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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楚褚的这番解释，众人直点头，“确实，要赶紧跟他们联系，那些人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事。”
　　“秦律师，你明天还是跟经理走一趟，跟家属好好谈一谈，我们也能安心。”
　　秦亦报臂站在原地，紧紧盯着楚褚，眼底带着疑惑，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随即冲对方了然一笑，看得楚褚格外气恼，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安排好明天的各项事宜，楚褚离开了公司，回到酒店刚洗漱完就听到门铃声。
　　看见面前的人，楚褚实在表现不出任何的高兴，立在门口没有一点请人进去的打算，语气生硬道：“有事？”
　　对于楚褚如此态度，秦亦也不在意，反而摆着一副笑脸，观察起楚褚的脸色，“有个问题想请教，为什么不同意我的提议？不相信我，还是……有别的原因？”拉长尾音，秦亦脸上表情神秘，故意不说下去。
　　对于秦亦这副欠揍的嘴脸，楚褚无法保持冷静，板着脸冷冷回击，“还有自知之明，你值得我信任？”
　　“总经理应该清楚，信任是相互的。我可是无条件相信你，百分百。我很好奇，你对我的怀疑，是否公允，有时候个人情感会左右理智。”饶有兴味的看着楚褚，秦亦脸上的笑意更深。
　　“歪理邪说！”楚褚横了对方一眼，想反驳回去又找不到话，谈不上生气，只是有些不悦，作势关上门。
　　楚褚的表情看在秦亦眼里，更像是羞赧，想到此，秦亦哈哈笑了起来，叹了口气，靠过来注视对方，揶揄道：“人要活得坦率点！”
　　话音未落，楚褚嘭地关上了房门，将某人彻底隔绝在外。转身进吧台，楚褚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却不由自主地望了眼门口，很快收敛起情绪，进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楚褚到公司跟几个负责人开会，讨论跟家属见面谈判的细节，找出勒索公司的人，以及下午到指定地点接头的事。
　　开会期间，打来匿名电话的人发了封邮件到公司网站，是几张拆迁现场的照片，似乎要证明他手上的确有视频。
　　会议结束后，大家神情都很凝重，意识到这件事的棘手，那个人躲在暗处，就像一颗会引爆的不□□，公司时刻处于危险中。
　　楚褚坐在办公桌前，点开了那封邮件，照片拍得很清晰，可以看出当时的混乱，其中一张照片上有个女人被推土机撞倒，衣服上都是血迹。如果这些照片公布于世，楚褚很清楚，滨城分公司将遭受致命打击，一蹶不振，甚至不复存在。
　　关掉电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这是楚褚思考时的惯性动作。此时此刻，他有种想法，如果花100万来平息这场舆论风波，绝对值得。等风头过去自然有办法找出此人，永绝后患的办法多得是。至于闹事的家属，花点钱打发，要是价钱谈不拢，跟道上的打声招呼，威胁恐吓，再找几个警察，总能让他们闭嘴。
　　最有效的处理手段，身为公司决策者，理当如此。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做。
　　秦亦有句话说的对，情感往往会左右理智。
　　就像现在，理智告诉他，尽快做决断不可犹豫，可是却过不去心里那关。心软懦弱、优柔寡断，这样的自己，楚褚感到无力，不知所措。
　　不断提醒自己，也许接下来视频会曝光，公司也会陷入困境，结果却是，理智终究赢不了心脏。
　　另一边，秦亦从楚褚办公室出来，到公司楼顶接了个电话。那头的Jasen笑得古怪，“这么久才接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坏了你的好事？都几点了，就算你们真那个了，也该起床了。”
　　“帮我查个人。”无视对方的调侃，秦亦严肃道，“动作麻利点，4点前必须查清他的位置。详细资料发你邮箱。”
　　“到底要查什么人，这么着急？你门路可比我多，怎么还找上我了！”
　　Jasen有些纳闷，随后恍然，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会又是跟那个谁有关吧？你这人就是不听劝，非要一头扎进去，小心落不得好。你掏心掏肺的，人家领你情吗？”
　　靠在阳台护栏上，秦亦望向远方，神情极其专注，眉宇间带着些许颓废，静默半晌才沉沉开口：“田石，跟你说句实话。我这辈子，有两道坎过不去。一个是我父母，另一个就是他了。好了，赶紧把这个人找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田石。再这样，兄弟没得做了。我尊重你的想法，请你也尊重我的选择，OK？”像是触到了痛脚，Jasen扯着嗓子骂道，声音里尽是愤慨。
　　挂了电话，秦亦继续看向远处，伫立良久，轻声道：“可不能让你坏了事！”拿起手机，秦亦翻到通讯录，视线停在陈部长处，随后拨了过去。
　　虽然刮着冷风，但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将寒意一点点驱散，天空都变得明朗起来。
　　到了下午，公司里的人个个神色紧张不安，随着约定的时间临近，这种情绪更是达到极点，只能焦急地等待结果。
　　3点钟，从某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惊呼，打破了沉重的气氛。“怎么办？视频传到网上了，天哪，怎么会这样？”
　　一群人马上围了过来，凑近电脑屏看，果然是那天拆迁的视频，有20多分钟长，被置顶在网站头版格外醒目，标题竟然是“楚氏分公司暴力拆迁，已致群众一死一伤”，下面已经有零星的几个评论，观看人数越来越多，众人急得团团转。
　　严助理立刻把视频泄露的事告诉了楚褚，“联系网站要求删除视频，以公司的名义。”楚褚略思索，叫住了严助理，“把网站负责人电话给我，我亲自联系。网站在这个时间挂出视频，曝光公司，很显然早有准备。这件事不简单，背后有人操作。”
　　“总经理，您怀疑是内部干的？到底是谁出卖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目的是引起舆论效应，借这起事故重创楚氏。”楚褚沉吟道。随即话锋一转，“秦亦在做什么？”


第22章　事件发酵
　　“秦律师？他和许经理出去见那几个家属了，有2个小时了吧。”严助理低头看了眼手表，“您有事跟秦律师谈？应该快回了。”
　　“几点出去的？今天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楚褚追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像是在求证。
　　“大概1点钟吧。至于和什么人联系，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看秦律师上午都在许经理办公室，两人一直在讨论跟家属谈判的事。”
　　严助理半天没反应过来，“总经理，您这是……不会吧，您怎么会怀疑秦律师？怎么可能！秦律师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我敢肯定，这个人不可能是秦律师！”领悟到楚褚话里的意思，严助理恨不得拍胸脯力证，反复强调楚褚怀疑错了人。
　　楚褚斜睨了眼助理，皱起眉，阴测测地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见助理打算解释，冷声阻止了对方，看不出脸上的表情，“这事儿要真是他干的，你们俩给我一起卷铺盖走人！”
　　“我跟秦律师，我们俩是清白的。总经理，您不相信秦律师也要相信我啊。其实，我跟秦律师不熟，一共没说上几句话。您千万不要误会，真的！”严助理耸拉着脸，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行了，没别的意思。赶紧把网站负责人的电话给我，必须马上撤销视频！”楚褚摆了摆手，面色冷峻。
　　助理离开后，楚褚盯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自语道：“秦亦，会是你吗？”
　　和网站负责人的谈话并不愉快，对方竟然声称不清楚视频挂在网站的事，言语间敷衍起楚褚，表示会尽快联系后台处理，只是需要走完流程。
　　对方态度很明确了，拒绝撤掉视频，但话没说死免得跟楚氏结下梁子。撤掉视频行不通，楚褚只能联系公关部，召开紧急发布会，在事态进一步扩散前，做出澄清。
　　视频在网上迅速发酵，点击量惊人，各大媒体纷纷就此做文章以博人眼球。楚氏再次登上热搜，□□缠身，引起系列恶性效应。
　　首当其冲的是，公司被徐京的安监局盯上，听说联和建设局、规划局成立了专门调查小组，马上要进驻公司展开深入调查取证。接到上级部门通知，楚氏即日起暂停施工项目，积极配合相关执法部门调查，尽快完成问题整改。
　　对于生产经营的企业而言，此时的楚氏不仅成为了各方焦点，且已处在悬崖边缘，随时都会万劫不复。
　　楚褚晚上赶回了徐京，参加总部的董事会议，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讨伐会。
　　会上，董事会的人开门见山指责楚褚危机处理不力，导致局面难以控制，更让公司陷入危险，言辞异常激烈，群起而攻之。
　　楚萱圆了几句，为保持立场也没替楚褚辩解。楚锦荣混在这些股东里，一唱一和好不热闹。
　　楚褚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面上仍很镇静。
　　在场的人见楚褚不吭声，齐声逼问楚褚该如何平息这场风波，最好能马上解决，让公司回到正轨，俨然得不到满意答复不会罢休的模样。
　　楚褚深深看了眼楚萱，目光里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瞬时又消失殆尽。
　　楚褚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公式化地宣布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尽快跟家属达成和解，配合部门调查，“公司内部加强各地分公司监管，完成年度财务、经营核查。”显然，楚褚的这番话并未让在座的股东满意。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你是要让我们等着公司倒闭吗？”
　　“太不像话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照这样检查下去，公司的项目怎么办？还怎么实现盈利？”
　　“身为公司的总经理，你不能这样被动，要尽快解决掉这些麻烦！如果不能作为，我们有权力撤掉你。”
　　“今年也真是倒霉，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坐在楚褚对面的股东们神情激愤，诸多怨言，甚至出言警告。
　　“各位有更好的办法？”楚褚冷嗤一声，沉稳冷峻的面容下目光锋利，一一扫向在场的人，露出淡淡的笑容，带着讥讽，“我看这样，各位跟我一起出席发布会，下跪也好，认错也罢。你们不是有很多想法？”被楚褚噎得都住了口，轻哼一声，愤而离去。
　　会议不欢而散，全程楚萱脸色都很难看。
　　股东们前脚刚走楚褚就被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楚萱劈头盖脸地呵道：“闹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关系。我提醒过你，不惜任何代价，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你干了什么？眼睁睁看着事情闹大，视频都传到网上了。办事不力是你的错，你有什么资格跟董事会的人呛声。我不会容忍你一次次的失误，也不会把公司交给无能的人。等发布会结束，停职检讨。我会尽快准备你和夏依依的订婚。”
　　“我接受你的停职安排，对于订婚，我拒绝。”楚褚站在楚萱面前，语气强硬，“如果您坚持，抱歉，我可能会做出过激行为。如果不想楚家失了脸面，我劝您还是及时跟夏家说清楚。楚家在我心里毫无意义，想必您很清楚这一点。”
　　“你这是在威胁我？”声色俱厉，楚萱脸上的怒气达到顶点，“你果然向着顾家，向着那个男人！吃里扒外的东西，生你养你的人是我。别忘了，当初是你提出要跟我回楚家，后悔了？那就滚回顾家去，别再让我看到你！”楚萱蒙地抬起手，想给楚褚一巴掌。
　　在楚萱的手快落到脸颊，楚褚扬手挡住了对方，“我想您需要冷静一下！”
　　退后，看了眼楚萱，楚褚神情冷漠，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站在到门外，楚褚的若无其事渐渐崩裂，脸上透着一股痛楚和苦涩。
　　停顿几秒，楚褚终于迈了出去，这一切远远抛在了身后。
　　回到办公室，楚褚着手安排发布会的事，又打电话询问许军跟家属谈得怎么样，许军向楚褚报告，“总经理，今天下午很不顺利。尤其是死者家属，不依不饶，双方差点打起来，多亏秦律师调停，不过也只是暂时。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再闹出点事，我和秦律师打算明天再过去一趟。”
　　“秦亦今天……没事，你们明天再去一趟，尽量稳住他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楚褚迅速转移话题，沉声吩咐道。
　　楚褚打算坐早班机去滨城，跟许军一起见见那些家属。不过，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打来电话，延迟了楚褚到滨城的计划。
　　接到萧霆钧的电话，楚褚确实感到意外，自从上次周末到对方家里聚了聚，两人就没有再见面。此时对方主动联系，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楚褚想不通萧霆钧是何用意。
　　“好长日子没联系了，今天我正好有空，想找你聊聊，不耽误你工作吧？”萧霆钧态度很熟稔，听起来心情不错。楚褚看了看表，温和道：“不耽误。”
　　“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公司的新闻，看来你最近过得不愉快。不过，有件事或许我能帮上忙。”
　　萧霆钧的语气严肃起来，继续说道：“那个网站的王总跟我有些交情，视频总挂在网上对你们公司毕竟不好，我已经跟他谈过，这事你可以放心。有什么难处，尽管提，别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欠了我的人情。我这个老头子缺个下棋的人，你啊，没事多来跟我聊聊天。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场面话，话就说到这。”
　　“萧董事长，我明白。但是该谢的还是要感谢，视频的事麻烦您了，多谢！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登门拜访，跟您好好下一盘。萧董事长，您的这份恩……”
　　对于萧霆钧的出手相助，楚褚很是感激，毕竟对方不必趟这趟浑水，如今替他解了个大麻烦，听着这些话，楚褚心里觉得挺温暖，想好好道个谢。
　　“哎哟，行了行了！年纪轻轻的，这么啰嗦！那就约好了，过些日子到我这里，陪我下几盘棋。”
　　挂了电话，楚褚沉重的心情暂时缓解了几分，只是想到这次视频事件，心里不免生出危机感。到底是谁将视频放到网上，跟这家网站是什么关系？向公司勒索的人是谁，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给他发那条短信，告知滨城分公司暴力拆迁的人是谁？
　　种种疑问在脑海萦绕，从哪里查起，怎么查，楚褚找不到头绪，也力不从心。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一切跟秦亦有关，这种感觉很强烈。
　　楚褚当然不想怀疑对方，何况也并没有任何证据，除了他，还有谁？如果背后的人是秦亦，他的目的呢？仅仅是为了报复楚锦荣，似乎说不通。
　　“总经理，下午的发布会布置好了，通知了十几家媒体报社，都是跟公司关系不错的。”严助理进来汇报新闻发布会的准备情况，“订的豪腾酒店4楼会议厅，3点开始。”
　　楚褚点了点头，神情严峻，提醒道：“你跟许军联系下，问问滨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您担心他们会来闹事？”严助理有些疑惑，“不会吧，跑到徐京来，他们也不知道发布会在哪开啊？应该不会到现场吧！”
　　“没什么不可能！别忘了，还有一个背后策划人。”楚褚站起身，站在落地窗前，陷入沉默，良久缓缓道：“这个人不简单！”


第23章　受伤
　　下午3点，楚氏关于暴力拆迁导致死伤事故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楚褚坐在台上中间位置，左右两边是几位部门高管，下面则坐满了记者和媒体人，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后，由楚褚直接发言。
　　面对镜头，楚褚郑重做出澄清，公布事件始末。结尾处，楚褚站在讲台，深深鞠了个躬，对死者和伤者表示歉意。
　　然而，此时会议厅入口处却传来一声质问，“弯腰道个歉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那天在医院闹事的男人冲了进来，身后的同伙挡住了保安，走上台站到楚褚面前，大声怒吼道：“你们害死了人，就想这样了事！正好，记者都在，大家给我们评评理。我叫李建树，我老婆就是被他们公司害死的，说什么要跟我谈条件赔偿！笑话，你们给再多的钱又能怎样，人也不会回来了。我今天站在这里，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就想求个公道！”
　　李建树一群人的出现引起了现场的骚动，在场的摄影师纷纷举起摄像机，生怕错过这一幕。有几位记者走到台下，作势要采访突然出现的李建树。
　　楚褚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尤其是看到站在会场外的秦亦，看了眼对方，楚褚便转过身低声试图劝解愤怒的李建树。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冷静，你们会处理这些鬼话！”
　　不过，李建树的情绪显然越发激动，脸上青筋暴起，指着楚褚，对记者控诉，“就是这些人，眼里只有钱，良心都被狗吃了。杀了人犯了法，还在这里理直气壮。你们应该在我老婆面前忏悔，下跪认错，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现在这个社会，有钱人就能胡作非为，就能伤害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吗？”
　　“请问李建树先生，事故发生后，楚氏是否做出补偿，是否跟你们道歉？”
　　“你的老婆真的是因遭受暴力而去世的吗，能不能排除本身患有疾病因素？”
　　“听说有人敲诈勒索楚氏100万，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