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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受长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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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洪严早被他夸得飘飘然,轻蔑道:“尽管放马过来!”

  “好汉真是爽快!且问你,狐狸的叫声是怎么样的?”

  “……”

  “大楚兴,陈胜王。”周涣立马自答,举起二指:“第二个问题,关羽为何是三结义中最早离世的?”

  “……怪他自己倒霉,被阎王爷收了去!”

  “因为红颜薄命。”

  人群哄然大笑,洪严愣了半晌,经喽啰提醒恍然大悟,便要动手,拳出半路被拦腰截助,一看不知道是哪达官贵人家的带刀护卫。

  “你!你敢拦我!你知不知道捕头是我的谁!”洪严骂道。

  “那你知不知道当朝绣贵妃是我家少爷的谁?”

  周涣道:“诶别转移话题呀!最后一个问题了——东南西北四种瓜,什么瓜不能吃?”

  洪严哪里肯答,周涣高声道:“你呀!小傻瓜……”

  人群哄笑,洪严虎躯一震,着实被他恶心到了,正要收拾他,护卫平地一摔。轰——洪严四仰八叉地躺地上,看见周涣窃喜的脸,不远处抬来一清油金幄华轿,走出个翩翩纨绔来。

  那纨绔金衣玉带,左手提着八宝玫瑰鎏金鸟笼,右手摇着泥金乌骨檀木扇子,顺滑头发用金丝玉冠高绾,肩头垂着镂金锦,端得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无一处不在说我是纨绔、我是败家子、我好有钱。

  带刀护卫鄙夷地看了洪严一眼,冲纨绔喊了声少爷,洪严听到纨绔老远传来声音:“诶,那边怎么躺了个人,是不是你又打人了?”

  护卫抱拳:“回少爷,没有的事,那厮嫌天气浮躁,想五体投地凉快凉快,清清脑子。”

  “竟有这等事,让本公子开开眼。”二人一唱一和,纨绔提着八宝玫瑰鎏金鸟笼,洪严脑袋上方顿时出现一张标准的纨绔公子哥的俊脸。

  金丝雀在镶八宝玫瑰鎏金笼里叽喳,纨绔笑嘻嘻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洪家的洪二爷。本公子太久没出门了,小虾小蟹也敢背着龙王兴风作浪。”

  “云、云、云、云公子!!”洪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他可以不认识余杭县令,可以不记得当今年号,但绝对不会不认识云家。余杭云家,皇商出家,富可敌国,当朝绣贵妃乃云家长女,云老爷贵为国舅爷,皇帝都得敬云家三分,别说他姐夫,就是他姐夫的头儿也惹不起。而眼前这个暴发户气概冲霄汉的纨绔,不是云大公子是谁?

  “原来是洪大公子,朗朗乾坤的,你为何要打这位道长啊?”云公子吹了吹小指指缝上的灰尘。

  “是他调戏姑娘,道长看不下去,所以教训他!”路人大声。

  “瞎说,我没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

  “有有有,大大的有。”洪严狗腿道。

  “原来如此,洪公子,那道长教训得好不好?”

  洪严揩汗:“好、好、好……小的感觉恍然大悟!”

  “嗯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还不快滚?”

  “好好好,谢云公子悉心教导,小的真是那个什么鹈鹕鸟按头顶,脑袋都灵光了,云公子再见!”洪严说到做的,一会儿便看不见人影了。

  云湦翻了个白眼,小厮接过镶八宝玫瑰鎏金鸟笼,觑了眼欣喜若狂正要相认的周涣,嫌弃道:“小师弟啊,一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

第46章 七师兄云湦

“云湦你第一次见面说点好听的要死啊!”周涣说道。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燕师伯的幺弟子,人称无名山一枝花,他在无名山中敬爱的七师兄云湦。此人情商极高,极度风流败家,是众师兄师姐里与周涣年龄最相近的。孟惊寒忙碌时便把周涣丢给他照顾,故而师兄弟俩关系最好。早在一年前云湦便还俗归家继承家业,做余杭皇商家的嫡大公子。

  一剑挥去,云湦空手接白刃,摇头晃脑:“都说了好多次收好剑,不要一见面就划破师兄的脚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周涣啐道,冷哼一声,白鹿留下一道淡紫白光归鞘,“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若说我是专程英雄救师弟的,你信还是不信?”云湦懒洋洋。

  周涣翻了个白眼:“师父写信予我,要我来余杭等他。”

  “好巧,孟师叔也给我来信了,说他和你会来余杭一趟,我便琢磨着来渡口接你。你千里迢迢来我余杭,舟车劳顿,我自然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周涣心道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以往他不给自己穿小鞋就不舒服,完美贯彻有难同当有福不同享政策,最喜欢礼节性嘲讽和人道主义性落井下石。
  

  云湦不知道他心里的嘀咕,豪情万丈地拍了拍掌问周涣可有用饭,见用过饭便眯了眯眼:“用过饭了啊……没事,也不耽搁我带你去好地方。”

  夕阳和煦,春光烂漫,春风十里楼上红袖漫拍红牙板,喉舌在酒中浸过,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大腹便便的纨绔搂着楚腰走进大门:“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哈哈哈!”

  云湦小厮提前开路嘱托老鸨少爷要来,春风十里楼的卷珠帘嬷嬷隔着十丈远,边挥舞手绢边矫揉造作地扭过来,声音恨不得打九个弯,甜甜地笑:“云少爷~哟,还带着个道士呢~”

  一堆姐姐妹妹脂粉阵里周涣一张俏脸白里透红红里透青,脸上还有几道沾满水粉胭脂的掐痕:“我以为你还俗后会从良,原来变本加厉当个二世祖,你的地主之谊就是带贫道来逛窑子?”

  “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这地方讲究你情我愿,都走到这了,还害什么羞做什么伪君子呀~”卷珠帘扭啊扭。

  云湦支开她:“你小时候求着让我带你进青楼,今个儿主动带你体验人间极乐,怎么反而不领情?”

  云湦比他大四岁,周涣才懵懵懂懂知道男女之事时云湦已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勾栏瓦肆无疑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郎最流连忘返的地方,师伯燕袖雪又极为溺爱他,故而三天两头往山下跑。

  被师父看得紧的周涣眼泪汪汪地求师兄带他,不过云湦差点把他卖进青楼,二人翻墙逃跑回山时又迷路遇到山魅。因为雁阵惊寒的威名已经很久不敢出来觅食的山魅饿得前胸贴后背,不顾云湦说他俩才屁大点儿没什么好吃的,结果还没开吸就被一纯钧剑击得魂飞魄散。

  周涣沉默了。他云某人不要脸可自己还要脸,师父他老人家最不喜欢自己斗鸡走狗玩物丧志,只怕到时候杀来正好撞见脂粉阵里的徒弟徒侄纯钧出鞘结结实实好一顿打。

  云湦笑着摇了摇扇子见他果真要走,拉住人诶了两声挑眉道:“还真这么贞烈?只是玩玩,听说这里的酒酿全余杭一绝,你当真以为会让你失身?”

  周涣道:“你真是不知羞耻。”

  还知羞耻的话就应该小点声~云湦心道,跨步走进这座熙熙攘攘的大型青楼。

  大黄瞧了眼周涣瞧了眼云湦纠结跟谁走,云湦揉了揉它的狗头:“你从哪捡的土狗,看着倒是机灵,刚才咬洪严那场戏我嗑了足足一斤瓜子,料想那厮这半个月都不敢上街了。诶它似乎很喜欢我。”

  “只要是美人它都喜欢。”

  云湦开心地摸脸:“原来我也算美男。”

  “少做梦了,它喜欢的是女美人儿,围着你转是因为你刚喂了它块筒子骨。”

  他额角抽了抽,讪讪地收回手:“你平时给它喂的什么?”

  “白萝卜啊。”

  云湦难以置信道:“你给我喂白萝卜就算了居然还给大黄喂,你真是越来越丧心病狂了!”

  那时候还在山上,云湦从来都自诩一个玉树临风美少年,而美少年应该全面发展,全面发展的第一步就是饮食均衡,所以娇生惯养的贵公子难得没有忌口,博爱之中尤其怜惜土人参白萝卜,好死不死,周涣最讨厌的就是白萝卜,特别是炖猪肉那种,每次吃饭都把白萝卜挑出来让给云湦。

  云湦感动地想:我师弟真好,菜都给我了。

  那年雨水太多,庄稼都是恹恹的,厨房连做了几个月白萝卜。但周涣对白萝卜厌到了即便刨白饭也不愿吃它的地步,简直是十字花科的失败。云湦被师弟谦让了几个月白萝卜,身材逐渐像白萝卜靠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周涣只是真的不爱吃白萝卜。

  他自作多情好几个月,五味杂陈,第二天果断拒绝周涣的让梨,师兄弟二人筷子来回学孔融,凑近一听,两个人振振有词:“你是师兄,我应该尊老爱幼孝敬你!”“此言差矣,师弟还在长身体师兄怎敢横刀夺爱!”

  啪叽一声,白萝卜在谦让中落地,死相有种之死靡他的凄然美。路过的燕袖雪看到了,以挑食的罪名罚云湦吃三天白萝卜。

  士可杀不可辱,吃完三天白萝卜后,云湦带着零花钱找掌火师兄请求更换周涣的那份食材。

  掌火师兄挠头道:“我见涣师弟都是把饭菜给你啊,原来不是讨厌吃白萝卜?”

  云湦握扇拧眉叹息:“他是个懂事孩子,爱孝顺我,你没看到他每次看我大快朵颐时都咽口水吗?”

  掌火师兄道:“是吗,我见他比较像在吐诶。”

  云湦咳一声:“师弟不才,听说师兄最近在追令师姐。”

  掌火师兄沉默片刻,比了个手势,好的。
  云湦比了个手势,好的。

  二人狼狈为奸达成共识,第二天桌上周涣的饭盘里全是白萝卜。

  周涣一看就猜出来是云湦动的手脚,暗骂师兄是狗,偶然发现云湦从不吃青椒炒肉丝,想起以前他每次吃完青椒务必上蹿下跳浑身瘙痒但不会危及性命,当即施计。

  燕袖雪请医师诊脉,怕他挠破皮肤留了疤还特意用三根指头粗的麻绳结结实实捆在床角,死鱼眼老中医拿着一根指头粗的银针扎人。

  燕袖雪阖上门扉,也隔绝徒弟哭爹喊娘的哭声,召来小师侄问话:“涣儿,你二人成日一起,你可知湦儿是怎么了?”

  周涣懵懂无辜地说:“涣儿不知,涣儿只看到师兄带着一个漂亮姐姐去了高楼,楼里全是花啊宫灯啊红绸啊,大姐姐躺在师兄怀里给师兄喂了颗葡萄然后师兄就这样了,其他的师侄什么都不知道。师伯师伯,师兄和大姐姐在干什么呀?”

  他眨了眨眼,燕袖雪一张俊脸默默黑了,摸了摸他的头叹气说你别管,转身找徒弟,脾气很好的他破天荒罚云湦抄十遍《道德经》,吃一周白萝卜,三个月不得下山。

  就这样,师兄弟二人磕磕绊绊,斗智斗勇。周涣的精明可谓是云湦练出来的。

  云湦揉了揉额头,遣小厮将大黄牵回去,嘱托收拾几处院子,接过那个奢华精致无比的鸟笼大摇大摆跨进脂粉阵。

  他于风月情场上可谓如鱼得水,在无名山时不少师姐师妹受这风流浪子祸害,周涣已算是伶牙俐齿,与他相比却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用云湦自己的话来说自己就是“浪子中的青骢马,渣男中的汗血骏”。

  无名山的后山有处七星水潭,旁有大树,其叶大,可用灵力刻字,门中师兄师姐们常去水潭那以叶匿名交流。

  这天,七星水潭悄然飘来一片墨叶:各位师兄师姐们,昨天暗恋的小师妹与我传音,说下山买了太多东西,可力气太小她一人抱不动,于是我帮她申请敲晨钟让她锻炼气力,她居然生气了,我难道做错了吗?我该怎么挽救?

  云湦丢了片叶子——师兄教你,你马上换身白衣服拿把折扇假装无意地对夕阳说:“家财万贯,孤身逛街,却不过漫无目的的闲逛罢了。如果可以,我想有一个姑娘陪她从玄武门走到朱雀门,她负责买我负责抱……”记得事成后把这片叶子烧了。

  第二日,那位师弟领着小师妹来到云湦面前脸红红地道谢。

  譬如这一次,歌女柔柔媚媚地问:“云公子,若我与令慈一齐掉入河中,公子先救谁呢?”

  云湦轻笑道:“若姑娘现在嫁我,本公子便立马携家慈学凫水,都来救你。”

  歌女娇嗔:“公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满脑子甜言蜜语。”

  他莞尔:“以前满脑子甜言蜜语,现在满脑子姑娘罢了。”

  歌女嘤咛推人。

  带刀护卫道:“青涯道长,你怎么在抖,你冷啊?”

  周涣道:“没有,贫道就是突然觉得好多鸡皮疙瘩好冷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微博调侃知乎体,于是——
  云湦:谢邀,人在京城,刚下马车。姐姐贵妃,世代为官,最近经商。圈子太小,熟人太多,利益相关,匿了。可能有人觉得我在编故事,但这就是我的生活。
  以下是多图预警,还有一段文不对题的小论文。
  一觉醒来这么多赞,评论里的杠精充分暴露了文化水平,不想吵,爱信不信。

第47章 喝酒

纱帘掀开,小厮奉上一封信。歌女知趣地离开,云湦接过书信,慢条斯理地端起金丝铁线豆青哥窑盏,小呷香茗。
  “孟师叔来信,说他和友人在路上耽搁,迟几日再来。”云湦恍然地拍脑袋,“忘了师叔没同你说过。无名山弟子成年后均需游历三年,我在山中待了一年后你才下山,后来家人接我还俗,师叔与那人便在此期间结识。”

  “那算好事了。师父性子又孤又寒,除了师祖师伯也没什么亲近的人。那人身份怎样?能得师父他老人家垂青想必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周涣乐道。

  云湦抚掌道:“猜得八九不离十,是位医术了得的半仙,兰草所化,脾气好得很。”

  “草妖?”他一惊,孟惊寒有多嫉妖如仇没人比他这个做徒弟的更清楚。

  “不是草妖,草仙。”

  周涣更疑了。半仙人士指欲达仙途的修道大成之人,比如什么张半仙李半仙,云湦以前还被称云半仙,当然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称号——江湖骗子。春风十里楼的牌匾砸下来十个有九个是这种半仙。可半仙的人族比比皆是,半仙的花草却闻所未闻。不过转念一想,师父道行高深,其心志更是颖脱于凡人,寻常妖物奈他不得。

  楼下吵吵嚷嚷,桌椅板凳哗啦作响,卷珠帘嬷嬷操着一口能转九个弯的口音娇滴滴地心疼新买的串珠六角宫灯。云湦皱了皱眉喊人打探是谁这么煞风景。

  歌女掀帘而进:“云公子!快躲起来!是芈小姐来捉奸了!”
  云湦闻虎色变掀桌布。
  “桌布太短,遮不住呐!”
  云湦钻去屏风后。
  “屏风糊的轻纱,是透明的!”
  云湦掀开窗帘,踩上房瓦,看了五大三粗的护卫和憨头憨脑的家丁随从们一眼咬牙让他们一起滚过来。

  嘭!卷珠帘嬷嬷终于拦不住女子由着她踹门直入,可雅厢唯有一歌女一道士,哪有什么云家少爷、风流纨绔。

  卷珠帘嬷嬷欲哭无泪:“我的红木雕花门……芈小姐我说得没错吧,云少爷真不在这!”

  “我分明看见他进了楼,你就合着他来骗我吧!”女子咬牙跺脚,“姓云的你太没良心!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卷珠帘继续欲哭无泪:“情之一字讲究你情我愿,云少爷生性潇洒放浪,芈小姐何必逼他……再说了,听说过捉夫捉父的但没有为了捉夫捉父把青楼翻了的道理啊!你看我这家具,刚才的海棠花篮灯、雀栖春枝的树地灯,还有糊碧浮罗的碧纱橱,糟蹋了多可惜啊!咱这都是苦命孩子,芈小姐就算心疼嬷嬷我也心疼心疼她们罢,我们还要在余杭做生意呢,呜……”

  “你是怕我芈家赔不起还是他云家赔不起不起?”

  “我没这个意思!”

  “……是我逼他么?他若不想娶我,何苦还来招惹!”两行清泪划过丽容,芈姒抬起皓腕不想让他见到一滴示弱的眼泪,高声放言:“云节清,你有本事躲一辈子!”踹倒椅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纱帘声响,云湦翻回屋子,拍了拍胸口,又对小厮道:“下次出门别带金丝雀,方才一直叫,险些坏了我大事!”
  小厮问:“那带舅老爷海外带来的八哥?”
  “不带!”
  “那带贵妃娘娘赏赐的玄凤鹦鹉吗?”
  “不带!”
  “那、那带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什么哑带什么!”
  好嘞,带兔子。提笼小厮心道。

  那个叫芈姒的姑娘的哭声尤在耳畔,周涣见他拂去额角的汗水海饮上好的龙井,饶有兴致地托腮奚落道:“我还在山上时你便爱沾花惹草,下山后反而变本加厉都祸害到婚嫁这一步了。平时随便说说就罢了,可人家当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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