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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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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启谟可不敢将这位京城有名的才子当书呆看待,只是仲平为人处事一板一眼,若是知道自己所爱是位男子,该如何震惊?
  李果没去参与酒宴,自然也不知道在酒宴上,吴伯靖曾说要和他道歉的话。
  酒宴隔日,李果收到阿鲤送来的信,寥寥几笔,写满关心,并约于某日相会。李果的字丑,书法更是糟糕,毫无章法可言。但他还是一笔一划回信,托阿鲤带去。
  自赵启谟殿试后,门外送礼的仆人、举草帖子的媒人比往昔还要多一倍。仆人尚好打发,一群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官媒、私媒可就没那么容易应付。老赵是位书生,眼不见耳不闻为净,一门一院阻拦,自己照旧读书著文,乐得自在。赵夫人会看媒人的草帖子,看到家世嫁资满意的,便将草帖子留下来。这些年社会风气不好,世人逐利,以致娶妻不顾门第,只求资财。赵家不那么庸俗,要门当户对,知书达理,还要有丰厚妆奁,才能入得了赵夫人的眼。
  纵使条件如此苛刻,还是有好几户人家的小娘子符合。
  万事具备,奈何赵启谟不只不理会这些草帖子,连并婚事,也不愿谈,总说婚姻之事,往后再议。
  清早,阿息服侍赵启谟更衣梳洗,目送赵启谟离去。赵启谟的寝室向来只有睡觉时前来,其余时间,基本是在书阁,近来,则总是在厅堂会客。
  阿息做为女婢,平日除去服侍赵启谟外,还要常到赵夫人那边禀报。赵夫人近来很焦虑,也许是身为母亲的直觉,她觉得这个二儿子,恐怕有隐疾。
  早日敲定婚事,她的心早些安心。
  连续数日忙碌,接待无数的亲朋好友,赵启谟委实累了。赵夫人找到书阁来,发现她儿子趴在书案上睡着。
  这孩子也真是的,好好的寝室不去睡。也是自己太心急,阿息这女侍有些呱噪,还是瑟瑟安静,回头还是把瑟瑟这丫头送回去。
  “瑟瑟,去取件衣物,给二郎盖上。”
  “是,夫人。”
  瑟瑟行礼,安安静静离去。
  不会,她回来,手里拿着赵启谟的一件袍子,细致将它披在赵启谟身上。
  赵夫人是个明眼人,看得出瑟瑟对赵启谟有意。
  “你便在这里看着二郎,一会饿了冷了,你服侍好他。”
  赵夫人步下书阁,想着他们老赵家的男子都一样,嗜书如命,大概也只是不懂风情。成亲后,自不必挂心,自己多虑了。
  一觉醒来,赵启谟见是瑟瑟陪伴在身边,他看着整理干净的书案,有丝不妙。
  近来应酬劳累,兼之阿息扰人,只差脱光衣物,往他怀里滚了。赵启谟疲乏却没能睡个好觉。清早本想一人静静,到书阁来。本意不是补眠,他浏览往来信件,将未回复的书写答复。几乎都是文友的书信往来,谈论学问,唱和诗词。这些书信中,有一封尤其特别,是李果的信。
  李果的信纸不考究,是珠铺里记账的纸。他的字很难看,而且词句的运用相当笨拙,还有错字。就是这么封短短不到五十字的信,赵启谟不时拿起来看看。信内容是问候和祝福,但信末尾,有句情语,一点也不含蓄。
  赵启谟将信夹在一本书中,压在众书下,而这本书连并其它书,都已不在书案上。
  “案上的书,是你整理吗?”
  “是。”
  赵启谟想那还好,若是被母亲看到,可就不得了。回头得把信烧了。
  午时,一家人坐一起商议婚娶、出仕的事。秦仲平的仆人送来请柬,由内知领进来。赵启谟接过请柬,见到是喜宴的邀请,并不惊诧。他早已知晓,秦仲平下聘林更堂妹,不日将结婚。秦仲平出仕日期和赵启谟相邻,他在京城同样留不了几日,由此才迫切地成亲。赵启谟和秦家老仆交谈两句,回头对爹娘行礼,陈言说:“仲平找我,想是有要事相议。”老赵和赵夫人只得点头,让他离去。
  “看他意思,似乎中意秦家大女儿。”
  待赵启谟离开,赵夫人和老赵商议着。
  “秦家门当户对,有何不好。”
  老赵笑语。虽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然而老赵家,还是会征询儿子的意见。
  “阿嫣相貌平庸,性子淡薄不说,也怕人取笑我们贪她妆奁。”
  “娶的是正妻,又不是妾,看中的是品德,相貌其次。再说秦公与我,也是旧交,谁敢嚼舌。”
  “可我总觉得……”
  赵夫人也说不清她在担虑什么,自赵启谟长大后,她便往往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很孝顺,但也疏远。
  “也说不清,总觉得他似乎心有所好,只是不便和我们说,最怕是让吴大郎给带坏了,也沉迷上什么柳息娘,孙三娘。”
  这纯粹是母亲的直觉。
  “莫要杞人忧天,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了解他品性。”
  老赵起身,伸展一把老骨头,近来虽然难得清静,可他心情好。他决定去书阁看书,前日在书肆淘到数十册古籍,他要唤来老友,好好鉴赏下。
  “我去书阁,你也别为这些事烦心,这不定都下来了。你看看布匹、金银器有什么新式货,也比你整日看草帖子强。”
  “唉。”个个不省心。赵夫人叹息,继而想到郑家布匹的春布应该都上来了。赵夫人心情终于愉悦起来,立即差遣内知去商肆。


第97章 绑在手腕上的红头须
  深夜; 齐福馆的草木萧瑟; 馆中入住的租客都已沉睡,馆内静寂得能听到虫鸣声。赵启谟一人一马前来; 馆仆提灯领路; 带他来到李果租住的房间。
  房内灯火通明; 赵启谟推开房门,李果坐在案前; 正在静静等候他。见到赵启谟进来; 他不过是把头一抬,神情显得颓然。
  今夜赵启谟也仍旧是一身儒生打扮; 一件寻常的白遥溃弧〈┧砩希弧∮凶疟鹧姆缜椤0滓潞谠档囊'衫,清朗俊逸中,莫名有一份自持和禁欲感。然而赵启谟穿着这样一身衣服,于深夜外出; 却是为了相会。
  反手将房门关上; 赵启谟大步上前; 他走至案前,屈膝坐下,就坐在李果对面。木案上的蜡烛,在案上流下一滩烛泪,李果显然在这里等候赵启谟多时。
  “阿鲤送来的信我看了,三日后定聘; 五日后赴任。”
  李果声音清晰,话语里没有什么感情。
  赵启谟默然,看着在微风中跳动的烛光,觉得只要风再大一些,它便要熄灭。
  “你安心成家,过安稳日子,我也能了断念头,一心将珠铺生意做好。”
  赵启谟看着李果,李果盛装,清丽张扬,他说这些话时,没有哀伤,看着很木然。
  “或许这样最好。”
  赵启谟启唇,他静静听李果说这些话,他知道这也不失是一个好结局,只是他也好,李果也好,若真如此结束,要遗憾终生。
  “启谟,你总是离开我。”
  李果低头看向左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正好将食指的伤痕遮挡,戒指在烛火下发光。
  在刺桐离去,在广州离去,在京城离去,每一次离别,都令李果伤心欲绝。
  “你这一走,京城没有你,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李果低头苦笑,他来京城便是为了见赵启谟。
  “此生,唯一所求,大概也只剩下钱了。”
  一通抱怨,似乎责怪的只是赵启谟的离别,对于婚事,李果没有一句指摘。
  “我此生,诸多事已完成,或即将完成,唯一所求……”
  赵启谟嘴角微微笑着,他觉察李果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不过是你而已。”
  李果别过身去,懊恼托着腮梆,他突然不想理会赵启谟,还嘀咕:“说是这样说,还不是去娶妻。”
  “嗯,不如今夜便娶。”
  赵启谟朝门口拍了下手掌,房门立即被推开,两位馆仆端着两盘物品进来,一盘是酒菜,一盘似乎是衣物之类的东西。
  俩个人将东西放下,转身便走。
  赵启谟把酒菜放上桌,一壶酒,两只酒爵,几样小菜。李果见有酒,为赵启谟和自己各倒一杯。他端酒正要喝,听到赵启谟说:“且慢。”抬头,见赵启谟不知从哪里取来两支红烛,将它们点燃,一时屋中通明。
  “红蜡烛,还写了个双喜。”
  李果狐疑看着赵启谟,他注意到赵启谟的嘴角幅度在扩大。
  “虽不合礼法,可也不能免俗。”
  赵启谟轻笑,他掀开另一只盘子上覆盖的红布,红布下是红绳和铰剪等物。
  “不行,你要明媒正娶了,我不会和你做这种事。”
  李果抱胸,闷闷不乐把脸别到一旁去。
  “信是有点长,可也不过千来字,你没将信读完是吗?”
  赵启谟不恼反笑,他看着李果气鼓鼓的样子,他猜测到一个可能。
  “都写了要结婚要离京,哪有心思往下看,要走便走,我早有准备。”
  李果说得委屈,大力用手背擦脸,他心里何等在意,只是他无能为力,他毫无办法。
  “莫哭。”赵启谟将李果拉过身来,帮李果擦泪。
  “我与那女子各取所需,只是先定聘,并不迎娶。”
  赵启谟揽抱李果,他平缓陈述。
  “启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果诧异,他此时特别后悔没将信读完。
  赵启谟执住李果的手,将这些日子来与人计划的事说了,李果听得沉重。
  “那往后你无子嗣,可怎么办?”
  “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那女子怎肯呢,这般行事可好?”
  “果子,我本打算独身出仕,而后再设法瞒天过海。也是罪孽深重,竟想着欺瞒父母。正好女子的兄长知我心意,因此向我请求。那女子妆奁极为可观,后母谋算她钱财,逼迫她嫁予自己娘家亲戚,她们兄妹不得已才出此计策。”
  李果听着,惊叹这世间为了钱财为非作歹之人太多,竟将一位女子逼迫到这地步。
  “我这一定聘,免去我自身婚事纠缠,那女子也得以逃脱厄运,不用去嫁她不喜欢之人。”
  这事经过深思酌虑,赵启谟和秦仲平私下商议多次。
  “至于日后,再告知双方家长悔婚之事,退回聘礼,撕毁婚约即可。”
  到那时,因阿嫣有着丰厚妆奁,在这个财婚的世道,她不难出嫁,只是看她心意,有无心思嫁人了。至于赵启谟,他不会和任何女子拜堂。
  “启谟,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说不感动绝非真心,虽然这婚姻大事,不能如此儿戏,这般所为,也有损启谟声誉。但想他独自一人坚定了这份信念,而自己却一度绝望、放弃,李果为之惭愧。
  “你好好挣钱,他日,你我有相逢相守之时。”
  赵启谟笑语,原来李果除他外,只剩挣钱这个乐趣。
  “你为了我……”
  “我为的是自己,人生短短数十载,何必委曲成全,束手就擒,使得自己不开怀。果贼儿,我有能力去做这些事,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我要,你,我也要。”
  李果边听边傻笑,他彻底为启谟钦服。李果所能想到的厮守,是两人抛弃一切,躲到异乡去,像卖花大汉和卖对联的书生那般。然而这不是好的方式,他也不忍启谟抛弃前程,不忍他一身抱负付于流水。
  赵启谟摘下冠帽,解下发髻,他拿起剪刀,剪下一束发,递给李果。李果用红绳缠系,从盘子里取来一个小布囊,把这束发装上,扎口。
  “启谟,那我便娶你吧。”李果把小布囊揣在怀里,乐呵呵说着。
  “你头别动,一会把耳朵剪着。”
  赵启谟解下李果发须,是条销金的红发须,上面有精美刺绣。李果长发披下,赵启谟挽起一束,咔嚓剪下,递给李果。李果如先前般红绳捆系,装布囊,扎口,这一束发,李果递给赵启谟。赵启谟接过,挂系在腰间的丝绦上。
  两人又去倒酒,一人举起一爵,喝交杯酒。
  “我见别人都是小小一个酒盏。”
  “小小一盏,你喝不醉。”
  “噫!”
  爵递唇边,赵启谟阖上眼,缓缓饮下。李果同样正正经经,将酒爵递唇边,一口闷下。
  两人执着空杯,双臂交错,四目凝视。
  “启谟,然后呢”
  李果搁下酒爵,小声问。
  “入洞房。”
  赵启谟突然将李果打横抱起,他一介书生,力气不小。李果慌得搂紧赵启谟脖子,两人耳鬓厮磨。
  赵启谟把李果抱上床,放下床帐,他紧扣李果双手,压制着李果亲吻、爱抚。李果酒劲渐渐上来,他挣脱出来,趴在赵启谟身上,献上激情的吻,手里也没闲着,着急扯拉赵启谟的衣袍,解至一半,才发觉自己大腿跨坐在赵启谟腰上,竟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眼睛闭上,别看。”
  李果温暖的手捂在赵启谟脸上,赵启谟性感的嘴角勾起,用低哑的声音说:“往时又非没见过。”
  两人体肤相亲,坦诚相待,一起度过许多美妙的夜晚。
  赵启谟阖上眼,李果温热的身体贴上,湿润的唇吮吸赵启谟嘴角。李果这方面的所有经验,都来自赵启谟,然而即使笨拙,也是一份情趣。
  “启谟,舍不得你。”
  李果搂抱赵启谟的背,将脸贴在赵启谟胸口。
  “果贼儿,你我此时有一夜。”
  赵启谟翻身将李果罩在臂膀下,他双手搭在李果的腰上。
  “往后还有无数相伴的时日。”
  “要住在一间屋子里,睡在同张床上,白头偕老。”
  “嗯,白头偕老。”
  馆舍的月光,在窗外盘旋,为木窗阻拦,窥不见屋内的情景。一对红烛在案上静静燃烧,烧得泪尽熄灭。
  黑夜里,传来低缓而欢愉的声响,伴随着木床细微的声音。
  床帐挽起,赵启谟穿好贴身的衫子,坐在床上,凝视李果。李果缩倦着身体,卧在他身侧,手指缠住赵启谟披散的长发。赵启谟俯身解开头发,顺势在李果唇上亲了亲。李果睡得正香,毫无所觉。
  “果贼儿,这一别,将是天南地北。”
  赵启谟抚摸李果的脸庞,眼中满是迷恋与不舍。想着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也好。赵启谟不过十九岁,他这一生想得到的,无论是功名,是前程,他都已抓在手心,然而这些还不够,他得苦心经营往后的人生,以便和这人厮守。
  窗外的天,已全然亮起,隐隐可闻远处的鸡鸣声。
  赵启谟揽抱李果,想带着他一缕温热离去,这一抱,李果醒来,挣眼看着赵启谟,喃语:“要走了吗?”
  “要走了。”
  “天亮得好快。”
  李果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窗外的晨曦闪耀得他眼睛一时挣不开。
  “我以后,再去看你。”
  赵启谟拉被子往李果身上带,李果未着寸缕,怕他受寒。
  “你当官,哪能随便跑,等你婚约解除了,我去找你。”
  李果凑过去亲吻赵启谟,头枕在赵启谟肩上,他其实倦得很,却不舍得睡去。赵启谟梳理李果耳边的发,他想着李果那句,你总是离开我,心里愧意。
  “启谟,你快些走吧。”
  窗外传来人声,外头已逐渐有人起身活动。
  李果推开赵启谟,帮赵启谟将衣物穿戴,衫子外是件长袍,长袍之外,是件白遥馈@罟种械囊'衫,不舍得递给赵启谟。
  “这衣服给我,留个念想。”
  在吴宅那夜,启谟便是穿着这件白遥澜ё爬肟�
  李果想要的是一个人,只是他无法得到,只能退而其次,索要一件衣服。
  “可以。”
  赵启谟整理身上的长袍,他衣服穿得多,便穿着长袍回去也无妨。
  “我也要你一样物品,你的发须。”
  李果那条红发须掉落在枕边,李果拾取,慷慨大方的将它绑在赵启谟手腕上。
  “给。”
  抱着遥溃罟敌ψ牛饨灰自诶罟蠢醋罅恕�
  清早,李果披着一件宽大的白遥勒驹诖扒埃克驼云糈悠锫砝肴ァU云糈哟┳乓患厣呐圩樱堵礴值淖笫滞笊希笞乓惶醭こば涯康暮焱沸耄矶寂埽旆⑿胙锒�
  他们间已有信物,戒指,发丝,却远远不够,他们想要的是对方这个人,他们渴望的是永不分离。


第98章 前路险恶,你们二人多勉力
  因定聘及即将赴任的事; 赵启谟那边非常繁忙; 李果数日没有见着他,不觉; 这七日之期; 也只剩明日一日; 启谟便要离开。
  阿合送来请帖时,李果正好去城南送珠; 周政敏满怀狐疑; 但仍代为收下。阿合说这是赵官人赴任前的一场饯行,由吴伯靖主持。李果送珠回来; 政敏将请帖递给李果; 李果接下; 淡然说:“知道了。”
  周政敏觉得李果该是难过的,然而他也不便去安慰李果,这实在是难以启齿的事情,毕竟这是男子间的情事。
  在赵官人去吴宅抱回李果前; 周政敏从未发觉果员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然而自从察觉后; 想起以往李果为见赵官人,特意去瓠羹店当伙计的怪事,便也不那么荒唐了。周政敏想,说不准,果员外来京城开店,便是为了见这位英俊不凡的赵官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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