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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九歌烟如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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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歌听闻曲璟禹虽然年少,但也久经战场。这些年,魔界妖界都不安分的很,为了锻炼这位储君,便缕缕都让曲璟禹领兵打战,长久下来,有些疤痕很正常,不过最近并没有战事,又是如何有的这些伤?既然背上有着数万条的疤,每日顶着长新肉的疼痛,他又是如何表现的云淡风清的?

    夜里黑蒙,九歌思来想去总觉得要表达几分歉意才是,于是她掏出从三玄天带来的合疏膏,那合疏膏乃是佛陀尊者念在九歌调皮捣蛋,时常受伤而亲自调制,取了不少难以得见的名贵仙草,才弄出来这么一盒。这些年,九歌一有受伤便拿来抹抹,好的不仅快,且不留疤痕。

    曲璟禹就住在她隔壁,九歌揣着合疏膏不过一小会儿就到了仙惜阁,正欲敲门,斜处那块高墙,因着淡淡烛光,折射出了两个人影。半坐着有些虚的必定是曲璟禹了,可站在身旁背对身子气质空净的男子,难不成是尼凡?

    九歌缩回手,悄悄趴到窗口,用小手捅出一个眼,努力睁着大眼睛,烛光微微,灯草浅浅,九歌盯着一半清冷的脸庞,有些惊讶:“这这不就是尼凡吗?”

    九歌一向记得尼凡身上的气味,仙惜阁就在她隔壁,尼凡若是前来,哪怕动静再小,她也定是知晓的,她若是不知晓,那必定就是尼凡有意不想让人知道他前来,故意隐匿了他的气息。可他东虚神君,哪里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要偷偷摸摸?

    九歌皱眉想了许久,也盯着洞眼里的曲璟禹和尼凡许久。

    只见,月色淡黄,烛光浅红,长发披腰,模样秀气五官略妖的曲璟禹微身侧坐,从九歌这个角度望去,不谈性别之说,曲璟禹披着三千长发的样子简直就是半阳半柔既有男子刚硬,又有几分妖艳女色,再加上身子虚弱,不要说尼凡这位普渡众生的佛者了,就连她一介女流之辈也不免心里有几分疼惜。

    九歌往上望,见着尼凡身着一袭洁白素衣,这回他手中没有那串随身携带的佛珠,因为此刻他的手,一只正扶着曲璟禹肩头,一只端着青瓷碗。

    窗花透入几分微薄月色,落花暗香拂动浅烛。柔美的光色竟衬得周遭有些浪漫之意。

    九歌咬了几口袖子,继续看着尼凡亲手喂曲璟禹喝药。想当年,她受了些小伤,也不见尼凡手把手这么用心。早前便有一位与九歌关系极好的仙子谈及尼凡,总不免说了几句。

    大抵便是,九歌你身份尊贵,又是南海女君,虽然有些瑕疵,但终归还是美人胚子,这三玄九境那处不想娶你为妻?这西方境地,本身土地就少,还一个劲儿的把你往外推,依我看,尼凡不是有了心尖尖的人,便是断袖吧

    本来这些年来,尼凡从不近女色,九歌只当他这位佛者殿下佛经读得太多,太过无欲无求,可如今,眼前这暧昧的举动真是,让九歌不得不有些质疑。

    实在看不下亲亲我我的尼凡和曲璟禹,九歌气愤回宫,心里有些心碎。

    虽然她情感经历实在浅淡,但这断袖的故事她在三玄天听得可不少,例如那位少将君和守泉君的故事是如何的波澜曲折,又是如何凄凉而散。即使现在大多神仙的思想还比较保守,不太认同断袖之情,她还是认可的,可即便认可,也不能发生在尼凡身上啊。

    一向主动的九歌生平第一次正经找了曲璟禹,还甚为郑重的写了封信卡在仙惜阁门前。

    夜半十分,东湖花香居一见。你若不来,就别怪我在你宫门口动静闹得太大。

    虽说她脸皮一向比较厚,但怎么把话说出来她还是有些紧张,夜半八分便在东湖等着。

    她眼巴巴的等了他三个时辰,等得天色越来越黑,月光也越来越亮,原来的几分有口难言已经转为怒火冲天。

    踩了一朵彩云火速赶到仙惜阁,一巴掌把仙惜阁的内门打的稀烂如泥。

 第十章皎月一夜凉凉

    雾雾蒙蒙的尘粉飘过,九歌眼中熊熊大火尚未熄灭,盯着躺在身着薄里衣的曲璟禹。那里衣薄到什么程度,薄到她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曲璟禹腰间腹肌的纹理,有点黝黑,还有点结实。

    九歌把这巴掌故意砸的恨了些,故声音也大了些,曲璟禹不仅侧着身子云淡风轻,还能顺手接住几块朝他飞来的木片,不愧是久经战场的储君,处事不惊。

    九歌挽着袖子愤愤道:“不是说好的夜半十分?我早前听闻六清境天帝家教颇严,看来还不如孩童守时”

    曲璟禹没有打断她的谈话,侧着身子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又指了指他胸口微微渗血的伤:“阿九,你看我这样,还起得来?”

    这语气似乎还带着几分撒娇之意,九歌抖了抖身子,随后站的笔直:“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未顾忌你身上的伤,既然如此,这里说也无妨。”

    曲璟禹眼皮微垂,冲九歌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平时在他面前装的那么乖巧干甚,刚才这一巴掌明明才是我认识的阿九。”

    九歌走进了些,垂头有点气馁:“这是一位仙子姐姐同我说的,她说你们男抵都喜欢娇小淑女的模样,这样可以勾起你们的保护欲。”

    曲璟禹指了指满地的碎木渣:“我看你强壮的很嘛,不太需要人保护。”

    没有了大门,寒风飘进来冻得九歌又抖了抖,她走到曲璟禹床边,曲璟禹纤长的细指指着厚实的棉被:“东虚每到夜晚比冰山还要冻三分,你要不要上来盖一盖?我这上面可热和的很。”

    九歌别过脸,冷飕飕的风又蔌蔌刮过来,她抱紧自己身子咬紧牙齿和他说道:“我我昨晚本来是要来送你合疏膏,未料不巧撞见一幕。”

    “你是撞得哪一幕?”曲璟禹把被子披在她身上,淡淡问道。

    九歌吞吐说道:“呃那个,我一直认为自己思想有些开放,未料你还要比我更开放些,你开放也就算了,为何偏偏选尼凡?我以前一直琢磨不透你来东虚的缘由,现在大抵摸清了,你拿我作幌子我也不怪你,可你明明知道我对他的心意,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重情义?”

    九歌低眉继续道:“当然,你与我也没有情义二字可讲。”

    曲璟禹身着薄衣竟一点都不觉得冷,九歌觉得他修为颇为深厚,心里不免感叹几句。

    曲璟禹枕着自己脑袋,抬眼眉目如画,淡淡笑了几声:“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九歌不自主的圈了圈手指,小心翼翼的问着:“你也知道我对尼凡的心思,这世上好看的袖子那么多,你能不能能不能断掉尼凡这枚袖子?”

    见他停顿了一会儿,九歌眼中有些落寞,但不久又恢复了色彩:“你若是实在放不下尼凡这枚袖子,这份难分难舍的情爱我也是懂得,没关系的我们公平竞争,早晚我会把尼凡给扳回来。”

    曲璟禹一直盯着九歌微红的小脸,不说话只是笑脸盈盈。这个时候,他看着情敌难道不应该来几分怒吼吗?这满目的笑颜道行实在高深,高深

    九歌虽然裹着被子,依然觉得很冷,起身打算回宫。未料刚刚走了一小步,毫无意识的她被一双手一拉,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和曲璟禹裹在一床被子里,曲璟禹躺在,而她则扑在他结实的胸口,那层薄得似纸的里衣九歌摸了摸,触到了他八块腹肌结实的温度。

    曲璟禹痞里痞气指着肚子问道:“硬吗?”

    一个激灵,九歌缩回手,脸红了大片大片。九歌努力把自己往外推,可那被子把他们两个裹得十分紧实,她无数次尝试着起身又一次次跌在他胸口,又顾忌他胸口有伤不敢再去撞,只能僵硬的不动:“呃这个,能告诉我你的意欲何为吗?”

    他翻了个身,把她,九歌之前只觉得他秀气,未料这身子骨还有些宽阔,把她的小身子全部胸口,九歌有些懵:“你你不是说你不能起身吗?”

    曲璟禹低头瞧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有些可爱:“你不是觉得我是断袖?我这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断袖。”

    说完,脑中还没反应过来的九歌唇上却先感受到了几分温度,他堂堂六清境的殿下,居然亲了堂堂南海女君?顿了三秒,九歌连忙把他推开。可他偏偏就像一块膏药一般又和她黏在一起,用牙齿去咬她的唇,吃痛的九歌微张开嘴,他灵巧的舌头一下子钻进来,把九歌乱动的双手用一只手固定,全身都她身上。

    刚刚还觉得冷的九歌此刻就像着了火一般,全身传来火辣辣的触感,她用力推开曲璟禹结实的身子,可手脚却突然没了力气,软瘫如泥。

    不远处散发着九歌熟悉的佛檀香,九歌心里一紧,斜眼瞥见站在没有大门的仙惜阁前,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眸子。

    散发刺骨的寒冷,如冰柱冷冷的杵着。

    九歌在被窝里闷了一声:“尼凡。”

    曲璟禹这才终于停下来,半坐起来,用被子盖住衣服已经被他扯的缺了几块的九歌,理了理乱掉的衣襟:“这么晚了,东虚神君来此所为何事?”

    这是九歌第一次看见平时清心寡欲的尼凡眼中带着暴怒,他捏紧拳头似乎在刻意压抑住自己情绪:“本君听着这里声音大,以为出了什么事,来看看而已。”

    曲璟禹转眉看了看九歌,笑的痞里痞气:“阿九今天兴致好,练了几把功,声音大了些,倒是对不住神君了,还得找人来修一修。”

    九歌裹紧被子,有点不敢看此刻强忍怒气的尼凡,缩在墙角,心想尼凡肯定是吃醋了,吃曲璟禹的醋了,曲璟禹这一步走的极好,既能勾起尼凡的醋意,还能让尼凡反感她到极致,九歌心里觉得很沉重,不免伤感了几分,一股羞愧感灌注全身,九歌把头埋进被子,不敢去看尼凡。

    可谁知尼凡走到床头,冷冰冰的问她:“九歌,你跟不跟我走?”

 第十一章春难留冬千秋寒

    因为尼凡从小便是佛陀尊者弟子的缘故,几百岁的时候,九歌就认识了跪在佛陀尊者身前认真读着佛经的少年,仔细算下来,她们还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三千岁的时候她死皮赖脸借着佛陀尊者的名义呆在东虚,因着性子顽皮,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跌了多少次跤,但认真算了一万年的旧账,他这样主动把她抱在怀里却是第一次。

    这个眷恋许久的拥抱,比九歌梦中的还要真实,温暖,更多了几分霸道。

    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她不再是当年哭哭啼啼黏黏糊糊的九歌公主,她现在简单的觉得,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在辛苦也没有关系。

    九歌双手抱着他的肩膀,脑袋凑到他的颈脖,深深嗅着属于他独特的佛香,心浮起几层波浪。

    她在她怀中,望见梵花湖水深千尺,看着碧水东流水潺潺,不远处东虚神宫飘来缕缕白烟,烟缕在空中悬成一只巨鹰,消散过后,九歌闭眼闻着细致安心的佛檀香,抬眉见到他琢磨不透的深邃眼神。

    尼凡轻轻把她放在自己的寝床之上,深感尴尬的九歌只能装作熟睡的样子以规避尼凡冰冷似霜的眼神,于是九歌一动不动之余,还给自己多加了些戏份,比如那如雷般响彻的鼾声。

    尼凡坐在不远处檀香登,给自己倒了被梵花茶,慢悠悠的饮着,安静的东虚神宫只听得到响彻的鼾声,还盘了许多回音,显得用力太足。

    尼凡瞥见东虚香鼎的一炷香掉的干干净净,这诺大的鼾声不仅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来愈大声。尼凡细白纤长的手指盘延掌心中那只精细的茶樽,又放在鼻尖认真嗅了嗅,吮了一口道:“你还打算还要装多久?”

    九歌的鼾声微微弱了个弧度,又继续装作没听到般又响起了她如雷般的鼾声。

    尼凡走到床沿,替她掖了掖被子:“这几千年来,功力没多大长进,倒是这呼噜打得到挺逼真。”

    九歌上身越来越僵硬,终于把圆滚滚的眼珠子睁开,侧着身子不敢直视他。

    尼凡又把被子往里推了推:“从小你只要想躲避什么事情,就会装睡打呼噜,你不想要我问,我不问便是。”

    几百年岁的事他居然都还记得,九歌眼角落出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偏不倚把左眼角那处梵提花打湿了,九歌伸手去摸了摸,深吸了几口气。

    窗外飘着一点细雨,绵绵软软,冷风刮了几束,一向怕冷的九歌不由抖了抖。尼凡点起了炭火,冷湿的宫殿闪现几缕暖意。尼凡边用竹根搅着炭火,边说:“我在你宫殿放了几个炭盆,也不知道你用没用,东虚白日阳光闪烁可一到夜晚就寒冷似霜,小时候你每次都冻得缩到我宫里,说这里暖和。”

    九歌强忍住自己情绪,紧紧攥着被子问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尼凡抬头,眼神深沉。

    九歌把脸拉到被子里,捂着脸说道:“为什么几千年前你没有来接我?你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

    尼凡皱眉,扬起头不知道再看哪里,香鼎源源不断飘出几缕烟,绕在他四周若隐若现。尼凡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躲闪:“九歌,你说好了只问一个问题。”

    九歌突然微坐起来,于他对视问道:“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说完,九歌下意识的用手遮了遮左眼角梵提花,低眼垂眉。

    尼凡走近了些:“九歌,很多事情,不是想就可以的。”

    他总是这样,说一半,再咽一半在肚子里。在某个程度上,其实是对她的不信任。九歌转过身,对着墙角抹了几把袖子。

    尼凡伸出的手被他收了回来,无数次这种情况,他都很想认真拥抱她,但长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他身上背负了太多条人命,他不得不考虑很多。

    九歌背对着他,捂着胸口起伏:“尼凡,你知不知道,你弄得我很没自信。”

    她低头又摸了摸左眼角梵提花下醒目的黑疤。晨曦的微光照进来几缕,和东虚香鼎飘出的白烟相交缠,几粒尘埃落下,分不清光与雾,亦分不清雾与灰。

    尼凡只是陪着她,不再说话。

    东虚的夜晚很冷,却没有今晚冷。桃花再艳丽终究还是会消散,你再有心,还是留不住春天。

 第十二章西边有禾纷纷娆

    这些天,一向不正经的曲璟禹没有来找九歌麻烦,一向正经的尼凡同样在正经和曲璟禹在大殿似乎在商议什么要紧的大事。

    这段时间听崆净讲天象不太好,似乎有一股强烈的煞气冲天,一直以来学业都很不错的崆净拿出了天书认真盘算着天辰七时,算了一会儿叹口气道:“似乎暴风雨就要来了。”

    要紧事弄得太正经未免太勾引九歌的好奇心,可尼凡下了指令,不允许她靠近大殿。实在太

    过好奇的九歌就往崆净的茶水里放了点迷魂药,单纯善良的崆净没有丝毫察觉得喝下了茶水,不过一刻钟就昏昏沉沉睡得不省人事。

    九歌蹑手蹑脚躲在大殿门外的一个小角落,提起耳朵眼尖的听着,里面的氛围仿佛很是沉重,冰冷的棕灰色璧柱排排扎立,旷阔但是黑暗的空间没有一点灯火,东虚的大殿不比三玄天大殿的祥云朵朵,而是灰黑一片,令人喉头一窒。

    尼凡左手翻着一本厚厚的竹书,右手捏着佛珠,通透的珠子在他细长的指尖盘旋,看尼凡皱眉的样子,似乎很是头疼:“本君翻了无数本古书,对六清境中瓠月山的描述少之又少,你既然是六清境的人,应该天帝说过瓠月山的来史。”

    曲璟禹露出正经严肃的样子,脸上凌厉的寒光一折射,没有半点美男子的纤弱,给他一副盔甲,倒真像一个领军打仗的将军。曲璟禹雄浑的嗓音缓缓道来:“说实在,连我父君都难以说清楚其中缘由,只是当初女娲娘娘分封地时,嘱咐了父君一句,瓠月一乱,天下则乱。”

    “所以魔界最近不太安分,并不是空穴来凤了?”

    曲璟禹把手中的册子放下,揉揉太阳穴:“本君觉得魔君应该会有所行动了。”

    尼凡急躁的在手中转了几颗佛珠:“女娲娘娘自分封地过后就归为混沌,本君倒是听说这世间曾经有一只凤凰,名为凤兮音,不论仙佛妖魔四界,不论品阶高低,有了此鸟,便可死而复生。不过”

    “不过这凤凰,只有盘古才见过真颜,听闻后来随了盘古归于混沌。唉若是有了此凤凰,唤醒女娲娘娘,这一祸可解。”

    听到这些,九歌心里暗自有些谴责,责备自己的不懂事。明明曲璟禹和尼凡日日商讨的都是忧国忧民的大事,自己还以为他们咳咳说到这里,她低头竟然有点小难过,瓠月山既然是她弄垮的,所有的罪责也该她来承受才对,这两人竟然不同她说一字半点,这交情也忒浅薄了些。

    九歌眼前的那堆竹林生的极好,苍翠欲滴,竹条青青。古人常说,竹子清雅,彰显正直。她盯着郁郁葱葱的竹林,欢喜之余也觉得自己文格甚为高雅。也学着那些挺拔的绿竹,腰身挺直的走进大殿。

    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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