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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_童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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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准叹一口气,说台词:“这次的单是谁跟的?”
龙套A上前一步,张准指着整整一面墙:“裱纸喧宾夺主了,全部换掉。”
“Cut!”周正喊过。
张准松了松领带,往中庭那边看,A组还在拍,甄心和秦迅儿并肩站着,面对一幅立体派人体油画,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仿佛有把锥子在心尖上扎,张准转回视线,强迫自己深呼吸,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掏出手机,微信有二十多条,都是甄心的:“我是被李伶俐算计了。”
“我以为是去谈工作,确实也是工作,合作演员里有她,是她我才没警觉。”
诸如此类,发送时间是十几分钟前,张准怎么能不知道,他都知道,知道了也心痛。相比起来,他觉得更应该解释的是那张照片,今早最后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脊梁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关掉微信,打开微博,影帝影后的绯闻果然刷屏了,他以为自己该是淡出的那个,没想到他的名字似乎和甄心捆在一起了,分都分不开:“张准啪啪打脸!”
“微妙的时间点,张准人呢?”
“呃……本来不信‘影武’绯闻,这组照片出来宝宝反而信了,这么明显的推锅洗地,宝宝有点方……”
要拍下一条了,小邓喊张准到位,仍然是差不多的镜头,赶上A组那边一条拍完,远远的,甄心走过来,抽着烟站到外围,静静往拍摄区看。工作人员识趣地闪开,张准出现在视野里,米色的西装开着扣,站在两米多长的浓墨狂草前头,隽永得像一件艺术品。
周正喊“Cut”,甄心随即往前走,张准知道他在,转过头,有些畏惧、又有些期盼地等待,这时小汪跑到中庭朝这边招手:“甄老师,拍下一条了!”
甄心离张准只有一步,就这一步,他就是过不去,掐了烟,沮丧地往回走。
两组拍拍停停,到中午,甄心才有机会把张准领到场馆边缘一处偏僻的洗手间,进去关门,他急急在西装口袋里掏,掏来掏去,掏出一枚戒指,张准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正自负地戴着另一枚。
甄心虔诚地把戒指举到他面前,张准看着那一小圈贵金属,没伸手:“你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他只要一个解释,解释了,他就有借口原谅:“那张照片?”
甄心有些害臊,而且很懊恼:“有什么好说的……”
张准被他这种随便的态度激怒了,瞪着眼睛,看他谨慎地一扇一扇推开隔间的门看,不大在意地说:“喜欢都喜欢了,还在乎是怎么开始的?”
“我就是在乎!”张准吼了一嗓子,吓得甄心一悚,错愕地盯着他。
“你知道被男人插在屁股里是什么感觉吗,”张准走上来,两手搡了他一把:“你知道像女人一样被你摁在床上操来操去是什么感觉吗!”
甄心被他吼懵了,不服气地吼回去:“你觉得亏,大不了我让你上一次啦!”
“这他妈就不是谁上谁的问题!”张准愤怒到头里,反而梗咽了:“女朋友、那点可怜的尊严、我妈,什么我都不要了,就想踏踏实实地跟你好,结果他妈的你骗我!”
甄心用一种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他:“有那么严重吗,那张照片……”他想来想去,理所当然地说:“男人的一点小情趣,别跟我说你不懂!”
张准盯着他翕动的嘴唇,不敢置信地听他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现在纠结这些……”甄心好像误会了什么:“你不是吧,怎么跟女人一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微信里都跟你解释过了,我和她就是各自去谈工作,本来早早结束的,三四点回来是因为片方非要去唱歌……”
“你不要说了!”张准觉得这个人他不认识,从里到外透着陌生,他两手交握才能止住颤抖:“是我小题大做了。”
甄心露出一种“你这么想就对了”的神情,似乎很满意,微微带着笑意,还有男人对女人常见的那种敷衍,轻描淡写地哄:“也不是啦,你不闹脾气就好。”
他讨好地笑,去拉张准的手,是想给他戴上戒指,张准却一挥手推开他,戒指失手掉在地上,甄心赶忙去捡,一边捡,听张准说:“分手吧。”
声音很平静,静得那么真实,甄心蹲在那儿抬头看,张准的脸逆着光,只听见他语气淡淡的:“如果知道那一夜是真的……我不会爱上你。”
甄心明显在压抑怒气了:“你一直在别扭什么!”
“我觉得我可能不爱你,”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张准却冷冰冰,固执得像顽石:“这一切都是我们想象出来的泡沫,那份回不了头的爱,不过是方炽和高准感情的余波。”
甄心暗自用劲,手指被戒指坚硬的边缘硌得生疼:“那张照片算个屁!”他站起来,这回有所顾忌了,克制着声音:“没那张照片的时候,我一摸你,你浑身都酥了,我在你耳边叫你,你恨不得烧起来贴到我身……”
张准给了他一巴掌,空旷的洗手间,听得到清晰的回响,甄心愤怒地瞪着眼,他忍到极限了,没有耐性再忍:“你就是喜欢我,不比我喜欢你少,你给我记着!”
“你喜欢我?”张准小声反驳,他们就是这样,是连争吵都不敢声张的关系:“那你后来知道我当那晚是场梦,为什么不说出来!”
甄心没什么说的,他确实没说,确实隐瞒了:“好,你有理,你说的都对,”他无所谓地摇摇手:“我受够了,分手就分手!”
他转身走,同时把手狠狠一甩,戒指砸到地上“叮”地弹起来,张准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卫生间的门已经振颤着拍上。
愣愣站了一会儿,孤独感涌上来,泡沫碎了,离经叛道的热梦终于结束了,呼吸越来越急促,眼泪开始往外冒,张准慌乱地捂住脸,在原地转了几圈,趔趄着夺门而出。长长的走廊有左右两端,他盲目地奔着一端跑,跑到头是水泥楼梯,他顺着往下飞奔,甄心的名字梗在喉咙里,他不敢喊,他那么胆小那么卑微,像个迷途的奴隶。
跑到一楼,是半开放式的休息区,春风徐来,簇簇花枝冒出了新芽,正举目无依,远远的,能听见缥缈的音乐:goodbye my almost lover,goodbye my hopeless dream……
是甄心的手机铃,他立刻追过去,那种狂喜简直用语言描绘不出,仿佛心脏都要崩裂开来,骨头都要统统打成碎片抛向天涯……I’m trying not to think about you,can’t you just let me be?近了,更近了,分隔室内和室外的最后一个转角,他亟不可待跨过去——
不是甄心。斑驳的木头长椅上,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悠闲地枕着男生的胳膊,听他分享手机里喜欢的音乐,他们一抬头看见张准,不过一个刹那,这个泪水滂沱的可怜鬼就转身逃跑了。
跑出好远,残忍的音乐声还在背后追赶:so long my luckless romance,my back is turned on you,should’ve known you’d bring me heartache,almost lovers always do……
下了戏,分两组回酒店,车上秦迅儿半开玩笑随口一约,甄心竟然破天荒应承了。酒店对面那家KTV,小包,只有他们俩,紧紧挨着坐在沙发上,服务生拎来两篮子啤酒,一瓶一瓶飞快地启开,整整齐齐码了三排。
秦迅儿很自然地挽住甄心的手臂,靠着他问:“唱什么?”
“你唱吧。”甄心抓起酒瓶对着嘴吹,显然对她没什么兴趣,但也没介意她的亲昵。秦迅儿便自己唱,她唱功好,早年还出过专辑,唱腔很有风格,她别有深意地唱了一首《Young and Beautiful》,向甄心举起酒瓶:“快杀青了,期待下部戏的合作啊。”
甄心跟她碰了一个,也不说话,就一股往死里喝的劲头,秦迅儿感觉出他状态不对,把柔软的胸部贴在他胳膊上,没话找话说:“姓陈的不地道,删了我好多戏,”她很挑逗地蹭来蹭去,甄心只木然地“嗯”了一声,她不高兴了:“你这样什么意思,不想出来就别出来,摆张臭脸给谁看啊!”
甄心斜她一眼,看着长颈瓶里金黄的酒液:“失恋了,可以吧。”
“你,失恋?”秦迅儿受不了他,嗤嗤地笑:“这招早过时了,再说……”她暗示性地舔了舔嘴唇:“我也不用你这么麻烦啊……”她手往下伸,顺着甄心大腿往他两股中间滑,甄心没什么反应,失神地瞪着屏幕,空酒瓶七八只,齐刷刷堆在脚边。
“我觉得我可能不爱你……”
张准的声音像刻在脑子里了,越是想忘掉,越执拗地往外钻。
“这一切都是我们想象出来的泡沫……”
“那份回不了头的爱,不过是方炽和高准感情的余波……”
眼泪流下来,甄心委屈地用袖子擦,秦迅儿吃惊地看着他,看他像个纯情的傻小子,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他凶猛地往喉咙里灌酒。
“别喝了!”她去抢他的酒瓶,甄心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和她拉拽,酒瓶子打翻了,大半瓶酒泼在地上,秦迅儿歪着身子躲,甄心突然一把抱住她,抱得那么紧,用一种让女人心动的力量。
她当即不动了,静待着,在这狭小的包房里也许会发生点什么,可甄心只是像个无辜的孩子,赖皮地窝在她怀里,自顾自地嚎啕大哭。
真的是嚎啕,一个大男人,狼狈得一文不值,秦迅儿没耐性地推了他两把,推不动,可能每个女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母性吧,慢慢地,她尝试着摸了摸他的头,毛茸茸的,因为喝了酒,头皮有明显的温度,她两手揽住他,像抱一条难管的大狗,俯身去听,他呜哩呜噜:“不要结束……我想跟你拍一辈子!”
戏,终究是要结束的,拍摄日程上最后一场,在方炽家,那间漂亮的蓝房子,甄心和张准并排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一个小中景,从背后拍,机器转着,陈正森聚精会神盯着取景框。
手里是刀,对着熟透的西红柿,张准切下去,果浆流出来,像浓像血,甄心靠近来,贴着他耳朵说肉麻话,张准笑,是那种有些恼怒的笑,用湿淋淋的手推他,甄心纠缠着还往上黏,凑在他耳朵边,用一副下流的神态,张准红着脸躲避。
“Cut!”
陈正森好几天没洗头了,头发油腻腻的,一刻不停地挠:“为什么拍背面中景,因为我的两个男主角眼睛都肿烂啦!可就是背面中景,你们都过不了,僵尸一样,好难看!”
机器一停,甄心和张准就微妙地拉开距离,张准握着刀没动弹,甄心转过身,靠着洗手台听导演讲戏。刀背倾斜三十度,从蔬果刀狭长的刀身上,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听着听着,甄心忽然转过来,张准吓得赶忙把刀拍在案板上,“啪”地一响。
甄心当然发现了,愣愣站着,张准不敢抬头,这时候只要一句悄悄话,比如一个揶揄一个玩笑,哪怕是一句讽刺呢,他们都回得去,张准私心等着,等“他的甄心”去跨那一步,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可这次甄心退缩了:“导演,”他红了眼眶,几乎是咬着牙冲出去:“给我五分钟。”
“哎?喂!”陈正森莫名其妙,主演歇了,工作人员们跟着松懈下来,没人注意张准,他一个人背对着众人,急急扭开水龙头,任廉价的泪水被急流带走。
第60章
周末,方炽陪高准去拉高速,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正好到无锡一家射击场打飞碟,方炽双管霰弹枪玩得很好,高准没急着回程,晚了,就给他一个做操盘手的朋友打电话,到他开在郊区的高级会所住一宿。
找到地方,入住吃饭,已经半夜了,高准兴奋得不想回房间,方炽牵着他,轻轻地拉:“怎么这么野?”
高准前后看看,太晚了没有人,踮起脚在他嘴巴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以后有空还来打飞碟好不好?”
方炽细细地回吻他:“那么喜欢?看你今天没怎么打啊。”
高准不会说,方炽戴着橙色风镜和亮黄耳罩的样子帅极了,举枪、瞄准、击发,每一枪都打在他心上,全身都跟着战栗。
两人黏糊糊腻在一起,路过室内游泳池,高准非拉方炽进去,在自动贩售机取了泳裤,嬉闹着到更衣室换好。标准泳池,四壁和天花板都是镜面,显得空间很开阔,池里开着一排夜灯,黑蓝的水波荡漾着,倒映在雪亮的镜中,有种迷离的美。
高准把手机扔在躺椅上,打了个口哨,捏着鼻子跳进去,水花拍得老高,方炽被淋了一身,跟着也要往下跳,这时手机来短信,他一看是治疗中心的闫督导,走到池边坐下,两腿搭在水里,温度刚刚好,放松地荡来荡去。
“面试给你约好了,下周四上午,心理学院三楼,院长办公室。”
高准游得飞快,与其说像一条鱼,更像是一道风,犀利地划开水面,50米泳道轻松触壁,一个扭身,他笔直朝方炽游回来,到跟前,在他左膝盖上轻轻一吻,然后折返。
方炽像偷吃了蜜糖那样笑,回复她:“好的,闫督导,谢谢。”
朦胧的灯火照着,照得高准的身体雪白,肩膀、胳臂、脚踝,偶尔露出水面,只那么隐约一闪,方炽就觉得心旌荡漾,很快,那边发回来:“别客气,都是校友,你好好准备,以你目前的状况,在大学当老师是最合适的。”
第二个来回,高准在方炽右膝盖上印了一吻,冰凉的,一转眼又游远,方炽放下手机,静静看着他触壁,他不敢相信这一刻是真的,高准真的没放弃,向他游,一直向他游,只向他游。他们之间有一条线,拆不开剪不断,就好比现在,高准仿佛感应到了,游过来停靠在他脚边,额发顺着脸颊的曲线淋漓滴水,嘴唇湿漉漉的,水光一反,光彩夺目,他眨了眨脉脉含情的双眼,两手分开方炽的膝盖,挤进去,在他两腿之间埋下头。
方炽连忙支起手臂,撑住后仰的身体,舌头隔着泳裤毫不留情地撩拨,他心虚,频频往门口看,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高准就踩着水退开了,坏坏笑着,很挑衅地朝他吐舌头。
“过来!”方炽压着嗓子,看得出来,他很急,高准得意地笑,两手伸到水下,摆了摆腰肢,方炽立刻直起眼睛——他把泳裤脱了。
像中了魔咒,方炽被他引着下水,高准看他过来了,扬水泼他,尖叫着往对岸游,方炽扑上去抓他,当然一抓就抓住了,推着他,胁迫到池边,高准火辣辣看着他,颤巍巍的,似乎期待他做点什么,方炽没让他失望,闭一口气沉下去,随即就让他发出了放lang的叫声。
声音很大,而且过分投入,高准反手扒着泳池边缘,难耐地上下浮动,差不多半分种,方炽上来换气,只大略喘了两口,下去接着给他吸,这磨人的节奏让高准疯狂,他半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看见自己不知廉耻地敞着腿,借着水的浮力挺起si处。
可能是他叫得太lu骨,或许是夜间的例行清洁,一个穿工作服的小伙子拎着拖把进来,冷不防看见这一幕,吓得僵在那儿,高准也被吓到了,狼狈地推了推水下的方炽。
“那个……那个啥,”小伙子傻傻地背诵管理规定:“客人,这里是公共场所,不能乱搞男女……”
方炽猛地从水里冒出头:“怎么了?”他毫不知情,慢悠悠抹了把脸,顺着高准的视线转头看,只见一个年轻的背影落荒而逃。
方炽有点蒙,愣愣和高准对视,这种事被人看见,他以为自己会很惶恐,原来并不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让他变得无所畏惧,“噗嗤”笑出来,他搭住高准的肩:“走吧,别游了。”
笑容这种东西会传染,他一笑,高准就放松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先走。”
方炽偏要等他,高准红着脸,游回去捡泳裤,没穿,遮着下身浮上岸,两个人一前一后去淋浴,灯也不开,背对着背冲凉,水声沙沙,四周昏暗,只有走廊地灯荧荧的光,高准忽然问:“他走了吧?”
方炽一遍遍用清水冲头发:“不知道啊。”
过了一会儿,高准又说:“我觉得他走了。”
方炽这才听出弦外之音,转回头,看高准站在水帘里,两手在身后微微地动。
“你别闹,”方炽往门口看,明明害怕,嘴角却挂着笑:“在这里……很不文明。”
他这样说,双脚却不由自主,挤进高准的花洒,和他脸贴着脸,几乎没什么华而不实的前戏,高准的下身就挨过来,右腿尽可能往上抬,蹭着他的手臂。
方炽没托他,手从臀部打开的缝隙伸进去,很深,两根手指,高准立刻开始哼,恨不得全世界都听见地那样哼,方炽只弄了他十来下,就有些魔怔地舔他的脸:“小点声……”
“谁让你不进来,”高准浑身打着激灵,前后扭动屁股:“不要手指……”
“你真的很那个……”方炽冲动地转动手腕,大幅度抽送手臂,反反复复吸吮他毫不设防的嘴唇:“我怕你不禁插……”
不知道是哪个点儿碰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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