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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万象-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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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也是有可能的。”江湖的声音发涩,他垂眸看向地面,缓缓道,“齐恕与白鸦,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物,能让他们放弃的只有一种可能。”
    “师兄,别这样。”袁青僵笑着,连忙摇头道,“不可能的。”
    不等江湖说什么,却见江水寒蓦地站起身,沉声道,“我去找他。”说完,不待江湖反应便朝外走去。
    看着江水寒的背影,江湖眼底显出落寞,“没用的。”
    “我也去。”江天逸站起身,眼里透着坚定,哪怕江湖这神色再苍白,他也不愿放弃,“月明不会有事的。”
    袁青不由看向江湖,不忍也不想打击江天逸的坚定。却见江湖也站起身,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认真道,“万事无绝对,月明那小子就是留下来祸害人间的,老天爷怎么可能不让他活!”
    可无论什么事,不是你放狠话就能如你所愿。
    袁青带人将整个山头都翻了个遍,一根头发都没找着。他望向无尽的裂谷,犹豫着道,“师兄,这。”
    江湖其实早就明白辛月明没有太多可能,却总是在心里抱着一分希望,仿佛没到尽头没看到绝望他便不会失望。这次,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无望。
    “不,我不信。”江水寒站在裂谷的边缘,望着深不见底的谷底,眸色幽深,“小师兄不会有事的。”
    “小寒。”袁青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被他轻松躲了去。
    江水寒对上袁青沉重的双眸,坚持道,“不会的。”
    袁青对上江水寒的眸子却是一愣,鲜红的血丝布满眼球,再也不复以前的清亮,仿佛面前这道无尽的天堑,幽深不见底,但其中依旧有一点坚持,没用被这鲜红磨灭。或者说,他的眼底只剩下这点坚持,没有被深渊所吞噬。
    这一点坚持,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迫着他眼底深深的绝望。
    袁青看着江水寒,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好点点头,收回手不再言语。身边江湖沉默地看了眼裂谷,又看向江水寒,眸色幽深如暴风雨前的深海,面上的平静只为掩盖深处的涌动。他忽然轻叹了声,转身离去。
    江天逸见江湖离开,朝袁青道,“师叔,忙了这么一晚上你们也累了,先回去吧。”
    “那。”袁青看了眼江水寒的背影,低声苦笑道,“也罢,你看着点小寒。”
    江水寒就这么站在裂谷边,犹如老僧入定,江湖走了,袁青走了,篱柏来了,江湖来了又走了。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江水寒都坐在这里发呆。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
    他曾后悔为什么没有追上辛月明,也曾后悔过为什么没有关注过辛月明家里的情况,更后悔过为什么没有陪在辛月明身边。这么多的后悔,终究只能化作沉重的无奈。
    没错,只能无奈。因为除了无奈他也做不到任何事情,他没有办法将辛月明从这深渊里拉出来,也没有办法让那些伤害辛月明的人受到惩罚,他做不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但他又没办法摆脱这种巨大的无力感。
    心都空了一块,又有什么动力,有什么心思去做其他事呢?
    “想明白了吗?”
    春天来临,裂谷间的枯树都发了新芽,一片嫩绿看起来很是显眼。江湖看过江芊芊后,又下山来看江水寒。
    江天逸坐在一旁,望着石壁间的绿意无言沉默。江水寒坐在这将近一个月,他也陪了一个月。这段时间以来,江水寒一直沉默,让吃饭也吃饭,累了也愿意休息,就是不愿意回青山。他费了无数口舌,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撼动江水寒分毫。
    本以为江水寒会如同以往沉默以对,没想到他竟开了口。
    “不知道。”
    江湖坐在江水寒的身边,平静淡漠,不急不缓道,“我曾经,辜负过一个女孩。”
    江天逸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奇怪江湖为什么说这种事情。正迷惑着,却见江水寒神色一变,眼神复杂地看向江湖。
    江湖依旧淡淡地,继续道,“那时我不过是所有师兄弟里资质最差的一个,唯一的优点就是坚持,难听点就是倔。她是大家手里捧着的小公主,耀眼的明珠,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她。”
    “师叔让我接手掌门之位,曾经问过我自己的意愿,我答应了。逍遥派的掌门实在不是个好差,一旦接手,就相当于这辈子都只能呆在青山上,孤单一人。那天晚上,她也来问我,要不要答应接手掌门。”
    江湖轻轻笑着,笑出了些沧桑的味道,“我那时笨啊,直接就承认了。却没想过姑娘家脸皮薄,她想问的不是我愿不愿意当掌门,而是问我,愿不愿意为了她放弃掌门之位。等我明白了,也只能就这样了。”
    “错过便是永远,追不回了。”
    江水寒收回视线,低声道,“我知道。”说着,他伸手抚上胸膛,脸上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可是,这里填不上了。”
    “那就空在那吧。”江湖按着他的肩膀,用了用力,“那里并不是非要填满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套路证明,一般小说掉下悬崖的主角都不会死,而且还能得到一套绝世神功~~~不过辛月明不是张无忌,神功还是得不到的,活命就不错了,还指望变成绝世大侠?怎么可能,粉碎性骨折真当医生是闹着玩的?开~玩~笑~
    当然,死肯定不会死了
    
    第21章 清醒
    
    归燕林间的裂谷犹如天堑,历来人们经过此处都要小心谨慎,连驿道都情愿修得歪七扭八,哪怕走几条弯路也不愿靠近这里。
    掉下去还能存活,可能是真的祸害,连老天爷都嫌弃着不愿收。
    大祸害辛月明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意识都是有一阵没一阵的,还有心情感慨自己的命大。
    他死都不会承认,当时他是被齐恕吓到,然后慌不择路掉下裂谷的。他只不过是来不及朝后看去,没成想脚下直接踩空,平衡不住就朝后仰去。掉落的过程中他手忙脚乱运起轻功,可惜这裂谷太深,再加上峭壁光滑时间长了他又脱力,剩下半程是昏迷着落在谷底的。
    所以这种情况直接导致他第一次有了模糊意识醒过来时,整个人都被绑在无法称之为床的木板上。浑身软的不成样,胳膊扭成奇怪的形状摆在身旁,但他连痛觉都感受不到,彻底明白何为木偶人的悲催感受。
    迷迷糊糊中,他有时清醒有时昏迷,隐约间听到有人声,有时候离得近,有时候离得远,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救了他。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恐怕都烂的不能看了吧。能将他从谷底救起,还这么不辞辛劳的照料他,还真是心善。
    “醒了?”
    少女冷淡的声音响起,伸出两根指头搭在腕上,探出一段内力感受他体内的情况。过了会,可能是伤势恢复速度喜人,她的声音比起往日要高兴些,也温柔了许多。
    “醒了就睁眼,睡多了对你身体不好。”
    辛月明睁开双眼,身上并没有之前那样从里到外都破裂开来的痛感,倒是瘫软成泥水的无力感没有任何变化。当然他心底也没什么希望,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恐怕后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吧。
    可他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能放在他的伤势上面,从青山镇到归燕林,再到眼下这不知何处,接连的颠沛流离让他忽略了一个事实。
    他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辛月明脑袋嗡的一声,浑身的经脉比腊月里的冰水还要冷,他说不清心头的酸涩,只是突然明白,悲伤到了无以言说的时候,便是真的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少女见他躺在床上两眼空洞,垂眸思索片刻,将一只小鸟塞到他手里。为了让辛月明注意到,她还特意将小鸟放在他眼前晃了个圈,才塞进他手里。
    被少女打断悲伤的辛月明瞅着小鸟半晌,满脸茫然看向少女。
    “这。”
    他的手动弹不得,只好以眼神示意。
    做什么?
    少女一双淡色的瞳仁像极了江水寒,也是同样的清澈,看的辛月明有些走神,很快又分辨出来。江水寒的眸子要明亮些,总是带着笑意,温润如玉,而少女眼角微微上挑,比起江水寒,双眸要细长些,虽然清澈,但也很直接,满是对这世界的好奇,单纯如白纸。
    “放心,我会治好你的。”
    辛月明微微讶异,原来是他的模样让少女误以为自己对恢复正常感到失望,“可,这小鸟是怎么回事?”
    “它曾经被苍鹰捉住,翅膀受伤,从高空直接坠落,是我把它治好的。”少女看起来有点面瘫,说话间连一个表情都没有,不过她的心情变化,倒是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
    说着,少女重新将小鸟捧到辛月明面前,认真道,“你看,它好好的。”
    像是为了配合她,小鸟扑腾着翅膀,叫的十分欢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它最近盐吃多了,掉了两根毛在辛月明身上。
    少女面色不变,伸手将绒毛从辛月明脑门上拿下来,朝他点头道,“说实话,要不是有人让我救你,我也不会大老远从南边跑到这来。”
    “救我?”辛月明不小心扯动了身子,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才缓过来,“谁?”
    伴随着木门推开的声音,一个人走进屋,“哟,醒了?”
    辛月明头部没法转动,看不见来人长相,不过听声音,大概是与江天逸差不多年纪的青年。
    “木兮,挺厉害啊。”
    少女只是微微转动眼球瞥向来人,再也不愿多给一点表情,“嗯,醒了。”听这语气,貌似她不喜欢对方。
    “辛二少爷,您可真命大。”那人走到辛月明面前,随意坐在旁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些窗边的亮光,他挑眉道,“要不是当时小木兮发现你还有点脉搏,我真就以为这趟白来了。”
    辛月明清楚地看见,听到小木兮这三个字,少女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们救的我?”
    只说了几句话,辛月明就感觉到嗓子里像熏了烟一样疼,轻轻咳嗽了几声。
    “熟人。”
    对方看起来也不愿多说,只是简单回答。
    “我哥的熟人,还是?”
    对方不由一笑,忍不住道,“哎哟,果然是辛公子的亲弟弟,一样的聪明。”
    “我哥。”辛月明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也越发疼痛,但他却顾不得,连忙道,“我哥怎么样!?”
    一旁沉默的木兮轻轻扶起他的肩头,递过来一杯水,让他缓缓咽下。喝下一杯水,他的喉咙终于舒服了许多。
    “急什么。”青年被木兮瞪了眼有点不好意思,无奈移开视线道,“辛公子没事。”
    看来青年不愿再说,问多少都无法得到有效的信息,辛月明不由看向木兮。
    “关于辛公子的事你问再多也没什么用。”木兮平静地开口道,“我来之前一直呆在江南,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被人催过来,又被这个家伙拎下山谷救你。连辛公子长得是扁是圆都不知道。”
    她后面几句辛月明已经听不清,辛河清无恙的消息冲斥着他的脑海,巨大绝望后的希望就像是沙漠之中的绿洲,让人渴求到疯狂。此刻他已无暇去思考其他,他只想尽快见到辛河清。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哥?”
    青年看了眼木兮,倒像是以她为主,“等你伤好,能上去再说。”
    “上去?”
    辛月明皱眉疑惑着,什么叫能上去?
    木兮在一边桌上铺满绷带和药物,像是谈论晚饭该吃什么般平常道,“我们还在谷底。鼎风只能带我一个,所以你只能靠自己上去了。”
    “什么?”辛月明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
    一激动过头,他又咳嗽起来。虽然他话没说完,但木兮与鼎风都明白他的疑惑,这裂谷太深,能平安下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事实已经证明,辛月明自己的轻功就不够用。
    “怎么不可能?”木兮用她那明亮直白的双眸看向辛月明,反问道,“逍遥派的随波逐流步法名扬天下,与莫问宗长老齐恕的踏雪无痕,朝廷鹰犬二十四桥中八大桥主之一巽主莫邵雍的捕风捉影,宫门门主乐正闻的白驹过隙齐名。”她还特意加了句,“你上不去,只是因为你功力不够而已。”
    辛月明也不理会她话语间的挖苦,继续问道,“若真如你所说,那我被齐恕追到掉落谷底,他为何没有亲自下来抓我?”
    “他凭什么要为了抓你特意下来?”木兮并不以为意,“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不顾性命都要得到的吗?”辛月明渐渐从她眼里看出一丝对他的嫌弃,总觉得背上透着一股寒意,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
    辛月明惨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少女话语间奇怪的地方,痛的狠狠抽了口冷气。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又昏了过去。迷离之际,他唯一留下的意识,便是深深的后悔。他怎么会认为木兮这个小丫头心善,手那么重。
    “下手那么重,人家都吓昏了。”鼎风道。
    “不是我下手重,是他本来就该昏过去了。”
    木兮包扎的手法十分纯熟,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也不低。她刚刚趁辛月明游魂状态撒上药粉,就是怕辛月明受不住疼痛,没想到就这样,还是承受不住。虽然,也有一分嫌弃辛月明话多的原因。
    她手上动作不停,目不转睛道,“三个月就能恢复意识,大半年就能醒过来半个钟头,已经很不错了。照这进度,明年冬天就能彻底恢复正常,可以练轻功。”
    “哈?”鼎风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抓狂道,“所以说我要在这望不见天日的谷底呆上两年???”
    “不,不止两年。”木兮冷静地伸出指头为鼎风讲解道,“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是他休整好身子还要花上一年,练轻功还要花上几年,再加上爬上去的时间,还是乖乖等着吧。”
    “不要啊。”鼎风两条眉毛都揪在一块,可怜兮兮地看向木兮,“要不然,你再试试加点药?让他恢复的快些。”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他还不是普通的伤筋动骨,能醒过来就不错了。”木兮哼道,“有种你回去跟宗主说,让他去请徐酒岩过来啊。”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是让我去死的节奏。”鼎风放弃了挣扎,面如死灰道,“等吧等吧,我就不信这小子三年都练不成。”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无法愿意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放心,三年够了。”木兮从床下的药箱里掏出个药瓶,在鼎风面前晃了晃,“宗主让我把这玩意带过来了。”
    鼎风看清那瓶子,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惊讶道,“这不是,这不是温长老求爷爷告奶奶宗主都不愿意给的十全大补丹吗?”
    “什么十全大补丹?”木兮被他弄得满脑袋问号,疑惑道,“这是凝神丹啊。”
    鼎风眼底满是艳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功效可不就像十全大补丹吗。”
    木兮哼了声,道,“哪传的这么玄,你真以为这玩意跟补药样对身体无事?”
    “怎么?”
    “是药三分毒不说,这凝神丹本就是徐酒岩搞出的东西,圣手?呵,他瞎搞的东西真那么可信,就不会被二十四桥弄得如丧家之犬一般躲在莫问宗柳梵悠的庇护之下。这凝神丹虽然可以凝气聚神,练习任何功法都能有事半功倍之效。但这成功的几率只有五成,如果成功,自然是比同龄之人多了几倍的功力,只是不成功便失败,结局是七窍流血,血尽而亡。”
    “这。”鼎风不可思议地盯着她手里的药瓶,蹙眉疑惑道,“宗主不是为了辛河清要救这小子吗?怎么这么狠?”
    “你觉得宗主什么时候被人威胁过?”木兮神色平静地收起剩余的药膏,淡淡道,“再说我们等得了几年,宗主等不及。”
    鼎风瞅了眼药瓶,又看向昏迷的辛月明,肝都替他疼。
    不过鼎风也来不及为辛月明担心,每隔一段时间他便被木兮指使着要上去买些必备物品,而辛月明伤口有时恶化又需要大量的绷带,他这么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就是再好的轻功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一有时间就朝老天爷祷告,真心实意地希望辛月明能够快速好起来,让他脱离这荒凉的破地方。
    可能是被鼎风叨扰的不厌其烦,老天爷终于开了昏眼。近来这段时日辛月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能够下床行走,不需要别人搀扶。绕着屋子转了圈,辛月明才大概了解了他们所处的情形。
    当时他刚刚落下裂谷整个骨头都碎成了渣,软绵绵的胳膊不能随意移动,又一身血污,是木兮一点一点将他的骨头慢慢接上,又不停地用各种珍惜药物为他吊命,这才将他从鬼门关那里捞回来。
    为了方便照顾辛月明,鼎风干脆在附近造了座简陋的木屋,让木兮单独住一屋,自己就和辛月明住一个屋,方便照顾。
    待到辛月明身子彻底恢复时,他体内的内力早已散了大半,虽然说起来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内力。所以木兮拿出那凝神丹,还特意跟他讲明了其中利害,他仍旧想都没想,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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