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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九歌烟如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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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敢在她面前说她半句不是。

    九歌思来想去只有问问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得到的答案才比较真实。

    九歌抬眼可怜兮兮的问着眼前这个自带王者之气的男人:“你觉得我丑吗?”

    “呃这个”

    九歌又用纤纤玉手遮住脸上的黑疤,闪着眼睛继续问道:“这样呢?这样还丑吗?”

    “呃那个”

    可见这位男子还留有几分善意,不忍伤她,才说的吞吞咽咽。九歌尴尬的笑笑,纤手不自主的玩弄着石草。

    不过一会儿,头顶上飘来几句语气淡淡的话语,略温和的说道:“其实你长得还算绝色的,就是微微有点小瑕疵,不过不碍事的,我不大嫌弃这些。”

    思考了才说出来的话多少有些虚假,九歌冷哼几声,一根石草放在鼻尖嗅了嗅:“那你愿意娶我吗?”

    说完,九歌就掌了自己掌嘴,她堂堂南海女君,三玄天嫡公主,此番,也忒丢了薄面,不仅丢了薄面,还丢了三玄天的颜面,且这位男子本来就无心之意,到时候又未免惹出一阵笑话。

    他不知哪里翻出来一折清透的冰扇,摊开遮住半张脸:“你,大概除了嫁给我,也嫁不了别人了”

    冰透玉扇之下露出清新俊逸的秀脸,模样实在精致好看,九歌甚知他不过是可怜她,于是委婉说道:“虽然我如今与六清境关系有些僵硬,可数万年后待两方都冷静些,我父君肯定还是要把我嫁入六清境的。”

    男子拿开了冰扇,洁白流苏拂于肩上,流苏之上眉目如画,微厚的唇色带着三分红,淡淡悠悠道:“我就是六清境天帝嫡子,在位储君,璟禹。”

    九歌心中似乎思量了许久,托着小脑袋,问道:“我父君姓玄,故称为玄帝。你随了天帝姓,是否该唤你一声天璟禹?”

    “我父君本不姓天,那不过是分地时所赐的尊号。我单姓一曲字。”

    “噢。曲璟禹,比我的名字倒是要好听许多。”九歌显得有些懒洋洋。

    曲璟禹用折叠好的冰扇轻轻敲她额头:“看你这模样,你都不担心你会入阎罗地受九九八十一道酷刑?”

    “你若是知道三玄天的一些事,便知当今佛陀尊者极其宠爱我,他必定会竭尽全力救我出去。”说完,九歌随性的睡在石草上,一身素银白衣被弄得脏兮兮,翘起二郎腿,没有半点雍容华贵嫡公主的样子,更是难以把她与南海女君联系一起。

    曲璟禹早前在六清境便听说过三玄天的嫡公主嚣张跋扈,如今两颊红扑扑反而有了几分少女的样子,见她脸上有点灰脏,也同样没注重那些礼节,提起自己袖子往她脸上抹了一把。

    他指尖微冷,轻触她丝滑脸庞,这突如其来的触及,九歌僵硬在原地,只发觉小脸越来越红也越来越烫,低头双面桃花,有些不知所措。

    曲璟禹低沉好听的嗓音缓缓徐来,问她:“你可知瓠月山山体崩塌,会有多少孤魂野鬼趁机入六清境?小错尚可免,大错佛陀尊者身为长者是不能替你受刑的,否则佛陀尊者替你挡的命数会加倍反在你身上,到时候可就不是入阎罗殿这么简单了。”

    他突如其来轻撩了她一把,撩完又与她谈论这些正经事,九歌脑回路尚未反应过来,抬头干巴巴的回了一句:“啊?”

    他又朝前走近了一步,隔着铁柱,用冰扇轻轻敲了她的额头,甚为洒脱说道:“不过,我与你同辈,是可以为你受那些刑数的。”

    “啊?”九歌惊讶的晃了晃小脑袋,思绪了许久后枕着头缓缓说道:“今日之事,让我颇为动脑,且不说我们熟不熟,你便要娶我,其次我一向不喜欠人人情,你此番帮我,我日后也是同样要还回去,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我只同你说可以为你受那些刑数,又没有说一定会为你受那些刑数。”

    九歌低头沉思,想来也是这么个道理,身子微微坐起:“这样甚好,思来想去,我觉着有一件事还真是得需要你帮忙。”

    “嗯?”曲璟禹依旧站得玉树临风,转眉沉闷道。

    九歌捂着袖口,淡淡咳了几声:“你大概也有所耳闻,我这人说话一向有些犀利,又十分好面子,你私下帮我打听一下言璟和素溪姐姐的下落,待我日后出来,必定好生报答。”

    “如何报答?”曲璟禹修长的指骨轻搭铁柱上,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九歌,眼神带有几分戏谑。

    “那你想我如何报答?”

    曲璟禹指骨分明的细手轻弹九歌额头:“你只需等我三个月。到时候,我来娶你。”

    九歌低头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笔买卖。首先眼前这位如画上般的美男子不仅五官精致,还仙气飘飘,是个正经神仙的模样。再次,她反正日后都要嫁于六清境,让对方来提亲,总好过等她人老珠黄,让自己父君又厚着脸皮寻女婿要好。

    怎么算,好像都是她要划算一些。

    曲璟禹身边围了几缕清白色的烟,缓缓升起,九歌站起来,这个画上的男子恍然不见,轻逸的步履飘然不见,只留下白云几朵,微花几瓣,空中突然飘下一件玄色大衣,不紧不慢落下来盖在九歌娇弱的身材上,云光柔柔连他留下来的话都显得柔情似水:“多盖点,我知道你怕冷。”

    虽然九歌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怕冷的,但诺大空洞密闭的牢中,攥着他厚实的大衣,总觉得,有几分温暖。

 第四章东虚神君尼凡

    大概过了半个月,佛陀尊者就来接九歌了。

    刑桐司铁门被一束金光撞开,飘来一味淡淡佛珠香,坐于九粒莲上长发飘逸的佛陀尊者手中捏着一串细致的棕黑色佛珠,轻轻用手一挥,那坚硬的铁柱碎为残渣,九歌兴奋的跳出来,如一只关了许久的鸟回归自由的畅快感。

    佛陀尊者淡淡笑着,手中不断旋转了那串佛珠:“九歌,没事了。”

    “这就没事了?”九歌惊讶问道,突然开始沉思,瓠月山是否真的是六清境镇天之山,就这么,轻易的把她给放了?

    “有人替你受了刀山之狱。”

    “那可是日日皆受万刀刺心,泰山压身之重刑,究竟是谁替我受了刑?”

    佛陀尊者思怵许久才缓缓道:“东虚神君,尼凡。”

    九歌心中掀起三千波浪,既有悲酸苦楚,又有微甜甘怡,但细细想来,苦的总是要比甜的多,而好不容易的几分甜意还是她凭空臆想而来。

    九歌不喜欢牡丹白莲,偏偏喜欢只开在东虚的梵偍花,还不是因为东虚住着的那个人?为了他,她执意取了上万颗梵偍花的苗子精心栽种。不过是为了当初他那句婉拒的话语。

    那时她还年幼,三千年岁,他往她手中塞了几万朵梵偍花花苗,对着整日对他黏黏糊糊的九歌说道:“你若是在三玄天把这花给养活了,我就来接你。”

    她傻乎乎的把几万朵花苗精心栽种,耗费了仅有的三千年仙法,可两千年过去了,却是连一朵花瓣都见不到,九歌有点难过,觉得自己肯定日日仙泉灌注太过勤快,好好的种子就被她养死了,尼凡肯定不会来接她了。

    路过的仙子见着哭的很是伤情的她,不免前来安慰几句:“公主你也别太伤心,这梵提花只在气节干燥的东虚才养的活,三玄天下面便是四海,太过潮湿,若是养活了,那便不太正常。”

    听了这话,绝望的九歌蹲在花彤宫哭的更是悲痛欲绝。

    东虚最为壮阔的景色便是那开遍漫山的梵偍花,他自然清楚梵偍花在潮湿之地根本养不活,之所以给他花苗,不过就是想要打发她回去罢,或者,他做了什么惹怒他的事,使得他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让她离开东虚

    她一边想着,一边哭着,最后抓着他的那句话不放。

    他说的过,只要把花养活了,他就会来接她。

    于是,九歌为了把三玄天气候弄得干燥养活梵偍花,她每日便去西山搬运沙石,想着一点一点用沙石填满四海,没有了海水,三玄天总不会潮湿了,梵偍花总有养活的希望。佛陀尊者站在西方梵地望见笨拙的九歌日复一日重复一件事,从早忙到黑,累得更加瘦弱,不免有些心疼,抱着浑身脏兮兮的她立于一朵祥云高处,指着下面广阔的四海道;“你知道这四海,随便一处便盘延数万里,就你这每日这点泥沙,你打算填到几十万年以后?”

    九歌坐在佛陀尊者花莲上,露出满脸疲惫“若是要用几十万年,我便用几十万年也无妨。”

    “本尊虽然替你照料南海,但终究你才是南海的女君。南海哪怕只是一株水草那也是你的臣子,你违背天命,终究会遭到反噬。”

    九歌顿了顿,僵硬在原地,许久才吐出来一句话:“那我不要继承女君之位了。”

    九歌疲惫至极,提着酸胀的四肢凭借着一股强烈的意志缓缓往西山前去。

    佛陀尊者拦住九歌,手中摸着一串佛珠,沉重对她说道:“你不用再去西山了,我可以帮你在三玄天养几棵梵偍花,但九歌你要相信,就算梵偍花开遍三玄天,尼凡他也不会来接你。”

    佛陀尊者说的话一向有分量,也一向在理。

    九歌在花彤宫,梵偍花树下等了整整两千年,不仅尼凡没有来,连东虚的仙娥也未见过,九歌不停的在三玄天惹祸,不就是想让远在东虚的他知道她的消息,哪怕是说她嚣张跋扈,哪怕是说她恃宠而娇,但只要、只要能传到他耳朵里就好。

    想到往事,九歌突然难以掩饰悲痛之情,拉着佛陀尊者素洁衣袖忍不住落下几滴泪:“他终于来了,他终于来了。”

    佛陀尊者甚为爱惜的抚了抚她背后的伤痕,洒了点膏药,怕疼的九歌这次一点也没有叫出声,佛陀尊者叹了口气:“尼凡与我说,几千年前是他骗了你,但他也从未想过你会如此固执,他心里到底还是对你抱有歉意,一直与我说,这次就当还你的情,从今以后,两不相欠。”

    九歌眼中若隐若现的希望又变得渺茫,垂头语气悲绝:“这还真是他的作风。”

    一情还一情,一恩还一恩。两不相欠,相忘江湖。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他永远都是这样,两袖清风,从不拖泥带水。

 第五章东虚漫漫忆往尘

    九歌把自己关在玉匀宫近半个月,没有同人说一句话,只是麻木的一直盯着花窗外。

    外面的人都说,九歌闯下大祸,终于转了性子,可这滴水不进,滴米不沾,不免惹得下头的仙婢有些惶恐。一大行人,天天就跪在门外求九歌:“公主,你就吃点东西吧。你再不吃东西,玄帝就要怪罪婢子了。”

    “公主,清蒂娘娘做了你最喜爱的甜糕,你开开门,吃一点”

    这半个月来,九歌脑子里全是东虚的那段日子。总想着他替她受了那些酷刑,他如今究竟如何了?伤口会不会痛?修为还剩多少?

    既然是因她而伤,去东虚看看他,总是情理之中,他应该不会把她赶出来,若是把她赶出来,她便脸皮厚一些,再偷偷摸摸的进去便是。

    为了他,她总觉得脸皮这个东西实在不太重要。

    九歌开了玉匀宫门,打算透透风,见着外面排列整整齐齐的玉匀宫仙婢,颇为惊讶:“你们跪的那么整齐,是作甚?”

    乖巧贤惠的仙婢规规矩矩的磕头道:“公主你半月未进食,实在令人担忧,玉匀宫又被你上了锁门仙绳,外人又进去不得,总担心里面出了什么事。清蒂娘娘守了整整一天,这才肯回宫歇息。”

    九歌坐下来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担心什么?不吃东西又不会死。”

    乖巧善良的仙婢以为听错了话,故纠正道:“公主还记得前些日子,你因为受玄帝惩罚三日不进食,你险些饿的晕厥,还说,人是玄铁,饭是泥钢,一顿不吃,要命耶。”

    刚润到喉咙的茶水被九歌一下子咳出来,拿出袖口中的绢帕捂着秀脸。那日,不过是她装成晕晕厥厥的样子好博得玄帝的怜惜,没想到纯真善良的小仙娥句句记在心里。九歌五千岁时封为南海女君,册封时追加的那道古神天印,使她早已不仅仅是仙身,更有三神之影。这吃东西,仅仅是她的爱好而已。

    小仙娥往熏香神鼎放了一点檀水香,缕缕淡紫烟悬于空中,使得仙境更为迷朦。九歌着着急急的似乎在收拾什么东西,一炷香过后,一个小包裹就收拾的服服帖帖。随后,她端坐于古铜镜前,用手轻轻摸了摸左眼角那一小渍黑疤,垂眉,心里想着,若是没有了这个疤,他会不会喜欢她。

    她从外面摘了一朵梵偍花用凝花水粘在左眼角那处黑疤上,在古铜镜里端详了许久,黑疤被这么花这么一遮,确实挡住了脸上的瑕疵,九歌甚为满意的问着身边的小仙娥:“你说我这样打扮是不是要讨人欢喜一些?”

    小仙娥垂眉,用木梳理了理九歌的黑发,十分娴熟的盘在左手掌中,右手慌忙在九歌一堆朱钗中翻腾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扑通扑通:“公主,你这样,真好看。”

    九歌低头,两颊微红,她从精致的小匣子里拿出珍藏许久的木兰素簪,交给小仙娥:“给我戴这个罢。”

    “是。”小仙娥盘了一个漂亮的云鬓,小心的用素簪固定着,掩住了脸上的那点瑕疵,喜欢闹腾的九歌突然变得温婉如花,肤白皙泽的小脸泛起丝丝红晕,小仙娥有些惊讶,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害羞的、含蓄的九歌殿下。

    九歌站起来,驮着小包袱,嘴里咬着甜糕匆匆道:“你与我母妃说,她做的糕点我吃了,十分好吃。你再同她说,因犯下大祸总需要外出忏悔,让她勿担心,我终会回来看望她的。”

    九歌走的匆匆忙忙,驾着一团祥云往东虚赶去。

    一路上,九歌的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几次差点从云上翻下来。一直以来她都盼望着自己能和他再见面,可真真要再见面的时候,她却有些担忧,她怕一向严肃的他,会又像几千年一般把她赶回三玄天。

    可当九歌站在东虚门口时,浑身却充满了力量,就像开在花彤宫的那朵铿锵玫瑰,不卑不亢,无坚不摧。

    东虚因为挨着西方边境,虽然地势干燥,但十分安宁。九歌看着东虚门口盛开的一排排梵偍花,风一吹,万花坠落,飘飘红色,淡香沁脾。梵偍掉兮花姜,空明溯流微光,九歌闭眼,闻着从梵地传来的阵阵佛香,浮躁的性子也慢慢冷静下来。

    鲜少有人的东虚闻着九歌的女君之息便出来迎她,一位身着素衣,气质雅静的男子手携一串佛珠挂着半身袈裟徐徐前来,看着九歌的脸颇为惊讶:“你是九歌么?”他低头算了算日子道:“哦,现在你已经贵为南海女君,我怎么也该称你一声殿下。”

    说话的人,是尼凡的贴身侍从,崆净。九歌亲切的拉着他的肩膀,笑盈盈的道:“不了,不了,你还是唤我九歌我心里要舒服一些。”

    “好的,九歌殿下。”崆净僵着身子,规规矩矩道。

    九歌一向知道崆净老实巴交,不得越过半点规矩,只能与他隔了半米道:“呃你若是喜欢,这样称呼也还不错。”

    “不知九歌殿下来东虚所为何事?”

    九歌突然垂下头,无意识的搅着长发丝,脸微红:“那个,不知道尼凡如何了?”

    崆净转眉重重叹了口气,手中不停翻转着佛珠:“君上,半个月前被佛陀尊者带回来,就一直没有醒过”

    一朵梵偍花飘落于九歌发上,听到这句话,九歌心里发慌发毛,越过那些规矩,直接往东虚里撞,这些路,虽然过了几千年,但她还历历在目。

 第六章梵偍千花玉珠还

    崆净顿在远处,看着急匆匆远去的九歌,慢悠悠吐出了剩下半截话:“那个为了稳住君上丹田之力,才把他放在玉冰床上,算来,正是今日醒来”

    可在他说这句话之前,九歌早就急匆匆的撞入了东虚,甩了身上的包袱,吩咐崆净给她安排一个客间。

    九歌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与尼凡相见的情形,或是严肃宁静,许是清寡无言。但从没有想过,会是她跪在玉冰床上,失落绝望的看着没有一丝气息的他,缭缭白烟往上升,绕得他的脸也是若隐若现。

    九歌紧紧抱住胸廓没有起伏的他,再也压抑不住藏在心中几千年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嘴边无助的念着:“尼凡,你起来好不好?”

    冰冷的泪水如瀑布般流在尼凡硬朗的轮廓上,九歌心痛至极,伸手去摸尼凡胸口那些刀疤,把头埋在他胸口:“谁让你替我去受刀山之刑了?我知道,这几千年来,都是我自作自愿,你从来都没有欠过我什么。”

    “你等着,我去求佛陀舅舅,他精通天上人间仙法,一定有办法救得了你。”她还是如几千年前那般莽撞。

    她着急离开玉冰床的时候,后面伸出来一只手抓紧了她,轻轻一拉,毫无意识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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