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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修改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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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抬起头来望着他,见他的模样分明与以前一样,却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而我也明白了自己昨夜里燃起的期待有多么可笑。
  他说的没错,我的确带入了自身,作为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判决因而有失公平。
  我接受了这个判决,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埋头就睡。
  判决被最高法官否定之后有三十天的反省时间,这段时间是不用工作的,我都拿来睡觉。
  每睡三四个小时我便醒来一次,上个厕所或者喝一点水,而后继续昏睡。
  反正我也不会死,身体有什么疾病也都能被治好,所以吃不吃饭都没有什么区别。况且我也感觉不到饥饿,后来就算只是喝水都会觉得恶心反胃。
  如此过了二十几天,我的房门被推开了。
  十五
  起先我没察觉到有人进来,而后我突然感觉到某种视线,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身,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站在那里。
  我赶忙坐了起来,磕磕绊绊地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说:“我来看看你。”
  “哦。”我说。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干巴巴的双手,近一个月没洗过澡了,我浑身散发出一股馊臭。我非常懊恼,站起身来,绕过他去开门,说:“你看过了。”
  他走到我身边,又将门关上,问我:“你想死?”
  我后退一步,摇摇头说:“不是。”
  “还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瞪大双眼,但马上平息了下来,低声说:“不是的,对不起,我只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我真的没事,请你走吧。”
  他没有走,反而向我更逼近一步。
  “你若是有什么生理上的需求,我定期满足你就好,这没什么。”说着搂住了我。
  我在他怀里扭动着试图挣脱,可断食那么久,浑身根本就发不出力气,他将试图逃走的我从后面紧紧禁锢住。
  而后他隔着衣服抚摸我的胸口,我浑身绷紧,再也不敢动。
  熟悉的感觉又汹涌澎湃地将我淹没。
  “放开我……”
  虽然这样哀求他,可他仍旧无动于衷,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手上的温度不断地传来,胸口被抚过,揉按着,我弓起身子想要躲避他,而每一寸皮肤都在嘶嚎着渴望着更多的触碰。
  他的呼吸贴近到我的耳边,湿热的吐息洒到我的脖窝中,脑中的轰隆声越来越响,我双手抓紧他的左手不让他动,低着头使劲想要扯开他,而他的右手还在继续,抚摸过我的小腹。
  “啊……”我感到下腹一酸,失禁一般地,有湿热的液体涌出,伴随着阴茎的弹跳和小腹的抽搐,这个反应他再熟悉不过了。
  我仅仅因他几下隔着衣服的触碰就射精了。
  他像是没料到我的这个反应,双手松开了。我滑落在地上,缩起身子,抱紧自己。射精还在继续。
  他碰了碰我的肩膀,我躲了一下,吼叫般说:“你走吧!求你了……”
  他彻底抽离开来,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而后我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
  我奋力爬回到床上,拿被子将自己裹紧。
  过了不知多久,A先生带人来了,他将我从被子中拖出来,语气轻松地问:“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我双眼难以聚焦,胡乱地摇摇头。
  “我带来了营养膏,至少你先补充一下能量。”说着A先生打开一管膏剂递到我的嘴边,我试着舔了一口,只觉得反胃。
  于是我又钻回到被子里,说:“让我再睡一小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但这个愿望没能实现,我又被A先生带来的两人扯了出来。
  A先生说:“带他走。”
  紧接着,我被放到一个悬浮着的简易床上,身上被安全带束缚住,而后被抬上了A先生的车。
  到了医院,A先生将导管埋入到我的手腕中,为我输液。与此同时,他命人将我的手脚绑在床上,胸口和腰也绑紧,而后将一根透明软管从我的鼻孔插入。
  我这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已经无法挣扎了。被软管侵犯的鼻腔酸涩难受,这种酸涩感一直延伸到喉咙,我感到一阵恶心,做出吞咽动作,软管顺势潜入,并且一直深入,直至胃部。紧接着,我感到温热的液体被灌了进去。
  紧接着是粘稠的食物,胃中满满被填满。我放弃了抵抗。
  这样被鼻饲了三餐,次日在我的一再保证下,A先生扒掉了我的鼻饲管,我为了证明给他看,强忍着恶心吃了一些流食。
  “真的很抱歉。”我对A先生说:“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清醒,明白自己的错误,我想回家清洗,我可以自己好转的。”
  A先生同意我回家,前提是在我的房间内放入监视设备,并获得与嫦娥交流的权限。
  我想要回去,被监视也无所谓,只要能一个人呆着就好,于是同意了他。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脱光衣服,我从浴室的镜中看到自己,身上干枯又骨瘦嶙峋,面色死灰,像个死人。在此之前我就吃的很少了,也没有继续做肌肉锻炼,这样下去不行。
  我和嫦娥订着饮食运动计划,躺入到浴缸中,温水将我包围。
  “你说,在我的前方,在以后,还有糟糕的事情等着我吗?还是一切会真正地开始好转?”我问嫦娥。
  嫦娥不会骗人,但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你应当听从你的负责人的一切安排。”
  “我该听他的吗?”我问。“而他也没对我说过什么啊。在此以前,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这个星球上。”
  “他会指引你,完成你的使命。”
  “所以说我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你很快便会知道。”
  我无言地清洗自己,过了一会儿又听嫦娥说:“你得到五十天的假期,在此期间你无需工作,可以拿来调整情绪和身体,也可以到星球上别的地方参观。用我帮你做一个安排吗?”
  “我能离开这个星球吗?”
  “很遗憾,不行。”
  “你觉得我精神失常吗?”我问。“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力非常坚韧,没想到真遇到事情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不时地进行系统重启是一件好事。”嫦娥说。
  希望如此。
  但我知道就算肉体可以不死,精神却不行。
  十六
  假期开始的第一天,我仍旧待在家中,强迫自己进食。
  嫦娥不知从哪找来的地球笑话大全,不时地说上一两个,总是能逗得我哈哈大笑,消耗了能量,腹肌得到了锻炼,晚饭又多吃了一些。
  饭后,嫦娥向我提起,明天观察者约我出去,是强制性的。
  因此我非常焦虑,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像一个骷髅,于是又想把自己锁在家里,不想踏出房门半步。
  嫦娥催促了我两次,我赶忙洗漱,穿好了衣服,又坐在书桌前不想走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我慌忙起身,这才意识到房间太小,根本无处躲避。
  “请进。”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后说。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对我道:“我来接你。”
  “谢谢。”我低着头说。“我们走吧。”
  我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他坐在我对面,我始终没抬起头来。我也不想一副怂样,但如果强作镇定的同时瑟瑟发抖,模样一定更加可悲。
  好在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但我一直能感觉得到他的视线。
  很快到了地方,我仍旧跟在他身后下车。
  他带我来到一家餐馆,建筑内有一个布满绿植的大中庭,餐桌穿插其中,看起来非常雅致,很像地球上的高档餐厅。我们在个幽静的小院中坐下,菜很快上来,还有两对木质的筷子。
  我等待着,可一直都没等到他动筷。他突然向我伸出手,我猛地缩回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收回手,说:“未经你的允许,我不会再碰你了。吃饭吧。”
  我有些尴尬地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好像已经被他触碰过似的,手背的皮肤在燃烧着,渴望着。我想要求他碰碰我,一旦开始这么想饭菜吃下去就有些让人哽咽。
  他始终没有动筷,什么都没吃。我想他本就不是人类,也许根本不需要进食,或者人类的食物并不适合他。
  那他为什么还维持着那个属于“吴妄”的样貌和形态呢?
  我想知道很多答案,但根本不会问他。
  这顿饭我吃了很多,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些什么,过后撑得想吐。
  之后我们仍旧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乘交通工具,他带着我在这个陌生的外星城市中漫步。
  步行了许久,他送我到了家。
  等他离开后我跑到卫生间一阵干呕,突然想到不能这样,又强行咽了回去。
  一天太过漫长,我又困又乏,但如果这样睡过去又会陷入昏睡的循环,强打着精神翻看嫦娥为我找来的类似地球纸质书籍的翻页图书。
  这本书以图画为主,有些许文字,脑内植入的设备也会自动将其翻译成中文呈现在我面前。
  这是一个星球的历史,从生命的开始,到生命的毁灭。
  看完书天已经黑了,我洗过澡躺下,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明天会好起来,明天会好起来的。”
  但次日他并没有来找我或是约我去哪。我自己吃饭,出门锻炼,找来新的书看。
  三日后他才又带我去吃饭,是同一个地方,这回我尝出了味道。他这才也拿起筷子,同我一起吃了两口。
  如此隔三差五地出来一起吃饭,我们已经能够正常地进行交谈。
  他的确没再碰过我,就是偶然的触碰也没有。
  但是每晚,我都想着他的模样手淫,将内心的焦躁都通过对性器的摩擦挥发出来之后,才能疲惫地入睡。
  我想我所幻想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曾经被创造出来,又被他杀死的“吴妄”。这么想的话我能释然很多。
  假期过了二十天,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然而仍是没有远游的意思。
  有一天,他将我带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地方,来到大门口我才知道这是宇宙星上的监狱之一。
  我不知他是何用意,但也没有多问。
  我们通过重重检查,进入到监狱之中,由人带着进到一个大房间里。
  房间内有很多人,都在彼此说这话,或以其特有的方式交流着。
  他看向一处,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跪在窗边,被五个小孩子围绕着的娇小的外星人,正是那日经我审判的巨羊人。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体型硕大的巨羊人男性。
  我看向他,他说:“五个孩子已移居到宇宙星,父亲的伤病已经治好,这个监狱可以一个月对亲人进行一次探望。”
  我大脑又当机了,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我感到心中有一簇小火苗又重新燃起来。
  这些都是他做的吗?
  他又接着说:“当你没有足够的权利与力量的时候,所应做的不是盲目地挑战规则,而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改善现状。”
  “可我做不到这样。”我说。
  “你可以与我商议。”说这话的时候,他仍是面无表情的。我使劲用脚碾灭那从火焰,可它总是星星点点地燃烧着,发着光和热。
  “你说我的同情是愚蠢。”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对我来说是,但那是你的一部分。”
  我将头扭开,说:“我明白了,我会认真想想的。”
  十七
  某一天,门山突然来找我,也没提前打招呼。
  我最近已经看开看淡许多,所以再见到他也没感到反感,于是如常接待了他。
  他看了看我的屋子,说:“人类与乌云星系人有许多共同处。”
  我说:“是吗,你的房间也是这样布置的吗?”
  门山说:“不,只是我们也会时常感到不安,而后想到寻求慰藉。”
  我不太明白他的话,或者说我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多话。
  门山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放弃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有一个捷径就是通过死亡。”
  “或许有想过,但我绝不会这么做。”我说。“我是一个利己主义,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
  门山叹了口气,说:“或许吧。但活下去也需要勇气,并且要承担更大的痛苦。”
  我笑了,说:“乌云星系人全部都这样,无时无刻这样忧郁的吗?你们有开心或者幸福这种感觉吗?”
  门山思索良久,而后说:“恐怕没有,但类似的会有一种成就感,战胜敌人之后的成就感,取得成果后的成就感,在艺术上达到升华的成就感,像鞭子一样抽到着我们,于是总是渴求更多。争夺阳光下的一小片土地,争夺他人有的而你没有的,失去自己现有的,就这样一直循环。”
  “但你并不喜欢这样?”
  “我与很多乌云星系人都不喜欢这样,但这是本性中的东西。所以我也曾想过,我们这样的种族是否有存在的价值,是否只是单纯的扰乱宇宙秩序的存在。”
  我想说当然有了,但想了想这到底是别人的事情,不容我插嘴。
  并没有和我聊太多,门山便告别了。走前他建议我趁着休假去文化艺术区看一看,我应了他。
  我开始着手制定旅行计划,吴妄并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也没有再联系我。我想这样也好,毕竟他不是同类,应该也很难产生共鸣。但我想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因而也没向他打招呼,独自踏上了行程。
  认真工作了这么久我也算小有积蓄,因此选择了速度较慢的交通工具,多看一些地方,也在每个地方停留。
  几个大区之间由快速交通网连接,城市周围被田地和植被包围,之后才是一些自然景观,也有人隐居其中。
  那天我步行所见的深沟是这个星球上的一种独特的地理景观,是非常深邃的地缝,其底部多为河流,也有一些温泉或是小型火山口,见得多了我已经不再觉得畏惧。除此之外也有山川与河流,但地貌较为平整,海拔稍高便云雾缭绕,因而从远处看去整颗星球都是灰色的。
  根据嫦娥的推荐,晚上我借宿在隐居者的家中。第一晚我住在山间,主人是一对不同种族的年轻夫妇,问了之后才知道两人也曾在法院工作,并且获得长生,如今已经隐居在此七百多个地球年。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是否能这样活七百年,或者更多。当地球上的规则已经不再束缚我,完全脱离地球社会以及与之的联系,而我又已经实现了自己从儿时起一直为之努力的梦想,已经看了很多,知道了很多,又在这个将大部分宇宙文明与知识的精华都凝聚在一起的星球上。探索的路已经停止,求知欲又能支撑我多久呢?
  如果不能回馈给人类,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我活着还有意义吗?如此没有止境地活着,是否还算活着?
  思考着这一切,我已无心观看山中的景色,毕竟如何壮阔奇异的景色都已经看过很多了,现在看什么,又都觉得还是地球上更美了。
  向我介绍环境的夫人察觉到我的失神,问我:“这样的生活对你这么年轻的人来说非常无聊吧。”
  我说:“人类的寿命只有一百年,百岁的时候便会看透一切,再一个百岁就会发疯吧。”
  她说:“如此的话,法院的工作结束之后你是不必像我们这样隐居起来的,你可以继续工作,可以找新的工作,宇宙星还有很多需要建设的地方,宇宙社会也尚年轻,很多体制还不完善。”
  我笑了,对她说:“不瞒你说,我总觉得我在这里就像服刑。”
  她睁圆眼睛看看我,说:“你不妨试试把这里当作你的家,把宇宙社会当作你的社会试试看,毕竟你所属的星球也是宇宙中的一部分啊。这里才是一切的归属所在,不是吗?”
  我暂时无法认同她的观点,于是换了个话题问她:“你和你的伴侣在工作结束之后就在这里隐居了吗?”
  “是的。”她说。
  “没有回你们的家乡看看,或是做些别的什么?”
  夫人的神色有些黯然。“家乡已经不在了。”
  她又说:“但我们相爱了,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心中微微刺痛了一下。
  如果吴妄现在还在身边,我根本不会思考之后该怎么办,甚至我自己一人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有趣的,吴妄又是一个会包容我,并会总能让我感到有趣的人。
  但这也都是假象。
  结束交流,我去睡了。
  第二晚我住在一个有许多种族的孩子的农场家庭中。
  晚饭过后在田地里踱步,其中一个孩子突然向我扔石头,并且用语言库中没有的外星语对我大叫,应当是辱骂。
  我用手臂挡住朝头部飞来的石头,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还未开口,那孩子便吓得跌倒在地,蠕动着肢体向后退着,身体各处的发声器官一同发出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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