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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夫无时夜叩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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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了抬头,惨白的手从红色衣服里伸了出来:“夫人可以使用式神术,打开这道门。”
低头一瞅,那白手上攥着一张银白色的纸,这纸上好像有着繁复的红色符文。
“我不懂什么式神术,你直接穿过去,不就省事了吗?”我推开她那只手。
红娘把那张纸塞进我的手里,语速极快:“夫人只要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式符,念咒。神赐吾等,引物之式,解物之形,如律令,即可。”
我一愣。
“夫人,我去叫道爷。”她说着,身子缩进墙壁,不见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说什么只听我的,真是!
无奈之下,我只好依葫芦画瓢地按照她的话去做。
夹住式符,我深呼吸了一下,看着那锁孔,气息稳重地念道:“神赐吾等。引物之式,解物之形,如律令!”
“如律令!”
“如律令!”
“真是!”我看着手上式符什么变化都没有,这还怎么开锁啊!
她就是耍着我玩的?然后去离道子那里打小报告?
我气愤把式符扔开,这手一划,那张白色的式符如同一根火柴擦出了一道青绿的花火,随后,我感到手上好像变重了一些。
拿起一瞅,果真变成了一道钥匙。
我连忙对着锁孔插进去,轻轻一扭,咔哒一声,锁被起开了。
这道术跟变魔术一样,真好玩,又实用。
门推开后。我摸索着墙壁,把灯开了。
事实上,老爸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女人的尸体,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个衣柜,桌子凳子,除此外,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老不让我进来,至少我进来还能给他打扫一下卫生。
基于好奇心,我打开了老爸的衣柜,里面就简单的几件衣服,和一个他装着工地工作服的黑色袋子,桌子那头。我拉开抽屉,发现了一张照片。
我的手不由得颤了颤。
这照片里头的女人很有可能是周小姐,因为她也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面相比我委婉和善一些,没我的贼精。
她穿着很漂亮,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碎花的紫色连衣裙,穿着一双有白色带子的高跟鞋,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一脸惊讶又喜悦的样子面对镜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老爸真的是?
我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快速把照片放回去,再搜索其他地方。再无其他发现。
颓败地转身离去,老爸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
“老爸。”我不知所措。
“越来越不听话,出去!”老爸进了一步,眼睛看都不看我。
他应该是非常生气。
我只好乖乖地出去,一出门口,老爸猛地将门大力合上,可见其愤怒程度。
这下好了,我搞什么呢?还去怀疑老爸?
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就回房。
后来,我睡不着,脑子就一直想着那张照片的事情。
忽然,铺了床垫的床有了些微的寒气,这团寒气本在背部一小块,逐渐地。慢慢地扩展成了整张床,仿佛我正睡一块寒冰之上。
起初我以为是窗户没关的缘故,就下了床去关窗户,还是觉得冷,就以为暖气坏了,就去暖气那儿探探手,暖暖的,我就拿多一床棉被。
还是冷,钻进骨子里的冷。
我忽觉不对劲,摸了摸生死扣,心里祈祷不要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深呼吸了几下,在床上滚了好几回,决定一口气探下头去看床底下。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床底下躺着一个浑身赤条条的女人。她附在床板上,身子湿哒哒的,在地板上滴了一滩的水,而她浑然不知我在看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床板,嘴巴不停地往床板上吹气。
我就知道这不对劲!
原来我家进了脏东西!
天啊!那老爸不会!
我急急忙忙跑下床,去敲老爸的房门:“爸,开门,爸!快点开门啊!我知道错了,你就给我开一下门!”
千万不能有事啊!以后我打死都不怀疑老爸了!
没多久,老爸的门开了。
老爸沉着脸:“大半夜的,不睡干嘛?”
我的头往老爸的房里探了探,没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我猫下身子。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看不够?”老爸的语气变得冷沉。
“老爸的房间,我都没看过,我现在不是在房地产里工作吗?我公司正好有一个便宜实惠的单位,想着咱们换换地,看看你住的风格,好给你安排。”我随口扯个谎。
渐渐大了,我对老爸也是满嘴的谎话。
他脸色好看许多:“你跟阿离两个人出去住,你爸老了,自己一个人住这里也挺好的。”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否定。
老爸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我连忙圆谎:“老爸,没你在我的身边,我不自在的,而且那个单位房很大的,四房两厅一厨房,三个洗手间。还有阳台,很棒对不对?”
“阿笙,咱们家没什么钱,就别图那有的没的,你和阿离两口子,安安稳稳地过点小日子。”
“知道了,阿离说了,丢下你老人家一个人去住,这是不孝的,绝对不行,老爸,你就等着住新房吧。”
这闹鬼的房子,我才不要住下去。
我转身走了几步,实在不放心。又转了回来:“老爸,我想给阿离弄个便当,让他上班带去吃,你能教我不?”
老爸脸上一笑:“阿笙,你啊,越来越像你妈妈,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就老是给我弄吃的。”
“噢,是吗?”我怕老爸拒绝,就把老爸拉到厨房里。
偶尔回头看了下自己的房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自己仍感到不踏实。
老爸笑意怡然:“你妈妈的厨艺很好,你啊,这点不如你妈。老是出去吃,自己就是不动手。”
我回头,瞅了他一眼:“老爸,你房间桌子里的照片,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长的跟我一模一样?”
“那是你妈!你这傻孩子!”老爸摸了摸我的头。
“什么?我妈?”
脑袋又感到混乱了,那别墅里的女人不是周小姐,是我妈?我妈不是在骨陵河走的吗?怎么会在那里?
我正混乱之时,外头的门开了。
离道子行色匆忙,刚放下黑伞,瞅见厨房里的我们,有些微愣,但很快就恢复淡然:“还没睡?”
老爸推了我一把:“这孩子说要亲自下厨,给你弄吃的,养了她二十年,都没给我煎个蛋,你这小子,赚大了!”
“啊,我好困啊!”我打哈哈,佯装困意十足地往房间走。
离道子脱下皮鞋,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肘,微微一笑:“我喜欢吃煎蛋。”
吃什么吃?真是!
我瞪着他。
背后的老爸催促道:“阿笙,快点过来,我教你。”
“好。”我垂头丧气地转身。
☆、85。我们之间的相遇全是阴谋。
再次打开冰箱门,地下那一滩血水已不复所见。
许是老爸打扫过。
冰箱门的架子上有两排小个鸡蛋,我拿走了五个。
老爸摆弄好平底锅:“先开中火,把锅烧红了,你伸手试试,觉得热了,就能下油。”
我伸手一探,锅底有一股暖气窜上来,就把花生油倒下去。
没把握好量的控制,油一倒锅,立马四处飞溅,手中的小瓶子一时脱离,落在地上。
身后的离道子及时将我拉开,老爸即刻将火关小。
老爸责难了我几句,我羞愧地甩开离道子的手,低头去找装油的瓶子。
黄油滴滴点点,到了橱柜下方就不见了,可能瓶子滚进了里头。
我跪下来,伏地朝里瞅瞅。
瓶子果真在里头!
老爸拉了拉我:“起来,我捡。”
“不用了。”我看准瓶子所在的位置,就扭开头,把手伸进去摸索。
冰冷的地板异常潮湿,手上摸得也不知是水还是油。
忽然,手指触及到了一块胀鼓鼓的东西。
心下一个咯噔,顿觉些微寒意。
可能是掉在里头的垃圾,我缩了缩手,往别处摸去。
幸好,一下就抓到了瓶子,快速地缩回手,站起来,把瓶子擦干净,摆回远处。
老爸抬眼看了看我。就继续教我如何煎蛋。
大概是有老爸在场指导,我尝起来,觉得还不错,就是焦了一些。
本以为离道子是不吃熟食的,没想到他一口气吃了三个,就留个点评,还行。
这夜宵过去,就是凌晨的两点多。
外头的天跟着时刻变得越加漆黑,我们所处的房子仿佛置身在油墨水盒了,深不见底。
我随便扯几句笑话,拖延时间,奈何老爸睡眼朦胧,硬是跑进房间睡去。
离道子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什么事?”
看来是红娘把他唤回家的,那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说说?
我起身,将碗筷放进水槽里,疑心地盯着橱柜下方。
“你怀疑,他把所有的尸体转移到这里?”离道子出现在厨房门口。
“不知道,感觉告诉我,房子有古怪。”
说着,我用手指了指橱柜下方。
他破空取出一小小的铜制罗盘,凝目观察。
我也探头去瞅:“这能管用吗?”
在电视剧里和里,老说那些看风水手里揣着罗盘,没想到离道子也会有。
“别说话。”离道子表情认真,目光一直追随着盘里的红色指针。
这小小的罗盘并不是完好,圆弧上有不少的凹凸齿口,铜漆剥落处是光滑的金黄色摩擦面,应该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当我看去的时候,指针老早就指向了我这个方向,我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指针就跟着我走。
我恐慌地问:“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不是。”离道子淡淡地说。
他扯过我的手,用指甲轻轻地在我的指尖划开了一个小口,一滴红艳的血就滴落到指针上。
那滴血似乎被那红色的指针吸收了进去,瞬息间,就蒸发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房子的温度骤降,如坠冰窖。
指针像是受到了什么磁场吸引,立刻快速地转圈,时而朝向冰箱那头停了一瞬,又开始转动,时而朝向柜橱,客厅和房间那处。
离道子一声不响地把我拉到他的身后。
注视他那菱角分明的脸孔,那亮如星辰的眸子,以及从他手上传来的温度,一丝丝的暖意悄然爬上了我的心头。
他先是走到冰箱前。
红色的指针忽地指向了罗盘中的丑字,并且在上下跳动。
离道子蹲下身,率先打开冰箱下方冷藏室的门,直接拉出下方的收纳盒,翻腾了里头的猪脚。
猛然间,触及到一堆粉白的猪脚里出现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黑色的瞳仁直直地朝上,似乎在盯着我看。
我感到毛骨悚然,不自觉地也跟着蹲下身子,双手环上了离道子那健硕的腰身。
“你爸的厨艺真好。”离道子用手挑出那颗眼球,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这话摆明了就是讽刺,可我竟无力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再多的解释也不过是苍白的狡辩。
这猪脚堆里,藏着大概几十只眼珠子,离道子继而从冰箱地下取出两排在纸板上安放好的鸡蛋,手脚利索地把鸡蛋敲碎。
从这蛋壳里流出的不是透明如唾液的蛋清和蛋黄,同样是一颗眼球。
我瞠目发愣。
而后,离道子打开橱柜。
柜子门一开,一只肥胖的断手从里头滚落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手脚把整个橱柜塞满。
我的脚发软,一下就坐地了。
离道子站起来,眸子睨了我一眼,用手拉着我,去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用刀子一割破,全是水肿得像青蛙肚皮的胸膛,我忍不住就吐了,把刚才吃的煎蛋吐了出来。
接着,离道子去的就是我的房间,把床垫撕破,里头并排了两个肥肿的女人。
这时,那两个女人猛地睁开双眼,张开肿胀的嘴唇,咿呀叫着,朝我伸手抓来。
“离火成昧,如令。”离道子的身子挡在我的前面。
看不见他到底做了什么,反正那两个女人惨烈尖叫,一团红火将她们包裹起来,她们宛若两根白蜡烛在我眼前融化成一滩油。
他转过来,冷淡的目光放在我的身上:“看来,你爸没想象中那么疼你。”
“我爸说了,姥爷根本就没教过他控鬼术,而且他会这么笨?把这些东西藏在自己家里?”
我试图挺直背,丝毫没觉察出自己正在瑟瑟发抖。
离道子沉下眸子,搬过了我的身子。
门口处,老爸正目光阴沉的盯着我们两个。
我握紧拳头,又是忿然又是期待地看着他:“爸,不是你,对吧?”
老爸的身子逆着灯光,他的脸上尽是阴影:“阿笙。”
“老爸,你没骗我。”我强笑着说。
“阿笙,我看着你从很小的个子,慢慢地长大,变得跟你妈妈一样漂亮,也会有一天,带着自己心爱的人来看我。”老爸顿了顿,莫名地扬起脸。
在光线照耀下,不明不晦的脸上出现了邪气又肆虐的笑容:“我种下的因,就没想过,会是你带来的果,离道子,有你照顾阿笙,我很放心。”
老爸向来唤离道子为阿离,从未直呼他的名讳,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老爸是如何认同了离道子这个女婿,由于我之前一直想着绑架犯,全然忽视了这么一个小地方。
我瞟了瞟那沉默不语,站在我身后的离道子:“还没认识我,就先认识了我爸?”
如果说,我们之间的相遇全是阴谋,那么最美好的命中注定,就在这一刻殆尽。
离道子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是我设下的局,没想到,是爸精心挖好的坟墓,让我跳。”
“够了!带上门,离开我的视线。”我双手握紧,胸腔难受,只能怒喝一声。
“阿笙,爸是为了你好,姥爷在你胎结之时,就用自己的寿命冒险为你占了一卦,命根子阴,若不是吩咐你妈最好在竹林生下你,好让竹子里头的虚空带走你身上的阴煞,不然你天生就吸引厉鬼,不是生病就是命不保。”
“爸,你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泪水积聚在眼眶,模糊了老爸那张憨厚的脸。
直到现在,我才知晓,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地成了他人眼中跳梁的小丑。
老爸仍伫立在门外:“爸,对不起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变成一个,魔鬼?你就不能一直骗我到底吗?至少,你在我心里还是个英雄。”我眼里的泪水骤然流下。
老爸吸了下鼻息,严肃地板起脸,视线放在我身后的离道子上。
“阿笙就交给你了。”
“砰!”
老爸落下一句话。忽然把门给关上。
这冷不丁的一下,我有些犯糊涂。
下一瞬,咚的一声,似乎门外有一个千斤重的锤子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房门,然而房门没有倒下,只是犹如闪光灯一般亮了亮金光,随后门外传来一阵闷声。
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锤到一般,绞心的疼。
“离道子,我觉得不对劲。”我说。
他却握住了我的手:“太晚了。”
肯定是老爸出事了!
我急忙挣脱离道子的手,偏偏他的手跟石头做成的枷锁一样,怎么扯也甩不掉。
“放开我!这屋子肯定不只刚才那两个女鬼,门外的是我爸,放我出去!”我红着眼睛瞪着他。
他一脸云淡风轻:“门外是你妈,你要帮你妈,还是你爸?”
我停下动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天你在别墅看到的女人,就是你妈。不是什么周小姐。”
“当初,你不让我去别墅,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就在你见到我爸或者我的时候,我和我爸,你就已经知根知底了。”
他松开了我的手,但身子挡在那扇房门前:“人死前都会回顾自己的一生,你去看看,你爸的一生,他是英雄还是魔鬼,你自己衡量。”
离道子拿出那支紫色的毛笔,在地上快速地画了一圈的繁复的符文,他拉着我,让我坐在那符文的中心。
“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出声,否则,唤回来的。是你爸的另一面。”
他盘腿坐在门旁,前头放着一碗清水,清水里有几粒米,烧了一道红色的符箓在水上。
这一过程,我根本就不能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直到,他拿起一木枝,一下又一下敲着碗,清亮的响声如同一汪清泉,我整个人浸入其中。
忽地,他尖起嗓子:“路上的魂儿哟,回首过去咯!瞧瞧,一生过的坎坷咯,晓得了噢,就趁早喝汤,忘了唷,重新过一生啊!”
这一句尖利的话宛如一记闷棍,重重地打碎了我的清醒。
像是有一阵风,拂过了这平静的水面,带来一**的浪痕。
水面的皱纹被熨平后,如镜的水面呈现了一个村落,村落有一条河,河上有座桥。
周遭都是细长的竹子,一行人端着一盆红色的水路过。
婴儿哇哇坠地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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