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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居然被只猫饲养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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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独。发
二六章
晚饭桌上; 萱月犹在感叹,大灰狗落荒而逃的事儿; 她仍耿耿于怀。
赵统轻飘飘说“跑了也好”; 关于那条“狗”; 关于那声“汪”,关于它身上那股莫名淡定的“气势”,他总觉得邪乎。
没参与话题; 奚念知沉默地埋头吃饭; 等他们俩放下木筷,她才抬头; 慎重说:“我有个决定; 想告诉你们。”
“怎么了姑娘?”赵统与萱月对望,都没能从彼此眼中找到任何线索; 对姑娘嘴里的这个决定,他们完全一片茫然。
“你们知道; 我来洪家村是有目的的; 早前我怀疑那位可能是被动物身上的未知病源所感染,所以来到了这。”当然; 现在这个怀疑基本作废; 但她没办法向他们坦诚布公。
“然后呢?”萱月不懂地问。
“我要在山中搭个简洁木屋; 然后住在山中,近地去寻找探索药草。”
奚念知用的是“要”; 语气坚决; 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可。”赵统难得硬气; 他面有愠色地抬头,望着她说,“姑娘,我自知身份卑微,不该顶撞你,可这儿的山连绵起伏,里面藏有多少凶险谁都不知道,那些猛兽攻击力强,我们住在那儿,到夜里可怎么办?我们都算了,姑娘你自己的安危呢?”
萱月紧跟着把头点得如同捣蒜,着急地劝:“姑娘,我们知道你担心老爷,可你才从昏睡中清醒几天啊,咱们先调养调养再说。”
“调养好了也不能住在那。”
怒目瞪赵统,萱月用眼神暗示,她这是想先稳住姑娘,把眼前这关过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转圜也不迟。
赵统把头扭去一边,唇紧紧抿成条线,神色依然不好看。
“夏季森林中的食物充沛,它们不会主动来吃我们,人也不好吃。”
萱月忍俊不禁地轻笑,他们姑娘就爱正正经经说这些令人捧腹的话,笑到一半,见赵统冷冷瞧她,迅速把笑容收回去。
将两人的样子看在眼里,奚念知锁眉,她必须为他们的安全考虑,便退一步说:“也不是日日夜夜都得留在那儿,我们把木屋搭建结实,抵御寻常猛兽一定没有问题。武器防范准备妥当,要是有危险,我会保护你们的。”
赵统心头一软,哭笑不得说:“我们哪要姑娘保护?”
“姑娘箭术了得,比你准头强多了。”萱月面带骄傲说,“真要到了关键时刻,姑娘说不定比你有用。”
“是是是,你家姑娘最厉害,不过你呢?最不厉害吧?”
“赵统你什么意思,你有本事现在别吃我做的饭,反正……”
两人频频斗嘴,气氛瞬间活跃。
奚念知松了口气,趁机拍板定案:“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去找工匠木匠。”
还没反应过来的赵统萱月:“……”
奚念知满意地回房,找出纸笔,胡乱勾勒木屋的模样。
不多时,萱月在外唤她,水热好了,能沐浴了。
奚念知放下构思中的山中小屋,出去试水温。
他们租住的房子不大,奚念知不愿太过折腾,之前都是用木盆端水清洗,昨儿萱月偷偷嘱咐赵统为她买了个大大的澡桶,所以她今天能畅快地泡个花瓣浴或是药浴了。
“姑娘,花瓣和药草,选哪个?”清晨“爱慕者”留在栅栏下的花插在瓶中用水养着,还十分新鲜,萱月站在堂屋中央,怀抱花束,右手拎一包干药草,供她选择。
“花瓣吧!”
“好咧,我马上准备。”
多日不曾好好沐浴,奚念知显得颇为兴奋,追上去说:“我与你一起。”
两人找了处空地,随意蹲在地上,将花朵上的层层花瓣摘下,放入木盆用清水浸泡。
萱月一边动作,一边抬头问:“姑娘,您说明儿还会收到花吗?”
“不会。”
“为什么?”
奚念知好笑,信口捏造:“肯定是谁看我们初来村子,特地用一束鲜花表示欢迎。欢迎一次就够了,哪有日日都来一遭的?”
撇撇嘴,萱月倒是不信,不过收花并不算值得炫耀的事,她家姑娘什么都好,日后肯定会找到样样拔尖的如意郎君,怎么可能在这小村子常呆呢?说不定京中消息传来,他们就会立即启程回府。
赵统看姑娘准备沐浴,便出了屋子。
洪家村民风淳朴,不必太过担忧安全性。
还有,姑娘既然说要造房子,他正好趁天没黑透,在附近溜溜圈。
若是碰到散步的村民,正好上前打听一番。
祁景迁下山过来时,险些撞上走出不远的赵统。
躲在草丛等他步伐远去,祁景迁飞快潜入木屋,他小心翼翼避开萱月,生怕这婢女捉住他要洗澡。
探头探脑踱入堂屋,耳畔传来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祁景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见萱月提了桶水要从厨房出来,飞快避开,他沿长廊迅速跑进卧房。
他进的是她家姑娘的房间。
是了,到现在,他还不知那位女子的名字。
不过名字有什么重要的?她有钥匙她就是老大!
祁景迁本以为躲在这里定然万无一失,哪知萱月的脚步像专程跟着他似的,他来了这里,她就紧跟着走了进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祁景迁暗叫不好,慌慌张张扭头四顾,这儿没什么能藏身的地方。他眼神乱飘,在被发现的前一刻,飞窜般躲进床底。
心想,多亏床底是空的,昨夜他多半是吓傻了,才没发现这块宝地。
床底黑乎乎一团,祁景迁耐心趴着,眼睛看不见外面情况,只能听到一阵“咕咚咕咚”倒水的声音。
安静了会儿,他挪动四肢,正要瞅瞅情况,脚步声又近了。
这次脚步轻浅许多,慢慢地,他从罅隙看到了一双秀气的小脚。
那双白底绣有桃花的鞋他认得,桃粉色裙裾随那双脚的抬起落下而翩跹拂动,临近床边,戛然而止。
正主来了!
祁景迁对这位正主,并不那么惧怕。
她看起来是个温软的性子,祁景迁对她各方面比较满意,旁的不说,起码她对他态度好,唯一不满的是她过于狡诈,钥匙竟然贴身戴在手腕,这就显得不那么可爱了!
木屋没有梳妆台,奚念知坐在床沿,将半束起的发髻拆散。
她头上饰物一贯不多,到洪家村后,那支钗给了李屯妻子,便什么都懒得再往发上戴,反正都是累赘。
用木梳一遍遍打理长发,奚念知将断落的几根发丝捏在手心,免得落在地面。
尽管小心,还是有根乌黑柔顺的发丝悄悄划过指尖,缓缓飘落下去。
祁景迁盯着那根发丝瞧,哦,原来在梳头。
他正考虑要不要钻出去,萱月的声音传了过来:“姑娘,花瓣我撒了,你先沐浴,我去给小狼崽切点牛肉送去。”
“好,再给它换一碗水。”又补充说,“天热了,再打一盆井水搁它屋里吧!”
“嗯嗯,姑娘我去了。”
奚念知起身,走上前笑说:“去吧,小心点儿,别逗它,它可不是大灰狗,会咬人的。”
“知道啦,那可是狼,我绝对不碰,我只敢碰狗……”
床榻下的祁景迁听到这话,歪歪嘴,顿时有些乐。
心想,这姑娘果然独具慧眼,瞧出了朕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善良本质,是啊,哪怕毛发再厚,也掩不住朕高尚的品德!
等他美滋滋完了,才回过味来。
糟糕,这是准备沐浴呢?
怪说怎么听到倒水的声音!
完了完了,朕还是抓紧时间冲出去吧!
这要传出去,朕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祁景迁忙将两只前爪往前挪,脑袋挤到床口缝隙,刚要钻出来,又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一双眼睛尴尬窘迫地定住。
不好,她在脱衣服。
腰带都解了,正褪外衣呢!
奚念知浑然不觉,因为经常与草药为伴,打小养成谨慎的习惯。
褪下粉色外纱搁在高凳上,她微蹙眉头,上前重新检查木门和窗户,门的内锁已经修好拴好,窗也扣得严严实实,等全部稳妥,她走回木桶边,继续宽衣。
她也是挺怕的,大灰狼今夜指不定会下山。
它行事如此莽撞,待会儿若稀里糊涂闯进来,那她真是有苦难言有气也无处可泄。
最后摘下左腕的手环放在干净衣裳上,长发用一根木簪挽住,奚念知踏入水中。
难得放松,她轻舒一口气。
渐渐地,热水氤氲的水雾将她脸颊都染红了。
用手捧水轻泼在脖颈,奚念知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唱着《蒹葭》,这是京城耳熟能详的歌谣,但闺阁里的姑娘家是万万不敢唱的。左右这儿天高皇帝远,没人听得见。
靠在木桶边,她轻轻闭上双眼,有些乏了。
离家快要足月,京城至今没传出任何讣告,她紧绷的神经已经慢慢平复。
她相信直觉,也差不多已经认定大灰狼的身份……
室内陷入沉寂。
许久没有传出水花激荡的清脆声,也没有侬软清甜的歌声。
再煎熬半晌,祁景迁熬不住地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朦胧温暖的烛光下,她似是靠在木桶睡着了,挽着的发丝有些松散,几缕半湿的黑发垂落于半空。有木桶遮挡,他只能看见她小半截纤细光滑的脖颈,这肯定还不到需要他“负责”的地步。
眼睛飞快看木门,栓了。
再看窗,扣了。
很好,插翅难逃。
祁景迁烦躁,看来只能等她沐浴更衣后再另做打算。
视线收回之际,一点亮光陡然吸引住他眼睛,那是一把钥匙,狼大铁笼的钥匙。
是了,她哪怕睡觉都戴在手腕,可沐浴的时候总不能还戴着啊,妙哉!人算不如天算,祁景迁激动得微微发抖,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27。二七章
晋。江。独。发
二七章
天赐良机; 这若抓不住,真真是废物!
祁景迁心中暗喜,动作却十分警惕。
依次从床底轻轻挪出前爪、脑袋、身躯、后爪、尾巴。他折身绕到她视线盲点的背面; 慢慢踱步靠近。
血液似乎都开始沸腾了,短短的路程; 仿佛走了漫长的时间。
终于到了!
萦绕在鼻尖的那股香味由淡转浓,熏得他脑袋晕晕乎乎的。
祁景迁瞄着她,半站起身; 将两只前爪搭在高凳。
手环钥匙乖巧地躺在浅绿衣裙上; 他又飞快瞄了眼那姑娘; 很好,没什么动静。
仰高脖颈,伸长前爪,努力地去够……
“唔!”突然; 一声浅浅的呓语传来。
祁景迁吓得够呛,猛地放弃举动; 迅速匍匐在地。
半晌; 不闻动静,他小心翼翼地仰眸去看,松了口气,原来虚惊一场; 不是那姑娘醒了; 而是她无意中发出的一声呢喃。
爪垫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祁景迁摇摇头; 重复方才的整套动作。
室内静极了,他用爪子慢慢把钥匙从高凳中间往外挪,努力不发出一丝声响。
很好,唾手可得了。
眼睛生出星辰般的光辉,祁景迁兴奋无比。
朕装狗的生涯不过短短两日,便要顺利结束。
这种速度,敢问还有谁?也就只有朕有这般实力和气运了!
张嘴,祁景迁欢欢喜喜地叼住彩环,恨不能原地转上三圈。
狼大啊狼大,朕终于能带你回家了。
低调地甩了甩尾巴权当庆祝,祁景迁高兴完了,有些懵地望了眼紧拴的门,又看了眼紧锁的窗。
叼着钥匙蹲坐下来,他纠结的目光在门和窗上来回转换。
若使出全力,这些雕虫小技自然难不住他,可开门开窗绝对会发出声音,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要不朕把她敲晕?
目光定定盯着她后脑勺,祁景迁开始寻找称手的工具。
屋里自然没添什么家具,扫来寻去,也只有两把高凳与一条长椅,他哪抡得动?可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得不偿失!
怎么办?
以她这般讨人厌的细腻性子,醒来后肯定会有所察觉,他不能抱有任何她会忘记钥匙的幻想。
就算躲回到床底,也并不十分安全。
到底是铤而走险开门,还是躲到床底等待时机?
犹豫的一刹那,水声哗啦,一只洁白无瑕的玉臂蓦地从水中伸出,她没有扭头回看,只是凭感觉触向高凳上的巾帕。
这是准备出浴了?
糟糕,虽然他只是一匹狼,此时也有种浑身汩汩冒汗的淋漓感。
再逃回床底来得及吗?祁景迁僵得四肢硬邦邦的,眼睁睁望着她摩挲到了巾帕,他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巾帕本已被她触到,将要拾起时,不知怎的,忽然软软从高凳滑落,轻飘飘地跌在地面。
奚念知有所感觉地蹙眉,扭头去看。
水已经不怎么热了,她方才眯眼打了会儿盹,困意暂褪,倒是精神。
只是这一眼看去——
天要亡朕啊!
祁景迁脑子里瞬间划过这句话。
他呆呆叼着钥匙,不可置信,老天爷这是在耍人吗?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触上那一双碧绿的眼眸,奚念知整个人都懵了,如被惊雷劈中,一时无法思考。
赤/裸的右臂仍垂落在木桶之外,与大灰狼目目相对,她足足怔了半晌,恼羞成怒地迅速收回手臂。
她力度不小,水面涌出大片水花,有些跳出木桶,洋洋洒洒地坠落。
“砰”,清脆一声,发上木簪也跟着砸在地面。她挽得松散的一头如瀑黑丝失去禁锢,相互拥簇着笔直垂落,长度几乎触及微湿的地面。
水下娇躯微微颤抖,奚念知握紧双拳,心中腾地升起熊熊大火。
为了这把钥匙,连做人最基本的素质和品格都能弃之不顾吗?
气得眼眶泛红,奚念知紧紧咬住半白的下唇。
看来在她关门前,它就已经藏在了屋内,明知她要沐浴,偏不肯作声,肯定是打着趁机偷走钥匙的卑劣主意。
静悄悄的,木桶里的姑娘无声无息。祁景迁盯着那一头青丝,莫名心虚得不行。
也不知她是动了气,还是认为被一条狗看到沐浴没什么大不了?
坐立难安,他叼着钥匙,不知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被逮着,那还有机会把钥匙顺顺利利带走吗?视线再度望向紧闭的门与窗,祁景迁真的有些不甘心。
“过来。”强忍怒意,奚念知在水中旋身,单手横在胸前,她紧贴木桶壁,脖颈以下被木桶完完整整挡住,一双澄净的眸氤氲着浅浅的雾气,“小灰,到这儿来。”
祁景迁:“……”
“过来,我不打你。”奚念知朝它招招手,语气很轻,好像有些在哄小孩儿的感觉。
犹豫地望向她,没看多久,便挪开了视线,祁景迁当然知道他不对,可心里却想,朕又不是故意的,钥匙就不声不响放在这儿,多么大的诱惑啊!傻子才不来拿,朕是傻子吗?当然不是了!
“过来啊!”奚念知仍旧一声声耐心地唤它,“小灰。”
她乌发半湿,有几缕粘在白净的脖颈,一直蔓延往下,直至看不见的地方。
粉颊跟清晨山中半绽未盛的月季似的,透着股清甜。
朱唇微微翕合,唤他的语调是刻意放软了的,听着耳里觉得很顺心。
祁景迁渐渐被表象迷了眼,迟疑着朝她慢慢踱去。
她性格还是不错的,对朕挺好,对关在笼子里的小狼崽也尽心尽力,天热,都知道放盆井水在狼大屋里驱散热气呢!
再说了,朕只是一条“狗”。
狗对偷看女人洗澡这种事怎么可能感兴趣?嗯,他不感兴趣的……
祁景迁站定在木桶外,慌乱有所平复。
只是离她近了,却突然不太自在,眼神更是不敢落在她脸上。
人与“狗”不在同一高度,往常倒没什么,现在她坐在木桶,与他一般高了,脸对脸,怪别扭的。
奚念知看他眼神闪烁处处游移,就是不敢看她,心下愤怒丝毫不减。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装什么蒜?现在知道窘迫尴尬了?早干嘛去了?
眸中一冷,她挑挑眉,蓦地伸出手,一把拽住它嘴里叼着的手环,用力往回扯。
祁景迁本能地咬紧牙关,不让钥匙被抢走。
一人一“狗”对峙,奚念知下了狠劲,她非得拿回钥匙不可,它不松口,那拽掉了牙千万别怪她。
祁景迁挭着脖子被拉到木桶边,脸几乎挤变形。
这女人,太彪悍了!居然装柔弱害朕掉以轻心!简直令人发指。
强夺激烈,水花拍打声不绝于耳,她头发几乎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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