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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nk of England-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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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提斯阖上他的行李箱。“不会,爵士。”
  “很好。那就是三具尸体和一整柜叛国、鸡奸和通奸行为的证据。我需要你对整件事保持沉默,阿奇。”
  “天啊,爵士,我求之不得。”
  莫里斯爵士点点头。“你得通过验尸官针对詹姆士·阿姆斯特朗的死因研讯,我们不能让你上庭审。我也不会让达希尔瓦出席研讯,我们会给你设计一套和他无关的说词。”
  “他完全有能力在陪审团心里留下好印象,”柯提斯道,“你肯定知道刚才那种态度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的舅父看了他一眼,目光里虽然包含同情,但更多还是不耐烦。“不用在这里发挥骑士精神,孩子,别真以为他是个女人。我不让他出席是因为等着他完成的任务已堆积如山,我不希望他的名字跟这起事件牵扯太深。”
  “任务?我的老天,爵士,他两天前才刚捡回一命——”
  “那是他的工作。而你的工作,目前而言,就是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现在留心听我的指示。”
  莫里斯爵士的盘问详细到近乎神经质的程度;他针对如何应付验尸官的指示更是巨细靡遗,柯提斯几乎想直接认罪服刑了。柯提斯和他的舅父密谈了将近四个小时,等他终于得以脱身,他只知道丹尼尔已经离开别墅前往伦敦,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第十六章 
  柯提斯等了有十一天才回到伦敦。
  死因研讯没有出现什么波澜。柯提斯、卡鲁斯小姐和莫顿小姐一致作证詹姆士·阿姆斯特朗长期酗酒,又因挚友的消失而心烦意乱。柯提斯在口供里形容了醉得神智不清的詹姆士如何在空荡荡的塔楼里胡乱扫射,并射中了自己的继母;他虽开枪阻止了詹姆士,却没能挽回悲剧,而之后休伯特爵士又是如何在悲痛之下将枪口对准自己。没有人对他的证言有异议。他只字未提马尔奇,对方也没有出席研讯。
  列席的还有格雷林夫妇,他们表情哀戚,全程不发一语,但最后并没有受到进一步传唤。蓝布顿夫妇没有出现。据说蓝布顿先生头上的伤势尚未好转,蓝布顿夫人则在赡养中心静养。
  丹尼尔·达希尔瓦只在故事中被草草提到,身分被定位为一名过客,早在整起惨剧发生前就先行离去。詹姆士的精神崩溃被归因于挚友霍特先生的不告而别,但验尸官对于霍特先生至今下落不明一事不甚满意,颇有微词。
  研讯过程中唯一棘手的问题是柯提斯当天为何带了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出门晨行,但维泽已帮他想好一套说词。柯提斯举起右手,解释他只是想多适应自己残缺的肢体;而如果在场有人曾兴起怀疑的念头,认为只有单手能使的男人用野生动物练靶古怪得不合常理,那也被对于负伤的战争英雄的尊敬压过了,毕竟连验尸官也不遗余力地表达了自己对英雄的敬意。整个过程尴尬至极。
  更难熬的在后头。维泽留下来为柯提斯打点一切的特务名叫坎农,这人先是宣称柯提斯得等上九天,直到富豪一家命案造成的风波停息才能返回伦敦,接着又不停讯问他关于霍特、阿姆斯特朗家和蓝布顿的事,逼迫他回想每一处枝微末节。坎农阴阳怪气地告知柯提斯情报处已经锁定了霍特好一阵子,霍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于非命,让他们失去了追查恐吓信牵连范围和国家机密流通渠道的宝贵机会。他甚至暗指如果死的是丹尼尔而不是霍特将更有益祖国;这话终于让柯提斯开始拒绝配合,并强烈表示回家的意愿。
  十一天过去了。如果丹尼尔信守诺言,柯提斯此时该数着日子,盼着和他的情人会面。
  在无数次漫无目的的散步和无数个愤怒孤寂的长夜里,他都不停思考着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他思考过声明扫地的可能性、叔父和舅父的失望、还有未来人生的计划。他想到连莫里斯·维泽爵士都敢杠的丹尼尔,却就那样从他身边走开了。
  现在他终于回到伦敦了,却是身处某栋坐落于政府机构外围的无名建筑。在这个狭小得令人窒息的房间里,他的舅父就坐在桌子另一头。
  “事情似乎进展得很顺利,”莫里斯爵士道,“目前还没听到什么反弹。在这里是掀起了一些讨论,但没有预料中的激烈。你听说阿姆斯特朗的遗嘱了吗?”
  “听说了。”
  “这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不会接受。”
  莫里斯爵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是笔小数目,孩子,要是你推拒了这笔遗产,恐怕会招人怀疑,而我不希望你引人注意。”
  “我不会拿他一分钱。”
  阿姆斯特朗在遗嘱里将大半财产留给他的妻儿,剩余部分则平分给在雅各布斯达尔死伤的士兵和他们的遗眷。一想到阿姆斯特朗或许认为一点小钱就可以偿还自己的罪孽,柯提斯就气得在墙上揍了一拳,把指关节都给揍裂了。
  当然了,那并不是什么小钱。由于休伯特爵士的妻儿都死在他之前,扣除债务之后,剩余的遗产几乎就是他大部分的财富了。这笔钱确实来路不当,但如果那些伤兵、遗孀和孤儿对此毫不知情,他们依然可以收下,多少作为补偿。柯提斯却做不到。
  “别太固执了,孩子,”莫里斯爵士道,“你不会想让其他人因为你的决定而认为自己也没资格拿那笔钱吧?”
  “我会把我那一份留给其他人去分。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爵士。大家都知道我是有钱人。”
  莫里斯爵士重重叹了口气。柯提斯是个有钱人,主要是因为他的舅父在他以两个月稚龄成为孤儿开始便帮他打理他所继承的遗产。“对于你的资产,我也有部份决定权,阿奇。等你决定找一位年轻善良的淑女安定下来,到那时你就该感谢我了。”
  “我现在就心怀感激了,爵士。恕我直言,你专程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不是。”莫里斯爵士向后靠,指尖相抵。“我有个麻烦,我在想你是否能帮上忙。”
  “荣幸之至,爵士。什么麻烦?”
  “让我们一步一步来。”莫里斯爵士扯出一个微笑,“我猜你已经想通阿姆斯特朗家是如何得知你和达希尔瓦当时躲在那栋可笑的塔楼里了。”
  “达希尔瓦说一定是情报处里有人泄密了,爵士。某人将我所告诉你的机密原封不动转告毕哥尔摩的人。”
  “没错。”莫里斯爵士的脸色像是刚嚼了一大口未成熟的醋栗,“有人把达希尔瓦出卖给了敌人。我以为那人迟早会暴露自己,但我们并没有找出他来。”
  “你不知道告密者是谁?”柯提斯难以置信地反问。
  “我不知道。”
  “你明白我们都差点没命了吧。”柯提斯用尽全力才能保持耐心面对他舅父冷静的语气,“如果我不会用左手使枪,或者达希尔瓦的反应不够快——”
  “我很清楚你们的遭遇。但我不知道告密者是谁。”
  “那你总得在给他指派下一个任务之前找出告密者,不是吗?”柯提斯发现自己已经差不多离开椅面了,而他的舅父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坐回去,挤出一个笑容,“我对此事相当在意,爵士。我杀了两个人才救回他一命,不希望到头来全是白费工夫。”
  “说来奇怪,我也不希望你白费功夫。”莫里斯爵士指尖对敲,“我对达希尔瓦的顾虑有两点。他嘴上太不饶人,而且他是个懦夫。”
  “他才不是什么懦夫!”柯提斯几乎是吼出来的,而这次他已经不在意了。“我的天啊,爵士,你怎么能坐在办公桌后面说这种话?他挺身而出面对三个用枪瞄准他的男人,手无寸铁——”
  “没错,手无寸铁,”莫里斯爵士强调。“他不愿意学着开枪,甚至不愿意配刀。我猜他就算在盛怒之下也不曾出拳。我同意他胆量过人,但他在武力对阵之际就是个懦夫。我想他这类人都相去不远。”
  柯提斯不知道所谓“他这类人”指的是丹尼尔的族裔、宗教还是性倾向,他也不在乎。他和莫里斯爵士感情深厚,但此刻他的舅父真的可以下地狱去了。“勇气能够体现在各个方面,爵士。如果你的办公室里还有更能干的人,我倒想会会他。”
  莫里斯爵士挥挥手,“我的重点是,他无法保护自己,我也无法派人保护他,不仅是因为情报处里有我无法信任的人。我已经试过为他组队三次了,没人能忍受那个男人。”他斜眼打量着柯提斯,“但你显然能忍受他。”
  “我脸皮厚,爵士。”
  “而且心地善良。”莫里斯爵士罕见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你有时会让我想起你的母亲。她也是看到跛脚的狗儿就心软。”
  “我可不会。”柯提斯反驳。
  莫里斯爵士向前倾过身,“我们都知道你需要找些事做,阿奇。而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达希尔瓦则需要一个能在危急关头支持他的人。我这次交给他的任务或许会使他面临危险。我也许不该开口要求你,如果你无法再忍受那个男人了,也可以直接拒绝我;但我想给你一份工作。”
  * * *
  柯提斯在几个钟头后离开那间办公室,手里揣着一张写着丹尼尔住址的便条。
  不打声招呼就去拜访无疑是愚蠢之举,他搭上前往霍本的巴士时还在忖度。他该先写封信,定下一个适合的时间,也给对方一个拒绝的机会。
  天知道丹尼尔早在毕哥尔摩就把立场表明得多清楚了,他不会欢迎自己的。柯提斯一边想着,一边在大英博物馆巴士站下车,进入破旧但优雅的布卢姆茨伯里区,在新造房屋群里探寻。丹尼尔那么骄傲,心防重得要命,柯提斯不该坚持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丹尼尔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又该如何?这个假设令柯提斯不悦,但他不得不面对。丹尼尔在伦敦怎会没有情人,也许还不只一个?
  他在狭长街道和灰砖房间穿梭,一面闪躲推车小贩和花农,一面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无疑已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在十一个无眠无尽的夜晚里,他都紧握着他们在塔楼经过的每分每秒,只怕自己会忘却那些珍贵的记忆。但丹尼尔真实的感受和需求是什么?他之所以拒绝柯提斯,是为了柯提斯着想,还是单纯不需要他笨拙又太过殷勤的陪伴?他是否和柯提斯一样感受到了他们之间超越肉体和精神上的联系……
  柯提斯没有半个答案。他一边想着自己肯定是个白痴,一边冲动地拉响那间小型出租屋的门铃。任何有点常识的家伙都会深思熟虑之后才行动,没有心智正常的人会这样贸然去敲别人家的门。
  房东太太领他上了一楼后,给他指了丹尼尔的房间。他敲了门。门后传来一声很像是咒骂的轻响,接着门就被明显不耐的动作拉开了,而丹尼尔就站在那儿。
  他穿着衬衫和背心,袖口卷起,没抹发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被人扒拉过。他的指头上有墨迹,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柯提斯立即被那副眼镜攫住了目光。
  丹尼尔眨了眨眼,他从鼻梁取下眼镜。“柯提斯。”他向后退让柯提斯进屋,将房东太太关在门外。“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见你。”
  “我说过了我不想见你。”丹尼尔将阅读用眼镜放回桌上,不大的桌面上堆满了纸张。最上头那张纸覆满了丹尼尔的潦草笔迹:一行行短句间夹杂着删除线和插入句。
  “你正在写诗吗?”柯提斯着迷地问。
  丹尼尔刻意将纸张翻到背面,但另一面也写满了字。他恼怒地啧了一声,拿了张报纸拍在纸堆上。“我可不欢迎旁人看。”
  “我知道。”柯提斯环视一圈。房里陈设简朴,只摆了些老旧家具。窄小的壁炉里火势微弱,煤桶中木炭所剩无几。
  “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丹尼尔话中带刺。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既然我说过这里不欢迎你……”
  “我这次前来是有职务在身。”
  “是吗?我侵略了谁的领土吗?”
  “你的职务,”柯提斯重申,接着补充,“不是作为诗人那部分。”
  “对,我听出来了,谢谢你的提醒。到底是什么事?”
  丹尼尔显然没心情闲聊,那他也没必要东拉西扯了。“我觉得应该先和你说一声,我们要一起工作了。”
  这话打破了丹尼尔的不动声色。他瞪着柯提斯,“我们要干什么?”
  “一起工作。受我舅父之托。以防你哪天再须要跟人动手。”
  从丹尼尔的表情上看他分分钟就要动手了。“我不需要保姆,”他咬牙切齿,“我也不想和人组队。我一向独来独往。”
  “确实。我舅父说你已经用你的尖牙利嘴赶走三个家伙了。”
  “没错。当然了,要是一个人成天对我发表他对该死的鸡奸者和犹太人的看法,这也能算是以文明方式阐述己见,那么我和他分享我对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观察,倒成了我尖牙利嘴了。”
  “但我喜欢你的嘴。”
  丹尼尔挑起眉毛,而这次并非刻意为之。他很快恢复了平淡表情,“你怎么还敢说这种话。”
  “没什么敢不敢的。”柯提斯上前一步,“我知道你不需要保姆。但我舅父刚给了我一个靠近你的借口,只要你也希望我留在你身边。”
  丹尼尔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只有你舅父才知道他自己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尽管如此,还是会有人闲言闲语。”
  “他确实告诉过我,假若我和你之间的友谊被发现,可能会引人猜疑。我回答他我不在乎。我确实不。”丹尼尔怀疑地看着他。“真的。他给我的理由让我能在他和亨利叔父那儿交待过去。如果我不用顾虑他们,其余人等都可以滚到一边去了。”
  “你现在是这么说。”
  “你从不隐藏自己,”柯提斯道,“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改信他教,你可以穿着保守,你可以举止得宜——如同一名公务员。但你从不伪装自己,又为什么坚持让我自欺欺人?”
  “你都装了三十年了。”丹尼尔马上回嘴。
  “所以我受够了。我无论如何都会来找你的,莫里斯爵士只是给了我一条捷径。丹尼尔,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不能得偿所愿——”他凝视那双黑眼睛,希望让对方理解,“我也不会再继续伪装。我一辈子都处在这种——黝暗的状态中,就好像一直待在你那个该死的鱼塘里,被黑水包围。我不会再回去了。”
  丹尼尔睁大了双眼,接着转开脸,再开口时,那声音显得脆弱而伤人,“别说了,诗歌真的不是你的强项。我看你还是把那些隐喻留给我吧。”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柯提斯身上。他瞪着对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喋喋不休地用自己不擅长的言词试图打动对方。
  “你说得对,”他道,“我不是诗人。那让我们用军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什么——”丹尼尔正要开口,随即就被柯提斯扯出一声惊呼。柯提斯将丹尼尔的左臂锁在自己腰间,然后紧紧箝住对方另一只手腕。他往丹尼尔身上靠去,用自己十五英石'1'的结实肌肉把对方压在墙上。
  丹尼尔怒视着他,“你又想搞什么鬼?”
  “堵住你那张嘴,”柯提斯回答,之后以不容拒绝之势吻住了他。
  丹尼尔在他唇上愤怒地哼声,接着几乎用尽全力挣扎起来。但这么做无济于事,因为柯提斯远比他强壮,也更有压制他人的经验,虽然柯提斯还没试过一边亲吻一边压制过谁,但还是毫不费力就阻挡了丹尼尔挣脱的尝试,并用双唇堵住那张似乎正低声咒骂的嘴。丹尼尔的挣扎使他们的腰胯撞在一起,柯提斯故意向前压去,让两人身体间变得毫无空隙。
  直到丹尼尔用力侧过头中断了这个吻,他才终于能说句话,“……你这该死的维京人!”
  “你这黑曼巴。”
  “黑什么?”
  “一种毒蛇。通体漆黑,优雅美丽,但脾气坏得很。”
  “去你的。”
  丹尼尔撞到他身上。他们的嘴唇再度饥渴地重叠。柯提斯没有收敛自己的力量,丹尼尔也粗暴地回应,啃咬着他的嘴唇。他能感觉到丹尼尔的勃起抵住他的大腿,动作从挣脱束缚转为在他身上寻求纾解。尽管柯提斯对这一切没有丝毫经验,他也知道此时就该把丹尼尔抓起来扔到床上,做一些让对方大声呻吟着缴械的事情。他太想要弄清楚究竟具体该怎么做了。
  他用腰胯向前顶,将丹尼尔推到墙上,用他的嘴享受对方的喘息。
  “暂停,”丹尼尔好不容易才能偏过头换一口气。“暂停。好吧,这又能证明什么?证明你的力气比我大?”
  “证明你想要我,我们之间就还不算完。”柯提斯松开对丹尼尔手臂的箝制,然后退开,俯视那对红肿的嘴唇和那双漆黑莫测的眼眸。一时之间室内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行为,”丹尼尔最后只道,“可不太有绅士风度。”
  “如果你像个绅士一样跟我沟通,我也会照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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