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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日学习计划-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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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呈吃力地睁开眼睛,有些懵地看着宣麦:“什么怎么样?”
  “你发烧了!”宣麦说,“昨晚你好烫,姑给你喂了退烧药,还问你饿不饿,你说不饿,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记不得了啊?”
  谢呈揉揉太阳穴,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半晌,他发觉身上确实酸疼得厉害,问:“什么时间了?”
  “八点多了。”宣麦说,“周讲于都走了,走之前还问我你起床没有,他看上去好难过。”
  谢呈本来想起身,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又一头栽了下去。
  “二哥!”宣麦以为他不舒服,忙够过来摸他。
  “麦子,我没事儿了,有些累,我再睡一睡,你跟你姑说一声,我中午领完通知书去铺子上换她。”谢呈轻声叮嘱。
  宣麦摇摇头安抚他:“你不去了,我等下就去,你好好睡,记得定闹钟。”
  听到关门的声音,谢呈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半天才慢吞吞地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来,看到上面有四条未读短信——
  昨晚八点三分:“好。”
  半夜一点整:“谢呈。”
  半夜两点十七分:“宝贝。”
  早上七点二十:“我走了。”
  就在谢呈看完短信的时候,第五条短信正好进来。
  “我想你了。”
  十一点,谢呈到了学校去领通知书。他拿了两张成绩单,一张自己的,一张周讲于的。
  周讲于果然考得很好,班上第十名,但是谢呈落到了第八。
  临考打了一场架淋了一场雨,谢呈终于发现,两个人之间最稳的人其实是周讲于。
  好可惜,他被温柔半是鼓励半是指责地询问情况的时候想,他跟周讲于一直没有同步过,各自的最好状态就没凑在一起过。
  退一万步说,他没考好已经是现实,也没关系,周讲于考得好就很开心,最起码这是他们最近的一次。但即便是最近,名字中间还隔着个碍眼的第九。
  令人沮丧。
  “好了,一次没考好也不算什么,调整状态,真正的仗还没打响呢,老师相信你,下次努力考好就是了。”温柔轻声细语地劝说,最后终于问道,“周讲于是因为什么事情没有来?”
  谢呈听到最后一句才回过神,应:“他转学了温老师,可能过几天他小姨会给你打电话。”
  温柔一愣,不等她接着说话,谢呈说:“谢谢温老师,那我先走了。”
  以为他是为成绩难过,温柔也没介意他的态度,点点头,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
  出了校门,谢呈把成绩发给周讲于,周讲于想当然地以为他是第一,很快回了短信:“啊我离你最近的一次,只差了九!”
  谢呈勾了勾嘴角,回复:“是啊,最近的一次,只差了九。”
  分别没有谢呈想象中那样难忍,在最开始的时候。
  直到补课进行了一个星期之后,有一天放学,后面有人拍他肩膀,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等着”,但是后面的人却笑应:“小呈你怎么这么凶?”
  谢呈一怔,回头看到是叶知秋。
  静了两秒,叶知秋见他表情不对,担忧地问:“怎么了?哪里疼?”
  “没。”谢呈勉强笑笑,“对不起秋秋,我以为是,是……”
  “以为是周鱼?”叶知秋问。
  谢呈点点头,沉默了。
  叶知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把一本跟他借的数学错题本还给他,两个人一起朝外走。
  “其实你没必要看这个,你们文科不学这部分。”谢呈终于寻出话来说。
  叶知秋应:“没关系,我自己也想做一做,很有意思。”
  走到校门口,叶知秋说:“小呈你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又困了?”她玩笑:“过马路的时候记得睁开眼睛。”
  有人拿尖锤在砸他的心。
  谢呈笑:“没事儿,我睁开的。”
  叶知秋不放心地看着他,谢呈笑着摆摆手:“回吧。”
  等人走远,叶知秋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爱笑?”
  谢呈独自朝着宣家巷走,越走越想周讲于,越走越难过。他越走越觉得心在疼,不是形容痛苦的那种疼,是真的在疼,生理性的疼。
  是那块红色的肉在疼。
  为什么?他有点迷茫地想,这不是一个夸张了的词吗?
  转眼暑假的补课快要结束,中间又有一周的休息时间,而后就是正式的高三阶段。
  直到谢呈补完课的那一天宣禾才到家,一回来就跟宣芳玲在屋里嘀嘀咕咕算账,谢呈无意间听见他跟宣芳玲商量先还谁的钱。
  屋里宣芳玲应着宣禾,谢呈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说到耿川,好在宣芳玲似乎还记得他的叮嘱,姑侄俩一时没说到那里去。
  说完事情,宣禾到院子里,先抱着宣麦转了几圈,又回头摸摸谢呈的头,紧接着问二人的学习情况。
  兄妹俩一一应了宣禾的问题,半晌,宣麦心疼地说:“哥你怎么又瘦了?”
  “没瘦,”谢呈安抚她,“哥是结实了。”
  宣禾笑:“对。”冲着谢呈会意地一眨眼。
  这小表情突然让谢呈很开心,他好像渐渐地,被宣禾纳入了能一起承担事情的人的范围里,虽然可能只是踩到个边。
  因为好久没见宣禾,谢呈跟宣麦都舍不得睡,晚上宣芳玲先回了屋子,三个小的还一直在客厅里坐着。
  一起看动画片和《家有儿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这样就开心。
  是能跟和周讲于在一起的开心并肩的开心。
  宣麦正指着一脸花的刘星狂笑,谢呈扔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手机离宣禾最近,谢呈以为是周讲于,立马问:“谁啊?”
  “没有备注。”宣禾看了一眼。
  谢呈“哦”道:“诈骗电话吧?”说完没伸手拿手机,意思是让他接。
  宣禾惯着他,笑了笑接电话。
  “喂”了一声,那头没人说话,宣禾等了两秒,耐心地问:“你好,请问找哪位?”
  谢呈诧道:“谁啊?”
  过了好半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太稳的声音:“宣禾?”
  宣禾登时愣住,谢呈看他神情不太妙,问:“哥,谁啊?”
  宣麦眨巴着大眼睛:“怎么了?”
  宣禾还是没说话,谢呈心里一紧,猜到了。
  电话里的人又再喊了一声:“宣禾。”
  宣禾立马把手机递给了谢呈,谢呈接过来,搁到耳边正好听到耿川说:“我好想你。”
  谢呈心里叹了口气,假装没听到,顿了顿才喊:“耿川哥。”
  片刻,那头的人自嘲地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地问:“小呈,刚才……你哥回来了啊?”
  “对。”谢呈应,应完就看到宣禾起身朝外走,宣麦跟了上去,他小声说,“刚刚出去了,情绪不太对。”
  耿川笑了:“因为我吗?”
  谢呈也笑了笑:“是啊。”
  耿川自顾自笑了一会儿,而后说:“小呈,今天打电话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谢呈神经敏感,立即道:“我们家不要钱!”
  耿川又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们现在不要钱,是我家里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谢呈马上应:“耿川哥你说。”
  

  ☆、钥匙

  一刻钟后谢呈到了楼上,宣麦应该是去洗澡了,宣禾独自站在晒楼边朝远处看,只在夜色里留给他一个孑然的背影。
  谢呈有点诧异,宣禾在他印象里几乎无所不能,他的肩膀一向是宽厚的,手臂有力,能抬酒缸能抱宣麦,但是这样乍一看,宣禾的背影实在是太单调了。
  单调到近乎单薄的地步。
  在晒楼口子上站了一会儿,谢呈走到宣禾旁边:“哥。”
  宣禾没应声,好半天才问:“他经常给你打电话吗?都说些什么?部队上的生活好不好?”
  谢呈老实地一一答:“不经常打电话,统共打过三四次,还是写信,不过都是写给你的,我都好好放着。上次听说他转了一级士官,算起来服役时间还有差不多两年。”
  “嗯。”宣禾淡淡地应,“他刚才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谢呈侧头看他:“拆迁工程说是下个月就要动工,奶奶今天终于松了口,说过些天就跟耿叔叔去新家。耿川哥说他屋子里有些东西,当兵走的时候没办法带走,让我明天去拿,暂时帮他保管一下。”
  夜风悠悠,但是还带着夏季特别的气息,热意掺在风里,说完话谢呈身上起了一层汗。
  “哥,回屋吧,等下被蚊子咬了。”他说。
  宣禾点点头:“走吧。”
  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口上,身后的人突然说:“明天去奶奶家的时候喊我一声,麦子出来了你先洗澡,我收拾一下东西。”
  谢呈一愣,宣禾已经从他旁边擦过,没等他再开口,他大步经过走廊,进了自己屋子。
  洗完澡回屋,谢呈趴在床上跟周讲于小声讲电话,听到宣禾下楼的声音,他把事情飞速说了,话毕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他俩以后怎么收场。”
  周讲于:“你说小禾哥会不会跟耿川哥在一起?”
  谢呈:“我觉得……”
  他说了一半停下,周讲于也没再顺着这话题说下去,叹了口气:“谢呈谢呈谢呈,我好想你,我怀疑我想你想到生病了,胸口老闷。”
  “我也想你。”谢呈说。
  周讲于笑:“怎么想的?”
  谢呈想了想,故意说:“就在学习之外空的时候想一想咯。”
  周讲于不满:“我一睁眼是你一闭眼还是你,梦里也是你,结果你一天就抽几分钟想我?”
  “我有那么大能耐吗?”谢呈压着上扬的唇角。
  周讲于拖长着声音:“你有啊,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每个细胞都被你占领了。”
  谢呈轻笑了一会儿,琢磨着宣禾也该洗完澡上来了,低声说:“我很想你的周讲于,我昨晚梦到你抱着我睡,醒之前我还亲到你了,特别真,结果醒来什么也没有。”
  周讲于笑了,问:“梦遗了没?”
  谢呈:“……”莫名的争强好胜念头突然出现,他反问:“那你呢?”
  “想着你自/慰。”周讲于简洁地应。
  这话听在耳里好像整个人乍然被看光了似的,谢呈把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打/飞机影响记忆力,你高三了周讲于,专注学习行不行?”
  “谁让你没事儿就在我脑子里乱晃的?我十七八岁精力旺盛用不完怎么办?不想你难道想其他人吗?可是想其他人也不会想打/飞机,都怪你你还说!”周讲于一连串地说,“你有本事别打/飞机。”
  谢呈:“……我没本事。”
  周讲于不可抑制地笑起来,越笑越开心,最后笑得谢呈恼了,大声说了句:“挂了!”
  挂掉电话,谢呈扔掉手机,过了两秒短信却嗡嗡进来了。
  谢呈重又拿过来打开,短信言简意赅:“今天也要梦到我。”
  想了很久,谢呈决定直面自己的软弱,回复道:“那梦里记得抱抱我。”
  周讲于:“抱你。胸口和嘴巴都交给你。”
  拉过薄被,谢呈将自己整个从头到脚盖起来,侧过身,他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想念周讲于。
  他的心好像一颗苹果,刚才是青的涩的,因为跟周讲于说过了话,此时变得饱/胀且沉甸甸,后来因为想念的时间太长,苹果就散发出悠悠的乙醇味道来。
  因此睡梦都像是酒灌溉过的。
  第二天早起,兄妹三个一起出了门,宣麦照旧要去陶市。
  出了巷子,宣禾突然问:“学了这么久,学成什么样子了?”
  “嘿嘿,尧姐说她其实已经没什么能教给我的了,现在就是一直画。”宣麦应。
  宣禾笑着搂搂她下巴:“学习也不能忘了。”
  宣麦:“那当然的!我都考上一中的实验班了!”
  宣禾做事情周到,在路上买了些新鲜水果和吃食,把宣麦送到陶市,他也没跟莫尧尧寒暄,只是诚恳地谢了她对宣麦的好。
  莫尧尧笑笑,没表现出多余的客气,坦然地接了东西,又让他们等下过来吃饭。
  兄弟俩一起出画室,谢呈心里倏地有些异样,他莫名觉得宣禾跟莫尧尧虽然不熟,但是两个人之间有种难言的默契。
  路上他假装不经意地试探:“哥,学校里是不是可多姐姐喜欢你?她们有没有尧姐好?”
  宣禾好笑地看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谢呈一眼就被看穿,笑了笑:“没。”
  “有没有都没什么所谓,我现在不考虑这个问题。”宣禾说。
  谢呈点头,心里松了一下,而后突然觉出自己的好笑来。
  他心觉自己就像个拿着长矛的士兵,听从耿川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将军的命令,替他守着宣禾,像守着将军的眼睛,守着将军的夜明珠。
  他被心里冒出来的比喻逗笑,同时又觉得酸楚不已,只好抿抿唇,用面无表情来遮盖脑子里的戏剧场景。
  到了奶奶家一看,东西几乎已经搬空了,奶奶却还在慢吞吞地照看院子里的花。
  见到兄弟俩,她的喜悦跟见到耿川无异。
  坐了片刻宣禾说明来意,奶奶笑:“他的柜子别人没有钥匙,他爸还说要找个斧头劈开,我说不成,那柜子他宝贝着呐。”
  谢呈说:“奶奶,钥匙在我这儿的。”
  宣禾看了他一眼,垂眸没开口。
  末了奶奶进厨房去做早饭,剩下两个人进了耿川的屋子。
  因为常年没有人住,屋里显得空荡又阴凉,床上只剩一个光板。宣禾走到写字台边,抬手轻轻在桌面上抹了一下,指尖一点灰尘也没沾。
  “他让你给他拿什么东西?”宣禾问。
  谢呈答:“他说有两个盒子,在写字台右边的柜子里,还有抽屉里两支钢笔。”
  宣禾点点头,不说话了。
  这个房间他太熟悉了,曾经有很长一段灰暗至死的日子,他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度过的。
  那时候耿川还会在他不愿意动弹的时候扛他去洗澡,会把失眠也失魂的他搂在怀里睡觉,会在实在无梦的晚上跟他说一整夜的话……那个人那么爱打架,其实从小就过分温柔耐心。
  这个屋子几乎是宣禾当年所有的温暖所在,在耿川没有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之前。
  兴许吧,时间太久了,都不记得了。
  谢呈在兜里掏钥匙,刚刚拿出来,就看到宣禾拉开了中间那个抽屉,里面只有几册漫画,旁边放着两个钢笔盒子,以及两管药膏。
  看到那药膏,谢呈愣了。
  宣禾把药膏拿出来,使了大劲才拧开口子,里面的东西早已经干得像凝结后的水泥。
  他转向谢呈,询问的神色一摆,谢呈立即支吾道:“可能,可能是他走之前想给你的,没来得及。”
  过了两秒,谢呈破罐子破摔地说:“好吧,先前你用的也是他给的,但是他怕说了你不用,让我找了个借口。”
  宣禾沉默着,谢呈小心翼翼地觑他:“哥,我……”
  “没关系,我知道。”宣禾应。
  谢呈没办法,只好也跟着沉默。
  宣禾走到他身后,坐在床边,看他用耿川临走前给的钥匙打开了写字台旁边的柜门。
  柜子跟房间一样空荡,只放着两个盒子,乍一看像是礼品盒,却又比礼品盒厚重一些。
  谢呈把东西抱出来,才发现那盒子应该是手工做的,原木色,只上了一层防蛀的透明油漆。
  他看了看宣禾,宣禾没太大的反应,只是问:“就这两个盒子吗?”
  “对。”谢呈说,“柜子里没其他东西了。”
  他说着把盒子递给宣禾,准备起身关柜门。
  宣禾坐在床板边,捧过盒子,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锁扣。
  锁是黄铜色的,宣禾皱皱眉,突然想起什么,顿了顿,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钥匙扣来。
  他的钥匙扣上一直挂着两把很小很小的钥匙,是以前耿川给的,耿川让他一直要带着,还说过这钥匙锁着他的宝贝,丢人丢脸也不能丢钥匙。
  当时宣禾还嘲笑过他叽歪。
  柜门不知道出了什么异样,谢呈想关但是总对不上锁和锁扣,于是半蹲在地上察看。
  弄了半天,终于合上的一瞬间,宣禾手里的木盒发出了“嗒”一声轻响。
  谢呈一愣,转头看宣禾。
  宣禾脸上难得带了点茫然,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他视线投向盒子,半晌没动弹。
  察觉到谢呈看向自己,他抬头,目光却轻轻躲闪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哥。”谢呈说。
  他本来以为宣禾会立即关上盒子,宣禾却一动不动,还是那么看着他。
  谢呈诧异,低头朝着盒子里一看,发现里面全是照片。
  下一秒,宣禾像是疯了一样,一下子把盒子倒转过来,把里面的东西通通倒在了床板上。
  目测得有好几百张照片,倒出来的时候都没能散得太开,一小叠一小叠的,但乍一眼看过去,照片内容几乎无差。
  谢呈定睛一看,猛地看出照片里的景象很熟悉。
  他忙捡起几张细看,发现照的全是宣禾的窗户,都是在晚上照的。有时候还能看到宣禾低头写作业的剪影,尽管是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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