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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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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图和定位,薛纪良在南半球的某个海岸边冲浪;王铭发了张和他妈妈的合影,看图中的背景,屋内整洁而温馨;周镜钟发了张和陈茵茵在阳台上的接吻照,不远处的天边有一束绚烂的烟火,气氛十分浪漫。

刷着刷着手痒,喻熹也发了一条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还是要忠于自己,忠于家庭,忠于小伙伴。好好学法,争取不挂科,不脱发。另外,争取早日脱单???配图是他选好角度,拿爸妈当背景,他只露出半张脸的自拍照。

图中他深锁剑眉呈八字,轻眯眼眶,露出虎牙,搞怪的做了个鬼脸。

不一会儿点赞的人蜂拥而至,大多数人评论表示学法不挂科难,不脱发更难,脱单,呵,不存在的,难上加难。

喻熹看得哑然失笑,一时间又无言以对。

。。。。。。

同一时间,坐标东南亚的某个岛国,一座占地总面积达百亩的私人庄园内,席澍清正陪他的父亲过除夕。

近千平的新中式别院,清雅别致,古意可窥,院内此时灯火通明,可惜就是缺少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家的女主人已去世多年,偌大的别墅内现在就只有他们爷俩,剩下的都是仆人。金丝楠木的餐桌上布了几十道菜,他们爷俩坐在圆桌直径的两端,面对面。

席家祖祖辈辈都经营茶园生意,老爷子是国内开放经济的第一批受益者,传统的茶叶产销生意经营到他这一辈,已出现了式微的迹象。他抓住政策红利和时代机遇,不再做纯粹的茶商,开始投资地产,还涉足不少第三产业的投资开发,因此积累了雄厚的资本。

世纪之交他南下移居海外,几年后爱妻因病溘然长逝,此后他一心想要退居幕后,把集团交给独子席澍清打理,但其子明显无意于此。他虽无奈,但仍选择了尊重儿子的个人意见,而后提携栽培家族中其他年轻的后辈上位,自己则半隐半显。

老爷子前不久才年过花甲,此时鹤发童颜,气色还算不错。席澍清低头认真剔除鱼刺,修长的手执筷,动作不疾不徐,优雅自若,他一言不发,神色不明。

老爷子先问了问他的近况,接着时而提及生意场上的琐碎俗事,时而又谈及字画书法等雅好,席澍清静静的听着,倒是句句问话都会接,但也不主动谈及某个话题。

他们父子两人的关系自从席母去世后就是这样,不咸不淡,既不亲热也不疏淡。少了席母这个桥梁,他们之间其实也谈不上有多大的鸿沟和隔阂,就是很典型的传统中式父子关系。

等到老爷子兴意阑珊,年夜饭才散席,他俩不再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各自回房休息。

席澍清回房沐浴后,穿着浴袍往书房走去。他每走一步,走廊的尽头就会传来他脚步声的回音。这栋房子,终究是太大太空,像是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古籍,拉开灯盏,半靠半坐,准备熬夜通读。他抬眸,看着暖黄色的护眼灯,突然想到了美国作家卡波特曾经写过的一段话。

这位才华横溢的作家曾经写过:大部分的生活都乏味得不值一提,根本就没有不乏味的时候。换另一种牌子的香烟也好,搬到一个新地方去住也好,订阅别的报纸也好,坠入爱河又脱身出来也好,我们一直在以或轻浮或深沉的方式,来对抗日常生活那无法消逝的乏味成分。

他活到了这个年纪,最需要对抗和消解的是,生活中无穷无尽的乏味和无趣,以及他个人很少外露的厌世感。

这个春节,喻熹过得跟往年相比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来自七大姑八大姨们的死亡之问的内容有点改变,以前都是问成绩问排名问想考的学校,现在高考早已成为过去时,她们就开始跟她谈论专业谈就业选择。

有些亲戚一听说他是学法的,甚至一脸认真的开始问他关于自己的一些可能会涉及法律纠纷的问题和一些不知在哪儿道听途说的案子的具体解决办法,喻熹能怎么答,他尴尬的笑着,很是无语。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还没开始学习部门法吧,这一个学期过去了他就学了点理论法学的知识,比如说什么是法,这些知识根本没什么操作性,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但他也不能直接冷硬的回答说自己什么都没学、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些亲戚把他当成什么了,法律专家或者资深的业内人士吗,可他就是个大一的法学生啊。

看着他们那一双双热切等待答案、求知若渴的大眼,一瞬间喻熹哭笑不得,只好说刚学艺几个月,目前学艺不精,涉及法律的问题都是很严肃的问题,他不敢随意开口给出答案,不然就是对专业知识的不敬重。

说完之后他冷汗涔涔,空气中尴尬的味道仿佛愈发浓重了。喻熹也没时间想他刚刚的这番话说得合不合适,是不是太做作了,他赶紧借故离开,也免去了新一轮的刨根究底式的问话。

其实说白了就是那些问题他也解决不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些亲戚简直是要把他逼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房门紧闭的死宅啊。

喻熹这个春节过出了强烈的挫败感,在一个个亲戚的问话中,他也感受到了一丝法学生的专属使命感。学习法律知识不就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解决法律纠纷吗,不然学了有何用,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的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他突然想到下个学期的课表,终于要开始学习部门法了,终于要开始学习具体的法律条文了。

他也想到了那双眼,那个人。席律师,席老师。他开始想象他上课的风格,应该是务实的,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高谈阔论,应该不会有什么愤青之举。。。。。。

他想早点返校,早点开始上课。

很期待能早点上他的课。

11、小心思。

等到正月十五一过,散落在各地的大学生们又要收拾好行囊奔赴学校了。

在回学校的头一天晚上,喻熹躺在他自己那张带席梦思宽两米的大床上,一想到学校那张还不到一米宽的硬木板床铺,瘪了瘪嘴,又开始有点不舍了。

他躺着回忆了一下他的这个寒假,过得真不算有多丰富。

读了几本法理学老师推荐的书单上的书,可惜读了跟没读似的,还是云里雾里的,并没有多少感想。

刷了几套近年的四级真题,英语一直是他的强项,正确率还算高。

学会了如何煲自己喜欢的一道汤,勉强成为了为数不多会煲汤的男生中的一员。

剩下的闲暇时间,玩玩游戏打打球,看看电影健健身。

期间他还特意去拜访了几位高中时挺喜欢的老师,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物理老师带着老花镜看了他好一阵子都没想起他叫什么,当真是让人有点寒心,他觉得自己终于深刻的理解了什么是老师之于学生是一辈子,学生之于老师却只是一阵子。

参加了几场小型的初高中同学聚会,在跟往昔同窗各自调侃大学生活的同时,他发现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圈子,能愉快的聊下去的人和共同的话题远不如从前多了。

在这滚滚红尘中颠簸,大家都要学会向前看。

这一想又没什么睡意了,他拿起手机刷朋友圈,看到薛纪良发了张图,图中Tony老师正在给他弄锡纸烫,用银色的锡纸把他的头发卷成一缕一缕的顶在头上,这个正在做的过程中的造型很是雷人,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角的银角大王。

他看到周镜钟在底下评论:你这整啥玩意儿呢,安装避雷针么,好使不?

喻熹拿着手机笑出声,他回复周镜钟:是银角大王的终极进化版,无敌的那种

周镜钟秒回:哈哈哈哈哈哈真像

王铭评论:需要配个葫芦吗?

薛纪良:都上一边凉快去,还没烫完,等你们来了看到小爷我这新发型,帅瞎

第二天下午喻熹到学校,一进寝室就先看薛纪良的新发型,他承认,锡纸烫后薛纪良的那一缕缕蓬松自然卷曲的发丝自由而不乱,飘逸有动感,顶在他那张娃娃脸上竟然出奇的合适,很能博人眼球,可以说是新潮惹眼,并没有传说中的土味感。

他不由得夸了夸薛纪良对发型的审美,薛纪良听后洋洋得意地说:“那是,我那Tony老师可不是街边小店里上不了台面的乡村非主流理发师,我重金聘请的私人造型师总要有两把刷子吧,哥们儿改天带你去做一个。”

“做你这一款么?可千万别,一点都不适合我。”喻熹听后连忙摆手道。

“兄dei,定制懂不懂,就是因人而异。谁说让你也去做锡纸烫了,我让Tony老师专门做一款适合你的,就这周末吧,我带你去。”薛纪良来劲了,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拨弄着头发边说道。

“行行行,薛公子这么帅说什么都对!”喻熹爬上床一边擦着床板上的灰一边说。

薛纪良整理完头发后满意的放下了镜子,他拿起手机,自言自语的说道:“欸,明天第一节课上什么来着。”

薛纪良打开相册还没翻出课表,喻熹就接过话茬:“明天是周一吧,第一节课是民法总论。”

“嗯,还真是,可以啊,新学期你的第一大变化,能记得课表上的一节课在什么时候上了,大有长进啊!”薛纪良翻到课表放大一看,随口感叹。

上学期没有选修课,所以全班同学要上的课都是一样的。在上每节课之前,薛学委都会主动在老司机的微信群里提醒,今天有什么课、在第几节、在哪个教室,别迟到了等等。他们寝室其余的三人,依赖薛学委的提示踩时间找教室去上课早就成习惯了,保存的课表自己就没看过几眼。

“毕竟我立了新年flag,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呐!”喻熹故意面色郑重,语气凝重的说。

“哈,我儿出息了,爸爸甚是欣慰。”薛纪良靠在桌边,抬头看着对面床铺上正在铺床单的喻熹说道。

“滚滚滚,一个寒假过得皮痒痒了吧。”喻熹差点没把刚套好枕套的枕头丢向薛纪良。

“是呀,我儿来帮爸爸挠挠痒?”薛纪良继续笑着打趣,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正色道:“对了,这学期专业课的书还没发吧?我来找找看。”

“好像是还没发吧。”喻熹回复他。

其实吧,课表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多遍了,不记得明天的那节课才怪。书也确实是没发,因为他寒假在家确定了是席澍清来教他们民法后,就想起来教材还没发,于是打算自己先买一本民法总论看看,最终因为市面上的民法教材太多,看得他眼花缭乱,也不知道哪本适合他这个零基础的门外汉学习,这个打算也就随之作罢了。

薛纪良扫看着他书架上的那堆书,突然一拍桌面,说:“哎呀我滴妈呀!”

“怎么了?”喻熹连忙问。

“这么重要的事我给忘了,雷嬷嬷昨天在班委群里发消息说让我今天和陈琚去清点新书,晚点名前要搬到教室去,说是要点完名发。”薛纪良回忆着,语速加快道。

雷嬷嬷是他们法律系这一届的辅导员之一,喻熹他们班归她管。

这位女士还真是个奇人,长了张大饼脸,五官粗糙,一米七四的个头,体型像棵百年古树,很是壮实。这横竖看着都像是个体育健将,偏生与她的外观不怎么搭调的是,此人竟然是个文学学士,管理学硕士,闲暇之余还就爱吟诗作对,在自己的个人公众号里写几首酸诗或者几篇风花雪月的文章。

至于雷嬷嬷这个称呼,则来源于她的工作作风:严抓考勤和课堂纪律。找她请个假难如登天,谁敢旷课迟到早退的,要是被她抓到,不管汉子还是妹子,半点情面都不留,一律叫到她办公室里单独给那位幸运儿做思想工作,出来后保证一时精神恍惚得连自己亲妈是谁都不认识,打那以后绝不敢再无视考勤、藐视纪律。

就这波绝无例外的操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幸运儿是穿越进电视剧里被容嬷嬷的针给扎傻了。基于她的狠劲和姓雷,这么个外号就传开了。

而且这位女士对此外号还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外号对潜在的违纪分子有一定威慑力,于是就默许同学们在私底下这么叫她了。

“不急不急,离晚点名还有三个多小时,我一会儿去帮你搬。”喻熹抬手看了看表,“陈琚呢?他来了没?让他多找几个人手啊。”

“他?他估计都还没到学校,他要是真惦记着这事,早该跟我商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找我通口气。”薛纪良明显对陈琚的行事作风不满。

陈琚是他们班的现任班长,常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年少老成的模样,说话也是老气横秋的。他这个人看似稳重,实则行事作风散漫,功利心还很强,总认为什么事只要向辅导员能交好差就行,只下达不上传,完全不顾及同学们的想法。对很多班级事务,也并非真心热衷为同学们服务。只要有人帮他分担一二,他就极不负责任的把事情完全推给别人,好让自己落得个清闲。

也不怪薛纪良对陈琚不满,班上许多同学其实都对他颇有微词,特别是跟他搭班子的几个班委。

“唉,这个班长,实在是不怎么给力。”喻熹铺好床,爬下床,边感叹道。

“指望他?南极的冰川都会化完。”薛纪良坐下来换鞋,“你收拾好了么?200本书还真不算少,我再去叫几个人。”

“收拾好了,周镜钟和王铭呢?”喻熹也坐下来换鞋。

“刚刚发消息问了,老周说他送陈茵茵回学校,争取在晚点名之前赶回来。王铭还在绿皮火车上呢,预计晚上八点才到学校。”薛纪良边说边起身换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

喻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卡其色的薄工装夹克穿上,这颜色吸灰,适合去劳动。“我说这老周吧就是典型的重色轻友,要是让他去搬,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还轮的上我们动手?”

“你第一天知道他重色轻友啊?有他在我还操心个屁,走走走,去隔壁寝室叫几个人。”

最后薛纪良恬着脸去隔壁的几个寝室一一敲门,找到了四个愿意去帮忙搬书的同学。

集中存放新书的地点离法学院的教学楼还挺远,他们六个小伙子一人搬了几十本书,来回跑了两趟才搬完,的确费了不少劲,饶是年轻力壮也觉得手臂发酸。

周镜钟赶上了晚点名,等雷嬷嬷点完名后,周镜钟和喻熹帮忙薛纪良忙前忙后的拆包装纸再给大伙儿发书。陈琚看着他们三人满头大汗,满教室的来回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过意不去,赶紧从座位上起来,跑过来搭把手,只字不提他没去搬书的事,喻熹眯了眯眼,斜睨了一眼陈琚,没说话。

书分发完后,雷嬷嬷又强调了学风纪律等老生常谈的问题,还提出新学期班委换届选举的事,说是要在下周日晚上公开选举、民主投票,让有意竞选班委的同学回去自行准备五分钟的竞选演讲。

喻熹听完这话后,看着桌上崭新的民法学教科书,他默默地琢磨了片刻,酝酿出了一个想法。


卑微作者,在线求阅。



12、竞选班长。

他想竞选班长。

想要有更多跟席澍清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最好是先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合理的身份。

他们班的班委会由班长、副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文娱委员、体育委员、生活委员和心理委员八个人组成。

除了班长和学委,其他的职位都是鸡肋。

照理说班长主要负责配合辅导员管理班级纪律,协调各班委的工作,上传下达,通传信息,远不如学委跟各科老师接触的机会多。但他还是直接排除了去竞选学位这个选项。

一是薛纪良肯定希望继续当学委,他一定会参加学委的竞选。

二是一个学期过去了,薛纪良对学习的态度和才能大家有目共睹,他在班上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客观评价,薛纪良作为学委把相关的工作做得都不错,这个位置也确实适合他。选任学委最主要的标准就是看成绩,这点他确实是不如薛纪良。

他不会主动的跟自家兄弟争一个班委的位置,一个寝室的,搞得多不体面。真要争起来也未必争得过人家,到时候面红耳赤,更加不体面。

所以他只能去竞选班长,而且对于这个位置,他有一定的把握。

谁都不瞎,陈琚过去的行事作风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他选择再次参加竞选,那么票数肯定高不到哪儿去,连任梦恐怕也会随之破灭。

现任的副班长是个很强势、个人中心感很强的女生,颇爱出风头,不管是对女生还是男生,都表现得很强势。说实话,这种性格的女生并不讨喜,女生会觉得她婊里婊气,男生也容易一看到她就绕道走。去年她竞选班长败北,输给陈琚,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她现在仍然盯着班长的位置去参选,可以预料,结果好不到哪去。

在现任的班委中,有竞争力的就剩下团支书。此人想加入先进组织的积极性非常高,当初选择当团支书也是因为看中了这个职务的发展优先性和跳板作用。基于此,他很可能只想继任团支书,而根本没必要去竞选班长。

至于班上的其他同学,暂时还没听到什么谁想当班长之类的风声。

这么思来想去,喻熹简单的把如今的竞争局面一分析,觉得自己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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