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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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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试进行的很是顺利,视界装饰公司的老总是个很珍惜人才的人,公司刚刚起步不久,所有的运作还有待成熟,对于迟景然甘于待在他们这样的地方自然很是欢迎,当下便拍板要人。

  迟景然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奔波一天的时间着实让他累得受不了,甚至都不愿意开客厅的大灯,一进门换过鞋便扯着领带朝沙发走去,他累了的时候连眼睛都懒得睁,盲人摸象般摸着沙发的靠背便坐了下去,仰面靠着沙发的靠背长舒了口气。

 
  空气里面几分浓烈的烟草气息让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还未发作耳边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回来了。”

 
  声音传至耳边的同时,迟景然感觉到身旁的沙发陷了一下,下意识的起身站起来,低头便看到了坐起身的顾铭琛,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光线不甚明亮,却正好照在他的身上,这人身上笔挺的西装揉的有点皱皱巴巴,里面白衬衫的领口扣子被解开两颗,有点微微敞开,平日里见惯了的强势逼人莫名收敛了一些,反倒生出几分洒脱不羁的味道,再加上他那 若有似无的笑意,竟然让迟景然看得几分出神。

 
 “你来做什么?”

 
 “你不过去,我便过来,总有一个人要妥协,你说是不是?”顾铭琛低垂着眼眸,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还有几分鼻音,但是那种若有似无的气场犹存。

 
 “不要把你的卑鄙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景然,你也不要把我的容忍当做纵容。”顾铭琛不动声色的弯了弯腰,间或的低咳声总是压抑不住,在这安静的客厅里面有点突兀,声音却开始逐渐的冰冷起来。

 
 “何必要容忍?这里都已经是你的,那我走就是。”迟景然嘴角扯出一丝悲哀的嘲笑,扭转身子便欲往出走。

 
 “你错了,连你都是我的,所以,你走与不走,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顾铭琛!”

 
 迟景然这个时候站在茶几旁,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人,他的嘴角还噙着冰冷的笑意,就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魔鬼,阴魂不散如影随形,顾铭琛并没有看他,径自伸出手来探向茶几上放着的烟,迟景然目光所及便看到了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

 
 “景然,我让你回来不是为了和我怄气,我只是想好好的。”莫名其妙间,顾铭琛的声音便软了下来,他把烟夹在手指间却没有点燃,轻声叹了口气连带着整个人都觉得疲惫异常。

 
 “你到真会痴人说梦,顾铭琛,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为好。”


  一定意义上来说,迟景然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刚刚顾铭琛的盛气凌人半点没有吓到他,却在这个时候因为他突然之间的软语有所动摇,虽然还是嘴上不饶人的样子,但是也没再挪动脚步。

  “除非你不在乎锦瑟,不在乎爸妈,你自然可以逃一千遍一万遍。”

  顾铭琛努力的坐直了身子,胃里撕扯着更厉害,胸口的刺痛感也久久不能散开,他是疯了才会使出以毒攻毒的法子,等在这里两个多小时便抽了两个多小时的烟,也或许是用这样的方法才可以麻痹一阵一阵蚕食的疼痛,也可以掩盖他心中的不忍心,掩饰自己心里面逐渐浓重的卑鄙想法。

 
  身上熟悉的热度又一次席卷而来,他只是盼着能够快些说服眼前的人,或者是期盼着迟景然可以少一点执拗而妥协。

 
 “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洗/干/净/躺/床/上等你还是主动点迎/合你?”

 
 “你。。。咳咳咳。。。”

 
 顾铭琛突然之间便弯着腰剧烈的咳喘起来,胸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扩散至整个胸腔与胃里肆虐的疼痛相互撕扯着,他只觉得整个胸腹都像是被利刃一片一片划过甚至连坐稳身子的力气都不再有,每咳一下都能感觉到昏黑的眼前一股一股的冒金星。

 
 迟景然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酸涩异常却忍着站在原地不去管他,医生已经明令禁止他抽烟喝酒,这人却当作耳旁风不要命的抽了那么多。

 
 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对于迟景然的态度,顾铭琛显然已经预料到,等到新一轮的咳嗽平息了以后,他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喝进嘴里才发觉水是冰凉的却再也顾不得,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里的干涩,放下杯子还是习惯性的蜷起手指掩在唇边压抑着偶尔从嗓子里 来的咳嗽声。

 
 “我总得等到你心甘情愿。”顾铭琛虚晃着身子站起来,刚咳过的嗓音更显沙哑无力,一字一句说的极慢却分外的阴沉。
 
 “我不希望明早醒来看不见你。”



Chapter15
 
 
 


  迟景然终究没有走。

 
   他眼睁睁看着顾铭琛捂着嘴咳嗽略微弯着腰踉跄着脚步进了卧室,然后那扇门在静默的房间里嘭的一声关上,然后整个世界重新恢复寂静,就像所有的事情只不过是他一时之间的幻觉。

 
   一堵墙隔开了两个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人。

 
   虽然不能原谅顾铭琛的这种近乎逼迫的行为,迟景然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房子的隔音再好,他还是可以隐约听到隔壁的人压抑的咳嗽声,似乎从进去以后就不曾间断过,他的心里如同百爪挠心却再也做不到如以前那般坦诚相待。

 
   顾铭琛确实很不好过,因为高烧的缘故,身上冷热交替,一会儿裹着被子蜷缩着冷的直 ,一会儿却又浑身如同着了火一般恨不得跳进冰天雪地里打个滚,因为这些天的高热连带着身上的骨头都似乎被轮番碾压过再被强行拼凑起来一样,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地方是属于他,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是本能的坐着最原始却徒劳无力的抗拒。

 
   或许这样穿肠蚀骨的疼痛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场难得的恩赐,好过心里面的千疮百孔。


  他怎么可能是没有心的人。


  他只是沉默的太久,压抑的太久,承担的太久,所以才忘记了怎么去爱一个人,他以为强势的付出便是最好的给予,便是对一个人最身后的爱。


  只是,这个世界上,太多的错过和太多的过错便是,原以为。
 

 
 
  迟景然辗转好久沉沉睡去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第二天闹钟的声音叫了还一阵子才清醒过来,洗漱过后打开门下意识的便朝着顾铭琛的房间看过去,卧室的门敞开着,床上干净整洁,房间里早已经没有了昨晚的压抑沉闷,时间不过7点,顾铭琛竟然已经去上班了。


  因为公司的法务部并不在那条商业街上,离着他的公寓倒也不远。迟景然自然甚至可以怡然自得的吃过早餐步行去上班,一切收拾妥当走过去竟是什么也不耽误,这也是他坚持选择视界装饰公司的一部分原因。

 
   进入工作状态的感觉让迟景然很是享受,用大半天的时间熟悉了公司的运作和相关正在处理的法务案例,竟然不感觉累反而是这些日子以来最为轻松的时候,那些淤积在心口的阴霾竟也因着工作的乐趣散去了不少,以至于下班的时候迟景然都不曾觉得时间流逝。


  街边车水马龙,夜晚闪烁的霓虹灯分外的绚丽,迟景然闲闲的晃在人群中不愿意回去,身边三三两两走过去的年轻人都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

 
 不知道谁说过,夜里是上班族最为轻松惬意的时刻,彼此三五成群结成一队去发泄一整天的疲倦和压抑,在第二天的时候重新披上各自的伪装去生死拼杀。


  他曾经也是这众多年轻人中的一员,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夜晚都不是属于他自己的,陪着顾铭琛应酬商政各界人士,穿梭于觥筹交错之间,就连晚上也脱不下伪装,与来来往往的人各自周旋,使劲浑身解数去争抢个多的利益。


  谁都不是善良的人,他也不是,在守住自身底线的同时,他和顾铭琛默契配合着联手为沈阅霖拿下订单无数,成就了沈氏在g市酒店霸主的神话,曾经一起奋斗过的岁月,那些彼此扶持着为了共同的家人,为了共同的生活和不言苦痛去承担的岁月,清晰又模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的家,迟景然专门留了个心眼站在楼底下的时候便抬头看了看公寓的楼层,没有影影幢幢的亮光,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开心不起来,顾铭琛果然是没有回家。

 
    冰箱里面食材一应俱全,他以前原本就喜欢跟在许曼云身后学习烹饪,出国留学的那几年正是家里最拮据的时候,为了减轻顾铭琛的负担,他甚至还跑到了唐人街的餐馆应聘厨师打工赚钱,所以,三菜一汤摆上桌的时候也不过用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最后的时候迟景然又返回厨房,翻找出小米淘好熬了一小锅的粥,这才似乎满意的向客厅走去,路过落地窗的时候甚至探头看了看窗外。

 
   他不得不承认让自己魂不守舍的那个人是顾铭琛,连做菜的时候都是刻意的少放盐尽量做到清淡,平日里喜欢吃的香菜也是洗干净却又放下。
 
 
   所有的习惯如同一年以前的所有日子,他的喜好,他的,原来早已经深入骨髓。


  迟景然最终还是没有等顾铭琛,意识到自己有点犯贱的等待以后,他风卷残云吃光了所有的饭菜,收拾干净便回了房,只是温在火上的小锅粥却还是装了保温锅插着电温着。
 
 
 
 顾铭琛回来已经是十一点多,屋子里如他想象的一片漆黑,似是没有在意,抬手开了小灯便弯着腰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略作喘息,他的一只手还杵在胃里,一只手搭着膝盖,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缓了一会儿双手撑着膝盖起身才发现贴在手背上的医用胶布还没有撕掉,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反手麻利的将那道白的有点刺眼的胶布扯下来,些微的血珠冒出来衬着昏黄的光颜色偏暗,顾铭琛这才皱着眉头自嘲的扯了下嘴角。

 
   还这么小心翼翼做什么,反正近在咫尺的那个人也不会再在意什么。

  在他们还心无嫌隙的那段时光里面,每次他犯病偷偷瞒着家人去医院的时候,总是会被迟景然敏锐的发现异状,开的药还好,他可以滴水不漏的藏起来,但是每次输液以后留下的针孔却不好骗过他,总能被他以各种方式察觉到,然后免不了遭到训斥,最后的结果便是被他强行逼迫搬过来小住几天,像看管犯人一样盯着他调养身体。


  所以,那段日子,就算是艰辛,就算是暗无天日的奔波劳累,疲倦不堪,他都没有觉得太过艰难,没有觉得撑不下去。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已经变质的时候,那段岁月却是最温暖最纯真的。


  顾铭琛把医用胶布攥在手里紧了紧,起身向卧室走去,连着挂了三个小时的液体勉强压制住了一整天都不曾退下去的热度,这个时候胃里却翻搅的厉害,他明知道该吃点东西或许会好一点,但是想到食物的时候胃却会下意识的反酸,再加上挂水之后明显有点昏沉欲睡便不再勉强自己。


  只是刚走进客厅的时候便发觉餐厅的小灯亮着,刚刚因为角度的关系并没有察觉到,顾铭琛鬼使神差的转了身子走过去,干净整洁的餐桌上赫然摆放着小小的保温锅,接通的电源还闪烁着红灯。

  他默不作声的掀开盖子,氤氲着浓稠的小米香味的蒸汽扑散出来,顾铭琛明显的怔了怔,目光越过客厅定格在迟景然卧室紧闭着的门上,眼底闪烁着几分复杂的光,他抿了抿嘴转身进厨房拿了碗和勺子,坐下/身来盛好粥一口一口的送进嘴里。


  因为感冒鼻塞的缘故,吃进嘴里的东西半点味道都品尝不出,除了烫似乎便再没有别的,但是不断翻搅的胃似乎很是受用,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起来竟然安分了不少,虽然疼痛依旧,却莫名减轻了他好多的负担。

 
 迟景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未曾见到顾铭琛,看到餐桌上所剩无几的小米粥竟是有点小小的满足感,舒展了一夜惆怅的眉头连带着做早饭的时候心情都说不出来的柔软。
 
 很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只是,当有些人最终走出了迷雾,有些人却在里面迷了路。


Chapter16
 
 
 
  小郑6点多的时候把车准时开到了迟景然的公寓楼下,没过五分钟便看到顾铭琛从楼里面走出来,正是秋意渐浓的时候,顾铭琛一向畏寒,又加上最近感冒的缘故,衣服穿厚了些,过膝的黑色风衣略显宽松,里面穿着白色的v领羊毛衫,如此厚实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上还是觉得清减非常,小郑盯着后视镜看着那个原本巍峨的如同一座山一样的男人一天天消瘦下去,不忍却很无奈。

 
     顾铭琛从来都是独断专行的行事风格,就算他在公事上会集思广益,于私事,却分毫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说,除了那个曾经儒雅温和的男子,竟是再也没有人。

 
    迟景然的公寓距离顾铭琛的公司路途较远,再加上唯一一条毕竟的道路时时刻刻都处于交通拥堵的状态,自从搬过来住以后,顾铭琛必须要提前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勉强赶上公司的早会。

  对于顾铭琛这个明显不划算的举动,小郑很是不解,却也不曾反驳,每天按照他的吩咐按时等在楼下,基本上都是他刚调转车头的时候,顾铭琛便会从楼里面走出来。

 
   去公司的一路上那人不仅不趁机闭目休息,反而要借着堵车的时间拿着笔记本处理公务,小郑两手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面坐着的顾铭琛,他的脸已经不像昨天那般 ,热度仿佛退下去,但是整张脸却青白的厉害,连紧抿的嘴唇都白的透明,只是当事人却不甚在意,两手十指翻飞敲打着膝盖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时不时掩着嘴唇压抑地咳几声。


  顾铭琛今天的行程已经由秘书发送到了他的邮箱,早上八点到九点的例行早会,之后要处理三份加急文件,过目银行传回来的对账单,中午的时候要宴请开发楼盘的合资方,下午的时候还要来回做将近四个小时的车去工地一趟,晚上又是推不掉的应酬。


  关于顾铭琛每天的行程,小郑每日也会收到一份,以便更好的照顾他的出行,今天的行程表他自然已经看过,微微皱着眉头好几次欲言又止。

 
 “咳咳。。。有什么话就说吧,别总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顾总,您从工地回来就快要7点了,应酬完毕至少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完了去医院挂水肯定要到凌晨了。”

 
 “没事,赶得上,到时候你把我送到酒店就可以下班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昨天医生很严肃的建议您尽快的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 ct。”

    “我会另外安排时间过去的。”

 
 “可是。。。”

 
 “你放心,我虽然忙碌,却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咳咳。。我会让秘书排出一上午的空闲时间去医院的,不过要等第一期工程顺利开工以后。”

 
 “顾总。”

 
 “专心开车。”


  说话间顾铭琛伸手将笔记本折叠扔至一旁,下意识捏了捏酸痛的鬓角,即使他从小便是个少眠的人,但是每晚昏沉却难以入眠已经持续时间较长,如此缠绵的熬下来,就算是铜墙铁骨也受不住,更何况他本就是病弱之躯。


  只是手头永远有干不完的事情,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如今的铭远托付在他的手中,从在沈阅霖的手下创办至今,他已经几乎与之休戚与共,更何况刚刚分立出来一年多的时间,即使有之前沈氏的根基,但商场上,永远靠的是实力说话,这次如此大的工程,他又这么看重,怎么可以再这样要紧的关头因为他个人的私事而放置一旁。


  顾铭琛从来都是那种孤注一掷坚韧不服输的性格,怎么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和小郑说什么,但是这个细心又沉稳的司机却可以想得到,他无力劝阻,只能无声的叹一口气不再作声。
 


  顾铭琛18岁那年家里突遭巨变,刚刚留学两年的他匆匆办了休学申请回国,临危受命扛起了顾家偌大的债务,凭借着自己沉稳果决的性格和从小顾德盛耳濡目染的教育,进入了沈氏旗下工作。

  不过两年的时间,因为策划并且促成了沈氏对g市酒店的两起并购案而崭露头角,被沈氏集团董事长沈阅霖破例提拔并且专职搭理酒店经营,而他却也没有让这个阅人无数向来挑剔的老爷子失望,把酒店经营的风生水起,甚至拓展了服务项目,着力提高了服务质量,使得沈氏酒店成为g市服务行业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只是,这个才刚满20岁却如此年轻有为的青年人,在所有褒奖和歆羡的背后,他的生活却简单苍白到只有两个字,还债。

 
   他拼命三郎的称号便是在那些年挣得的,沈氏给的年薪奖金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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