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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者的情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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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倒计时(上)
大年初一回娘家,季元蒋韵清一大早就提着零零碎碎的水果补品,带着季柏岑上车去姥姥家。季凝母子原本就在娘家,自然不用挪窝,倒是大早上谢爷爷院子里也热闹了起来。昨天去女儿家过年,今天女儿们回爸爸家过年。打今儿起来家里拜年的人就层出不穷了,今天是最多的一天,初三初四就来得少了。季玩暄赶着第一波人来之前,从家里挑了两箱牛奶兴冲冲跑隔壁串门。谢阿姨开门的时候看着他就乐:“逗逗怎么提着自己最爱的牛奶来了?太看得起我们家了吧!”季玩暄最会卖乖:“有福同享!阿姨过年好!”谢阿姨接过他的外套:“过年好。路拆在楼上他房间里呢,快去看看吧,少爷心情不好着呢。”季玩暄:“啊?他咋了?”谢阿姨憋着笑:“失恋了吧。”季玩暄:“……”他蹭蹭蹭跑上楼,熟得跟自己家一样找到路拆房间,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细着嗓子:“您好,酒店服务。”屋子里人声闷闷的:“不买保险。”季玩暄笑着推门进去,一眼看见坐在飘窗上靠墙发呆的路少爷。他把水果盘子放在路拆手边,自己拈了颗葡萄塞进嘴里:“阿姨说你失恋了。”路拆还在四十五度斜角仰望天空,半天叹了口气。“璐鹿谈男朋友了。”葡萄卡嗓子眼,季玩暄掐着脖子咳嗽起来。路拆自己正忧伤着呢,发小又在旁边快噎死了,他拍着季玩暄的后背帮人匀气,更伤了。“你来干嘛?”季玩暄抬手揉掉咳出来的眼泪:“来拜年啊,来陪你玩啊,你不寂寞吗?”路拆岂止是不寂寞,他已经心如死水了。季玩暄再也不敢碰水果,老老实实坐地板上抬头看他:“什么情况啊?聊聊吗?”路拆忧郁好几天了都梗着脖子没出声,但对上季玩暄小狗一样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屈服了。十五岁在夏令营一见钟情的故事略而不谈,总之路少爷平生第一次萌动春心,便一口气动了两年,而且两年中每天都像是初恋一样。本来薛璐鹿不知道他的心思把他当弟弟也没关系,至少他们两个总是最亲密的。但现在,女孩身边突然多了另一个人——同年级的学霸校草,与她站在一起男才女貌,般配得刺人眼。“小拆,这是我的男朋友。”小拆心都被她一句话揉碎了。任凭季玩暄再能说会道一时间也哑口无言了。他或许可以安慰路拆也许薛璐鹿也和自己一样,是假恋爱。但彭也最初假恋爱是为了拒绝学长,薛璐鹿呢?……还是真恋爱的好。季玩暄干巴巴张口:“你要怎么做?公平竞争吗?”路拆看了他一眼:“竞争什么?璐鹿又不知道我喜欢她。”不说的话当然不知道啊。似是察觉到他的想法,路拆从飘窗上下来坐到了季玩暄对面,表情有些认真。“相对璐鹿,你更关心我,所以希望我可以把心里话全说出口不留遗憾。但是我不行,逗逗。我看得出来她有多喜欢那个人,就算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罢了。”季玩暄眼神很复杂:“所以你就……什么也不做?”“也不算吧,”路拆再次表情匮乏起来,漫不经心的,“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如果他们好好的,那样自然好。如果那人欺负她,也该掂量些。”路拆有一副苍白矜贵的公子哥长相,谢阿姨生意做得大,大家从小就戏称他是少爷。而这个少爷其实不止有点拽,他还很会疼人。季玩暄歪着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珠藏着笑意。路拆回头与他对视,声音放柔了些:“怎么了?”“没什么,”他玩笑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璐鹿姐,如果你喜欢男孩子就好了。”我们也许就将成就一段竹马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或许不会那么辛苦。……不过也就是想想,他还是最喜欢沈放。路拆胳膊搭在窗台上,单手懒洋洋撑着脸:“我有时候也这么想。”季玩暄偏头看他:“想什么?“路拆的眼角带出一点点笑意:“我也很羡慕被你喜欢的人。不是彭也,是沈放对吗?”“……”“………………”季玩暄头埋在胳膊里,憋了半分钟终于泄气,半只身子彻底趴在了窗台上:“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顾晨星不是大嘴巴,即使是路拆,他也不会主动去透露季玩暄的秘密。那么,这个总是在他们嬉笑打闹时游离在清净之地的路少爷,是怎么看出来的?路拆:“如果我说是第一次见到小学弟那回,是不是有些过分?”季玩暄:“别闹。”路拆摇头:“我那一个假期都住在那不勒斯的大姨家,表哥常带我出去和他一个同学玩。他人傻,或者说当局者迷看不出来,总之那个男同学在单方面喜欢他。”他抬手揪了揪季玩暄的呆毛:“逗逗,沈放看你的眼神,和那个男同学看我表哥的时候一模一样。”季玩暄突然变得结巴起来:“你搞错了吧,是我单恋沈放,方向反了。”路拆不理他,自顾自说道:“起初我以为你和我哥一样,是个被人喜欢而不自知的笨蛋。但是……”但是季玩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太露骨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喜欢谁,有多喜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连顾晨星都猜到了,他怎么也不能太傻吧。路拆看着他,发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所以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怎么还不在一起?”季玩暄:“……”路拆的脸色古怪起来:“不会你俩并不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吧?”季玩暄:“……”路拆感觉有些不适:“你们在演什么垃圾剧吗?”季玩暄快疯了,脑筋混乱地转移话题:“表、表哥怎么样了?”路拆被他酸得心烦,看向窗外飘起的小雪:“我想睡觉了,最后一次机会,问你最想问的。”季玩暄深吸了一口气,差点儿喊了出来:“沈放怎么喜欢我了?!”路拆食指扣了扣桌面:“你自己扪心问一问吧,他喜欢你,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但你胆子太小了,逗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串门不到二十分钟,季玩暄就失魂落魄地从隔壁回家,行尸走肉一般上楼进屋,把自己砸进了软软的床垫上。沈放喜欢他。心里最深的角落在很久以前埋了一颗种子,那个人离他近一步,坚硬的种皮就会开裂一寸。如今,终于从贫瘠的土壤里冒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芽。奢望成真了吗。季玩暄揪着被子不知道发了多久呆,突然整个人弹起来,光脚走到窗户边,趴在玻璃上看起了这场越下越大的雪。“寒假怎么还不结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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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十一要结束了 好伤
寒假倒计时(下)
“寒假怎么还不结束啊。”沈小米嘟着嘴,第一百三十一次问出这句话。陆漫坐在旁边接过一次性纸杯,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的小朋友恨不得假期长到看不到尽头,怎么就你一个异类。”沈扬从财经报刊上略略抬起视线:“别是在小学早恋了吧。”越想越有可能,他补充道:“从早上开始就对着儿童手表不停打电话,是和很多人,还是和一个人告别?”沈小米很想咬他,气冲冲地:“我不和没有朋友的人说话!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她妈妈笑得不行,转头看安安静静假寐的沈放,小声问道:“小放,睡了吗?”VIP候机大厅很安静,沈放睁开眼睛:“怎么了?”陆漫弯着笑眼问他:“不和朋友告个别吗?这一个假期都见不到了。”沈小米也从妈妈旁边歪出小脑袋:“我也想和小鸡哥哥说话。”明明这里坐着的是她小叔叔,她却偏称呼小叔叔的学长为哥哥,陆漫好笑地捏了捏女儿的脸颊。“距离登机时间还早,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像小米一样,给人家打个电话。”她一直很好奇沈小米天天念叨的那个小鸡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沈放不是轻易交朋友的性格,连他也愿意亲近,不知道会多招人喜欢。自己这次逃离他爸的机会还是堂嫂出面去爷爷那求来的,沈放有些无奈地掏出手机,修长拇指滑到页面最上方的通话记录。或者并不无奈,堂嫂刚刚好给了他一个理由。落地窗通透明亮,几架落尘的飞机停在灰白的天空之下。“嘟”声响了四声,他的食指安静地在手机背面扣了四下。“喂,放哥?”熟悉的、暖洋洋的声音,将荒原上的两根小草吹得靠拢在一起。喉结不自主地滚了一下。沈放:“新年好。”季玩暄正跪在窗户边紧张地抠窗花,一听这话就笑了出来:“新年好。”从昨天到现在,他们两个把这三个字说了有五六遍了吧。沈放懊恼地抬起食指蹭蹭额际,正在琢磨怎么挽回话题,电话那头却已经善解人意先开了口。“你看见了吗?外面下雪了,好像越来越大了,等停了应该可以堆雪人。”明明刚刚才看过窗外,沈放还是再一次偏过头,对着冷白色的天空与暗色地面,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在机场,这里没有下雪。”机场?季玩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脊背板直了些,语气不受控地溢出紧张:“你要去哪?”沈放没听出他的焦虑:“新西兰,和小米的爸爸妈妈一起。”沈小米喊了起来:“还有小米!”陆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安静,宝贝儿。”季玩暄听到了那边的孩子声线,不过没太听清:“是去旅游吗?”沈放“嗯”了一声:“我奶奶住在那里,这个假期正好过去。”季玩暄松了口气,有些为自己刚才的过度脑补不好意思:“顾晨星也要去夏威夷玩,还说要给我带夏威夷果,好没意思一男的。”小星星去海角天涯他都不在乎,沈放一句“我在机场”就能把人心揪起来,生怕他再也不回来了。真是有异性……有同性没同性一男的。沈放和他有些错频,犹豫片刻道:“你想要蜂蜜吗?麦卢卡蜂蜜很有名。”季玩暄愣了愣,脸都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不用不用,你不用给我带东西的!我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沈放半垂眼睑,语气放柔了些:“是我自己想给你带些什么回来。”陆漫和沈小米齐齐张大了嘴巴,沈扬再次抬起目光,把自己的冷情堂弟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季玩暄非常没出息,立刻屈服了:“好、好的,那你带吧,我也从家给你带几套学习资料回来。”沈放没笑出声,但眼睛和嘴角都弯了起来。陆漫要好奇死了,这会儿放开沈小米爬过去找她小叔叔了:“小鸡哥哥!我是小米!”沈放刚把手机递给女孩,她就花蝴蝶一样快乐地跑回座位,和妈妈头挨头贴在一起听电话。沈放:“……”季玩暄正在苦恼怎么和他讲话,小米来得刚刚好。他松了口气,声线温柔得溺人:“你好啊,小米。”俩女的从嗓子眼里憋出一阵闷闷的尖叫。沈放:“……”沈扬:“……”季玩暄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小米,你旁边还有别人吗?”手机换到陆漫手中,女人捏出一副端庄模样:“是小鸡……小季同学吧!你好,我是小米的妈妈,小放的堂嫂。”她把通话切成免提,季玩暄结结巴巴的声音刚好被功放出来:“嫂、嫂嫂过年好。”陆漫捂着嘴笑生怕破功,沈放突然不急着把手机拿回来了。他侧过脸,用搭在靠背上的手指遮住嘴角,忽然想起了那晚雪花落在掌心的柔软触感。陆漫笑够了又关掉扬声器,握着手机就照顾沈放沈小米这件事对小季表示感激。季玩暄刚好恢复过来,俩能说会道的凑在一起,竟然掰扯了好一会儿工夫。沈小米无所事事,跑过来揪小叔叔的袖子。沈放耐着性子看她。沈小米凑过去,压着声音:“小鸡啄小米,小叔叔,你没机会的。”沈放:“……”前面那个“情敌”还没解决,身边又蹦出来一个新的。沈放心里好笑,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低下。身子,在沈小米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下次见面不要叫哥哥,叫婶婶。”小女孩眼睛倏地瞪大,看样子受足了惊吓。陆漫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好奇使她不再拉着小季问东问西,三言两语就结束了通话:“换小放和你聊吧,不好意思哦,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拉着你说这么多。”“不会啊,我也很喜欢堂嫂你,难怪小米那么可爱,原来是遗传妈妈。”季玩暄嘴甜得太狠,陆漫都不舍得把手机还回去,被老公瞥了好几眼才依依不舍地拿开:“小放……”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有新消息弹进来。估计是什么垃圾广告或者拜年信息,陆漫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动作突然一顿。沈放将手机抽回去,瞥到消息,面不改色地将电话接了起来:“喂,是我。”沈扬看着老婆阴晴不定的表情,终于把财经周刊扣到了座位扶手上。通话已经走到了告别的地方,季玩暄犹豫着怎么结尾,再次抠起了窗花,沈放却很大人风范地丢来一句:“假期注意安全,不要去人少的地方玩。”一般好像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季玩暄有点困惑,但还是很听话地答应下来。“保护好自己,”沈放顿了一下,“等我回来……有话要和你说。”季玩暄把窗花整个撕了下来。“……好的。”黏黏糊糊的通话终于结束,明明还没有上飞机,沈放却已经一言不发地锁屏关机。陆漫抱着沈小米去洗手间了,他抬起头,对上堂哥摘下眼镜后郑重的表情。“那人又来纠缠你了?”沈放垂下眼皮,“嗯”了一声。沈扬坐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件事交给大人解决,你不用管,做好自己就好,好吗?”大人是谁,沈嘉祯吗。沈放没有说话。沈扬收回手,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两人的目光一起飘向洗手间的方向,直等到沈小米蹦蹦跳跳跑了出来,沈放才闭上眼睛,疲惫地说了一声“好”。
对峙(上)
这一年的寒假似乎格外漫长。顾晨星不在,沈放不在,路拆宅男,季柏岑学习,就连聂家三口也在邻市过了年,请假到处旅游,迟迟没有回来。季玩暄每天掰着指头熬日子,好不容易日历撕了一张又一张,该开学了。报到那天他背着一书包作业把自行车踩成了风火轮,在校门口与教导主任擦肩而过。彭建华本想治他个校内飙车,无奈连背影都没看清,压根不知道是谁在顶风作案。季玩暄朝气蓬勃走进教室,开开心心给行尸走肉的同学们打招呼:“大家开学快乐,数学作业放在桌面上,我一个一个来收!”郑禧一脸苦相:“快告诉我,老张不会认真批作业,我昨晚编到半夜三点,到最后只会写1234了。”季玩暄安慰他:“没事,他会把答案发下来,让你从头到尾抄一遍的。”体委幽怨的眼神也无法打断季玩暄快乐的心情,他轻飘飘地绕着班级转了一圈,抱着厚厚一摞练习册走到办公室门口,清脆地喊了一声“报告!”。张宜丰正埋首桌面看一份文件,一看到他就像黄鼠狼看到鸡,非常亲切地招招手:“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季玩暄脚步一顿,突然生出些不祥的预感。他不祥得很准,张宜丰把文件往面前一递,季玩暄就苦了脸色:“张老师,我上学期期末不就和您说了,我不参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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