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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凶西北荒-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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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定决心了,只要罗晓宁不说分手,那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不,自己不该这么想,应该坚信他们的爱情,从始至终自己怀疑晓宁就是不对的。
  哪怕罗晓宁现在满面春色,头发潮湿,梁大旭都闭眼洗脑自己“没有事”。
  “还没吃饭吧?”
  梁旭稀里糊涂地道:“没有。”
  “我煲了……汤……你喝一点。”
  梁旭心情稍稍安慰,罗晓宁和房灵枢学会了煲汤,平时也经常煲给他喝,这个爱妻福利还没取消,人生还他妈有点儿希望!
  罗晓宁把汤和饭端过来,都热着,梁旭喝了两口,忽然觉得一股药味儿。
  “……放了什么东西?”
  罗晓宁受惊地抬起头,又满脸通红地低下去:“鹿、鹿茸……”
  “???”
  梁旭忽然发现哪里不太对了!
  刚进门他就应该发现这个不对,冬天里,罗晓宁穿着很薄的睡衣——因为开着暖气,刚才梁旭又心碎欲绝,居然就没发现这个事儿!
  再仔细一看,小白兔雪白的脖颈上,系了一条红丝带。
  房间里香喷喷的。
  梁旭震惊地环视房间,才发现房间里点了一堆熏香蜡烛。他走进刚才不敢面对的卧室——卧室整洁如新,只是床头多了一堆没开封的奇怪罐子。
  梁旭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瞎了。
  他回过头来,罗晓宁战战兢兢地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就快出血了。
  “……晓宁,你干什么去了?”
  罗晓宁咬着嘴唇,红着脸不说话。
  半天,他支支吾吾地说:“房警官说要买一点……”
  “???”梁旭懵了:“房灵枢?!”
  “他说王大哥家东西很正品,没有假货……”罗晓宁快窘死了:“我、我就问他能不能卖我一点。”
  王大哥就是那位情趣店的老板,不过人家可不是隔壁老王。
  “所以你刚才是去买东西了?”
  “没有……”罗晓宁紧张:“我、我要买的,他硬要送给我,还、还叫我,别跟你害羞……”
  梁大旭的心情从海底冲上云霄。
  罗晓宁偷眼看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实在摸不清自己到底做错了没有,情不自禁就含着眼泪:“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下次不这样了!”
  没有,太喜欢了,你早说啊?!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你自己去弄啊?
  梁医生汤也不喝了,饭也不吃了,他要赶紧走上人生的高峰了!
  他把罗晓宁抱起来,无奈地,又叹气:“是我不对。”又看小白兔脖子上的丝带:“……会有点疼,能坚持吗?”
  罗晓宁羞耻得快死了,他把脸埋在梁旭怀里:“能坚持。”
  废话少说,他们关了灯。
  梁旭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发颤,颤抖着,他把那根丝带解开了。
  柔软的缎带随着衣服和月光,一起滑落在地上。
  第二天,梁医生在医院里接到房灵枢的电话。
  房灵枢得意洋洋:“梁大旭,昨天晚上爽不爽?”
  “……房灵枢,你真的很无聊。”
  “哎呀?这就有点不要脸喔?给我爸打电话诉苦的是你,三更半夜找我谈心的是你,爽完了骂人的也是你,梁大旭你这个人很不讲道理喔!”
  “别教晓宁奇奇怪怪的事好吗?干嘛教他往脖子上系缎带?”梁旭想起来脸都发烧:“还有别教他那么叫,真的很奇怪!”
  “哎呀,爽就爽嘛,你那小白兔一窍不通要不是我教他怎么会懂呢?”房灵枢不要脸:“记得答应我的猫,帮我打好五联。”
  还想要猫?梁旭不想理他,梁旭“叭”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他在这里红头涨脸,适逢罗晓宁从幼崽房里探出头:“房警官说想要猫,送他哪一只呀?”
  “最丑的!”梁旭恶声道。
  罗晓宁不知所措。
  “有白手套那只。”纠结了半天,梁旭闷声道:“浅灰色那个。”
  ——新下的一窝布偶猫里,那是最美貌的一只。
  罗晓宁瞧着他,有点想笑。
  罗晓宁说:“哦。”


第66章 美人
  晚上回来; 房灵枢坐在镜子前面卸妆; Kevin张敞画眉,在旁边熟练体贴地给他递化妆棉。
  “还是留下一点痕迹。”他摩着房灵枢眉间的凹陷:“再过两年应该不知能不能长平。”
  说着; 他干脆代劳; 按了卸妆膏; 在眉心上慢慢地打圈儿。
  一亲芳泽,这个活儿干得舒爽。
  房灵枢乖乖地伸着脸; 嘴里笑道:“我已经把你教会了; 你现在卸妆手法熟练得很,化妆技术也不孬。”
  “这并不很难。”Kevin理所当然:“只要你需要。”
  房灵枢的颜值是始于PS; 终于意外; 又再生于奇迹。
  他卖萌混圈好几年; 亚洲四大邪术只有泰国变性他没试过。按着良心说,粉丝从来没觉得他颜值高到哪里去,但脑残粉就要有脑残粉的气势,多年来强行闭眼吹; “我愿望女神宇宙第一美”。
  靠着手绘级的PS和易容级的化妆; 小愿望哥哥在粉丝的闭眼吹里美了很多年; 心中一直盘算着功成名就退隐江湖,也经常开玩笑说挣了钱去泰国整形——只能是想想而已,自己的脸蛋,再怎么不好也看了这么多年,房灵枢舍不得给自己动刀子。
  万万没想到,抓个罗桂双; 把脸搭上了。
  烧伤很严重,爆炸的灼热空气烫伤了他的脸,从额头到左颊,留了一大块伤疤。
  Kevin只是庆幸:“还好没有伤到眼睛。”
  背上也是惨不忍睹,原本是不至于烧成这样的——当时他身上贴满了胶布,随火就着,又跟凶犯缠斗了许久,融化的胶带在手臂和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扭曲的烙印。
  半年多来,每天都要穿紧身衣,祈祷不要留下增生。
  刚开始的一个月里,晚上是根本无法入睡的,因为全身都在疼,皮肤愈合又生长的痛和痒是愈到凌晨愈严重。
  Kevin于是养成半夜醒来的生物钟——他们九点就按时休息,以保证健康的作息,凌晨一点,他准时惊醒,房灵枢在他身边痉挛地呻}吟,Kevin于是坐起来,给他做一遍按摩。
  “太痒了。”房灵枢见他醒了,就觉得羞愧:“我好想挠啊……”
  他只说痒,而不说痛,而他脸上已经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疼痛。
  夜痛是所有疼痛里最轻微的痛,更怕的是紧身衣,每次穿脱都是一场剧烈的酷刑。那像是把皮肤撕碎又黏上。
  “你抓着我。”Kevin攥着他的手:“喊出来,别忍着。”
  他们在痛呼之中度过了艰难的三个月,相濡以沫,无非如此,再苦再难,至少身边还有彼此。
  有这只手就能坚持。
  而更难坚持的还在后面。
  每一个烧伤的病患都会经历一段从绝望到希望、又从希望到绝望的心路。刚开始是触目惊心的溃烂,之后就慢慢痊愈结疤。
  结疤的时候充满希望,希望疤掉了,还能光洁如新。
  而事实上带来的,是再也无法平整的脸。
  那三个月里,刚开始,房灵枢天天都去照镜子,盼望着疤能早一点消失,之后就渐渐绝望,再也不看镜子了。
  五官完全变形了,疤痕让他的脸变得歪斜。
  ——想安慰自己“没有事”,也想豁达看开一点,但他终究不愿意用这张脸去面对世人,更不愿意过去的粉丝知道他现在的近况,因此拒绝一切采访。
  但热度是按不住的,自从秦都劫持案在网上大爆特爆,数以万计的宅男每天都在哭天抢地留言:“愿望女神你还好吗?”
  好啊,好得很,每天骚哒哒的甜甜蜜蜜,就是脸怂了点儿,怕你看了绝望啊。
  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流传出了他就医的照片——轩然大波,粉丝心痛到昏厥,本来还能安慰自己愿望女神就算烧伤也该烧成玄幻片里的秀气疤,照片上这张横贯脸颊的疤痕真是扎死了粉丝的心。
  大家哭成狗,又觉得女神——不,现在叫不出女神两个字,英雄哥哥是为民牺牲,简直像他s的漫画女神一样,为了宇宙的和平献祭了永恒的美貌之力。
  房灵枢一条微博没发,躺着涨了五十万粉,他火出圈了。
  ——但对痴情的宅男粉来说,火了又有什么用,一亿条转赞评也换不回愿望女神当年的美貌。
  每天微博的留言都很丧,整得女神活像是殉职了一样。大家一直不停地给他过去的照片点赞。
  圣诞节那天,粉丝们精心地制作了动画相册,里面是小愿望十年来的卖萌日常。
  房灵枢拿着手机,坐在马桶上哭了。
  Kevin听他在浴室里哭,站着不敢进去,怕进去了他更伤心。房灵枢自己拖着一条卷纸跑地出来,哭着扑在他怀里。
  “哭吧、哭吧。”Kevin摸着他的脸:“哭出来就好受多了。”
  “我也想大度一点。”房灵枢哽咽道:“做不到,真的心态崩了。”
  “那咱们出去走走?”
  “不去。”房灵枢还是哭:“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见……”
  Kevin无言地抱住他。
  只有在Kevin面前能自在一点儿,房灵枢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邹凯文也许上辈子欠他,除了爱,这辈子房灵枢也不知要用什么还他。所有他内心的、身体的,受伤的部分,总是Kevin为他涂上药。
  “我听说灵枢是一部医书。”Kevin抱他起来:“你一定会像名字所描述的那样,什么病都会好。”
  16年新春,Kevin看他坚决郑重地坐在电脑前面,把微博注销了。
  “注销了吧。”房灵枢道:“反正愿望已经实现了,就不用再留着它了。”
  任何可爱的照片,相较于今日的貌寝,都是一种折磨——这里已经不是二次元快乐的小天堂,反而是负能量的伤心地。
  “大家好合好散,没了我也还会有其他作妖的小仙女。”
  房灵枢安慰自己。
  “我们还可以去做整形。”Kevin道:“会有办法的。”
  “不整了。”房灵枢把头扎在被子里。
  如果整完还是这样,那人生真是down到谷底,房灵枢真的怕,因为半年来,他眼看着自己的疤是越变越恐怖。
  不敢想象以后会怎么样,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再次受伤。他已经受够了医院的气味、手术刀在身上划过的感觉、受够了医疗带来的疼痛和折磨。
  那是一段极不英雄、也极不振作的时光,医学上是迟来的应激综合征,于房灵枢而言,是意志的彻底崩溃。
  邹凯文的移民也迟迟无法成功,他递交了辞职报告,但始终无法拿到中国国籍,甚至连侨居的资格也拿不到,只能暂居。
  房灵枢偷偷地从他的电脑上看到回国的商榷信。
  房灵枢什么也没说,因为没资格对邹凯文要求什么,他不能永远巴望着Kevin留在中国,而他的身体情况又根本不能随他回去美国。
  两人谁也不提这事,Kevin大概不知道房灵枢偷看了信,房灵枢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每天都在倒数爱情和希望的全剧终。
  是在第二年的秋天,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邹凯文终于跟他摊牌了。
  他把房灵枢从床上抱起来:“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交待。”
  房灵枢笑不出来,因为笑了更难看,他低下头:“你说吧。”
  “我打算回美国。”
  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应该的。”房灵枢艰难道:“你不能永远在这儿做个保姆。”话一出口,他忍不住顺口就说:“你该回德州了,那是你的家。”
  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偷看的事情,反正说不说也都无所谓了。
  Kevin凝视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灵枢,你偷看了我的信件,是吗?”
  房灵枢忽然眼泪涌出来,不是委屈,只是绝望,因为知道自己并不配,但是心里始终舍不得。
  Kevin坐在他对面,缓缓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房灵枢说不出话,嗫嚅半日,他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说什么?能说什么?他一个钻石王老五,自己吊了他六年,该得到的都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也享受了。
  当初想要和他结婚,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兑现承诺,但要问房灵枢是否后悔当时冲上去追捕罗桂双,房灵枢还是想说不后悔。
  有所得就要有所舍。
  他天生就爱赌,做过的事情没有哪件后悔过。
  两人沉默着,终于,Kevin去握他的手。
  房灵枢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Kevin强行拉了他,一字一句道:“你受了伤,我不能要求你坚强,但我们相处这么久,灵枢,我认为你不应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房灵枢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拼命去擦眼泪。
  “再害怕,也要试着去挑战,你不能这样委屈地过一辈子。”
  房灵枢这次听清了,但没听懂。
  “德州那边的大学请我去就职。他们能给我一间独立的实验室。”Kevin摩挲着他的手:“其实实验室我自己也能搞,只是那边有位非常著名的疤痕药物专家,他不肯离开德州,所以我才要去。。”
  “……”
  房灵枢惊愕地抬起脸。
  两个人相对望着,很久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整形,但是做不好自己的心理建设。”Kevin缓缓道:“我也是一样,想治好你的伤疤,又怕你觉得我有其他想法。”
  他见房灵枢眼下全是泪,伸手去擦他的眼泪:“你既然跟我在一起,就应当听我的话,这次你要听从我的主张,跟我去美国,在那里,我们先治疗你的背部,等你面部的皮肤恢复一些,你要跟我去日本,我已经联系了那里的医生,是郑小姐介绍我的。”
  房灵枢依然难以置信:“可我怎么坐飞机?”
  飞机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伤情上机。
  “包机。”Kevin道:“你不要发表意见,这必须全听我的。”
  房灵枢再次崩溃地哭了,不是为伤心,是觉得人生像场电影,邹凯文真是表演型人格,总是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看戏看到哭。
  “我不放心你把你留在中国,哪怕你的父母在你身边。”Kevin是不加掩饰地独断专行:“这件事我已经和你父亲讨论过,他阻止不了我,也不尝试阻止了。”
  房灵枢泪眼朦胧地看他,自己现在是最无用、最窝囊的时刻。
  “为我勇敢一点。”Kevin抱住他:“把一切交给我,然后找回你的笑脸。”
  他们在德州过了整整两年,在那里进行背部的复健。再然后,19年的春天,他们抱着希望登上赴日的飞机。
  京都的秋天,嵯峨野上满秋叶。
  房灵枢不再害怕,他在酒店里和邹凯文兴奋地设计自己的脸,又把整容设计图发到刑侦中心的小群里——群已经是朋友群了,不谈公事,日常扯皮——让大家给他参谋参谋此脸是否艳绝宇宙。
  大家许久没有他的消息,只从房正军那里得知他一直在治病,此时见了他的信息,真是喜出望外。他们激动地去看那张设计图,顿时全员尴尬。
  邓云飞:“……”
  闵文君:“……”
  岳萍萍:“……”
  小杨:“……”
  房灵枢:“不是你们集体省略号什么意思?朋友做不做了?还是我太美了令你们无法呼吸?”
  ——设计图审美一言难尽,充满网红的低级情趣,简单说就是眼睛大点再大点,嘴巴小点再小点,鼻子高点再高点,下巴尖点再尖点。
  “很好看呀。”房灵枢自我欣赏:“感觉很芭比了。”
  邓云飞实在忍不住了:“你是非要把自己整成刘梓晨吗?”
  闵文君也吐了:“讲道理,邹哥对你挺好的,你跟他什么深仇大恨要让他跟这张脸过日子?”
  岳萍萍也发表意见:“这像kiss me那个广告画——是不是叫凡尔赛玫瑰?房灵枢你这眼眶子能包得住眼珠?”
  什么鬼,房灵枢要闹了!
  “啊~~~~讨厌!赤裸裸的嫉妒!”
  “别整这些伤筋动骨的。”大家都劝他:“你就复原到跟过去一样就行了,你以前真的挺好看的。”
  邓云飞发的是语音,他这头一发,坐在一起吃饭的闵文君就拿脚踢他。
  邓云飞脸红了:“不是,我是说你现在也很好,没必要这么弄。”
  房灵枢在那头笑起来:“干嘛呀?怕我难过呀?”
  那头发个视频邀请过来,是公安局的食堂,大家都把脸凑过来。
  “真的,你的疤不是很严重。”大家都安慰他:“别伤筋动骨了,哪怕不整,我们也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这是情面话,他的疤痕覆盖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面部,几乎可以说是狰狞。
  房灵枢明白他们的好意,他把另一张设计图拿过来:“看看这张呢?”
  “……这不是你原来的照片嘛?”
  “嘻嘻,这张才是真的。”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去京都做手术,安龙那个郑总介绍的,我就是想让你们给我打打气,别回头我整回来你们说我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大家放下心来:“可以的,长安警花永远是你,就这颜值,比你漂亮的没你会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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