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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老婆真的是因遭受暴力而去世的吗，能不能排除本身患有疾病因素？”
　　“听说有人敲诈勒索楚氏100万，请问是你们所为吗？”记者涌上来，围着李建树发问，一致将矛头指向他本人。
　　听了记者的话，李建树十分怨愤，差点要跳起来动手，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这些记者，你们……我老婆好好的一个人，什么病都没有，明明是被推土机推倒。好啊，我知道了，你们和公司是一伙的，早就串通好了。我怎么会相信你们呢？哈哈，我太笨了！”
　　李建树一步步后退，伸手指着记者，又望了望在场的人，表情悲凉而痛苦，喃喃重复道：“我居然相信这世上会有公道！哈哈，都是一样的，一样……”整个人靠着幕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已经绝望透顶。
　　不知什么时候，秦亦站在楚褚身后，低声开口：“叫保安吧！”楚褚看了眼李建树，眼底有些愧疚，表情肃穆地点了头。
　　变故发生在这一刻，谁也没想到李建树会掏出水果刀，冲到楚褚跟前，发了疯似的挥了过去。楚褚反应及时，反手钳制住了对方的胳膊，“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血债血偿……”
　　秦亦上前反脚踹开了李建树，一把将楚褚推到身后，朝门口的保安吼道：“还不过来帮忙！”而保安却被李建树带来的人缠住脱不开身，下面的记者尖叫逃跑，场面更加混乱。
　　趁李建树没起身，秦亦蹲下身将对方死死压制在地上，过了几秒保安赶到，秦亦将人交给了他们。李建树仍不死心，挣扎着要往楚褚这边冲，门口闹事的人也上了台，跟保安撕扯。
　　来到楚褚面前，秦亦关切地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楚褚摇了摇头，刚准备开口，秦亦突然大喝“小心！”
　　楚褚猛地被推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你们杀了我姐姐！”
　　现场发出阵阵惊叫，场面一度失控。意识到不对劲，楚褚转过身，就见秦亦弯着腰，踉跄了一下，带血的水果刀咣当掉在了地上，声音格外刺耳。”
　　“秦亦，秦亦！”连忙将人扶住，楚褚伸手覆在秦亦的腹部，温热黏腻的感觉让他一震。
　　拼命捂住腹部出血口，楚褚的手指在剧烈颤抖，朝身后的助理吼道：“快，叫救护车，快！”
　　秦亦的身体渐渐滑落，脸色苍白如纸，攥住楚褚的手，抬头看了眼惊慌失措的人，惨淡一笑，虚弱道：“没事！死不了……”
　　身边有人在跑动、呼叫、打电话，声音喧嚣，但是楚褚什么都听不见，耳边一片寂静。
　　殷红的血从指缝渗出，怎么都止不住，楚褚紧紧抱住秦亦，不断重复道：“撑住，给我撑住。救护车马上到，秦亦，听到没有，你不会有事！”
　　见秦亦慢慢失去意识，楚褚声音透着紧张，极度不安，忙唤道：“秦亦，秦亦，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公司的人围了上来，瞧见秦亦陷入昏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救护车怎么还不来？秦律师不会有事吧？”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当时情况多危急啊，要不是秦律师挡了下来，总经理就……”
　　“麻烦各位安静一点，都别说了！”瞥见楚褚神色不对，严助理连忙呵止道，继续给市中心医院打电话。好在隔得不远，应该很快能赶来。
　　过了好几分钟，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赶到了会议厅，楚褚让到了一旁，眼见秦亦被抬起搬到了担架上。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楚褚不由退了两步，神色恍惚，好像还没回过神。
　　严助理从旁叫了几声，“总经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楚褚微微点头，但脚步未动，只是望向门口怔楞，随后才大步跑向医护人员，跟在后面上了救护车。
　　车上，秦亦醒了会，视线有些模糊，动了动唇，只是戴着氧气罩让楚褚听不太清楚。
　　楚褚俯身，紧紧握住秦亦的手，力道很大，一刻都不敢松开，眼睛盯着秦亦，喃喃道：“马上到医院了，不会有事，你不会有事的！”
　　定定望着楚褚，秦亦反握住对方的手，缓缓闭上了眼。
　　手术室外，楚褚颓然坐了下来，手上还带着血迹，眼神一动不动。
　　秦亦推开他的那一幕像慢镜头在眼前回放，变故来得太快，等回过神秦亦已经被捅了一刀。楚褚靠在椅背上，脑子乱成一团，困惑、震惊、担心，各种感觉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搅动。
　　秦亦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怎么会有人做到如此，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楚褚不断问自己，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严助理在走廊来回转很是焦虑，眼睛时不时瞅向楚褚。漫长的等待结束，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掉口罩，“手术很顺利，刀口再深几分可就麻烦了！”
　　暗暗呼了口气，如释重负，楚褚陡然从座椅上起身，转身离去。对于楚褚的反应，严助理摸不着头脑，连忙跟上去，“总经理，您没事吧？”
　　“我没事。”楚褚脚步未停，摆了摆手示意助理不必跟着，“你留下，我先回公司。”说完便独自离开了。
　　“总经理，那我要呆到什么时候？”
　　楚褚没有回应。望着医院走廊里楚褚的背影，严助理看出对方肢体有些僵硬，还有刚才表情的不自然。明明脱离了危险，怎么看着怪怪的！
　　乘电梯下楼，楚褚恰巧碰见了王教授。仔细打量了一眼楚褚，王教授板起了脸，说着拉起了楚褚的胳膊，拖着人直往前走。
　　“有一个月没来复诊了吧。我看你脸色不好，走，赶紧到我办公室，我给你检查一下，终于舍得来了。我说过，一年内是关键期，大意不得，万一发生排斥反应会很麻烦。给你开的药有没有按时吃……”
　　楚褚不肯走，挣脱了王教授，打断对方的絮叨，“我不是来复诊的。今天公司的人受伤了，刚做完手术。”
　　“我不管你来干嘛，现在被我撞上了，那就得老老实实地检查。知道你忙，耽误不了很长时间。”
　　王教授转身，恨恨盯着楚褚，满脸不悦，开始埋怨道：“这么不听话，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最后拗不过，楚褚到王教授的办公室做了检查，当然少不了要听对方一顿唠叨。回到公司已经晚上7点，办公楼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忙碌不堪，毕竟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搞砸了，需要及时善后。
　　楚褚坐下来，看了眼手机里来自楚萱的未接来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扔在了桌上。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起发布会上的情景，还有秦亦受伤的模样，楚褚觉得很累，身心俱疲。
　　严助理敲了敲门，“总经理，我回来了。医院那边，秦律师已经醒了，他的朋友在照顾，秦律师让我回公司。”
　　此时的医院，秦亦捂着腹部，挣扎着坐了起来，扫了眼床边的Jasen，“你怎么来了？”
　　“失望了？”Jasen上下打量起秦亦，嘴里发出啧啧声，一脸不可思议，“真看不出来，你这是为爱痴狂，呵呵，连命都不要！我对你挺失望，以前那个冷静睿智的秦亦去哪了？”
　　秦亦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废话少说！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这两天抓紧点！”


第24章　病房探望
　　秦亦进医院已经过去了三天，楚褚从手术那天后再没看望过。
　　今天下班得早，楚褚刚离开座椅，就见严助理提着果篮和鲜花兴冲冲地进来，“总经理，我们去医院看秦律师吧！好不容易今天不用加班……”
　　“叫小王送我回家。”顿了顿，楚褚冷冷开口道，面色不快。
　　“秦律师好歹是您的救命恩人，我觉得，按照常理是不是应该去道个谢！我什么都没说……”瞄到楚褚脸上表情阴郁起来，严助理赶紧住了口。
　　病房外，楚褚蓦然停下脚步，脑子里想的却是他真不该过来，自找麻烦！当然，楚褚面上无异，表现得很镇静。
　　楚褚走到床前，见到秦亦半倚着靠在床头，在看一本书，穿着病服但气色不差。
　　秦亦在这时刚好抬头，两人视线相对，一时怔然。楚褚先移开了目光，淡淡开口：“来看看你！”
　　秦亦收起了书，极短地答了句：“谢谢！”
　　说完，看着楚褚足足有几秒钟，秦亦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你好像瘦了，该不会是担心我？怎么不来医院，我可是天天盼着你来！”
　　咳咳咳咳，站在楚褚身后如隐形人的严助理，突然咳嗽了起来，尴尬地四处张望，“我先出去。”匆匆说了句便溜出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楚褚和秦亦，楚褚此时有些恼怒，看向秦亦的眼神充满警告，讥讽道：“我看，医院最应该治治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既然秦律师精神不错，明天是不是可以上班了？”
　　“总经理也太不近人情！我连床都下不了，看见你才有了点精神，哪里还能上班？”
　　秦亦苦笑一声，揶揄道：“好歹等身体好了，我才能为公司发光发热！”
　　楚褚轻哼一声，狠狠瞪了秦亦一眼，“少说废话，身体自然好得快！”转身准备离开。
　　秦亦赶紧起身将人拉住，温声道：“再坐会，我想跟你说说话！”像是牵动了伤口，秦亦皱起眉，捂着腹部倒回了床上。
　　听到动静，楚褚回身见对方有些不舒服，连忙弯腰作势要查看伤口，“是不是崩开了？叫你乱动，还不老实躺着！”
　　秦亦一瞬不瞬地盯着楚褚，“你很关心我？”刚问出口，秦亦便轻笑起来，表情愉悦。
　　楚褚身体一顿，直起身，不敢看对方，闷声道：“没有的事。”
　　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秦亦定定地看着楚褚，有些无奈，“就没什么想问的？”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沉黯，秦亦继续说道：“只要你开口，我不会隐瞒。先问哪个？我为什么救你？还是，这次视频的事？”刻意拉长了语调，秦亦观察着楚褚，不错过对方任何表情变化，声音不觉带着些敌意。
　　瞬间拧起眉，楚褚直视对方，眼神如刀，语气森冷，“是不是你？”
　　“你希望是我？”语调一扬，秦亦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游刃有余的笑容，暗含气势。
　　“那就找出证据。”讽刺一笑，秦亦接着说道：“下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救你？”
　　“把视频放到网站引起舆论，让公司陷入困境，你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报复楚锦荣？”
　　楚褚一字一句质问道，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眼神带着寒光，“我不会让你这样的人留在公司。”
　　“你在逃避！楚褚，你不敢问我！”秦亦也不甘示弱，紧紧凝视着楚褚，冷笑道：“害怕了？堂堂楚氏的总经理，居然是个逃避问题的懦夫！”
　　“够了，住嘴！”楚褚明显已经恼羞成怒，提高音量呵止了对方，“别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谈的是，你陷害楚氏的动机。那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跟楚氏过不去！”
　　“陷害？”眉梢一扬，秦亦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慢慢地说：“这个词用的不对！你很清楚，任何人都没有冤枉楚氏。这不是陷害，是罪有应得！”
　　“你恨楚氏？这就是你进楚氏的目的。整垮公司，泄愤报仇？”
　　目光越发阴冷，眼底满是戒备，楚褚质问道：“为什么这么恨楚氏？接下来呢，你还打算做什么？”
　　“你不想知道，我救你的原因？”秦亦引诱道，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楚褚，“听我说……”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感兴趣。秦亦，我会解除你的职务。”楚褚厉声打断了对方，“我不会让你伤害到公司。现在，以后，我们都是敌人！好自为之！”楚褚转身，不打算留在这里。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吗？我在乎你，不想你受伤，你相信吗？”身后的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是每个字楚褚都听得很清楚。
　　楚褚蓦地顿住，心脏一窒。
　　毫无疑问，秦亦的话带给他的震撼太大，让他半天回不过神，感到紧张和迷惑。然而，冷静过后，楚褚甚至从秦亦的语气里听出了对方的小心翼翼和苦痛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楚褚马上收敛起纷杂的情绪，控制心神，慢慢转身看了一眼秦亦，讽刺道：“当然不信，荒唐！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再开，一点都不好笑！”
　　秦亦脸色黯淡下来，轻声叹了口气，低笑道：“居然被发现了。”
　　垂眼，隐匿起表情，秦亦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望着楚褚，“确实很低劣！”
　　秦亦继续说道：“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跟总经理澄清。关于视频发布到网站，这件事我并不知情。但是，这个人是谁，我清楚。”
　　“怎么？现在要推翻证词？又是你的把戏！”楚褚挑衅道，嘴角噙着嘲弄的笑，显然并不相信秦亦所说。
　　秦亦无奈耸肩，脸上表情苦闷，“总经理不要误会！我这是坦白从宽，绝不敢有任何隐瞒！”随后，话锋一转，“财务部的陈部长被你调去了滨城，她的弟弟陈锋也是是滨城分公司的员工，那天拆迁也在现场，而且拍了视频。陈部长知道了视频的存在，为了筹措丈夫的治疗费，便怂恿陈锋敲诈公司。但是陈锋觉得100万太少，转手将视频卖给了网站。”
　　“你很清楚他们的计划。”楚褚没再往下说，话里的怀疑很明显。
　　“发布会的上午才知道。从匿名电话起，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别忘了，我的职业是律师，而且业绩相当不错。”秦亦表情很放松，甚至开起了玩笑，丝毫不见刚才的剑拔弩张。
　　楚褚沉吟片刻，开口：“你有机会告诉我，可是你并没有，直到现在才肯说。秦亦，你的话在我听来就是牵强附会。对于你反复无常的态度，我很怀疑。”
　　“当然，总经理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可以把陈部长和陈锋找来对峙，也可以将我们三个抓进警察局。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愿意配合调查，等待真相大白。”
　　“我收到过一条短信，写着：滨城暴力拆迁已闹出事故。拨过去却是个空号，到底是谁发的？”楚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亦，“那就请神通广大的秦律师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虽然不相信秦律师的为人，但你的能力我不怀疑。三天时间，如果你不能证明滨城的事与你无关，我会报告董事会，对你做出相应处置。”
　　“短信的事，我不知情。总经理又在为难我！”
　　秦亦叹息了一声，脸色严肃起来，解释道：“还有件事，我要跟总经理解释。我对楚氏没有仇恨，至于楚锦荣，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结束。不过话又说回来，每天处理法务部的事已经够焦头烂额，我还真没闲心鼓捣这些阴谋。请总经理明鉴！”
　　“目前，你是重要嫌疑人。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话。所以，不要为了洗脱嫌疑，再混淆视听。我知道，你很聪明。不管结果如何，希望你在公司能安分守己。好了，再呆下去，恐怕又会听到一些惊人之语了。”
　　楚褚深深看了眼病床上的人，眼神锐利，危险的气息不言而喻。
　　秦亦微微一笑，冲楚褚点头，“慢走不送！要是不忙，可以多来这里。我很愿意跟总经理交流沟通。”
　　等楚褚离开病房，秦亦脸上没了笑容，平静无波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望着窗外，秦亦发出了冷笑，嗤道：“我当然不恨楚氏，我恨的从来只有她一个。谁叫她最在乎楚氏！”
　　楚褚走在医院走廊里，四周安静得很异常，清冷的环境，难闻的味道，这一切都让楚褚感到心烦意乱。也许并非是医院，而是某个人。
　　秦亦的话在脑海里回想，楚褚很清楚，甚至很确定，秦亦这个人太危险，不仅是对公司，对他更是如此。
　　他身上有秘密，还有很多楚褚看不清的东西。如果那些话是真的，那他们不可能会是朋友，将来也许会是敌对的立场。还有那句喜欢，是玩笑吧，怎么可能是真的！
　　一想到此，楚褚更觉烦闷，心里疑惑重重，偏偏下不来决心。
　　这种人不应该留在公司，只会对公司不利，可是他救了自己，没有丝毫犹豫，差点就死了。
　　两种思绪在大脑撕扯，激烈碰撞，楚褚此刻正处于矛盾中，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这让楚褚感到恐惧。
　　有些事情，有些人在失控，而他极其讨厌失控的感觉。


第25章　询问调查
　　“叫陈部长和陈锋来趟总部，明天早上到我办公室。”出了医院，楚褚叮嘱严助理，“不该问的别问，我不管周六周日，给我把人押来。我提醒你一句，视频的事跟他们脱不了关系，不要打草惊蛇。”
　　周六早上8点，公司还没什么人，22层走廊里寂静无声，没有了往日的忙碌场景。楚褚进办公室后，严助理便把人带了进来。楚褚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陈锋，30来岁的年纪，身材瘦小，眼睛四处瞟，目光警惕，表现还算镇定。
　　“陈部长呢？”楚褚拧了拧眉，凌厉的眼神扫向陈锋，带有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