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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医和小摊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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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官都堆叠了。
  “。。。。。。还生气?”温橙见他一脸扭曲,莫名其妙的心虚,“我真没想到那几分钟你都能睡死了。”
  他以为自己换座,对方是知道的。
  温橙叹气,丝毫没注意到小孩骤变的眼神。
  应阎宇一直笃定自己在唱独角戏,还是那种特蠢的傻白甜,却没想到温橙会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而温橙却一点也没觉得不对,更没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解释的必要。
  “不生气了。”应阎宇没敢戳破,而是把这点小心思掖进了带笑的酒窝里。
  “啊。。。。。。”温橙短促地应了声,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这么好哄。
  他又往对方脸上扫视了两眼,确定是没生气了,还有点。。。。。。兴奋??
  这就是代沟么?
  摸不透小朋友心思的温大夫,怅然想道。
  “您好,请问几位?”这里的温泉像游乐场,进内门就得买票,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两位。”温橙瞟过墙上的报价单,脸色有些勉强。
  “通票是吗?”售票员问。
  温橙默默清了下嗓子:“不用,单票。”
  “好的,”售票员一边打单,一边随口问道:“通票里新增了动物园观赏项目,有兴趣的话可以买通票,很实惠的,还能喂鸟。”
  “不了。”温橙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无比委屈艳羡的声音:“别的小朋友都能去动物园喂鸟。”
  此话一出。
  在场几人都看向了排在温橙对面的一对父子。
  小孩手里拿着橙色的通票单,炫耀似的圈在手腕上。
  而应阎宇手上,只有一张蓝色单票。
  “。。。。。。”
  温橙有些僵硬地回过头,眼里带着一言难尽的贫穷。
  他甚至有种“在外打拼多年,却没法给儿砸买个变形金刚”的挫败感。
  什么鬼?
  “走吧。”应阎宇拉了拉他,带着一脸乖孩子的懂事隐忍。
  温橙跟着走了两步,心里总有点不对劲。
  他定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拨了个电话。
  “喂喂喂?橙子?!”那边接得很快,带着十分的惊喜和万分的激动,他似是有一气球的话要往外喷,却被温橙四个字给泄了。
  “是我,打钱。”
  嘟。
  温橙挂了电话,十秒后,网银进账一千。
  他没有多余的停顿,直接扫了温泉的二维码,瞅了眼还没走的那对父子,字正腔圆道:“通票,两张。”
  “……”应阎宇拿到票,一点表示都没有,反而追着问:“刚刚那是谁啊?怎么你叫打钱他就打?”
  还打了一千这么多。
  温橙见他拿了票不仅没摇尾巴,还蔫了耳朵,有些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恼火。
  “你管那么多呢。”
  “我给你钱,你就不要。”应阎宇哀怨地走在他后面,“一万呢。”
  温橙头也不回道:“你那是什么钱?我能要吗?”话里带讽。
  应阎宇也不恼:“卖命钱,给了你不就是你的……”他生硬地改了口,“你的钱。”
  温橙摇头,撩开内场的塑料条帘幕,也没点准备,当头就被喷涌而出的烟尘呛得两眼发花。
  “操!!”
  表演厅内一声爆吼,引来全场沸腾。
  “这老太婆是内线!干死她!”
  “她在录视频!!”
  “咳,咳咳咳……”温橙还没看清状况,腰腹一紧,就被人搂到了后面。
  应阎宇浑身紧绷,视线掠过台上扭打成团的人群,又缩回门边,那里坐着一位正在抽卷儿烟的老太。
  “阿婆?”温橙也看见了。
  “来啦,坐会儿吧,很快的。”曾阿婆老皱的手指夹着烟,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一切。
  而她的闺蜜文奶奶正在直播。
  “……”温橙和应阎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而后却点点放大,变成了倒映着自己的双瞳。
  “谁敢闹事!我们已经报警了!!”门外冲进十来个带棍的保安,看也不看就把挡路的人推开。
  温橙还被搂着腰,后背遭猛力一推,都没来得及反应。
  应阎宇就看着他因为呛咳而微红的眼角无限接近,随即下唇一凉,被印上了清苦香气。
  轰——
  他甚至能在这种情况下听见自己的理智挥手作别,还不忘打声招呼:拜拜了您嘞!
  全身的血液瞬间沸到升华,他蓦地收紧手臂,不管不顾地往下一凑,在温橙惊怒的注视下,闭上眼睛,豁出去地咬了一口。

  ☆、NO。15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应阎宇身上瞬间淌了层薄汗。
  他那离家出走的理智往门外一转,又回来了,正一脸鄙夷地瞅他,像是在嫌弃:“老子就去遛了个弯,你咋激动成这样了?”
  应阎宇整这一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他都被自己的流氓程度吓到了。
  以至于牙齿上的劲道都忘了松。
  他甚至能感受到温橙推开他时,清苦的唇瓣弹了一下。
  灵魂暴击,轰炸心脏。
  “。。。。。。”
  温橙抵着他的肩,倏地后仰,还没整理出一个适当的表情,就感觉到小孩在抖,抖到几乎抽搐。
  他那滔天怒意,瞬间哑火。
  怕什么?
  到底是谁在非。礼谁??
  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
  谁都没留意到仍在直播的文奶奶,摄像头的一角,早已把他们的身影包括在内。 
  “我。。。。。。”应阎宇一说话,就先舔了下发干的嘴。
  温橙顿时冒出一根青筋。
  “呃。”应阎宇不敢吭声了。
  温橙握拳把人撑开,沉声道:“赶紧松开啊。”
  “嗷。。。。。。哦!”应阎宇这才想起收手。
  因为用力过度,温橙的T恤都被他勒出了一条皱痕。
  待狗爪子拿开,温橙立马拉开距离,阴郁着脸,不骂也不打,径直朝阿婆走去。
  独留应阎宇一人心惊胆战地呆在原地。
  “橙橙。”
  曾阿婆显然瞧见了刚才那一幕,她被手里的烟芯烫了烫,赶忙掐灭,又错眼去看应阎宇。
  温橙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婆这么无措的样子,烦上加烦,还带着说不清的滋味:“没什么的,意。。。。。。”外。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曾阿婆又看向他。
  “什么??”温橙尾音都飚了。
  “啊。”曾阿婆清明的眼神往他脸上一扫,顿时了悟般,瞪向了应阎宇。
  小孩低着头,攥着手里的票,没敢抬眼。
  “阿婆,我们先回去吧。”温橙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直疼。
  “好,差不多了。”曾阿婆看向文奶奶。
  后者扬了扬手里的摄像机,示意可以了。
  “收工!”曾阿婆起身,开心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是不是真当阿婆老糊涂了,这种局也想。。。。。。”
  “美华!”文奶奶一声高呼!
  温橙只觉身侧黑影划过,劲风扇入耳廓,顷刻间,他脑中一片空白,却还是伸手一把揽住阿婆的头,护向身后!
  砰——
  钢棍打入血肉,犹如八月闷雷,沉沉蓄势。
  温橙错愕地睁大双眼,他看着小孩头上擦出的一片殷红,跟着红了眼。
  “小宇!”阿婆先喊出了声!
  应阎宇又深深看了温橙一眼,不顾身上的伤痛,回手抓住钢棍,往自己身前狠拽,抬腿踹上对方的胸腔!
  这一刻。
  温橙仿佛听见了他血痂撕裂的嗤声,眼皮一跳。
  “啊!!”
  惨嚎声把保安叫了过来。
  应阎宇却没有丝毫松懈,他抢过钢棍,立在混乱之外,浑身血气,没人敢靠近。
  这是动过命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明眼人一瞥就能看出。
  “橙橙,橙橙你快给小宇看看!”曾阿婆急道。
  温橙当然也想,可小孩杵在那里,拉都拉不动。
  “应阎宇!”他吼了一嗓子!
  应阎宇这才放了根神经去看他。
  “你跟我出去。”温橙说。
  应阎宇眨掉流过眼角的血,又看了眼刚才偷袭他们的那人,眼里带着说不出的狠劲。
  温橙心口一麻,抬手抹过他脸上的血:“听话,先出去。”
  哐当。
  钢棍落地。
  应阎宇抓住他的手,蹭了蹭,极轻的“恩”了声。
  “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就来。”
  曾阿婆理好散落的鬓发,指尖抚过白丝,跨过岁月,恍若年轻时候。
  她先是笑了两声。
  这笑声极具特色,却又略显突兀,导至场内一半以上的人都看向了她。
  渐渐的。
  这位平平无奇的老人锋芒毕露,凛然狠辣道:“本来揭发就算了。”
  她的目光刻过每一张丑恶嘴脸,牢记在心。
  “连我家的人都敢打?我‘曾美华’三个字放在二十年前,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一群还没断奶的小。逼。崽子!!等着剃肢吧!”
  剃肢是这片区早一代人的行话。
  以下犯上,用手则切手,用眼则挖眼。
  自觉处理,方可保下一命。
  在场不乏混道上的人,闻言脸都青白了。
  四周蓦地沉入诡静之中。
  而门外。
  温橙正顶着一脑门的青筋给小孩处理伤口。
  “我想去动物园。”应阎宇坐在长板凳上,低垂着头。
  “去屁去!”温橙没好气道,“你用铁头功之前怎么不想想动物园!”
  应阎宇当时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抬手了,只能用头去挡:“动物园能跟你比吗?不是和你一起,去什么动物园啊,看胡三他们耍猴就够了。”
  “。。。。。。”温橙拉紧嘴角,仔细地擦拭血渍,幸好伤口不深,就是夏天洗头不方便了。
  “去嘛。”应阎宇消停了会儿,又继续撺掇。
  温橙一直没松口。
  能去就怪了。
  刚才还打了个啵,现在去怎么跟约会似的?
  多别扭。
  “温爸爸。”应阎宇从这个角度往上一看,正好瞧见那两片薄唇,清凉甘甜。
  他有些走神。
  “诶,守了十八年的初吻,终于送出去了。”
  温橙手下一颤,倒了半瓶酒精下去。
  应阎宇盯着发梢上的水滴,愣了,直到乙醇挥发出的气味霸占嗅觉,他才疼得闷哼一声,打了个哆嗦。
  最后为了安慰痛到打滚的小朋友。
  温橙被满脸哀怨的应阎宇拉去了动物园。
  他看着那个顶着纱包头一路急跳的身影,不禁反省,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NO。16

  应阎宇面上装得挺高兴,但悬着的心一直没落下。
  他听温橙那意思,是把刚才那一吻,归结于意外了。
  怎么能这样啊!
  他还咬了呢!
  他磕了磕牙齿,还留着那股令人心颤的触感。
  可这想法一冒头,他又泄气了。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温橙对他的容忍,就像在对一个孩子,他却仗着这点得寸进尺。
  想起表演厅里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他忍不住抓了下左背。
  温大夫这么好,他不能糟蹋。
  “走啊?”温橙见小孩望着他不动,奇怪道:“不想看了?”
  应阎宇鼓了下嘴,吐出一个“要”字。
  温橙又看了他一眼,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扇,对着他摇了摇:“热一脑门汗,歇歇再走?”
  应阎宇把脸凑过去,享受地眯了眯眼。
  他不热,他疼。
  胸口上的血痂裂开,他没让温橙看。
  他知道,要是被“温爸爸”看见了,他就没得玩了。
  而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约会”。
  应小朋友就像护着花药的小蜜蜂,不辞辛劳地尽力把守。
  “票。”
  动物园的铁门口,有个半躺在椅子上的大叔,他晃着蒲扇,眼也不抬地伸手。
  温橙把票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撕了个口子。
  轮到应阎宇的时候,他没让人撕。
  “干嘛?”守门大叔问他。
  “不撕不行?”应阎宇皱眉问。
  “可以,又没什么用。”大叔挥挥手,让他们进去。
  动物园里的人也不少,大多是父母带着孩子。
  他们还不知道表演厅里发生的动乱,脸上一片惬意。
  “你想看什么?”温橙站在木牌地图下,抱着“来都来了,一定要看回本”的心态,认真研究。
  他没听见小孩的回答,扭头去看他,却发现他正小心仔细地折好门票,放进兜里。
  眼角一抽。
  温橙立马回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先去。。。。。。”应阎宇收好票,目光随意一扫,当即定住。
  他眼里闪过一抹光亮,指着上面写的“世界奇观——人头鸡”,就差蹦起来了:“看这个!”
  温橙沉默。
  人头鸡?
  是他想的那种人头鸡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转向右边。
  期间路过了三只奄奄一息的大白鸭,两匹做工极糙的木马,还有一只充气鳄鱼。
  隐约间。
  有种不好的预感。
  “操,”有人忍不住,当着孩子的面骂了声脏话,“这都是什么几把?”
  “会不会说话,闭嘴!”孩子他妈扇了男人一巴掌。
  “不是,有这么光明正大骗钱的吗?”
  温橙瞥向小孩,见他脸色难看,还以为他失望了,情绪也跟着下跌。
  应阎宇抹过鼻尖上的汗珠,强撑着要去排队。
  “别去了,全是些唬人玩意儿。”温橙劝他休息。
  应阎宇却梗着脖子,说什么都要进去。
  温橙没法,跟着一众家长,站在了“人头鸡”展览室门口。
  两人顶着骄阳,在没有空调的室外,热了个通透。
  排了十来分钟。
  他们终于进了展室。
  结果一进去就傻眼了。
  足有半人高的木台上放着玻璃缸,搭了块枣红色的布,缸里站着一只鸡。
  不过鸡头变成了人头。
  还是个长发女人。
  她唯唯诺诺地伸长脖子,垂眼瞅着自己的鸡爪。
  “。。。。。。”周围一阵尴尬的沉默。
  谁都知道那布后面站着个女人。
  大家见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没有戳破。
  “咯。。。咯咯咯。。。。。。”她竟然还叫了两声。
  “噗。”有个小孩笑出了声,被他老妈一推,又绷住了。
  一伙人排队十分钟,观赏十秒钟。
  实在受不了这气氛,纷纷离开。
  应阎宇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抿紧嘴角,他侧头看着正在给充气鳄鱼丢面包的小孩,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的曲线。
  “好假啊,”他倏地笑了笑,“我还挺期待的。。。。。。”
  温橙想说,在这种到处都是“哇恰恰”和“农天山泉”的地方,你瞎期待个什么劲。
  但转而想到小孩的话:“是和你一起才想去的。”
  他又闭嘴了。
  “下次带你去看熊猫。”
  温橙说完,小孩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只是对他弯眼笑了笑。
  不对劲。
  温橙心里打鼓,他擦把额角的汗,想说点什么。
  应阎宇的手机却响了。
  温橙等在一边,直到小孩挂掉电话,他才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胡三催我,得走了。”应阎宇起身道。
  温橙点头:“阿婆刚才发短信说她先回了,我们现在去坐班车,还来得及。。。。。。”
  “不了,”应阎宇笑着打断,“你回吧,胡三叫人来接我了。今天,谢谢你,麻烦温大夫了。”
  客气而生疏。
  距离感瞬间拉长。
  温橙脸上出现了一秒的愣然。
  距离是该有的。
  毕竟他对小孩没那种心思。
  只是没想到,是由对方主动把他推开。
  “那好。”温橙顿了片刻,转身就走,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没有现金,又不想倒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绕下盘山公路。
  在皋垌市内,网银并不常见,大家多用纸币。
  温橙连两块钱都换不到,只能一直走。
  从炎阳正盛,到余晖西斜。
  他走了不动,才舍得花钱叫来一辆的士。
  。。。。。。
  应阎宇瞪着那抹背影走出视线,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幸好没有。
  他用指尖划过口袋里的票,笑出呼出一口气,然后又猛然止住。
  等等。
  他往裤子后面一摸。
  小树枝呢!!
  半个小时后。
  一辆夏利摩托停在了半山腰。
  应阎宇接着电话,黑脸走来。
  黎苟把车一靠,挺怂的:“应哥。”
  “恩。”应阎宇没什么表情。
  “呃,你骑还是我骑?”黎苟听说他不爱坐后面,便递出钥匙。
  应阎宇没接,他伤口都快疼烂了,站着都费劲。
  他跨上后座,动了动眼:“走。”
  黎苟连忙点头,刚一上去,就闻到了血味,手上一滑,差点把车开飞。
  应阎宇长长的“嘶”了声。
  黎苟立马绷直了背,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他家是开杀猪场的,他从小就对血味发憷,特敏感。
  他猜应阎宇是受伤了。
  “走。”应阎宇的声音低了些。
  黎苟张嘴想问,最后却只是“啊”了声,颤颤巍巍地把车开走了。
  从这里到时代广场要二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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