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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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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希,你也出来了?”
  “听闻伯靖从山中挖了不少奇花异草,我来看。倒是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
  秦仲平作风正派,但为人宽容、仁爱,和谁都能相处得来。
  “你听。”
  秦仲平轻轻说。
  赵启谟这才留意到,隔壁有声音,是女子的笑语声,时有时无,似乎有不少女子。
  “是吴家小娘子和她的女伴。”
  赵启谟觉得这并非什么怪事,吴伯靖非常宠爱他的妹妹吴英英。这位小娘子向来无所顾忌,颇似她兄长。
  “我两位妹妹也在里边。”
  说时,秦仲平的眉头皱成一团,露出惭愧的表情。
  “不过是来赏花和女伴玩戏而已,你多虑了。”
  赵启谟不觉得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些都是未婚的女子,十四五、十五六岁的年纪,却要用种种教条去禁锢她们,未免太残忍。
  “子希,阿嫣我自然放心,然而阿桃年纪轻,若是遇到歹人,不慎出什么丑事,倒是把她害了。”
  一墙之隔的东院,就是众多壮龄男子在饮酒作乐的场所。吴伯靖的朋友,什么人都有,秦仲平也不是瞎紧张。
  “我早说不该让她们过来,奈何后母一心……”
  觉察自己说了长辈的坏话,秦仲平再没往下说。
  赵启谟早有耳闻,秦仲平这位后母是位泼辣、钻营的人。
  “也是为难你了。”
  赵启谟不觉得秦仲平可怜,反倒很钦佩他。这是位难得一见的好兄长,对两位妹妹如此关心、守护。
  两人交谈间,一只风筝掉在亭上,墙那边也同时传来女子小小的惊呼声。
  秦仲平看到,连忙攀爬木栏,将挂在上头的风筝取下。
  不会,果然有一位女婢过来讨要风筝。
  秦仲平递给她,温和说:“线断了,回去再续上。”
  女婢拿着风筝,目光却落在赵启谟身上,她偷看一眼,便匆匆跑了。
  赵启谟和秦仲平所在的位置是东院,小娘子们所在的是西院,两个院子隔着一堵墙。两院相通,有门可进,有路可走,墙上还有许多木窗。
  树木婆娑,透过木窗隐隐可见对面的人影。
  女婢走后不久,便见几位小娘子嬉笑过来,偷偷趴在墙上偷窥。
  秦仲平的脸色顿时像猪肝般,他不是害羞,而是羞愧。他听到这些嬉笑声里,有他妹妹阿桃的声音。赵启谟听出吴英英的声音,赵启谟机智地挪动脚步,站在一簇竹子后面。
  他一个大男人,还怕小女子偷窥,只是吴英英作派荒诞,他觉得若是被吴伯靖知道,就是吴伯靖那样洒脱的人,也要难堪。
  每次进出吴宅,赵启谟都知道吴英英躲在暗处偷窥他。他对这位小娘子没有任何念头,只是觉得头疼。
  此时,西院的吴英英和阿桃说:“你哥怎么也在?”阿桃不屑说:“看他那书呆做什么?”又羞赧地小声问:“赵二郎在哪?我怎么没看到。”身边女伴取笑她,她不恼反驳:“呵你们不喜欢他,跟过来做什么。”吴英英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她透过竹林,看到了赵启谟的身影,她目光里都是迷恋。
  这群叽叽喳喳、毫无顾忌的小娘子,无不是盛装、娇美。她们相互间的感情似乎很好,挤在一起,偷窥东院。唯独有一位穿着朴实,其貌不扬的女子远远站着,并不上前,此人正是阿嫣。阿嫣不只站的位置远离女伴,事实上,这些女伴也不大搭理她,觉得她一本正经,好生无趣,有的女伴甚至还要拿长相取笑她。


第87章 月色下的南远寺
  午时; 绿珠来送饭; 见周政敏一脸愁容。李果人站在店铺外,目送过往行人; 一副沉思貌; 另一旁的李掌柜; 也显得平静,目光落在街上。
  这条商街; 人流多; 热闹。望眼所及,几乎每家店铺都有客人; 有生意在促成; 有财物声在叮响。独独这家李周真珠; 似乎为世人所遗忘。
  “果哥,你过来吃饭,汤一会凉啦。”
  绿珠将食物摆上桌子,唤店铺外的李果。
  李果听闻; 慢慢走进来; 他在思考着什么。李果坐落; 跟前摆放一碗饭,他视若无睹。身旁的周政敏早换了另一幅模样,捧着碗扒饭,吃得满嘴油光,忧愁尽扫。
  “掌柜,我想举行一日关扑。”
  李果拿起汤匙又放下; 仿佛下了决心,他把他思考的事情说出。
  “关扑,不失是招揽顾客的办法。李东家,你打算怎样关扑?”
  “即是要馈赠,那便赠好珍珠,上品的三分珠,二十颗。”
  李果算过了,花这笔钱,他承受得起。
  “果员外,这也太大手笔了?”
  周政敏惊得到嘴的五花肉,从筷子夹缝里哧溜滑落。
  “上品三分珠十颗,四分珠一颗。”
  李掌柜毕竟经验老道,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关扑二十颗三分珠,吸引不了多少人,关扑一颗价值百缗的四分珠,则会成为一时话题。
  “确定可行吗?”
  周政敏激动地询问。
  “可行,就这么决定。找几个闲汉,让他们将消息到大街小巷里散播。”
  李果连如何广而告之也想好了。
  “唉,你们觉得行,那便做吧。”
  周政敏这人不精明,但是既然李掌柜和李果都赞同,那他没意见。现今三人一条船,只能咬牙一条心,共度难关。
  两日后,关于朱雀门街的李周真珠铺要关扑四分珠的消息传开,人尽皆知。
  关扑当日清早,李果等人前来开铺门,惊喜发现,店铺外已围满人群,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参与关扑的人,不限男女、年纪,每人出资数文和李果关扑,连赢李果五次,可以获得颗上品三分珠。而连赢十次的人,则能得到一颗四分珠。
  周政敏记人名,阿棋、阿小和李掌柜看铺,绿珠负责馈赠珍珠。
  店铺内人挤人,因有李掌柜在,又请了几位闲汉看场地,并未发生混乱。
  赌赢李果的人,去绿珠那边领珍珠,没有赢的人,也围到绿珠身边转悠。看这位貌美的妙龄女子从柜中取出珠盒,并且打开,展示珍珠,再亲自递到获胜者手中。周政敏见绿珠身旁全是青壮男子,他挤开人群,自动挡在绿珠身旁。绿珠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丝毫不慌乱,见到周政敏护她,她对周政敏微微一笑。
  十颗三分珠赠出,尚未有人赌得四分珠。此时已近午时,李果在参与关扑的人中,挑一个顺眼的,卖了个人情予他,让他把四分珠赢到手。
  “哈哈,我赢了!赢了!”
  一位穷糙汉子趔趄站起身,一脸说是笑不如说是哭的表情。
  “政敏,领他去取四分珠。”
  李果将关扑用具覆盖在桌上,以示结束。李掌柜站在人群中,大声宣布四分珠已有得主,关扑到此为止。
  众人兴高采烈拥簇着穷糙汉子离去,穷糙汉子捧着四分珠喜极而泣,自不必说。
  待穷糙汉子离去,店铺中的人群仍不舍离开,就也有来问珠,有来看珠的。李果和周政敏都曾经是珠铺伙计,接待顾客他们在行,趁机促成了不少生意。
  这日关扑,虽说挣不够赔,然而毕竟也卖出数颗珍珠,入囊许多钱,把周政敏乐得合不拢嘴。
  这还只是一日之间的效应,自从这次关扑后,李周真珠铺渐渐有点名气,前来购珠的顾客虽然还不多,但比先前门面冷落的情景,实在是好上不少。
  在珠铺忙碌数日,也没有空闲和赵启谟相见。一日李果去城东送珠,路过赵宅附近,李果突然非常思念赵启谟。然而李果终究没有上门拜访,他知道赵启谟有许多友人,都是青年俊杰,他害怕被看出端倪来。
  李果黯然回家,不想夜里阿鲤前来,递给李果一封信。
  赵启谟在信中让李果于黄昏出南门,到城郊南远寺门后等候他,两人可以在城郊留宿,隔日再返回。
  这还是赵启谟第一次约李果出城。
  李果把书信读了又读,欣喜极了。他们往时都只是在夜晚相会,这次两人可以白日相伴,有一夜一日的时间。
  抬头看天,太阳偏西,李果不做多想,牵了马便跟绿珠说:他和友人有约出游,明日后返回。
  “果哥,是哪位友人?”
  绿珠对李果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友人,十分好奇。
  “赵舍人,他是京城人,你往时在广州曾见过。”
  李果没有隐瞒是谁,对于绿珠,他不忍去编些谎话欺骗她。
  “便是送香盒的那位吗?”
  绿珠恍然,她听周政敏说过,这位赵舍人是国子监的监生。想到李果有这么厉害的朋友,绿珠也是为他高兴。
  “便是他。”
  “明日才要归来,把风袍也带去,夜里冷。”
  绿珠塞给李果一件风袍,目送李果披着一身霞光离去。不知为何,绿珠总觉的那位赵舍人和李果未免太过亲昵了。看来往日李果夜出,说去会友人,恐怕也是去见这位赵舍人吧。
  城南的南远寺,颇有名气,香火旺盛。
  它位于戴紫山的山腰上,离城南不远。李果黄昏出城门,抵达南远寺时,天色昏暗,夜幕吞噬最后一缕晚霞。
  站在南远寺门后,在月色下,听着松林声,李果心情寂静,甚至有些美妙。曲曲弯弯的山道,一盏灯火冒出,继而是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李果提上灯笼,牵着马,站在山道上等候。他看到赵启谟骑马赶来,夜风将他绛红色的锦袍吹拂,他骑着匹高大的白马,在月光下俊逸如神祇。
  赵启谟勒停马儿,居高临下注视李果,李果将灯火举起,照耀两人的脸庞。
  “南橘,你随我来。”
  赵启谟在前领路,他的骏马跑得飞快,不时要停下来,等候李果。李果胯下是匹脚力低劣的马儿,性子还慢吞吞,李果拿马鞭抽它,听它痛苦嘶号,第二下再不忍抽下。
  “下遭,我送你一匹好马。”赵启谟不急不躁,微微笑着。
  “那我要白色的马,像你那匹那样又高又神气。”李果一点也不客气,跟赵启谟说着他的喜好。
  “好好。”赵启谟的话语,带着笑意,还有不易察觉的宠溺。
  “不远,往前再五里,有家店舍。”
  赵启谟让身下的马儿放慢脚步,他和李果并肩,悠然朝山道尽头走去。
  路上树木茂盛,到那月光被遮掩的地段,唯有两匹马上拴的灯笼,在散发光芒,像两团火焰。
  春日的夜风,带着丝丝寒意,李果身边有赵启谟相伴,只觉得美好至极,胸口一团暖意。
  赵启谟所说的馆舍,在一处村落的入口。孤零零一栋,远远看着寒酸。走进才发现旅客不少。从南前往京城,大抵都是选择这条近路,由此虽然是村落,生意倒是不错。
  舍店也不是那种木屋土墙的乡下民房,而是整洁、宽敞的旅馆。
  赵启谟定下一间上房,吩咐店主妇准备酒菜,便和李果到房中歇息。
  客房平实,木案低矮。
  舍店的仆人,将酒菜呈上。赵启谟和李果席地而坐,相视而笑。
  “我往时曾和友人来过此地,虽然是村店,酒还不错。”
  赵启谟为李果倒酒,小小一盏美酒,琥珀色泽,香醇甘美。李果端起酒盏,仰头饮下。赵启谟则是慢慢品尝,浅尝辄止。
  “明早,我想带你去鲤龙池,在村后的一处座山上,那是处鲜有人知的美景。”
  赵启谟特意带李果出来游玩,他们也并非只有夜晚才能相见,才能在一起。
  “这还是和你第一次出游。”
  李果很向往,他凝视赵启谟的眉眼。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成为一位巨富,便无须再为生活奔波,可以任性而为。只要赵启谟肯陪他,那他便陪赵启谟走至天涯海角,天荒地老。
  “我三日后,将参加春闱,恐怕春闱后,有十数日无法和你相见。”
  赵启谟将李果的空酒盏拿来,再次倒满一盏酒。
  “启谟,你必能高中。”
  李果端起酒盏,又打算一饮而尽,不想手腕被赵启谟握住。李果抬眼看他,见赵启谟神色凝重。
  “你可知我高中后,便得娶妻?”
  赵启谟声音低沉,且冷静的像一条静止不动的寒溪。
  李果挣开赵启谟的钳制,美酒浇洒入喉,顿觉酣畅淋漓。
  “我知道。”
  李果搁下空酒盏,嘴角沾着酒渍,双唇泛着光泽。
  “我不会纠缠不休,你若是娶妻,我便离开你身边。”
  李果的眸子清亮,脸上无喜无悲,他话语里没有痛苦,没有悱恻,他只是在平静陈述一份抉择。
  赵启谟心口一阵刺痛,然而这份痛楚,很快又消失无踪,它被赵启谟压制在心底。赵启谟默然,他看着李果,他那眼神,让李果觉得十分难过。
  “启谟,有这些时日的相伴,我已经心满意足。”
  李果将赵启谟抱住,他痛苦时会哭,绝望时会流泪,然而赵启谟总是不声不响。
  你可知,能与你相拥,同床共枕,已是幸福至极。再多的,我不敢奢望。


第88章 鲤龙池
  馆舍的油灯昏暗; 在木案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照射不到墙角的木床,何况木床还拉下了床帐。房中; 低低的喘&息声此彼起伏; 木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只手从床厢里探出,揪紧床帐; 又被另一只手掰开; 执住,紧扣。除此; 几乎是悄无声息; 渡过漫漫长夜。
  清早; 赵启谟唤醒李果,又去吩咐店主妇准备酒菜,以便携带上,而后两人前往鲤龙池。
  两人两马; 马上负着酒和食物; 因为清早天冷; 李果和赵启谟都穿着风袍。他们骑马行走在田堤上,村口插秧的农人把这两位年轻男子打量,目光里有着不解。一位看着是位世家子;一位则是商家子,两人华服白马,出游田野,单独两人; 竟是没有仆人跟随。
  这趟出城南,李果没带上仆人,李果向来亲力亲为,有无仆人没差别。倒是赵启谟从小养尊处优,奴婢成群,身边至少也会跟上阿鲤,这次出行,却独身前来往。阿鲤自然知晓他们两人的事,赵启谟没带上他不是因为顾忌,恐怕是只想两人相处,再不愿有他人。
  前两日此地大雨,田堤泥土松软,溪流高涨,道路不好走,马儿深一脚浅一脚行进。骑在马身上的两人,倒是不用沾泥沾水,悠然欣赏田野的风景。路过数亩田地,眼前出现一座树木茂密的山丘,赵启谟执鞭指着前方。此时马蹄下的软泥地面,已更换为坚硬的石子幽径,两人驱赶马儿,哒哒哒哒登上山坡。
  山腰路窄、陡峭,马行不便,赵启谟和李果把马拴在一颗老树下,两人步行前进。此地果然是鲜为人知,路上除去他们,再无其他游客。
  还未见到鲤龙池,远远便听到水声哗哗。在赵启谟带领下,李果来到一处山崖下,抬头,惊喜发现一道瀑布从天而降,水花飞溅扑脸。多亏前两日的大雨,瀑布水量充足,倾泻入脚下的深潭,四周水雾朦胧。
  打量周身,人踩在深潭之上,身立于瀑布之下,即是险境,也是奇景。
  空山无人,水声磅礴。
  两人站在水帘前,执手相视,水雾打湿他们的衣襟和发丝。
  “喜欢吗?”
  “喜欢。”
  李果揽靠在赵启谟肩膀,他出生贫贱,以往终日为三餐奔波,鲜少会留意山水之美。李果想,这里是赵启谟喜爱之所,特意和他分享。
  李果抬头看瀑布,低头看执在手中属于赵启谟的手掌。赵启谟的手光滑,结实,手指长长,指尖平圆,很好看的一只手。李果将它拉起,贴熨在自己胸口。
  “我听闻海外番人,以戒指为婚誓。”
  赵启谟抽出自己的手,反倒将李果手执住,放在唇边,亲了亲。
  “和我们大不相同。”
  “嗯。”
  李果下巴抵在赵启谟肩上,他整个人靠在赵启谟身上,赵启谟另一只手臂搂着他的腰身。
  知此山无人,这番亲昵的动作,倒不必怕被他人发觉。
  “你我皆为男子,即是有违礼教,不如以番夷之俗为之。”
  赵启谟揽抱李果的手臂已放开,不知何时,他抬起一只手,手中有两枚环戒。
  “你,不是说你我是苟且……”
  李果眼眶发红,想起这话心中酸楚,他话语还没说完,便被赵启谟吻住,赵启谟不想听。
  明明是他亲口说得话,他却又不想听,这人总是将残忍的话语说出口,连并着将自己伤害。
  李果捧着赵启谟的头回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瀑布的水珠拍打在他们脸上,两人都是一脸的水渍。亲吻过后,两人抵着额头呼吸,李果听到赵启谟用低哑的声音说:“果贼儿,你我,一人一枚。”
  李果伸出手指,赵启谟为他戴上指环,因是番人规则,指环很大,戴在李果食指上正合适。
  这是枚做工精湛的金指环,环上刻着耶悉茗(素馨花)花卉,首尾相绕,煞是好看。
  李果从赵启谟掌心中取走一枚,他将戒指戴在赵启谟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
  两只手紧扣在一起,金灿灿的戒指,在阳光下闪动。
  李果眉开眼笑,他亲了亲赵启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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