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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贺的诡事辑录[2部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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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月香被人救上来后,迷迷糊糊地靠在一棵树上休息,等她恢复神志后,竟在棺材里看到一个和自己相貌相仿的女尸,顿时吓得像一截木头似的栽倒在地。
  这场惊吓让田月香一病不起,二爷爷叫村里人把女尸烧掉,墓葬里的东西充公,而那具朱漆棺材却让赵犀悄悄地给留了下来。
  在田月香生病期间,赵犀不再避忌,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让田月香十分感动。赵犀稍通医理,他知道有几味药能治田月香的病,不过要到很远的深山里去采。李二衮早在暗中观察多时,赵犀前脚一走,他立即偷偷溜到田月香家,将田月香打晕并且强奸。
  事后,李二衮害怕田月香把这件事说出去,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于是他想出一个坏主意。他到处宣扬田月香被棺材里的古尸附身,他说自己亲眼看见田月香夜里像僵尸一样走路,还想吸食人血诸如此类,讲得是绘声绘色、口沫横飞。村民刚开始不信,但是从那以后屯里经常发生一些怪事,比如李三来家的几只老母鸡无缘无故死了,陈生家的老婆子在坑里跌断了腿,谁谁家又丢了什么东西,在这个民风朴实的小屯子,件件都是大事!联想到田月香的相貌和古装女尸的相像,大家逐渐开始相信李二衮说的话。李二衮趁机添了一把火,说田月香是危害上河屯的祸害,于是情绪激愤的村民把田月香抓起来关进了牛棚。
  田月香的辩解没有人听,她是个性情柔弱的女人,受到侮辱之后又要承受这种非人的待遇,连唯一关心她的赵犀也不在身边,她一时想不开竟吊死在牛棚里。第二天她的尸体被送饭的人发现,因为田月香是外乡人,而且又是自杀,按照上河屯的规矩,她的尸体不能全尸葬在附近的山上。正当村民要火化田月香的时候,赵犀背着满满的药篓下山。当他看到田月香尸体的那一刹那,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承受的打击几乎是不能想象的。
  他不明白,他上山的时候田月香还是好好的,才过了六天,仅仅六天,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消失了。他看向田月香的脸,田月香的脸上还带着死时的怨恨和痛苦,眼睛大张,鼻翼外扩。村民说曾有人试着合拢田月香的眼睛,可是她的样子太吓人了,实在下不去手。赵犀知道,这是凶煞之兆,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于是他阻止村民烧尸,按着师傅曾教给他的方法,用红线将田月香的眼睛和鼻子缝上,然后用装古尸的那具朱漆棺材将田月香装殓好,埋到了事先找好的地方。
  赵犀想查明田月香的死因,他了解到当初是李二衮到处散播谣言,才导致田月香被关进牛棚自杀而死。可是,李二衮散播谣言的目的是什么?他坚信田月香绝不是什么鬼附身,而且他也知道李二衮早就对田月香图谋不轨。赵犀觉得李二衮可疑,但是田月香已死,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李二衮在搞鬼,前思后想之下,赵犀想出一条计谋,既能吓唬李二衮,又能借以惩罚屯里人。
  赵犀安葬田月香的是装古尸的那具棺材,别人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那是一具很罕见的铁木棺材,能保尸体十几年不腐,但仅是十几年,他们挖出来那具古尸能保持百年不腐,其实不光是铁木棺材的功劳。早在打开棺盖的时候,赵犀就闻到那具古尸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种秘传的药物,人在临死前服下,尸体就相当于打了超强的防腐剂。
  赵犀很耐心地等了一个多月,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他偷偷地把田月香的棺材挖出来,安置在屯子的西面,那里离李二衮家很近。结果果然如他所料,第二天有人发现棺材,看到棺材里丝毫没变样的田月香,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特别是李二衮,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赵犀说到这里,马胖插了一句嘴:“赵老爷子,棺材那么大,你是怎么把它拉到李二衮家的?”
  赵犀莫测高深地说了一句:“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马胖看问不出结果,就不再问。
  再说屯里人看到棺材后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这时赵犀适时出面,说田月香怨气冲天,所以才会出现。村民害怕,于是大家凑份子请了几个和尚念经超度田月香,做了三天法事之后又把田月香埋了。
  赵犀看到李二衮仍然不思悔改,于是过了一段时间又把田月香挖了出来,如此反复,屯里人心惶惶,因为赵犀说过田月香的尸体不能烧,更不能碰,否则就会有大祸,所以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最后有个人提议,不如把尸体和棺材远远地抬走,离屯子越远越好,说不定田月香就回不来了。于是有几个胆子大的抬着田月香和棺材离开了上河屯。
  几个人走了整整一天才回来,回来后每个人都面如蜡纸,委靡不堪,据说他们在抬棺材的途中发生了怪事,但是是什么怪事,谁也不肯说。当天晚上李二衮突然口吐白沫,手脚抽筋,第二天有人发现他跪在田月香家的门前,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但是没人听得懂,自那之后,李二衮就疯了。
  赵犀看到田月香的仇已经报了,心中快慰。后来,他找到田月香的棺材,并且把她拉到附近的断石山下埋了起来。
  马胖满脸好奇:“赵老爷子,他们几个到底碰到什么怪事,吓成那样?李二衮无缘无故地怎么疯了?”
  赵犀摇头:“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人愿意再提起那件事,我猜他们可能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至于李二衮,可能是一直以来精神压力太大,所以疯了,也不奇怪。”
  马胖还想着前面那个问题:“你说他们看到什么东西?难道是……田月香的鬼魂?”
  我回想第一次看到朱漆棺材的情景,棺材被停在一个很荒凉的地方,而且一半埋在土里,很可能是那几个人想把棺材就地掩埋,可是埋到一半,就发生了怪事,所以几个人落荒而逃。结果隔天棺材就被部队里的人发现,进而促成了我和高大炮打赌。
  可是那几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看到了什么东西,吓得连棺材都顾不上就逃跑呢?现在想想,高大炮那天的表现也很可疑,他都能毫不畏惧地喂我假扮的女尸吃饭,雨衣被夹却表现得那样害怕,莫不是他也看到了什么?
  难道真如马胖所猜测的,田月香的鬼魂出现,吓跑了所有人?我直觉上排斥这个答案,就像赵犀所说,鬼是个虚无的东西,即便是真的存在,我们看不到也摸不着,能让几个胆识极壮的人害怕,只有一些不能解释的事,就像我曾经遇到的水鬼和金佛寺,或是猴脸怪兽,我想只有这个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赵犀自始至终都知道田月香的事,为什么他在初次见我的时候会说出那样的话?不仅如此,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他也可以解开这个误会,可是他却引导我们找到田月香,并且做出种种令人费解的举动。每当我想起自己曾给一个死尸渡过阳气,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
  “赵爷爷,”我的语气变冷,“既然你知道我开始碰到的尸体是田月香,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说什么破命的话?”
  赵犀平静地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田月香的确是败神桃花煞的命格,她死于自杀,怨气很重,你的命格和她相冲,碰到她的尸体肯定会倒霉。那时我跟你素不相识,所以没必要害你。”
  赵犀说的话有些道理,我低头不语,想起王半仙也说过同样的话,他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问过我的生日。
  赵犀接着说:“不过,我的确有件事对不住你。”我猛然抬头:“什么?”
  “其实给你改命,只要把田月香的尸体烧掉就行了……”
  我摸着嘴唇,脱口而出:“既然那么简单,为什么还要我给她渡什么阳气!”
  马胖在一旁闲闲地说:“耍你玩呗。”
  我气得狠狠给了他一拳,马胖立即做吐血倒地状,挣扎着喊了一句:“别了,司徒雷登!”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僵持的气氛缓和不少。
  赵犀面露苦涩:“让你给田月香渡阳气,只是我的一个妄想。很多年前我曾听过一个传说,死于败神桃花煞的女人会在地狱受无极苦,但如果有一个阳气极盛的人给她渡口阳气,她就能安然投胎。我知道魂魄之说太过虚无,但是仍然希望田月香能走好。说到底,我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是看不透,说什么生者善别,死者善终,都是妄念。”
  听了赵犀的答案,我失神了半天。虽然他的想法是挺离谱的,还欺骗了我,但是谁能说他有错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对的选择,当初我可以选择不相信赵犀的话,也可以选择不去西甩弯子村,甚至可以不去管王半仙的嘱托,如果那样,今天肯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有句话叫做“性格决定命运”,是我的决定让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与其怨怪旁人,不如反省自己。我看了看满脸歉然的赵犀,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第二十四章 会合

  我和马胖依旧住在李三来家,马胖闲来无事就和李三来闲聊打屁,我抽空儿回了趟部队,班长和许多战友都在,不过和我最铁的柳黑子却复员回家了。
  又过了七八天,赵犀终于说要走。马胖和我早就等得火烧屁股,听说要走都兴奋得要命。走那天赵犀只提着个简简单单的黑布袋子,屯里有不少人放下手里的农活来送行,赵犀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激动,倒像是充满了释然。等送行的人远到再也看不见,我感慨地说:“头一次见到这么感人的送行场面,要是我还真不舍得离开。”
  赵犀说:“人生聚散很平常,缘分到了而已。我走了,说不定对他们更好。”赵犀的表情很轻松,就像我一样,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本来我们的第一站是要到满台县去,不过中途马胖说要回家看看,赵犀又坚持让我回家把王半仙留下来的情诗集拿来,于是我们只好暂时分道扬镳,并且约好十天后在满台县那家春苗招待所会合。
  我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的,当初为了能让我顺利离开,马胖撒了大谎,如今他倒是一走了之,我为了想怎么圆谎,一路上几乎抓破了脑袋。
  可是再怎么漫长的路也是有尽头的,我回到家我妈特别高兴,嘴上却埋怨我去了这么久连个信儿也没有,还一直追问我培训的结果如何。
  看着我妈满怀期冀的神情,看着她鬓边的白发,我突然想起临走前赵犀说的话,他说撒一个谎往往要用很多谎话来圆,等到了真相暴露那天,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我承认他的话有理,也疲于再去想怎么圆谎,于是我一狠心一咬牙,把我去年到西甩弯子村以来发生的事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我妈听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完之后,我垂着脑袋等待家法。果不其然,等待我的是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怒骂,过不多时我爸从外面回来了,听见我妈骂我,于是问起原因。我心中这个抖啊,我爸生起气来更加恐怖。听完我妈的转述,我爸半晌没说话,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大了,做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有数,就随他去吧。”
  霎时间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爸平日对待我远比我妈严厉,可他在我最需要理解和支持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有了我爸的支持,我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这件事完结之后一定要回来参加工作,不能再任意妄为。
  看他们不再反对,我的心里踏实了很多。我在家住了几天,想起离会合的时间已经不远,就急忙带着王半仙的诗集离开了家,向满台县赶去。
  我到达满台县的时候,比会合时间早了两天。当时我们约好在春苗招待所会合,我和马胖曾在那里住过,所以并不陌生。我信步朝春苗招待所走去,走到一家副食品商店的时候,突然想起招待所的伙食实在是不怎么样,所以决意到商店买点儿吃的带进去。
  刚走到门口,我听到一个声音说:“同志,给我称两斤白面。”
  我如遭电击,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不正是双胞胎之一的声音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顾不上买东西,急忙找到一个角落藏匿起来,紧紧盯着商店里的动静。只见服务员很熟练地称了两斤白面,递给一个穿着灰色劳动布衣服、头上戴着呢帽的男人。男人付钱后转身离去,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以我的角度看不清他的样貌,不能完全确定是双胞胎之一。我急得几乎吐血,也顾不上买东西,悄悄跟在男人身后。男人走路的速度很快,还会不时地侧脸往后瞥上一眼。幸好街上来往的行人很多,他并没有发现我。
  不多时男人拐进一条胡同,在一扇门前面停了下来,我远远地看见门上挂着铁锁,男人闪身进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果真是双胞胎之一!他那张脸,我到死也忘不了!
  我在胡同口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我很确定他没有发现我,那么他很有可能是住在这里。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双胞胎之一会这么凑巧地出现在满台县,难道他是冲着我和马胖来的?
  想到双胞胎的狠辣手段,我犹豫再三,决定回招待所找赵犀和马胖商量对策再行动。我详细打听了附近一带的地址,原来满台县只有四条街,有意思的是,这四条街是用四季命名的,分别是春街、夏街、秋街和冬街。我所在这条街是秋街,刚才双胞胎之一进的那条胡同叫幸福胡同,共有六户人家,不过有两户人家刚刚搬走,我想双胞胎之一现在住的房子应该是搬走的其中一户。
  秋街离春苗招待所很远,我足足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我在柜台登记身份的时候,了解到赵犀昨天就到了,不过马胖还没来。
  春苗招待所是前后两趟筒子房,赵犀住在后面那趟202室,我很顺利地找到了他,他当时正在房间里摆弄罗盘,看到我非常高兴。我赶紧把发现双胞胎之一的事情说了一遍。赵犀曾听我们提过有关于双胞胎的事,也知道紫玉金蟾,听我说完,他递给我一杯水,让我先镇定下来。
  “你先别急,我想事情没那么巧合,他不可能知道我们要来这里,肯定是他的目的地也在这一带。你们不是说他手里的紫玉金蟾和帽儿山有关吗?我猜想……”赵犀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什么?”我听出了一点儿苗头。
  “王师弟是不是说过这些年有好几拨人想要找到龙脉?”
  “是呀。”
  “这就是了,说不定那个双胞胎也是其中之一,他们手中的紫玉金蟾也许关系到龙脉。”
  赵犀的分析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紫玉金蟾如果真跟龙脉有关,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既然这样……”我沉吟,“不如反被动为主动,我去盯着他,想办法把紫玉金蟾弄到手再说。”我接着又加了一句,“盯紧了他,也省得他搞小动作。”
  “这事也不急在一时,等山水到这儿再说,人手也好调配。对了,王师弟的诗集呢?带来了吗?”
  “哦,在这儿。”我急忙从旅行袋里翻出王半仙的诗集,递给赵犀,“赵爷爷,你非得看这本诗集干什么?”我不相信赵犀是为了睹物思人才要看诗集。
  “这你就不知道了,”赵犀翻开诗集,边看边说,“王师弟从小有个怪癖,他喜欢写七五句。我猜他这诗集里没准儿有玄机,所以才坚持让你拿来。”
  “什么是七五句?”我一头雾水。
  “你看看他写的诗有什么规律?”赵犀指着诗集让我看。
  我仔细翻看了几首诗,除了我上次看过的两首,下面还有几首诗是这样写的:“秋高气爽风阵阵,黄鹂喜鹊鸣啾啾。帽儿山中风光好,妹妹与我携手看。”
  “妹妹我心藏,藏在我心房。可怜月半弯,夜夜鉴别离。”
  “身若杨柳心如龙,貌似娇蕊行如风。汇通古今万般事,生为女儿胜男儿。”
  “碧水溅泪眼,离别长悠悠。相思何所聚,神仙也犯难。”
  看完几首诗,我差点儿笑出声:“这诗没什么规律呀,要硬说有规律,就是这些诗的排列顺序是一首七言诗,一首五言诗,再一首七言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七五句?”
  赵犀摇头:“也不完全是。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你看不出来,王师弟喜欢在七言诗的第七个字和五言诗的第五个字藏字,你连起来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听赵犀这么一说,我赶紧看向那几首诗,按照赵犀所说的规律,七言诗挑出第七个字,五言诗挑出第五个字,竟真能串成一句话“宿黄阵藏龙眼”!
  “真的能连成一句话!”我异常激动,“而且跟龙脉有关!”
  赵犀点了点头:“接着看下去。”
  我又往下看了几首诗,将里面的字连起来,竟又连成一句话“攀云松东六百步处”。
  “宿黄阵藏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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