名的,晏凌那凄厉的哀求,也的确……碰触了他的一部分深藏不露的柔软。大概就像是做了父母的人,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受苦,便会担心同样的祸事落在自己家的孩子身上,不由也会心疼。自从有了苏谨心,他心软的时候都比以往格外多一些。于是他试探着对乔逸之说:“你如果真的为晏凌好,要不就……”
  乔逸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像一只愤怒的豪猪全身的刺都直竖起来:“想都不要想。他哪怕要死,也得和我死在一起。”


第21章 
  是更提要:=v=。
  =================
  虽然严镇看上去似乎全程都保持了冷静和沉着,但事实上,直面这样疯狂的场面,受到的精神冲击还是比想象中要大。
  ——尤其两位当事人都与他过分稔熟,他算得上是在最近的距离围观了这整一出人间惨剧,剧情实在太过波折,结局也令人唏嘘,实在很难不搅乱他业已混沌一片的心绪。
  他坐在后座上。
  靠着窗,抵着前额,数着街边飞逝而过的霓虹灯妄图转移注意力。
  并没有什么效果。
  乔逸之和姜凌那些片段,还是固执地汹涌而过上裹挟着黑色的情绪拍到他眼前:
  最开始不过是一个酒后的玩笑。不知是谁嫉妒乔逸之女朋友换得快,起哄说他再怎么校园男神、八面玲珑,也绝搞不定姜凌。
  ——姜凌是拿奖学金的,大学霸,在他们这个土豪遍地的学校里算得一个异类。脾气很好,总是带着笑。看上去和谁关系都不错,实际上和谁都很疏远。作为和严镇乔逸之同等热门的女生“集火”对象,居然到高二下半学期还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被送了个外号:“高崖上微笑的花”。
  乔逸之彼时年轻气盛。天下万事从来唾手可得。哪里经得起人这样激。
  也不管合不合适。
  当即拍板一定把姜凌追到手。
  这一追就是两年。从国内追到国外。还真让他追到手了。
  严镇初听时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乔逸之追人的时候,是为了一个笑容,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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