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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言鬼抄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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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秧敲打着桌面的指尖顿住,说:“还有呢?”
  肖南说:“何厉。”
  “嗯。”井秧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有心脏病。”
  “嗯。”
  肖南逗了逗小咪,看似不经意的说:“你见过哪个心脏病人停全部的药。”
  井秧目光冷厉了下来,她的确没想到。
  她把全部的重心放在了木梳和鬼身上,压根儿没在意关于何厉的一切。
  “你说……他知道他身边有鬼吗?”井秧问肖南。
  肖南望向井秧,说:“他要是知道,他还会来找你?那只鬼可是他的妻子,他保护她还来不及。”
  井秧抿了抿嘴,是啊……
  肖南问:“你的进展是什么?”
  井秧思绪被拉了回来,淡淡的说:“仇天晴,她很奇怪。”
  “嗯?”肖南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记得我今天去翻找鞋柜吗?”井秧反问。
  “嗯。”
  井秧说:“预梦里出现了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我想去找,结果没找到。”
  “嗯。”
  “但是,今天何夫人穿着梦里那一双。”井秧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肖南:“然后?”
  井秧望向小咪,目色柔和:“然后你不就知晓了?”
  肖南一笑,他想起了,一人一猫那蹩脚的演技。
  “你让小咪去试探何夫人,所以,结果是什么?”
  井秧一只手照常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伸手摸了摸小咪:“何夫人身上往生鬼的气息不比何厉身上的弱。”
  小咪遇到何厉和何夫人的反应是相等的。
  “她身上过多的气息被浓重的香水味遮去,小咪一开始估计有所察觉的,但是被香水味混肴了,所以我只好把它扔到何夫人身上,实实在在的闻一下。”井秧解释道。
  肖南想到仇天晴那一下被吓的可不轻。
  “所以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井秧慢悠悠的道来。
  “鬼在哪里。”二人异口同声。
  说完之后,肖南和井秧都有些震惊,他们难得这么默契。
  “今晚要夜探何家别墅吗?”肖南有些疲倦的问。
  井秧摇摇头:“我累,我要休息。”
  肖南挑了挑眉。
  “井秧。”肖南深沉的叫了一声井秧的名字。
  井秧看向他:“嗯?”
  “你每次睡觉都做预梦吗?”肖南问。
  井秧轻笑,冷中带暖,那笑意又映入了肖南的眼帘,她说:“每次都这样,我也得累死,普通的睡觉我不做梦,我如果做梦,那就是预梦。”
  说着说着,井秧站了起来,向卧室走去:“我去休息了,昨晚加今天,太累。”
  肖南望着她瘦削的背影一会儿,又收回了目光,抱起了小咪,来到了落地古窗那儿,他隔着这窗户向外面看去,似乎还听见了外面的蝉鸣,他举起小咪,望着它蓝幽幽的眼睛说:“我们要不要出去……”
  “喵呜——”小咪听见要“出去”高兴的叫了起来。
  肖南拎着一大包东西带着小咪回到老洋房时已经是晚上了。
  这老洋房的地理位置也是有些偏。
  他进门听着没动静,想是井秧还未起床。
  他放下小咪,拎着东西向厨房走去。
  怕井秧醒来时,煮的饭菜冷了,他还是决定煲汤,时间越久,汤汁越浓香,营养也更好些。
  将一切材料下锅之后,肖南坐到餐桌上,拿起本客厅茶几上的杂书开始消磨时间。
  这汤也是讲究,撇去每次煮出的最上层杂质,煮出的才是最佳。
  所以肖南还得时不时的掀开砂锅看一看。
  肖南看着手中的书,有些发笑,这井秧看的书是真的杂,他在她的书房看过侦探类的,言情类的,世界史类的,文言文,古文简,只要是书,她这里都有。
  他现在看着自己手的这本鬼怪类的,自己是降鬼的,看这类书……
  “怎么了?”井秧起床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靠在墙边看了肖南好笑的表情许久了。
  肖南放下书:“没想到你什么书都看。”
  井秧声音哑哑的道:“海纳百川。”
  肖南不答。
  井秧望向厨房问:“在煮什么?”
  这回井秧可是被这香味给弄醒的,把她馋的。
  “煲了汤。”
  晚,何家别墅。
  仇天晴坐在卧室的床沿,她手里握着从何厉西服内衬口袋拿出来的绿檀木梳。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何厉在洗澡,仇天晴这才安心下来,对着断梳自言自语道:“怎么坏成了这样?”
  她血色指甲的手指抚上断梳,嘴里还微微叹气。
  仇天晴拿着木梳走到了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颤颤巍巍的摸上了自己的脸,又继续在叹气。
  她拿起断梳,梳起了自己染成亚麻色的大卷发,一下,两下,三下。
  梳了几下之后,她又拿着木梳细细观察,有几个小缺口莫名的修复了起来。
  随后她继续梳着,对着镜子,仇天晴红唇扯出一抹笑,有些诡异。
  何厉从浴室出来,他径直向挂着西服的衣架子走去,从口袋中拿出绿檀木梳。
  他见到断梳又变回了原来的那样,缺口都消失了,有些惊愕。
  断梳还有些余温,像是别人刚握在手里一般。
  “天晴……”何厉回头,打算问一问自己的妻子。
  仇天晴已经熟睡,脸上显着倦意,面上厚重的妆容却没有卸去。
  何厉来到她身边,用手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无奈的说:“怎么又没有卸妆……”
  井秧在肖南的注视下静静的喝完了三碗汤,她放下碗勺,抿了抿嘴,味道很好。
  “还要吗?”肖南问。
  井秧摇摇头,今日她已经吃的比往日都多了。
  “你吃了吗?”井秧这才想起来,肖南看了自己半天,而汤也是刚熬好的。
  肖南收起井秧的碗勺,说:“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
  肖南洗着那一个碗,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你营养不良。”
  井秧听着挑了挑眉,所以这汤是特地为她煮的?
  “我只是有些瘦。”
  “嗯……有些?”肖南语气中带着些疑问。
  井秧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活脱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奶奶,说:“你们男人不都爱骨感美吗?”
  肖南擦着碗,看着她轻笑道:“谁说的?”
  “喏。”井秧用眼神示意他看茶几。
  肖南顺着她的目光,茶几上躺着一本言情小说,半晌不语。
  最后娓娓出一句:“以后那类书还是少看吧……”
  井秧面色依旧冷淡,语气却好奇:“为什么?”
  “因为世界史比那个好。”
  “这又是为什么?”她继续。
  肖南反问她:“那你为什么看。”
  井秧抿了抿嘴,理所应当的说:“为了更准确的把握鬼怪的感情。”
  肖南听到她这么一说,又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双手插袋走了向她走去。
  他在她耳侧轻轻说了句:“鬼怪都是祸害。”
  声音极低,井秧却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冷漠,他的气息从井秧耳根擦过,井秧回头,想看他的表情,却只见到他向房间走去的背影,那样的孤傲。
  井秧突然觉得,自己再他面前犹如一张明镜,被他看的通透。而他对自己而言,则是浓墨,深不见底。
  她可是感觉到,肖南极度痛恨鬼。
  第二天午后,井秧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房的木椅上发呆,单手支着脸。
  右手指尖夹着一支圭笔,桌上的宣纸上写着:断梳、女鬼、何厉、鞋。
  最后她又写上了——仇天晴。
  她眉头微蹙,联系到底是什么?
  “喵呜——”小咪叫唤了一声。
  井秧望向它,向它伸出手,小咪一下跳到了井秧的腿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爬了下来。这时,井秧才发现,肖南不见了。起床到现在的午后,肖南不知去了哪里。
  “小咪,肖南去哪里了?”
  小咪懒洋洋的“呜”了一声。
  井秧摸了摸它,眼角微微下扬,她笑了。井秧笑起来,眼睛似月牙,她说:“你也不知道喔。”
  小咪继续“呜”了一下。


第9章 第九章
  肖南独自一人来到何家别墅,不过,这次他不是来找何厉,是来见他面前的老管家。
  “肖先生。”
  管家还在想是谁在这个时候按响了门铃,开门就见着那位井小姐的保镖。
  老管家年过半百了,口齿依旧伶俐:“先生和夫人出门了。”
  “我知道。”肖南深沉的说,“我是来见你的。”
  肖南今日可是一早就来到了这里,直到见到何厉和仇天晴离开,他才来按的门铃,因为这时,家中就只有老管家一人。
  老管家一愣,将小门打开,让肖南进来。不过,老管家没有邀他去大客厅,而是来到自己的休息的小地方。
  四方桌上,放着老管家沏好的茶。肖南坐下。
  老管家在他对面也坐了下来,他悠然的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人活了这么久了,看什么都通透。
  肖南颔首,声音清润的说:“管家,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知道,你希望我来找你的。”
  前后两次井秧和肖南来到何家,老管家总是躲在暗处偷听着。他们离开时,老管家也躲在暗处打量着他们,而现在他岁月斑驳的眼中又有些想要说出来的秘密。
  肖南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老管家听到肖南这么说,眼睛满是欣慰,上了年纪,他手端起茶水都是颤颤巍巍的,他微抿一口茶,低低道:“果然没看错你。”
  “诶……”老管家轻叹,将手中的瓷杯放下,开始诉说着:“我是看着何先生长大的。”
  “老夫人和老先生前几年车祸去世了,那时候,这个别墅就剩先生和前夫人了。前夫人一直照顾着身体不好的先生,陪着他走出悲伤,日子也算和和美美。但是,好景不长啊……”老管家站了起来,到身后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白酒,又找来一个玻璃小杯,倒了一杯,微啄一口。
  “诶……喝口酒,醒醒脑喔。”老管家笑呵呵的说着。
  “前夫人哮喘去世了,当时还有三个月身孕,人没了,孩子也没了……”老管家又抿了一口酒。
  “怀孕?”肖南皱眉。
  他想起那日女鬼衣物下的小腹微显。
  “是啊……怀孕。”
  “没人救她吗?”肖南疑问。
  “没人在家,我同先生都出门了,之前的老保姆那天恰好请休。”
  肖南有了些思量。
  老管家突然开始变得有些神叨:“何先生知道这个消息时心脏病犯了,一度有生命危险,后来身体渐渐好转,可是……他的身体好的有些奇怪……”
  他又倒了一杯酒,满满一杯:“就像一个月之间彻底好了一样。”
  “前夫人走后,以前的保姆也辞职不干了,家里乱七八糟的,于是我就又去招了个新的保姆……”老管家说道这儿开始无奈摇头。
  “新保姆就是现在的新夫人啊……”
  肖南认真的听着,拇指和食指摩挲。
  “新夫人的性格和前夫人很像……先生为了逃离伤痛,烧光了和前夫人有关的一切东西,包括那唯一一张全家福都给裁了……”老管家感慨。
  “过不久,先生娶了新夫人……”
  老管家讲到这儿,停顿了许久:“以前做保姆时,新夫人就很奇怪,先生在,新夫人就出现,先生不在,新夫人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从来不出来走动。”
  “只有迫不得已的商业家族夫人的聚会,她才会出去见人,就是第一次你来时,她才从聚会回来。”
  肖南点头,他记得,那天何夫人提到party。
  老管家又满杯,都有些醉醺醺的说:“我有次……看见新夫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然后突然放声大笑……”
  “我啊……觉得前夫人就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她还在这里没走呢……我觉得……她还在看着我……”
  老管家看着肖南一丝苦笑。
  肖南听到他这么说,摩挲着的手指停顿,迎上老管家颇有深意的一眼。
  肖南走出老管家的小地方,走到花园时,观察着这里的布局,微微皱眉。
  老管家也跟在肖南身后走出,发现肖南正望着花园发呆,说:“这都是新夫人让人弄的。”
  “何夫人……”肖南低声说,随后开始认真打量。
  按照五行八卦,无极生有极,有极是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演八卦。金主西方,木主东方,水主北方,火主南方,土中央。白色、青色、黑色、赤色、黄色。
  这里的布局完全相反,显出至极至阴之卦。
  肖南沉色:果然……
  “老管家,我有事,先走了。”肖南对老管家说。
  “好嘞……”老管家走在肖南前面,给他开门。
  老管家望着肖南离去的背影,叹息唠叨:“能不能听懂我的意思……”
  肖南回到老洋房,井秧正在书房练着书法,她听见动静,抬了下眼皮,遂问:“去哪里了。”
  “何家。”
  井秧搁下了毛笔,问:“发现什么了吗?”
  肖南靠着门,说:“老管家告诉我一些事,他说何厉前妻死的时候怀着三个月身孕,哮喘死的,偏巧,那天家里没人。”
  肖南在“偏巧”上加重了语气。
  “还有呢?”
  肖南双手环胸:“老管家一直在暗示我,我觉得他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他不能说。”
  “暗示你什么?”
  “何厉,何夫人他们的不正常,他还说何厉前妻一直在。”
  井秧开始思考。
  肖南又继续说:“还有,他们家的后花园摆了至阴之卦。”
  “前几日我们没发现啊。”井秧说着。
  “我也是无意发现的,摆这个卦的人也是费了些力气。”肖南说着。
  因为只有在老管家的小房间出来,才能发现卦的端倪。
  井秧清冷的问:“谁摆的?”
  “何夫人。”
  至阴之卦,卦象所及之地,最适宜鬼魂滋补。
  “看来今晚我们还得再去一趟何家。”井秧说。
  “嗯。”
  晚。
  如同上次一样,井秧握着肖南的手,顺利的来到了何家别墅。
  他们翻墙进去,躲在后花园的一处,还好花园有藏身的地方。
  十二点钟,阴气最盛的时候,井秧和肖南静静的等着。
  仇天晴一人偷偷摸摸的从别墅里出来。
  手里还握着东西,井秧借着月光,将那东西看清,是那把断梳。
  仇天晴来到后花园的喷泉,将喷泉地上的第二块瓷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她朝四周张望,小心翼翼的将木盒打开。
  她将断梳放了进去,她抱紧木盒,站在卦象的最中央,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将手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一滴一滴的滴入盒内。随后,她将盒子合上,手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了,她闭起双眼,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不时的抽搐,翻白眼,再睁开双眼时,她看起来非常疲累,她打开木盒,从盒中拿出断梳,将一切恢复原位,又静悄悄的走回了别墅。
  等了许久,肖南悄悄的走了出去。
  他来到喷泉的第二块瓷砖,将瓷砖打开,取出木盒。
  他带着木盒,回到井秧身边。
  井秧看着木盒,说:“你觉得这像什么盒子。”
  “骨灰盒。”
  井秧将盒子打开,最底下有一层白色粉末。
  “是骨灰。”井秧说。
  “何厉前妻的骨灰。”肖南说。
  井秧侧过脸看他,问:“你怎么知道?”
  肖南伸手指了指在木盒盖子,盖子里侧刻着字——吾爱妻江艳,夫何厉立。
  “入土为安,何厉如果知道江艳的骨灰盒已经被仇天晴拿出来了,他会有什么反应。”井秧盯着骨灰盒目光冰冷。
  “井秧,我有种感觉。”肖南说。
  井秧看向肖南:“嗯?”
  “仇天晴已经不是仇天晴了,她可能就是江艳。”肖南正经的说。
  “嗯……”井秧思索着。
  她刚刚明明看见仇天晴将血滴入了这个盒子,可是这盒子里除了骨灰,别的什么都没有。
  “肖南,你知道,刚才仇天晴在这里干嘛了吗?”
  肖南回想着仇天晴的一举一动,像一种古老的祭祀:“血祭。”
  “血祭……”井秧念着。
  血祭是通过自己滚烫的鲜血,滋养鬼魂的寄宿物。物品放于骨灰,保鬼魂聚灵不散。
  “明日我必须让何厉交出断梳。”井秧下定决心。
  本来念在那断梳是他亡妻的遗物才让他留在身边,而现在看来,只会更快的耗尽他的阳气。
  “嗯,现在走吧。”肖南说。
  他将骨灰盒迅速放回原处,打算和井秧离开。
  谁知别墅水泥墙的角落暗处走出来一个人,佝偻苍老。
  “谁?”肖南放低声音问。
  井秧透过月光看清,是那个老管家。
  所以刚才的一切,老管家都看见了,他依旧这么的淡然,估计仇天晴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管家朝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走。
  井秧点头,和肖南翻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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