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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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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摹!�
“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也告诉了我们,你们看,我这句话还并不是一个。。。会产生什么法律效果的歧义表达,这只是我给老师发的一条因迟到而表达歉意的日常消息而已,可这都足够引起大家的关注了。。。。。。”
他的话越说越顺,人也越发镇静,“那假如我们在合同或者其他最终会发生法律效果的文书中也这么马虎,措辞不严谨,那后果必然是要付出惨重或是不可挽回的代价的。”
官腔打得完美,还一点都没跑题,用词也很正式。喻熹当班长也有几个月了,他早能独当一面了,这点扭转失控场面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教室里的空气逐渐变得平静了,绝大多数人笑容渐收,有不少人还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笑容和肃穆脸是这个世界上极能感染人的两大面部表情,喻熹正色的脸也令他们认真了。
任何事,泛泛而谈流于表面都很难谈有何意义,唯有深刻严肃才能植入人心。
席澍清凝视喻熹笔直的背影。
少年的脊梁骨挺得直,同时也很放松。这孩子心中定是确信自己开口后情况肯定能有所转变。
处变不惊,临危不乱,顾大局成熟应对,可见他家猫儿综合素质极好。
席澍清一双眸子乌黑,他暗自隐藏了赞赏之意,很自然的接过喻熹的话,继续上课,再次重申强调法律文书表达中的文字歧义可能会产生的不利后果。
上半节课上完,喻熹在席澍清宣布课间稍事休息的时候又好好看了看王铭。
只见王铭不再有窘迫尴尬之感,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脸色正经,显然是把席澍清所讲的强调听进去了还仔细思考了一番,相信今天这出过后他对词语歧义这玩意儿恐怕会终生难忘。
喻熹问王铭走不走,王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希望听完后半节课。他也不多说,只说这课没意思他要先走了,去陪周镜钟刷题,王铭点点头也没再劝他留下。
于是喻熹起身,故意阴着一张脸,从席澍清面前大摇大摆的路过,并用对方可以听清的声音闷哼了一声。
喻熹也不管席澍清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他目不斜视出了门就立马掏出手机给席澍清发消息。
他先问:席老师,您皮这一下,很开心吗?'微笑'
接着狠狠敲字发送:我走了,实在是对不起了您嘞'微笑',没空上您的下半节课了'再见''再见''再见'
席澍清回复:你处理得挺好,回来。
喻熹没想到对方会秒回,他不禁又冷哼一声,打字道:不回!我好不好不管你的事!
呵呵哒,自己被群嘲看笑话的时候他作为授课老师本该整顿课堂纪律,可他一声不吭,现在他独自把事儿解决了他老人家才慢慢说处理得好,早干嘛去了,什么人呐?更何况,他不主动展示那条消息后边就啥事儿没有,简直挖坑原地埋人!
这回必须拿个本儿记仇!
。。。。。。
喻熹真去陪周镜钟刷了一下午真题,又给他报了单词听写,他从图书馆出来的时,红日下坠,人潮的尾巴在各栋教学楼的进出口缓慢涌动。
白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
他很克制,小半天没拿出手机。
憋着忍着不炸毛。
喻熹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终于忍不住了,摸出手机看微信。
席澍清四分钟前给他发的新消息正好强硬地闯进了他的眼帘。
——亲爱的小花猫儿,你能不能去东北边的校门口等着我?一个小时后我带你去玩儿。
他那人很少用能不能,行不行,好不好这类征求意见般的字眼,也极少用儿化音,还亲爱的,书信体?膈应人。
喻熹边走边想,手却是有点不听使唤:去哪玩儿?你先说,不说就不能。
——把宋姨上次给你的钥匙带上。
喻熹这下更好奇了,他问:那把钥匙究竟是开什么的?
——跟我一起去揭晓?
还揭晓呢?彩票开奖吗?搞得神神秘秘!
不过他还是回道:行吧,一小时。亲爱的孔雀大人,您要是超时一分钟我就不等啦。
怎料席澍清给他回了个微信自带的emoji(表情符号)。
这还是他俩加好友以来他第一次给他发emoji,发的哪一个呢。
——'微笑'
喻熹越看那个表情就觉得它越欠揍,他恨不得把那个眼珠下沉的黄脸抓出来咬一口。
他用力敲击输入键盘:你再发这个表情我就真的不理你了!跟你有代沟,你根本不知道这表情是啥意思!!!
不过片刻那头就传来了动静。
——点错了。
——'亲亲'
喻熹漫步在人行道上,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唇部呈3状的小表情,眼底的卧蚕一点点鼓起来。点错了?俩表情的行距恨不得有十万八千里,用的什么烂借口。
他想揶揄席澍清,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结果走了一小段儿路后他还是忍不住回他:'亲亲''爱心'
——'爱心'
就算是嘉奖一下某人使用微信emoji出师了吧。
喻熹收好手机脚下拐了个方向先回寝室找那把钥匙。
等他闲闲踱步到东北门的大门口时,席澍清早已候在那儿了。
喻熹远远见着他就刻意板起脸,一副冰山相,结果等走近了席澍清还是一言不发,啥也不主动开口跟他说。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喻熹故作高冷问道。
“有,跟紧我,别走丢了。”
席澍清老远瞧着他的猫儿乖张冷傲的模样就想抱着揉一把。
喻熹挺不乐意,他心想这人也先不跟自己就公选课那事儿赔罪,半点诚意都没有!
可他还是止住了腹诽,问:“您今儿没开车?我们去哪儿啊?”
“不远,跟紧了。”席澍清抬起手就想捏喻熹的后颈。
喻熹早有防备,大步避开,“噫你走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能走丢不成?”
席澍清微微动动嘴角没说话。
猫儿还在跟他拧呢。
F大虽然在三环,但它所在的辖区却是这座城市的文化教育区,这块区域明明是高等学府密布,大学多得可以用你家大门是我家后门来造段子,但这儿为什么不叫大学城区,是因为附近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包括各类研究所的数量比大学还多。
席澍清领着喻熹去了一个住宅小区,更准确来讲应该是一个学区房小区。
小区没跟F大毗邻,但算近,名叫启文新苑。单是看着几个字,就感觉外露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它被一所国际中学、一所市女子高中和一家生物医药研究所三面包夹环绕着,属于很纯粹的学区房小区。
这地皮上早几年建的是一所私立双语幼儿园的校区,后幼儿园被撤资宣布破产,这才被地产开发商盘下来开发成学区住宅。
小区总面积比较小,只有十栋小高层,每栋八层,一梯两户,整个小区处处可见对称的风水布局。估计是开盘没几年,看每栋楼的外表墙皮和公共设施能感觉挺新,售楼处外的广告墙打出来的广告采用的也是优质精品学区房的噱头。
席澍清进小区后牵过喻熹,喻熹想甩开,毋庸置疑,屡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了。
他轻车熟路领着喻熹走进第二栋,摁开电梯上了第六层。
一路上喻熹东瞟瞟西瞄瞄周遭陌生的环境,默不作声。
他在琢磨他兜里那把钥匙的用处和席澍清带他来这儿的目的。。。怎么想他都感着有点儿不符常情。。。。。。
席澍清感受到了手边人过重的思虑,他直接摸出喻熹裤袋里的钥匙,然后揽过他的腰,单手开门把他搂进了2…602。
喻熹扫巡着室内,制造工业风的装修设计,各种切割的结构裸露,外观大气硬核,色调以灰黑为主,细节处又有点木讷的呆萌。
一切都是他喜欢的风格,奔放又冷淡,有一种严谨硬朗到致命的气息。
喻熹情不自禁迈开腿,在屋内四处转转瞧个新鲜。
大小在一百五十平左右,三室一卫一厅加中岛厨房,南北通透,还带两个露台。各种家具齐全,干净整洁,是新居室。
看得出精装修后没人住过,但装修材料的刺鼻味儿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悠久的栀子花香,这房子里好几个角落都放置着一瓶瓶带着绿叶半开的栀子花苞。
席澍清进门后就放开喻熹径直走向沙发坐下,从几案的抽屉中拿出一个文件袋。
“席老师,这房子装修得。。。可真是花了心思啊。”喻熹表露兴奋之意叹道。
他发现这房子里有很多智能家居产品和带科技感未来感的设计,很好玩的样子。
席澍清唤他,“你过来。”
喻熹虽然不知道席澍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走到了他身边坐下。
“把这份合同签了。”
席澍清把几张订在一起的文件纸和一支钢笔放到喻熹面前。
喻熹怔住,合同?什么合同?他赶忙翻回合同的第一页,低头一看,房屋赠与合同。
他盯着房屋赠与合同六个加粗的黑体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终于知道席澍清带他来这儿是什么意思了。
又是一念间的百转千回和思绪纷繁。
喻熹干涩的笑了笑,他攥紧合同,起身绕了一大圈,往地上一坐,坐到几案的对面,跟席澍清面对面四目相望。
席澍清接着说:“下周跟我去办理变更。。。”
他还没说完就被喻熹插话打断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喻熹把边角皱起的合同往案面上一拍,“您是不是认为,我说我喜欢你,就是为了图您一套房?”
席澍清闻言蹙眉,还不待他开口,喻熹先抓起合同,很粗暴,泄恨似的三两下对折撕了。
嘶啦嘶啦的刺耳声响回荡不衰,席澍清的眉心越蹙越紧。
“我不管您是什么意思,反正我是不会签这份合同的,所以后续我也不会跟您去办过户登记。”喻熹沉默许久,开口后越说越急,“我可不是您养在鸟笼里的金丝雀。”
“是,千儿八百万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照说以您的身价,想送什么东西也没有送不出去的理儿。但在我这儿,您还真就得碰壁了。一个是我无功不受禄;另一个,对我来说,我现在还不觉得房屋是刚需,我还没到。。。把房屋当刚需的那个年龄阶段。”
他曾经是亲口说过要选择抱紧大佬,但绝不是这么个抱的方式,生而为人的那点自尊和骨气他还是有的。
喻熹还想愤而不平的接着说,席澍清出声阻止他,“这把钥匙是谁给你的?”
“宋姨啊,您又不是不知道!”
“你的心思。。。。。。”席澍清稍作停顿,“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这件事我个人是什么意思呢,这不是一桩有偿或龌龊的交易,你也不是笼中鸟,不用给自己增设负担和心理压力。学校的集体生活。。。可能有很多地方都会不太方便。。。。。。你愿意过来住就来,自由安排。”
“这也是宋姨的意思,席家要给你送礼,他们不认为贵重,我当然也不会认为贵重。”
喻熹怔住,“席家。。。”
席澍清这是把宋应雪和席家紧紧联系在一起,他在暗示他,宋应雪是席老爷子身边的人,连他自己也不能悖逆席家的意思。
喻熹一时无话,他挠挠头,头上的一撮毛揪得老高。
好半天他才接着说:“席老师,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跟你,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他摇摇头,用胳膊肘撑着几面,有一种脱力感。
“请你。。。”席澍清开口调节气氛,他故意把名词用作形容词,“请你唯物主义一点,难道你不是生活在地球村上吗?”
喻熹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他抓了把碎纸片扔向对面的人,皱着一对剑眉说道:“我现在没想跟你玩文字游戏!请您严肃一点好吧!仅仅是住,行,我可以过来住,但是您要是谈赠与和过户,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您也知道,房屋是不动产,不动产。。。。。。”
毕竟不是一般的物件。
席澍清面色恬淡,他捻起膝上的残缺纸片,放在案桌上。喻熹自进门所有的反应其实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跟他和宋应雪当初预料的八九不离十。
喻熹面露为难,因为他想起了喻晋泽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些话。
他回忆着,缓慢说道:“席老师,我觉得吧。。。靠近权力和财富的人都容易产生一种幻觉。。。。。。总觉得自己也拥有了权力和财富,其实这是很愚蠢可笑的。你不应该让我活在幻觉里。”
“我不认为你现阶段能够真正理解你刚刚所说的那番话的含义。”席澍清淡淡开口道,听完喻熹的话,他的脸上并没有产生丝毫变化。
他抬手抚平喻熹的眉尖,然后把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棕毛摆平。
“不管怎样,唉,就一句话吧,我是不会接受的。”
席澍清缄默良久后,才不急不缓说了句:“喻熹,你要是能做个俗人该多好。你这个年纪。。。活得太清醒,太累。”
“我就是个俗人啊!”喻熹似是根本没懂席澍清想表达什么,可他又一转话锋,“席老师。。。。。。那。。。这么多年,您累吗?”
要说活得清醒,他跟席澍清可没法比。他说出那番话后才忽然联想到,席澍清始终半脱离席家的原由,他似乎能想得通了。
席澍清面部慢慢凝固、僵硬,须臾,又有蕴意不明的笑意缓缓爬上他的脸庞。
许久,他握住喻熹的手腕,“到我身边来。你最近跟外头的野猫玩,玩得找不着家了。”
喻熹见他不再提这套房屋的事,他以为席澍清现下是有意过掉这个话题,于是他也决定不再提这件事了。
“哪有?!啧,不是。。。谁是野猫?我要告诉小马哥你说他是野猫!”喻熹的音量越来越高,他从地上一蹴而起,风风火火小跑到席澍清身边。
席澍清拉喻熹坐在他腿上,顺手扣住他的腰,“你少提他。”
“我就要提!”喻熹犟着,想蹬腿起身,“小马哥的好你。。。”
席澍清的手扣得越来越紧,臂力越来越大,喻熹扭了扭腰,直到一点儿都动不得了,才软绵绵开口讨饶,“席老师。。。小马哥的好怎么能跟您比呢,不是一个概念。。。。。。!我本来一点都不想跟外头的野猫玩的,是他们缠着。。。。。。”
席澍清神过另一只手,挑过喻熹的颔角,细细看少年灵秀的五官,瞧他剑眉和卧蚕组合而成的和谐精致,瞧他一张脸上的动静相宜。
“你们夏老师是怎么跟你们讲‘犯意’的?”他边瞧边问。
“你少提夏老师!还说我呢。。。”喻熹以牙还牙,等推开席澍清的手才他才好好回想,“犯意?英美法系国家把它称之为主观罪过,夏老师说可以理解为主观层面的一种犯罪的故意。”
席澍清浅淡一笑,却又不打算继续进行由他挑起的这个话题了。
他在喻熹的侧鬓落下一个轻啄,然后松开喻熹,托了托他的后臀,让他站起来。
他去了东侧的露台,喻熹压根不明白席澍清这突然唱的是哪一出,他紧随其后,脸上写有丝丝不解。
从露台上向西可以望见F大的半个操场和部分低矮的教学楼。
而操场的主席台后边,一排排的篮球场地,视野里隐约有黑点攒动。
日暮沉沉,燃烧的红盘早已隐匿,大片铺染的余晖不艳不紫,天边的霞光变成了绾色,看久了会醉。
席澍清的目光悠远,他静立眺望,突然发声问:“美吗?”
喻熹在他身后,他直视男人白衬衫里显出的筋骨有力的背脊和劲瘦的腰杆,只觉远处那片瑰奇的浅绛不过只是眼前人的陪衬。
他走到男人身边心不在焉答道,“美。”
他喜欢的人会发光,可比这即将黯淡的黄昏暮色美多了。
“我曾在一个冬日的夜晚里一眼瞥见过你。。。”席澍清微微眯了眯眼,他的声音仿佛笼着轻纱薄翼,“那天的夜幕是半透明的,夕阳沉落已久,可夜色中仍镶着挥之不去的酡红。”
像运动中的少年双颊的那两团酡红。
“。。。瞥见我?什么时候?”喻熹思忖,皱皱眉又问:“冬日的夜晚?”
他这学期第一次见席澍清,他给他们上第一堂课。。。那时已经开春了。
席澍清没立即作答,他只是问:“今年的一月九号,那天,你都做了什么?”
“一月九号。。。一月。。。。。。”
“仔细想想。”他揽过喻熹,摩挲他的上臂,手掌内脉脉绵绵。
席澍清喜欢使用问句,他喜欢采用引导提问的方式让喻熹动脑思考,喻熹早已习惯跟他的这种交流模式了。
只要席澍清发问了,他都不敢敷衍,定要细想一番。
那天。。。他都做了什么呢。
下章比较有意思,下下章更有意思。
61、一席之地。
建议大家重温一遍第四章~
“九号。。。嗯。。。一月十二号是我爷爷的生日,我去他那儿陪了他一整天。。。。。。。我在家!对,放寒假了!”喻熹回首往昔,思绪有点漫无边际,“前前一天。。。也就是一月十号下午我才到家的,我那时候还跟我爷爷说赶巧今年正好可以陪陪他。。。”
“我想起来了!九号!九号那天考试。。。期末考试!”喻熹恍若大悟,“对对对!最后一门考的是法理学,下午三点多才考完呢。”
喻熹这时候的脑回路有点清奇,他忽然一脸郁闷,偏头看向席澍清,“老师。。。您不会是想批评我上学期法理学考得一团糟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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