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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_童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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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准放下手机盯着电视,他想当自己是睡着的,可屏幕里被踩得稀烂的草地、那些漫无目的的运球,都让他心烦意乱,瞥一眼小邓,他轻轻下了床。
    甄心开门迎他的时候非常意外:“这么快!”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礼服衬衫,浆得雪白:“你等我一下。”他要进洗手间,半道又折回来,拿杂志把桌上的什么东西盖住了。
    张准有些失神,那个梦让他恍惚,好像眼下的这些甜蜜,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甄心应该是在洗手间换衣服,他总喜欢搞些“小动作”,真的是无心之举,张准随意挑起杂志看了看,却吓得即刻抽回了手。
    是一个白色的戒指盒。
    说心不乱是假的,他回头望了望洗手间,偷偷从杂志底下拿出盒子,慢慢打开,果然是对戒,他取出一只,铂金内镶钻,壁上刻了一行小字:“Tiger in My Love”。
    吾爱猛如虎。一瞬间,张准激动得简直要落泪,他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走不脱,他知道那是爱,于是不想再反抗,乖顺地,想就这么献上咽喉。
    他把戒指藏回杂志底下,故意离得远些,装作若无其事站到床前,从这里,一偏头就能看到洗手间的情况,甄心正手忙脚乱调整领带的位置。
    床上响了一声,是手机,张准并不想看,可下意识地瞟过去,屏幕上有一条裂痕,是他昨天早上掼的,裂痕下头,是一条新短信通知,发送人是秦迅儿。
    小邓的话一下子钻进脑海,张准知道不可能,但心口就是揪着,像个检查男朋友电话的傻女人,他蹑手蹑脚拿起手机,往上划屏进入密码页。
    甄心没说过他的生日,但张准知道,输了两次,都不对,紧张和挫败感让他惭愧,就要放弃了,电光石火的,他吞了口唾沫,尝试着输入另一组数字。
    0505,是自己的生日,真的出乎意料,页面微微一闪,就解锁了。
    欣喜不过刹那,转眼就都破碎,秦迅儿说:我到了,你还睡吗?
    他们之前确实在一起。张准捏紧拳头,他又开始怀疑了,怀疑未来,怀疑那对戒指,他去翻通话记录,这时甄心在洗手间说:“我想过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要在一起的嘛,我多让一点也没什么。”
    电话、微博、微信,没有任何痕迹,张准就要松一口气,这时恰巧看到了相册图标。甄心喜欢拍照,乱七八糟的图片一大堆,他上翻下翻,没看到秦迅儿,却看到另一张照片,是他自己,醉意朦胧的,盯着镜头的眼窝酡红,脸上有几滴乳白的液体。
    张准暗骂甄心色情狂,可脑子有些迟钝,他想不起这个场景,是一丁点也想不起,直到看了拍照日期,他登时怔在那里。
    他以为是梦的,原来不是梦,他以为是爱的,可能也不是爱。
    下巴痉挛般颤抖,他连忙用拳头抵住,想起那个宿醉的中午,想起那些痛苦留下的泪,他不得不恨甄心,如果不是那个晚上,如果甄心不刻意隐瞒,他们也许永不想干,干净的,你是你,我是我。
    甄心从洗手间出来,因为兴奋,并没注意张准的举动,他径直去取戒指,然后从背后走来:“Hey,honey!”他说,张准随着他的呼唤转身,手机从手掌里滑脱,打了几个转,跌在甄心脚边。
    他单膝跪着,盛装黑礼服,胸口插一支红玫瑰,右手托着打开的戒指盒:“我想给你一个惊……”边说,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摔过来的手机上,屏幕亮着,是那张他每天晚上都会看一遍的照片。
    后头的话堵在喉咙里,不等他抬头,张准从他身边擦过,惊喜顿时变成了狼狈,留下来的只有“砰”地一声门响。
    
    第58章
    
    高准吁吁地喘,身上一层细汗,明明完事了,方炽还是从背后缠着他,没得手似地握着他的肩头,绵绵密密地吻。他们躺在客厅地板上,电视里露骨地放着色情片,两个体毛浓重的白人交叠着哼哼哈哈,高准敏感地勾着脚趾,红彤彤缩成一团。
    “我们这样……”方炽往下舔他的腋窝:“算什么关系?”
    高准被他弄得哆嗦,轻轻推他的脸,方炽顺势叼住他的手指,用犬齿摩擦:“我……算你什么人?”
    高准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方炽没听清,掰过他的下巴,见他情欲初褪,分外冷艳地说:“你外面断干净了吗?”
    “外面?”方炽想都不想:“我根本没有外面。”
    高准没出声,想从他怀里出来,方炽执拗地拉着他,这时沙发上手机响:Goodbye my almost lover,goodbye my hopeless dream……
    这歌高准听过太多遍,“再见,我无缘的爱人,再见,我无望的梦”,可从没像这一刻那么讨厌,方炽抓过电话,高准不经意看见了号码,非常熟悉,是从他家打来的。
    方炽松开他,往厨房走:“喂?”
    电话那边左林林在哭:“Charles,你忙吗,能不能来一下?”
    方炽明显不愿意:“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不,你来,你现在就来……”她歇斯底里地叫:“我要疯了,这种日子我真的过不了!”
    “这些话你不应该和我说,”方炽叹一口气:“不要再打来了。”他要挂电话,左林林忽然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来,我就割腕。”
    那两个字让方炽打了个冷颤,半天,他才说得出话:“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左林林知道,她已经胜券在握:“Charles,半个小时,你不来,我就自杀!”
    电话断了,方炽为难地摆弄了一阵手机,走回客厅:“我出去一趟。”
    高准已经关了电视,光溜溜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悠闲地抽着烟:“什么事?”
    “没什么,马上回来。”
    方炽开始穿衣服,烟在指尖慢慢地烧,快烧完了,高准说:“你要是不走,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方炽不会注意到,他夹烟的手在发抖:“随便你要什么。”
    方炽穿戴整齐,摇了摇头:“车借我一下。”
    高准新买了一辆捷豹,窗膜还没来得及贴:“好啊,”他说:“慢点开。”
    方炽走了,高准再点上一根烟,边抽,边用手背在鼻子底下擦,鼻涕眼泪都汇集到那里,粘哒哒的。三五根烟,他抽够了,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刺骨的凉水往脸上拍。
    那首歌在脑子里绕,goodbye my almost lover,goodbye my hopeless dream,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胸口那个血淋淋的洞不是没日没夜做爱就能填得满的,他想就这么离开,像那歌儿唱的,I’m trying not to think about you,can’t you just let me be?
    几乎要下定决心,他一甩头,在雪白的洗手台上看见了几滴东西,很眼熟,深肉色,应该是不小心洒下来的,顺着液体淋漓的方向看,是镜子背后的储物柜。
    他没有在镜子柜里放东西的习惯,但他知道很多欧美留学回来的人有,忐忑地,他猛地拉开,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巴。
    二十几分钟后,方炽赶到了,左林林给他开门,一见面就扑进他怀里,露骨地说着“想你”、“爱你”之类的话,方炽把她往外推,同时观察房间的情况,到处整齐干净,不像有问题的样子:“看起来一切正常,你有什么受不了的?”
    “我受不了一个人,”她软软地往他胸口上靠,显然还画了淡妆:“你知道的,我被宠惯了,受不了冷落。”
    方炽知道,她总想不劳而获,无论精神上,还是物质上:“没事就好,我走了。”
    他转身,左林林立刻绕到他前头:“我后悔了,Charles,特别后悔!”
    方炽要拨开她,她干脆往后退,用整个身体堵住门口;“再给我一次机会,”她真的流泪了,泪水那么真:“这次我一定好好珍惜!”
    方炽困扰地站在那儿:“我已经不爱你了。”
    “不可能!”她摇头:“你还在怪我,我认错还不行吗?”她凑上来,要拉方炽的手,方炽倏地躲开了,她有些难堪:“我被高准骗了,我没想到他那么无耻……”
    “你不要污蔑他!”方炽怎么可能容忍她说这种话,那是他的宝贝。
    “我污蔑他?”左林林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方炽的“偏心”:“你不了解他,没人比他更残酷了!”她拔高了调门:“他谁也不爱,只爱他自己!”
    暗暗地,方炽心里疼了一下,似乎动摇了,样子有些慌乱:“不是你说的那样……”
    “就是我说的那样!”相反,左林林变得主动:“他总是高高在上,大家都捧着他,他什么时候拿别人当回事?你以为他当你是朋友,要不是病了,他才懒得理你!”
    方炽觉得呼吸困难,上去拉扯她,想要离开,左林林趁机扑上来,摆着曼妙的身姿,漾着似水的柔情,不顾一切缚紧他,亲吻他干燥的唇。前女友热情如火,方炽却觉得恶心,一个见异思迁的情人,一个虚伪势利的女人,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他心里那个人。
    “放开我!”他吼,轻易就挣脱开,左林林不放弃,贴上来继续纠缠,与其说是亲热不如说是肉搏,他们几乎是在扭打,方炽被逼急了,索性说:“我有爱人了!”
    左林林怔了怔,冷笑起来:“骗谁呢,”像过去她常对他做的那样,讥诮揶揄:“除了我,你还看得见别的女人?”
    方炽一时哑然,叹了口气:“你太自负了。”
    “我有自负的资本,”她骄傲地扬着下巴,更显得脖子的曲线动人:“你为什么用那个铃声,当我不明白?”
    方炽没说话,她以为自己说中了,得意忘形:“只要我勾一勾手指,你就……”
    “我是同性恋,”方炽没容她说下去:“我喜欢男人了。”
    左林林似乎没听懂,偏着头,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看他。
    “已经同居了。”方炽接着说。
    左林林脸都白了,但还在笑:“好糟糕的借口!”
    “是真的,”方炽倒不急着走了,松松靠在玄关墙上:“一辈子的人。”
    “一辈子的人”,左林林有些信他,没人会拿性取向开玩笑:“是因为我吗?”她颤着声问:“因为我伤了你?”
    “不,”方炽的神情那么温柔,温柔得全没把她放在眼里:“认识了他,我才知道什么是爱,不是吃饭逛街看电影,是你死我活,是撕心裂肺!”
    左林林这才真的掉泪,不是为了变心的旧情人,而是为了投怀送抱的羞愤和未来的穷途末路,她垂死挣扎:“你搞错了,”她开始解睡衣扣子,没穿胸衣,露出两个雪白的乳峰:“我告诉你,男人的爱是什么样子!”
    方炽只看了一眼,就躲闪开,左林林衣不蔽体,非要去拽他的皮带,方炽用力推她,她靠不近身,就抓着方炽的手,朝虎口狠狠咬下去。像失去理智的野兽,她瞪红了眼睛不松嘴,两手紧握方炽的腕子,可滑滑的,有些握不住,她觉得不对劲,翻手一看,手上腻腻的一层妆液:“什么东西……”她惊讶地去看方炽的手腕,半遮半露的,纵横交错好几道疤。
    高准捂着嘴,柜子里全是药,深棕色的塑料瓶,贴着五颜六色的宽标签,有几种他很熟悉,最焦虑最恐惧的时候方炽给他开过,能缓解抑郁,抑制自我毁灭倾向。
    眼泪一下子打下来,他慌乱地把那些瓶子拿起来又放下,粗略地辨别上头的英文,手抖得厉害,没拿住掉下去好几瓶,视线顺着往下落,在柜子最下一层看见一小瓶类似化妆品的东西,他读了说明,是遮瑕液。
    高准捂着嘴,柜子里全是药,深棕色的塑料瓶,贴着五颜六色的宽标签,有几种他很熟悉,最焦虑最恐惧的时候方炽给他开过,能缓解抑郁,抑制自我毁灭倾向。
    眼泪一下子打下来,他慌乱地把那些瓶子拿起来又放下,粗略地辨别上头的英文,手抖得厉害,没拿住掉下去好几瓶,视线顺着往下落,在柜子最下一层看见一小瓶类似化妆品的东西,他读了说明,是遮瑕液。
    脑子里嗡地一声,脆弱的神经像保险丝一样熔断,打着火花,怎么也连不上,高准呆站在洗手台前,像个迟钝的傻子,隐隐的,能听到男人的哭泣,他往脸上摸,刚才的泪已经干了,那是谁在哭呢?
    从洗手间出来,他到处去听,并不是窗外或是邻居,猛一转身,他明白了,是心里的那个自己啊。泪,他流过太多,夜里一个人蜷在墙角的时候,得寸进尺贪恋方炽体温的时候,对陌生的男人张开双腿的时候,痛彻心扉地哭过那么多次,原来这次才是最痛的,痛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开始找手机,想给方炽打电话,刚才亲热时随手搁在茶几上了,他抓过来要拨,这时房门响,方炽收起钥匙走进来,边脱大衣边吃惊地看着他:“怎么还没穿衣服?”
    他径直往洗手间走,高准急急地叫:“你……”
    手机突然振,高准根本不打算接,可看一眼来电显示,他挑起眉,按下了免提。
    “高准,”是左林林的声音,方炽立刻在洗手间门口停下了,有些紧张地看过来,高准没出声,听那边缓缓地说:“按理说分手了,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但是这件事……我觉得不能不告诉你,”她显得有些吞吐:“方炽……你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高准的话听不出情绪,眼睛却是水样的,婉转打量着方炽,方炽静静地听,有点害羞的意思,微微左右摇晃肩膀。
    “他是同性恋,”左林林用一种鄙夷的语气:“介绍他给你认识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而且听说他和男人同居了,想想就觉得……”
    她絮絮地说,高准很突兀地回了一句:“哦,我知道。”
    左林林顿了一下,应该是有些意外,口气马上转了个弯:“我……是放心不下你,在一起那么久,怎么说都是有感情的……”
    高准像是没在听她说,轻描淡写地打断:“那个人就是我。”
    左林林没反应过来:“啊?”
    方炽不晃了,站直身体,轻轻推了推眼镜,定定凝视着高准,高准接住他的视线,很洒脱地笑了:“和他同居的,就是我。”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朝方炽走过去,方炽像在看一道虹、一束光,目眩神迷的,颌面肌紧咬着,整个人那么亢奋,高准越靠近,他越颤抖,鼻子偷偷地嗅,高准身上有股尼古丁的味道,之于他,淡淡的,像春药,伸出手,他小心地触碰那弯轻盈扇动的睫毛。
    “去哪儿了?”电话在手里振个不停,高准问。
    “你都知道了。”方炽痴缠地盯着他的嘴唇。
    “你说啊。”高准乖乖把唇向他凑。
    方炽忍不住去亲,一下不够,两次三番地啄了又啄:“她心理不稳定,我……”
    高准忽然吸住他的嘴唇,翘着脚,吃力地拉拽他的肩膀,方炽连忙兜住他的腰,搂紧了,两个人像捆牢的一对囚犯,要摔倒了一样,在那片方寸之地互相搀扶。
    “呜呜呜……”方炽咕哝,明明听不清,高准却知道,他说的是“我爱你”,一遍没说清,方炽说第二遍,越说,高准吻得他越凶,就在方炽意乱情迷的时候,高准松开他,扔掉手机抓住他的左手,一把拽到眼前。
    先看见虎口上血淋淋一个牙印,一晃神的功夫,方炽扯回了手,高准第二次去拽,你来我往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看他流泪,方炽也红了眼圈,慢慢的,两个人不争了,像撇去了隔阂成了一体,高准小心翼翼褪下他的衬衫袖口,最关隘处、大动脉上,有三四条丑陋的伤疤——显然,他试过不止一次。
    高准一头撞进方炽怀里,方炽也紧紧环住他,两具伛偻的身体,支撑着相依为命:“跟我在一起吧,”高准再也消磨不起,贴着他勃勃跳动的心脏问:“好吗?”
    “好,”方炽一遍遍亲吻他的头发:“好,”他重复,然后想到了什么:“戒烟吧,好吗?”
    高准笑出来:“好,”他答得郑重:“好!”
    地板上,手机屏幕亮着,锲而不舍地振动。
    
    第59章
    
    剩的几场戏都是补拍,剧组把人拉到一间私人美术馆,现代作品为主,很大,有三四层楼,还是分两组,甄心和秦迅儿一组,张准自己一组。都是碎戏,取景定了,两组都在三楼拍,甄心在东厢,张准在西厢。
    B组先开机,从内敛的空镜头推到张准的脸,专业、敏感、精致,背景是现代派国画和大写意书法中堂,几个龙套演员在周围跟着,扮演下属一类的角色。
    张准的脸色不好,今天一大早,甄心的“新绯闻”就见报了,标题是“一哥一姐沪上酒店密会”,照片拍的特别好,光感、角度、镜头都恰到好处,俨然早有准备,他和秦迅儿并着肩从香格里拉出来,看起来颇有些醉意。
    张准叹一口气,说台词:“这次的单是谁跟的?”
    龙套A上前一步,张准指着整整一面墙:“裱纸喧宾夺主了,全部换掉。”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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