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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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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喻熹从滔滔不绝讲到掏空老底,问他答不答应帮他办好,席澍清才浅淡的应了一句:“办,午餐后我一定立马给我家小祖宗把事办好。”
“您可不能忘了!”
“不会。”
喻熹这才开始观察席澍清的神情,有点郁闷,敢情他讲了半天对方对这个超有趣的协会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不禁问道:“老师,您不觉得很有趣吗?一个只有云彩收集爱好者的组织很罕见吧。。。”
席澍清轻轻一笑,“这样吧祖宗。。。我先给我自己注册一个行吗?你排我后面。”
这还不能证明他感兴趣吗?
喻熹懂了,他也一笑,随后他抬起光光的脚丫子踩了席澍清一脚,装作很不高兴,“请问,我排你后面那我还是你的祖宗吗?我说了这么半天。。。我觉得不行!你必须要先帮我搞好。。。。。。”
席澍清扶稳他怕他摔倒,在冲洗前,他开口了。
他保持长久的静默,还有一个原因。
看着少年眉飞色舞的模样,他想起了少年那天亲口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是时候该做一些回应了。
“喻熹,关于你那天所说的。。。。。。更好和优秀这两个词,我认为它们表达的实际上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它不是固定或绝对的。”
“你委屈不了我,我只怕是我委屈了你。我担心。。。我反倒会让你失去一种状态或者说是能力,一种始终保持你自身鲜活和本色的能力。”
与日俱增的厌世感、生活态度愈发消极、日复一日只觉寡然无趣。。。。。。旁人或许难以看出,只有席澍清自己脑中无比的清楚,这是他这些年每日一睁眼就要开始用尽全力去克服的一大难题。
而这孩子身上的某些特质,对他来说,是那一渠活水。
他继续说道,“你尚处在可塑期,你愿意把自己塑造、雕刻得更完整的原动力,其实应该是源于你自身的,假如那源于我本人带给你的压力和紧迫感而不是源于你自己的话,那样的结果一定只是强求而来的,是勉强的;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吗?于我而言,你所愿即我所愿,我希望你自由率性的生长,你怎么变都属于我,你就是那个最好的人。”
“前路漫漫,我会陪你,我会牵着你。”
“你别着急,慢慢成长,一步步走稳。好么?”
喻熹就怔怔地看着席澍清,他听着他声音里的诚挚和真切,接受他的引导,跟随着他的脚步。
席澍清对他说的每句话,吐词的语速都是缓缓的,每个句子间也都会稍作停顿,这是他跟他交流的的语言习惯。不急不躁,耐心无比,给对方留有足够多的思考时间。
炽热滚烫,让人无可辩驳又直击灵魂深处的一番话。
喻熹觉得自己特别不争气,因为他又想掉眼泪了。
席澍清这么矜傲持重的人,竟然担心自己会委屈他。
都说喜欢上一个人会变得卑微,是了。
喻熹想了想,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他是幸运的,此生能遇到席澍清,能得他相伴,交付一颗真心,无悔无怨,可能真是用尽了他前八辈子所有的好运气吧。
“别哭。”席澍清胜似警告的吐了两个字。
“席老师!这次是真的难为你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喻熹突然出声,他面色哀沉的说道,语气倒是挺做作,“这好像是你除了上课和给我讲题以外,头一次一连串的跟我说这么多句话吧!您辛苦了!”
“。。。。。。”
席澍清哭笑不得,他搂紧了萌宠,开了花洒从上至下清洗。
席澍清有时候惜字如金,惜得非常到位,他几个字就能让当事人犹如蛛网上的蚊蝇,浑身不自在,越是挣扎就越粘越牢。所以,更遑论他开口说一大堆的话了。
喻熹在自己心中泪奔,他想去投河去自挂东南枝。他大爷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好了。。。有时候真的好到让他觉得无颜以对无力回报,还不如先赶在前面去自尽了。。。。。。
这串稀奇古怪的想法飘过后,喻熹又在脑海中给自己画了几个笑哭的表情符号。
。。。。。。
冲洗干净后吹干发丝,捯饬清爽后,席澍清牵着喻熹下楼用餐,喻熹不知怎么又想到了他的小侄子。他打算跟席澍清分享分享他当上小叔叔的乐趣。
边踩着台阶,喻熹先大概讲了一下,他傲娇道,“我可也是当小叔叔的人了,我小侄子可萌了!”
“婴儿没长开时皱巴巴的。”
“总会长开的!”
难得清闲,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
“嗯。。。”
“不过他大概是睡神转世吧。。。也不多睁眼看看我。”
“在婴幼儿阶段确实是需要更多睡眠的时间。”
“老师,额,古希腊的神话故事里有掌管睡眠的神吗?”
“有,死神的胞弟Hypnos。(修普诺斯)”
“喔。。。这您都记得啊!”
“我曾经修过一门关于古希腊历史的课。”
“喔,我突然想看关于希腊神话故事的书了,您有空时就帮我找一本好么?”
“好。”
“对了,老师,您喜欢小宝宝吗?”
“不喜欢,太闹。”
“嗯嗯嗯。。。他们一哭起来我也不喜欢。”
“嗯。”
“卷子难不难?”喻熹趁机刺探一下军情。
“不清楚。”席澍清一顿,紧接着补充道,“本次期末考试我只负责出备用卷的试题,至于另一套试卷,我至今还未看到过。”
“。。。。。。好吧。”
“老师,你。。。。。。”沉默片刻后,快行至餐厅了,喻熹没着急问后半头话,他先大声跟忙活了大半天的宋应雪打招呼,“宋姨,我们下来啦!我饿了~”
“快过来坐,时间正正好!”宋应雪在布餐具,她笑脸盈盈的应了声。
“你记得帮我注册,邮箱名我已经发给你了。”
他真正想问的内容,咬咬牙,一刹犹豫,而后全倒吞回去了。
席澍清心知肚明,他不点破不追问,只是应了个嗯。
午饭后喻熹未按计划跟席澍清一起去拜访他的那位叔叔,他跟席澍清腻歪了一番,后者送他回学校了。
因为喻熹接了通王铭的电话,据王铭说,薛纪良和周镜钟一人打了他一巴掌。
席澍清听了后,露出了一个不解又古怪的表情,大概就是想表达王铭那孩子看起来规矩又踏实,怎么每次都是他不安生,然后让喻熹匆匆从他身边离去。
他有点无奈。
我总觉得没人看,惨兮兮的。。。
十章以内争取完结叭哭哭。
71、清醒且自由。
本章主要是交代席家的背景,无趣,可跳阅。
喻熹心中有数,什么薛纪良和周镜钟各打了王铭一巴掌,这是不可能的,王铭故意说得夸张了甚至很可能是无中生有。
薛纪良和周镜钟之间闹出了矛盾,这才是真。
王铭向来不善于求援,可能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他夸大事实,只是希望喻熹能尽快赶回去帮忙解决问题。
喻熹回到寝室时恰逢午间正热的时候,而室温舒适,空气中闻不到一丝的火药味儿,只有王铭一个人在熟睡,看起来像是什么事儿都未曾发生过。
他去冲了把脸,也不把水擦干,边刮着脸上的水渍,用湿手拍醒王铭,“老王,我瞅着你脸上没有红印啊?”
“好,就算你真挨了两巴掌,老周一时冲动这我信,可纪良。。。他一个能动嘴就绝不动手的人,你告诉我,究竟是出了多大的事儿啊他才会动手打你?”
“噢。。。你回来啦。”王铭悠悠转醒,面上先是有点过意不去,转而皱眉一脸忧色,“嗳!不是,你可算回来了,你听我说嘛。”
喻熹对他做了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王铭说,他中午回寝室小憩,推门进去,哪知周镜钟和薛纪良正剑拔弩张,两人面对面抱胸站着,沉默对峙,但眉宇间都有怒火,随时准备大打出手的样子。
王铭一看这肯定不对劲啊,可他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始末,也不好贸然调停,就在角落里默默站了几分钟。
周镜钟先开口了,他横眉问薛纪良:“我就问你一句,你早就知道了,为啥不跟我说?”
薛纪良冷哼了一声,看起来比对方还横,“我他妈说不说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你倒不如先管好你自己。而且,你听好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周镜钟受激怒,一毛躁,垂下手朝薛纪良抬脚走去,王铭见状第一反应是冲向周镜钟拉住他,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劝阻,就被他们两人一人推了一把,合力给他推到门外去了。
他俩还一起用怒气冲冲的语气叫他别管他们的事。
很显然,事情敏感,他们不希望王铭插手。
王铭在楼道里踱来踱去,路过307时听里边已经咋咋呼呼的又开始吵了,而且吵得激烈又凶猛。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够强拉不成,他也不擅长劝架,一时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生怕两人在里边儿大动拳脚收不住,就站在楼道里慌忙给喻熹打了个电话求助。
他原本以为两人僵持的时间会比较长,哪知他挂了电话没两分钟,薛纪良就从他身边大步走过,还斜眼看着他指桑骂槐道,“什么东西,疯狗!”
王铭一鼻子灰,进屋想尝试着问问周镜钟吧,后者的脸色更难看,一副又怒又气又难过的神情,他瞥了王铭一眼,把门摔得山响,紧跟着也走了。
“唉!老王啊。。。”喻熹听了很镇定,他摇摇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这。。。。。。搞个半天你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到底是什么原因起了争执啊。”
“都说了,他们不让我管。。。”王铭换了身衣服,说得特别理所当然。
喻熹给自己挤了一大坨防晒霜慢慢涂抹,“你扒在门缝边听一听不行吗?那你现在叫我回来,我能做什么,啥都没搞清楚。。。难道我就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唉哟,不是。。。”
“没事儿,他们估计也没动手,就是互相不服。。。拌了几句嘴。”喻熹揽过王铭,刻意说得轻松,“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都是一个寝室的对吧,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又是班长。。。嗳,这我都明白!你放心,纪良只要还回来,我就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到时候由我来当面问问清楚。”
“。。。行吧。”王铭瞄着喻熹拾掇发型,“你也要出门?”
“嗯,我去城东,一起啊?”喻熹跟王铭勾肩搭背的出了门。
“我要去做兼职。”
“我也是。”喻熹笑笑,逗王铭。
“啊?”
他其实是要去玩耍。
午后的时光可不能浪费,秦晙给喻熹发了消息让他去他店里玩。秦老板在一个隶属军区的半保密单位挂着职,只有周末的白天会泡在店里,他还自侃让喻熹去帮他卖玩具。
怎么卖,线下的店子要卖也都是把车模当礼品玩具而不是藏品卖的,秦晙这是让喻熹帮他去忽悠不懂行的客人,甭管是什么车模,能让外人不明觉厉的,比如法拉利这种,哪个贵哪个更知名就推销哪个。。。。。。
圈子小,所以求生欲也得加强,好好的艺术品都成玩具了。喻熹眼角含笑,很愉快的答应了。
这两个月他跟秦晙越走越近,时常来往,只谈爱好不论国事。全被褚陆之说中了,实际上就是臭味相投。
他们俩像三岁的小屁孩趴在地上拿放大镜观察蚂蚁似的,拿着放大镜额贴着额,拆解观赏了俩模型,玩了一下午,玩得忘乎所以。
还卖玩具,偌大的购物广场,他那店里像是繁华商圈里唯一的禁地禁区,半天都不见一个偶然闯入的客人,总的来说着实是经营惨淡。
平日里也就圈内人进去逛逛喝杯茶,给店面攒点人气,至于盈利,全靠线上的网店,不过话说回来秦老板也不在乎那点利润。
。。。。。。
另一头,席澍清去了他父亲的一位老友那儿做客。
他那位江姓的叔叔是名副其实的文化界大鳄,八十年代他不过只是个搞宣传工作的党报笔杆子,而后他审时度势,毅然放弃铁饭碗下海,数十年间他在民营出版、影视传媒和文化工程开发等方面均有所涉。
随着年纪渐增,其人也愈发低调,他现在是那种很典型隐居在幕后掌舵的大佬,旁人想见上一面,难。然而席澍清作为外姓小辈,却一直跟他颇为亲近。
文人都爱舞文弄墨,老先生于书画丹青一道也是行家。席澍清一下午同他品茶下棋,二人用完晚餐后一起到画室内练了练字,之后席澍清搁下毛笔,只在一旁亲自伺候笔墨,看其作画。
“席老师今年什么时候回来?”老先生重拿了张空白的宣纸铺开,不紧不慢的问。
他此前曾跟着席澍清的父亲学茶,此处说的席老师是指席澍清的父亲席卫城。
席澍清垂首拿磨条倾斜磨墨,边答道:“按往年的惯例,应该是在七月中旬。”
席卫城早年嗜权爱财,他大半辈子不择手段的追名逐利,江山美人的确是兼得了,奈何身侧红颜早逝,天意无情。席卫城在爱妻走后才慢慢地看淡了充满铜臭的过往,他移民多年,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反而是位于闽南故乡小镇上曾养育过他,让他致富发家的那万顷茶山。
也因此他在近几年,每年的夏天都会回国到席家老宅久居,进山里避暑,同老茶人品品茶。
“山中避暑倒是极好,今年我定要亲自登门拜访。”老先生蘸墨,落笔。
席澍清紧紧地看着,客气应声:“嗯,家父知晓后必会十分欣喜。”
学国画的精髓在于学用笔,席澍清最乐于欣赏的,其实是这位老先生的笔法。
如蛟龙入江,如春蚕吐丝,墨色渲染开,或浓或淡,笔笔都浑然天成,不存一丝刻意。这笔法真可以算是登峰造极了。
“您这是。。。画猿?”席澍清见老先生两笔勾勒出了一张猴脸。
老先生的声调突然变得轻快,“嗯,那山里现在可还有猿猴?”
“茶园里倒没有,深山里还是有的,野生的猕猴尤为多。”
“嗯,你父亲早些年总爱说我的性格跟泼猴似的,他时常批评我连一盏茶的时间都坐不住。”老先生回忆往昔,面上若笑。
席澍清也挂笑,他这位叔叔只比他父亲小几岁,老一辈的那些往事,时间太过久远,他这个做小辈的只适合在一旁静静聆听,不宜断然接话。
老先生勾出猴身,寥寥几笔却已是活灵活现,他似是不经意地说道:“你也别光顾着来看我了,你得空了还是要多去看看你父亲。血浓于水,却还不如你我之间来往得亲近。”
鼻尖藏香厚重,席澍清垂眸瞥了眼一旁小香炉里逸出的袅娜烟丝,不知所想。
他只是轻应道,“嗯,江叔提醒得是。”
老先生微微动了动眉心,最终还是无话,低头专心作画。
不多时,挂笔,盖名号章,大作既成。
席澍清越看越喜欢,他索性开口求画,对方点头直接应许赠画。
能入百年名家画展的业余国画艺术家,一平尺贵得惊人的那种,外头有多少人,千金都难求他一幅墨宝。席澍清这个世侄小辈,也算是很受宠了。
席澍清用纸筒装好山猿攀树图,他看老先生的面庞染上了点点倦意,就简单客套后知趣体贴地跟他道了别,而后驱车回家。
对方住在远郊的一个乡镇上,离市区非常远,回去的路上,席澍清看着前方远光灯投射出的范围,眼底乌沉沉的。
外头所有的人都觉得他跟他父亲之间生了难以调和的嫌隙,究竟是不是这样的呢,不好说。
。。。。。。
如果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那儿子就是父亲上辈子的仇人。
既然是前世的仇人,那今生今世仍要继续战斗。
席澍清在成年后跟他父亲的关系一直不近不远,其实并不是因为积怨已久或是缺乏沟通,恰恰相反,席卫城从未固执地认为子必须继承父业,他也从未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儿子身上。
在席澍清成长的过程中,与其说席卫城给他带来的是一种强势的、不讲道理压迫感,倒不如说他带给他的是一种面对失败的绝望感。
就像一个没有任何登山设备的普通人,站在珠穆朗玛峰的峰脚下,仰望着皑皑雪山巨峰,攀登不能,上山必死。
绝大多数的男人在成年以后,都会把其父亲所达到的高度定为自己人生奋斗的一个小目标。
试想如果能超越自己的父亲,俗话形容的儿子比父亲有出息,能在自己父亲面前“炫舞扬威”一把,豪气说一句我养你啊,这当然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
其实不限于男性,做子女的应该都或多或少的幻想过那个画面。
然而席澍清却从未想过,因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他这辈子无论怎么折腾,都永不可能超过席卫城,也达不到他已达到的那种高度。
席家祖上几代都以茶业为营生,茶业严格来讲属于农业,农业跟土地是不分家的,解放后斗地主分田地搞得热热闹闹,席家毫无疑问被划成了地主。席卫城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嫡系,而且他当时年幼,哪知这玩意儿比封建时代的诛九族还狠,他委屈的跟着家中长辈受牵连受批斗,足有几十年日子都很不好过。
就因为所谓的家中成分不好,席卫城连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那时城乡的概念泾渭分明,谁不想当城里人盖上一个城镇户口的印戳?一个种茶的,说白了就是种地务农的,这话年轻的小伙子们谁听了谁心里都会不舒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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