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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穿着白月光的衣服-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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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一山指着前方道:“六公子来接你了。”我跟随看去,果然在不远的三岔路口站着一位身穿黑白道袍的公子,不正是我那阔别十年了的六师弟吗。
  “小六!”我高兴地朝他挥着手,几步跨到近前,亲热地拉了拉他胳膊,“好久不见啊小六!没想到居然是你来迎我出关啊~。”
  宗六的面容一如十年前,只是发髻梳得更板正了些,他微笑着对我道:“知吾师姐。”神情倒是更柔和从容了。“刚刚听到从山顶传出两声凛凛钟声,想来是到了你功成出关之时,我便在此等候了。善颂她正跟随二师兄在紫光阁学习制药,暂时不能前来。”
  “小六你有心啦!还专程来等我,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哪里,是我该做的。你刚出关,是想先回观星楼?还是先去常留居,让厨房给你准备些爱吃的酒菜?”
  哦哦、久违地用上一餐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我拍了拍怀里的木钟,道:“不了不了,我还是先把师父借我的扶桑木钟还回天工塔吧。”宗六点点头,“也好,那我陪你一起过去,刚好也快退潮了。”一山道:“那我回去观星楼,把房间收拾好。”
  于是三人兵分两路,我和宗六倒也不赶时间,慢悠慢悠地往山下走去。一路上宗六向我讲了这十年来师兄弟几个大概的情况。原来我竟是所有人中最晚完成锻形养神的一个,国之方只用了五年,而善颂用了七年,没想到我们两个做师姐的都被这个小师弟比了过去。
  之后善颂便选择走她爹爹的老路,于是跟着二师兄李有三开始全身心投入炼药的学习。而国之方一心想做个大杀四方建功立业的天将,于是开始跟着大师兄幸青双学习各类神通与兵法。听说近两年大师兄经常带着他离山去各地云游历练,这不、已经又走了一个多月了,想来跟着大师兄这么个暴脾气,国之方的纨绔脾性不改也得收敛吧。
  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宗六对进路的选择,他似乎没有任何特别想学想做的事,而是捡起了他爹老宗曾经在方诸山的老职,做起了万卷楼的管事。“也不是和我爹完全一样,”宗六补充道,“他是万卷楼专职的保管员,我现在是代为处理全方诸山的琐碎杂事,只是去万卷楼的时间多一些罢了。”哦、也就是说他做起了以前三师兄敖炙做过的事——方诸山的管家婆。
  “不过你是个心细之人,管起这些事来应该还是得心应手吧。”
  “哪里,需要我学习的地方还多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天工塔所在的海滩上,刚好赶上退潮,湿漉漉的滩涂露在外面。宗六领着我往岛上走去,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天工塔。这天工塔是方诸山的兵器库,塔高九层,外表巍峨雄伟,由内而外透着肃杀仙气。宗六带着我先在塔前对塔一拜,才来到门前,双手一推,走了进去。
  我原本以为会看到满墙满厅挂满摆满来自六界的各种神兵利器,没想到一进去却连一把剑一把刀都看到,只看到沿墙壁摆放的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木箱子,一层一层垒放至九层塔顶。
  一楼一进门的正中央,摆了张条案。宗六领我来到那条案前,朗声道:“方诸山至能真人门下五弟子知吾,特来归还扶桑木钟。”说完他向我点点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从怀中取出木钟,小心翼翼摆到条案上。刚一离手,就听见塔内的木箱突然“咔咔”作响,像是在回应宗六的呼喊,紧接着、从第五层的某一格,一只木箱“嗖”地飞出,来到条案边,自动打开了盖子,扶桑木钟像受了感应,乖乖飞进了箱子里。接着盖子“啪嗒”一声自动合上,又“嗖”的一声飞回了原处。
  “真是高级啊……”我啧啧称奇,“所以这么多箱子里装的全是兵器法器吗?”那也太多了,这满塔满墙,十万只箱子只少不多吧?
  宗六耸耸肩道:“不见得吧,我看说不定五成都是空的。”
  “有五成满也很厉害了……诶、不知道这塔里最厉害的法器是哪件呢?是不是放在最高层的哪个箱子里?”
  “不是最高层。”宗六道,他指指脚底下,“是在最下层。”
  “最下层?这天工塔还有地下层?”
  “上九层、下九层。而最最厉害的法器,就储存在天工塔的地下第九层。”
  我好奇道:“那是什么!?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吗?”
  宗六的脸上露出些迟疑的神色,他挠了挠脸颊,道:“见是见过……但其实都不该见过的……”
  “为啥?”
  “没有山主的允许,方诸山弟子一律不得前往天工塔第九层……但……”
  “但你好奇,还是去了?”
  宗六呵呵一笑,点了点头,突然又神色紧张地看向我:“知吾、我就去过一次,你不会转头就跟师父告我一状吧?”
  “不会不会,”我嘿嘿嘿笑着,“除非、你也带我去长长见识~!”
  宗六脸上一惊,“明知犯禁你也去吗?”
  我瞥瞥他,这跟我演什么呢,不是你故意说出来逗得我心痒痒的吗?“就去看一眼,又不碰不偷,有什么问题?你不也看过了吗,走吧走吧!”
  于是宗六脸上带着为难的神情,积极地带我下了一条密道。
  “行了,明明你也想借故再下去一回,就别做这副脸啦。”
  “嘿嘿,被你发现啦?我倒是确实想找个共犯。”
  这密道是一条旋转往下的阶梯,我俩一进去,两边的烛火便自动燃了起来。我和宗六缓缓往下走着,途中两侧是许多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的铁门,全都封得死死的。
  “这门内关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估计是些邪祟未除的凶器吧。”
  我的心“怦怦”直跳,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俩的脚步声和我俩脚步声的回声,压抑的气氛叫人汗毛直立,我忍不住揪紧了宗六的袖口,“小六……还得下多久?”
  “到了。”
  我连忙往前看去,只见楼梯尽头是一处圆顶的门洞,隐隐可知里面漆黑一片。我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儿,脚下突然定住,有些害怕得走不动。宗六见我停在原地,问道:“害怕吗?”“怕……”“那还看不看?”“……看……”我点点头吞吞唾沫,伸出手道:“但小六你得拉着我……”
  宗六一怔,随后便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继续往门内走去。我难以解释这突如其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紧张,干脆一把抱住了宗六牵着我的胳膊。原本神色如常的小六也被我感染得有些紧张,身子明显比刚才僵硬多了。
  他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入了门中,我眼前顿时漆黑一片。奇怪、以我现在的道行,在黑暗中视物早就不成问题,现在怎么什么都看不清?我努力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揉了几揉。正揉着,眼前突然一道雪白的强光袭来,我一惊,还没来得及闭眼,一只大手就覆上了我的眼睛。
  宗六一边替我遮住那光亮,一边在我耳边道:“刚才忘了叫你小心提防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直接被照到可得瞎好一阵子。”
  “是是是、多谢多谢。”我连连道谢,在宗六的手掌中暖暖睁开眼睛,微光从他指缝间透出,是一道道温柔的红。他就这么挡了好一阵子,直到那强光渐渐褪去,他才缓缓拿走了手掌。
  眼前的场景让我呆呆愣在原地。只见这漆黑幽暗的大厅中央建了一座石台,在那石台之上,飘舞着一缕雪白的轻纱,刚才的强光正是由这轻纱发出。此刻它通体透着莹莹白光,在半空中上下浮动,仿佛是这密闭的地下室里正吹拂着微风一样,只是饶是凭它如何翻飞,却始终出不了石台的边界,似乎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结界。
  然而我脑子根本无法思考什么结界不结界,此刻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这……这是……”我听见我自己喃喃发问。
  宗六站在我身旁,盯着我,目光如炬,他说:“这就是天工塔镇压的最厉害的法器,当年穿在魔界至尊的身上,大杀八方天兵天将的上古法器——九天羽衣。”

  第51章 千里传音

  “这就是……九天羽衣?”
  “准确说应该是九天羽衣的残片吧。”宗六看向那条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的白纱; “当年九天羽衣不是被劈得四分五裂吗?我想这应该是哪位神仙寻到了其中一片,所以交给方诸山来镇压吧。”
  我忍不住捂住胸口; 手掌下,心脏正突突直跳。太像了……我满脑子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太像了,和我的真身太像了。婆婆曾说我的真身只是千婴身上一条普通的衣带,但、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什么普通的衣带,而是……而是当年九天羽衣的一缕吗?
  “竟然只剩这小小一片……”我抑制着满心的惊讶之情,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你说别的部分都去哪儿了呢?”
  “这就无人知晓了。”小六道,“当年羽衣损毁之时; 传说其碎片散落在六界各地。这样的上古法器,我想不仅魔界对它虎视眈眈,就连天庭也定然不会放任其飘散在外吧; 这一千多年以来一定在派人四处搜寻。”
  我忍不住想走得更近些,谁知刚上前几步; 一道火光突然从脚下升腾而起。“——当心!”宗六及时抓住我的后领向后一拉; 我定睛一看; 只见那火光冲起一丈来高,绕着石台形成一圈火墙,整间暗室顿时如入白昼。借着火光; 我才看清四面的墙体和天顶之上,都雕刻着几尊栩栩如生的天兵石像。这些石像眼如铜铃、血口大开,皆是凶神恶煞的夜叉之相; 它们手握兵器,从四面八方簇拥着正中央的羽衣残片,仿佛随时都会脱离墙体的束缚,朝入侵者猛扑而来。
  我心下大骇,正兀自后怕,宗六又拉着我连退几步,等我俩离石台足够远了,那升腾的火光才渐渐降了下去,只消片刻暗室里又恢复了原样,只剩下九天羽衣散发出的莹莹幽光。
  “小心些,这里可不是能乱走乱碰的地方,小心触动了机关被师父发现,到时候咱俩都逃不过一顿板子。”
  “是是……小六你可算又救了我一回……”
  宗六摆摆手,随即又笑着凑近我问道:“如何,看到九天羽衣这样的稀世法宝,有什么感想?”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吸进了满肚子烟味儿,边咳边道:“果然大饱眼福。小六、咳咳咳,这地底下实在憋闷得慌,我现在也看够了,咱们快快上去吧。”
  宗六一愣,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才耸耸肩道:“行、咱们走吧。”
  我跑在宗六的前头,飞快地攀登着旋转阶梯,下意识里只想快些离开此地,那东西实在太令人心慌意乱了。宗六沉默地跟在我身后,直到出了天工塔,都没再说一句话。
  待两人奔出天工塔,呼吸到新鲜的海风,我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趁着还未涨潮,我俩涉过滩涂回到了方诸山。
  “用膳吗?”
  “用!”
  两人又转去常留居,没有意外地受到了常留居众门人的热烈欢迎。阔别了十年的罗叔更是老泪纵横,听说我要用膳,撸起袖子就做了一大桌宴席,直感叹自从观星楼的几位小姐公子开始闭关修炼后,能让他老罗大展厨艺的日子就越来越少了。
  几杯梅酒下肚,总算是让我暂时忘了天工塔里的所见所闻。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到傍晚,直到过了酉时,善颂才捧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姗姗来迟。此刻我已酒上眉梢,一见善颂就立刻搂住她一顿亲热,“想死你了善颂!这十年你过得怎么样!怎么都不来汤泉找我!怎么不早点来叫我出关!”
  善颂见了我也是高兴,可再高兴也藏不住满脸的疲倦,“哎别提了,二师兄的那炉定颜丹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每半个时辰就得清一次药渣添一次火,要直到明日午时!我就是知道你今天出关了,所以溜出来看你一眼,马上还得回紫光阁去!”
  正说着,一人跟在善颂身后走了进来,一见我就神色夸张地奔来,点头哈腰道:“哟!这不是知吾小姐吗!恭贺小姐神功炼成、出关之喜啊!”额、这不是宗六的专侍、常留居的前任管事刘禄吗?我正反应着他怎么跟在善颂身后,刘禄已经挂着满脸的笑容伸手接过了善颂手上的册子,“小姐这个就交给老奴吧,您好好休息休息,老奴在厅外候着。”说完向我又作了几揖,才退出了大厅。
  善颂像是已经习以为常,全程都无视了他,直接坐到桌上 ,端起茶杯“吨吨吨”往嘴里灌。哟这是?我看向桌上的宗六,只见他面不改色,倒是毫不在意自己的专侍从进来到离开都不与他这个正主打招呼。
  “咋回事啊?”我也坐上桌,右看看善颂左看看宗六,“刘管事现在改跟善颂啦?”
  宗六举着酒杯慢悠悠地呷着,“良禽择木而栖嘛。”
  “啊?”
  善颂嚼着包子目光呆滞,“我现在可没空管他,他乐意干嘛干嘛吧……我吃完这个包子就得走了……”
  宗六见我意外,便笑着解释道:“这刘禄原本以为我会是个前途大好的明主,盼着我能多多提拔帮扶他,没想到现在师兄弟几个中就属我出身最差、最没出息,他心有不甘,自然想另觅新主了。”
  什么东西!?我当即恼怒,一拍桌,“小六啊,这样狗眼看人低的人可留不得,更不能跟着善颂啊!不如把他逐出方诸山得了,让他到外面觅他的新主去!”
  “那倒也不用,他也算是方诸山的老人了,很多事得心应手,能给四师姐帮帮忙也是好事。”宗六饮尽杯中梅酒,眼神突然暗了两分,他自说自话地道:“更何况他既贪心又怕死,留着自有用处……”
  “你说什么来着?”他最后一句话说得细弱蚊蝇,我早已微醺,一时也没听清楚。宗六被我问得一愣,忙道:“没什么没什么。知吾、还喝酒吗?”
  “喝!给我满上!还有,什么知吾,要叫师姐!”
  “四师姐,喝酒吗?”
  “唔不喝不喝、咳咳咳,我得走了!”善颂一口吞下整个包子,被噎得面红耳赤,胡乱地灌了口茶水,就匆匆地往紫光阁去了。
  我和宗六又东扯西扯地喝了几巡,直到月上梢头,才尽兴地回了观星楼。一山早已把我的卧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燃了我最喜欢的熏香,我倒头睡到床上,啊、真是久违的舒坦啊!虽说如今我已能做到不饥不困,但这口腹之乐和褥枕之暖果然还是叫人难以割舍啊!
  借着酒劲,暌违十年,我终于又能倒头就睡了!!——想是这么想的……然而想得倒挺美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我又入了心境!
  好吧好吧,反正十年没睡了也不缺这一觉,心境就心境吧,还有什么要给我看的吗?我顺从地飞在梦中,然而这一回,这心境似乎有些不一样。无论我怎么飞,都飞不出这眼前的浓雾。以往明明不需多久就能突破这层结界,今天怎么像是只能绕着同一个地方打圈子?
  我究竟飞了多久了?我挥舞着手臂想试着剥开眼前的浓雾,结果自然是毫无用处。怎么会这样?原来那股指引我的力量呢?正兀自奇怪,“嘭”的一声,我突然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震得我头晕眼花。我摸摸额头,幸好是梦里不怎么疼。不过、这是什么?
  我伸手去触碰这挡住我的东西,感觉这好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强大结界。这、这是?我恍然大悟,这莫不就是十年前婆婆为我真身设下的结界?竟然连我也会被挡在外面吗?我趴在结界上,贴着脸努力往里看。模模糊糊的,但却还是能隐约看到些东西。
  不是我期待中的花树小岛,也不是惊鸿一瞥的林中少年,那好像是……我的真身?只见那条曾让我惊为天人的衣带此刻毫无当初平静娟秀的“仪态”,而是像受了某种刺激一般,在结界中翻腾起伏,空、空、空,仿佛是伴随着我的心跳一样,衣带在结界内掀起阵阵激荡。我敢肯定,若不是有眼前这层结界挡着,这震荡肯定早就让我原形毕露、神志不清了。
  你怎么了?为何会如此不安?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今天见到了另一片九天羽衣?
  我“豁”地睁开眼睛,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疑惑,翻身而起取出床头柜子中带锁的小匣子,打开,拿出其中一张传声咒。还是得把这件事跟婆婆说说才是……十年前婆婆为何会给我的真身设下一个如此强大的结界?除了不想让人再随意探测我的元神之外,是不是还因为、婆婆认出了我的元神实际上就是九天羽衣的一部分?
  我打来一盆清水,点燃符咒往盆里一扔。“婆婆!”我急切地往盆中喊道。
  然而……毫无回应?
  “婆婆?婆婆?”我又连唤几声,可直到符咒作用消失也依旧无人应答。
  难道婆婆正在休息?不会吧,我长这么大,几时见到婆婆在夜里休息过?难道在忙?可之前婆婆明明说,无论何时都会回复我们的……我不死心,又重新点燃一张。
  仍然,无人回应……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在忙?还是说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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