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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错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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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体之间的吸引力能有多强烈?那真是尝受过的人才懂。
  他以前遇过很多例子,离婚的夫妻,却依旧维持床笫关系,旁人听来不可思议,他倒是能领会。
  尤其此刻。
  陆洐之十分克制,只做了一次,就算乔可南的身体韧度再强,初经人事,不宜一口气承接太多。
  走前他犹豫数回,终於开口:「往后……」
  乔可南一向懂事,在这时也不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得乾脆直接,脸上毫无不快,陆洐之笑了笑,抚过他的发。
  那柔软细致的感触,直到他手握方向盘,彷佛仍残留在指尖之上,难以磨灭。
  思及青年一脸诚恳地说:「谢谢你的技术指导。」陆洐之真是……都不知谁该感谢谁好了。

  隔天青年把一半房钱给了他,陆洐之虽讶,却依然不动声色地收下,还好里头没给他包学费。
  两人的关系又恢复了往常,除了偶尔四目相对,里头都有一丝缠腻黏人的东西,彷如蜂蜜。
    一天,陆洐之去专柜买香水,他固定用Hugo Boss的其中一款,他对香气并无偏执,纯粹是因香水混用,会残留在衣服上,最后整柜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味道。
  至於用香水,很简单,他抽菸抽得很凶,红万的焦油和尼古丁含量都高,不洒一点,掩不过去。
  久而久之,Hugo Boss、Marlboro,便成了渗入他身体里的一种印记。
  他在专柜上看到著名的CK One,这是款中性香,气味清透,后味与他惯用的香水类似,却不若那般奢糜。他停伫下来,取了香水纸试闻,年轻乾净,很适合那人。
  不过乔可南从不抹香水,或者说,他本身散发出来的味道,就足够吸引人。
  当晚,陆洐之作了一场极致淫靡的梦。
  梦里的那人犹如妖精化身,无一处不诱引著男人,陆洐之粗大的性具勃起,不带犹豫地拉扯开青年的腿,一举侵入。
  那儿紧致柔软,食髓知味似地吸附著他,任其干至深处,将黏膜狠狠捣开,陆洐之痛快淋漓,毫不留情,操得青年落下泪来,连连告饶:「饶了我……饶了我……」
  在高潮之际,陆洐之醒了。
  他一头热汗,下腹明显湿漉,令他不可置信——他居然梦遗!
  又不是十六、七岁的青春少男……
  陆洐之洗了澡,换下裤子,狼狈取了菸,在阳台上抽,他没料到,自己对青年的欲望,居然膨胀到了这种境界。
  之后,他们又发生了一次性关系。
  那次是自己引诱的,乔可南明显就是个意志不坚的家伙,动摇一下,便嗯嗯啊啊地应了。
  陆洐之喜欢他这个样子,坦白直接,他不肯为自己口交,他能理解,但仍动念欺负,就叫他帮忙用嘴戴套,乔可南不大愿意,却乖乖做了,还很认真,调整学习,现实里的他比梦里少了那般妖娆,却多了鲜活,教人爱不释手。
  陆洐之心想他真无法放他走了,治愈的物件还是得放入手心里,成为自己的,才能安心。
  他很直接就说:「我们交往吧。」当然,不会是一般的「交往」。
  乔可南很聪明,问他:「交什么?」
  他说:「炮友。」
  他是一开始就不打算谈感情的,不论对象是谁都一样,秉持了快三十年的原则,没道理随便破坏掉,他很喜欢乔可南,但不是爱。
  即便是爱,有些东西,他不可能放得了。
  他以为乔可南受过情伤,该能比他看得更开,没料他居然……嫌他不乾净。
  偏偏对此,陆洐之无话可回,他定期有做身体检查,但与他有过关系的人,太多太多,相比乔可南,他这儿确实是一本烂账,厚度堪比辞典。
  乔可南提及他前伴侣的事,说:「尽管不是他单方面的问题,不过……我就是挺不喜欢的,那种你上我我上他的关系。」
  陆洐之反问:「你想我们谈感情?」
  问出这句话时,陆洐之心情很杂。他既希望乔可南说不,又觉他说了不,自己会怎样呢?
  答案很快揭晓,乔可南摇头当下,陆洐之隐约松了口气。
  他直觉跟乔可南牵扯得太深,会改变许多原先赖以为生、视作信仰的东西,就像在一个半路出家的佛教徒面前,饮酒吃肉,做尽诱惑之事,引导他往非计画好的方向走。
  那里不是陆洐之想踏入的世界。
  无奈,乔可南太吸引他。
  吸引得他无法自控,拥抱那人的感觉太好,好得令他心知愚蠢,仍想诱引,在他算计以外的是乔可南居然真的雷打不动,陆洐之感觉自己像个在瞎子面前跳豔舞的女郎,哭笑不得。
  说实话,乔可南不愿,就算了吧,交友本就是你情我愿,遑论炮友?
  陆洐之缓下了对青年的欲望,转而去找更与他志同道合的人。
    酒吧里这样的人不少,大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与他搭讪的人多数条件良好,知情知趣,一夜过后,一拍两散;乔可南看似大度,实际认真到了骨子里,他别沾惹,对两人都好。
  然而看见乔可南与另一个温秀青年,在酒吧里亲昵依偎,相互喂酒的画面,什么顾忌,通通被陆洐之抛到了脑后。
  他只差没上前摇青年肩膀,安掬乐的名声不比他好多少,你能与他扯上关系,与我却不能?
  陆洐之难得灌起了酒,他越看越挠心,连肺都快抓穿,好不容易夜深了,见乔可南把安掬乐送上车,没一块走,才把闷了一晚的气给吐出。
    他没醉,纯粹只是依循本能,想在另一个人吻过的地方,重新烙下自己的痕迹。
  他甚至像只发情的狗,讨好地拚命蹭。「让我做、我想做……」
  「欸……」乔可南心软,犹豫了会,终是让他为所欲为。
  陆洐之不喜欢太粗暴的做爱方式,这次却把人绑住了,他随身带了KY,然而最终用自己射出的液体取代,做了润滑。
  这在以往从未发生,即便是最莽撞无知的年少时代,他都没这么做过,他甚至做了另一件失序行为──他在乔可南颈脖上咬出了痕迹,那么堂而皇之,那么理所当然。
  他让青年喊他哥哥,这是同志间的爱称,他没听人喊过,却很想听乔可南这般喊他的音调。
  结果比他想像中的美好。
  两人都射了,接吻的时候,乔可南漆黑的眼珠在车灯映照之下,像面镜子,牢牢吸附他的身影。
  如此酣畅淋漓的性爱,无法说前所未有,但也很难取代,乔可南像是觉悟了,说:「我同意跟你打炮,但你不能跟别人,你要想跟别人这个……我们就切。」
  陆洐之一愣,没听过炮友间还要遵守那一对一的规则,这和情侣交往有啥不同?
  他单纯好奇,反问:「你怎知道我有没跟别人做?」
  乔可南大略也明白这很难证实,索性道:「自由心证呗!要我说,别跟你扯上关系最好……」
  他口气一派天大不幸,陆洐之悻悻,掐了他的下身,冷声问:「别跟我扯上关系……最好?」
  「欸欸,别揉了,要硬了!」
  ……

    ' 下 ' | 陆洐之 |

  乔可南同意了和他成为炮友。
  他是个很坦率的青年,坦率地面对自己身体上的欲望,亦坦率地面对感情层面的顾虑与挣扎。在给他钥匙的时候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陆洐之不是没看见,遂道:「我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只你一个人能来。」
  青年像是稍稍安心了,收下了钥匙。「谢了。」
  事实上他家确实不只青年一个人来——定期打扫的人员,外加过去几个固定床伴,都来过。陆洐之并不兴隐私那套,唯独书房,毕竟是工作要地,不让人涉入,每个人都会有些他想要保留的部分,没有例外。
  乔可南很识趣,不该他管的,从来不管。
  青年在床事上一向放得开,或许这跟他先前是一号有关,小一想做的事,他全大度配合。
  乔可南独立、坚强、不依赖,自己很明显是他人生里的「意外」,人们对意外的处理方式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青年亦然,每每他想施放一点温柔,乔可南总要将之驱散,陆洐之本身是个冷漠的人,无所谓,偏偏青年不是。
  他分明渴望人家好好对他,可是又不得不硬下心肠拒绝。
  看他极力把两人的位置定在肉体上,把自己武装得很紧,陆洐之数度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突破发生在那天,他送他回家,看海的时候。
  乔可南凑上来,抢了他的烟,吸了一口,那模样有种壮士断腕一般的凄绝。
  他忽地劈头就吻,吻得万分恣意,陆洐之不习惯这般被动,却没任何抵抗,青年与其说在吻他,不如说在宣泄。
  宣泄一些,他们都无法控制的东西。
  吻完了,他说:「陆洐之。」
  「嗯?」
  「我不管你将来想做什么,你要给我个明白。」
  那句话,一字一字,极其清晰,清晰得撞痛了陆洐之的胸膛。
  黑暗里,他看不清青年的表情,但肯定是坚决的、不容妥协的。
  於是他说:「好。」
  这是他欠他的、该给他的,一句保证。
  青年闻言柔软下来,如一只毛被抚顺的猫,偎靠在他肩上,乔可南呼吸略为急促,在那一刻像是放下了很多东西,就像人临死前产生的一种面对自己的勇气。
    陆洐之手脚微颤,如今竟换他恐惧起来。
  他抚著青年的头,又说了一次:「好。」
  他想:我一定给你个明白,只求你我都别陷太深。

  之后他们的相处,自然了许多。
  乔可南不再抗拒他一些稍嫌亲昵的举动,陆洐之心知越界的人是自己,可看著青年,他无法不亲近,彷如看见一只毛发柔顺、漂亮迷人的小动物,每个人都想探手摸摸,抱进怀里。
  可爱、可爱,讨人喜爱,乔可南说他不许找别人,陆洐之压根儿也不想,青年让他足够温暖了,温暖得在寒寒冬日里,都能渗出一身汗来,舒畅至极。
  直到青年那声「你回来了」,如若一槌,击打他的心脏,那回眸一笑,更是将他心肺敲落,陆洐之面上虽无任何动静,内里却震盪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快被揉碎了,瘫成一地,狼狈得只能逃。
  再回来的时候,他总算把心绪收拾乾净,两人再度滚在一处,乔可南的体内太舒服,他不想离开了,结合的时候是最能敏感查知对方鼓动的,青年意识到,慌慌道:「你……不能射里面……」
  陆洐之一开始真没这打算,被一提,心却骚动起来。「我不会射太深的。让我射……好吗?」
  乔可南呜呜啊啊地,明显有犹豫,最后还是同意了。
  「那就射吧,但不能射太深,还有……等一下你负责清理。」
  这人啊……真是心软得不得了。
  陆洐之在他体内高潮,同时感知到对这人的依赖度,远远超越了自己最初的预料。
  看著乔可南准备火锅,侃侃而谈连他自身都不清楚的过敏食物,那锅炉的蒸气瞬间晕蒙了他,陆洐之几乎不受控制地道:「你对每个人都会做这些吗?」
  乔可南:「呃?」
  慌不择言,他停不住。「注意对方吃什么会过敏,特意买一堆材料跑到人家家里煮火锅?」
  乔可南眼眸睁大,被他的话戳到了。
  那令他隐隐有点不忍,偏又不得不把话讲下去──乔可南是真的下了心思的,那么妥贴细致,陆洐之不可能感受不到,一个人能对自己敞开到这般程度,说没感情,谁信?
  於是两人冷战了。
  当晚乔可南匆匆吃了锅,自行叫车走了,陆洐之提都不敢提一句「我送你」,隔天上班,青年态度更加冰冷,僵持不下。
  当你感受过舒适的气候,却一下子落进冰冬里,那落差大得教人打骨子里刺痛,陆洐之心知自己伤了他,如今被这般对待,他无法有怨言。
  好在公事分离了两人,陆洐之到外地出差,在土产店里,他踌躇很久,打算给乔可南买些什么,又怕他推拒──那个人,太懂应对。
    男人挑了半天,挑中一罐茶叶,价格不高不低,又实用,看在两人上、下属的分上,青年不至於不收吧?他惶惶想,想著各种画面,感觉那袋子沉得能教人肩膀脱臼,他赶回台北,一推办公室门,不料却迎见青年的笑。「陆律师,你回来啦。」
  陆洐之当下真是……自己几天来的辛劳,忽地一扫而空,全都没了。
  他把茶给了乔可南,「人家送的茶叶,说是什么花的茶,我喝不上,给你了。」
  他不说是自己买的,怕乔可南真的拒绝。
  好在,乔可南收下了,出去泡茶。
  陆洐之缓了口气,青年的距离回到两人刚打炮那时,带著疏离,他不知自己该庆幸或难受,至少他不会让青年太伤心了,慢慢淡了吧,各过各的,这本来就是他最先预料好的。
  乔可南回来了。「花茶不错,给你倒了一杯,尝尝。」
  陆洐之接过,喝了一口,就好像古时的拜师茶,敬完,两人就是这样了。
  「茶……不错。」
  「欸。」青年道:「下次送人家礼,记得把标签撕掉。」
  「……」陆洐之差点以为自己被雷劈了。
  他没料自己竟会犯这么粗心大意的错。
  血液往他脸部汇聚,他无话可回,好在青年也没拘泥上头,趁他假意看文件之际,回到位子上。
  一室沉默,却又各自在意双方动静,陆洐之捺不住了,他手在桌子上隐隐颤动,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要,感情却又很想表达,两股力道冲撞,最终他选择了一种迂回得几乎无人能懂的方式。
  偏偏,青年懂了。

  陆洐之南北奔波,很累了,却坚持他留在自己身边,他难得不顾青年抗拒,强押他在床铺上,却没做任何淫秽之事──他抱著人,沉沉睡去。
    中途略微醒了一次,乔可南亲了亲他,「没事……睡吧。」
  「……嗯。」
  他睡了,睡得极好。
  隔日五点,天蒙蒙亮,他在乔可南怀里醒来,很多小说里描述另一半的睡颜,好似天仙下凡,教人心动不已,现实里却不若如此。人在放松到极致时,嘴巴微张,甚至还会翻白眼,乔可南睡得没比别人好看,傻得不行,这代表信任。
  陆洐之足足看了近十分钟,才抽开了身,进浴室盥洗。
  乔可南脖子上的痕迹淡了,仅剩一点微微的红。这表皮上的伤,过阵子就会好,陆洐之后来咬得低了些,衣领能遮住,除非俯首,不会被人瞧见。
    他凑上前,忍不住亲咬,乔可南跟着醒了。「现在几点?」
  「快六点了。」
  青年表情有点儿扭曲,像是无言以对。陆洐之不解:「怎么了?」
  乔可南叹口气:「没事。」
  两人快一星期没做,陆洐之不否认自己欲望来了,但乔可南肚子饿,他索性提意吃早餐,青年很开心,甚至说:「走路去吧。」
  陆洐之想,自己耗在这人身上的时间早多得去了,挑茶挑了快一小时,刚醒又看了他十几分钟,不差这一点,能一起做点什么,他也感觉不错。
  倘若要做一个明确形容,早餐店那天,简直就像赤壁之战。
  赤壁之战奠定三分天下局面,导致历史往一个不同方向发展,他和乔可南也是从这天开始,不得不渐行渐远。
  在多年以后回想,陆洐之觉得自己太蠢,就像乔可南常看的一部电影,那主角说:「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眼前,我没有去珍惜,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此。」
  莫过於此。
  有时候一个放下一切的拥抱,可以解决许许多多的事,倘若他在当下抱住了那人,选择了他,便少了往后那些折腾。
  但人生太多万一:万一我这样、万一我那样,即便他一早分明了感情,没走过另一条路,或许他一辈子都会记挂,他和青年,就无法搁下一切,做到真正的聚首。
  陆洐之不后悔,但他是真的痛。
  痛青年的痛,也痛自己为何这般执迷,放不下追求。
  有些人用酒精麻痹自己,陆洐之用名用利,他催眠自己,不能白费了那人的牺牲──即便乔可南完全不是自愿。他恶心了他,巴不得与他脱离干系,陆洐之看重了自己,最终失去控制,做出侵犯,被揍了一拳。
  那霎,他觉得有些东西在他身体里晃摇,动盪得厉害。
  在百货公司遇了那人,陆洐之惶惶然,章茗雨看出他心不在焉,孰不知他内心里是一片空白。
  无边无际的灰白。
  章茗雨问他:「这样有意思吗?……呐,真的好吗?」
  陆洐之瞬间就狼狈了。「你家到了,下车吧。」
  他彷如被踩到痛处,张牙舞爪,失却了往日风度,章茗雨的话真是把他拧得惨了,他吸了好几口菸,分明处在光华璀璨的都市里,心灵好像身处大漠,无比苍凉。
  在沙漠里的旅人不需要任何奢华,只需一口水,一口赖以为生的水,那便是上苍恩赐。
  他想,乔可南就是他的那一口水。
  滋润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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