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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待长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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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是冰雪聪明,我运气真好!”逝云安然,再次面对西方躺下,透过东飏城的水幕看着云海中下沉的太阳,长舒了一口气对清缘说“能在这么美的地方遇见这么好的人,幸事!”
  清缘在他身边蹲下,认真地问:“但是,为什么你一看到苍龙将军就跑?”
  逝云被问得一怔,然后吞吞吐吐地说:“这个……我跟他有点误会。先不说这些了,你快看,东飏城天边的夕阳多美!”
  “又是误会?”逝云的答案并不能让清缘信服,可她还是随着逝云的指引远眺天际,落日在悬空河道之外,有一种特有的朦胧美感。
  争晓楼第九层的人依稀可以听到屋顶上的声音,狄旭正把水玉从铜壶内倒出,水玉落入瓷碗中的时候,居然产生了清脆的碰撞声,狄旭马上笑着对腾王说:“你过来看这水玉。”
  倚靠着栏杆边上的腾王没有理会他,而是好奇地抬头向上看去,似乎想听清上面的人在说什么,狄旭在这个时候又拿着酒壶走到了他的身边给他满上了杯中酒,闻着酒香说:“你就要了一壶酒吗?”
  腾王漫不经心地把酒杯搁在一旁,目光向上一瞟,对狄旭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有吗?”狄旭笑看着腾王,忽然抢过了一边的酒杯,腾王伸手要去抢回的时候,狄旭早已扬首饮尽。
  这么一来腾王就有些恼了,指着桌上的水玉说:“那才是你的!”
  狄旭不羁而笑,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腾王正要冲他发脾气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自己不久前甩在清缘面前的荷包现在正摆在桌上,面色变得阴晴不定。
  “糟了!”躺在屋顶的逝云突然大声对清缘说,“清缘,你赶快离开!”
  “怎么了?”清缘发现旁边躺着的逝云姿势变得非常僵硬,完全没了刚才的舒展和放松。
  逝云神色慌张地说:“我被锁住动不了了,你快走!别问了!”
  清缘很快看明白了现状对逝云说:“是谁用念力把你四肢锁住了?”
  转眼间,清缘的视线中多出了一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大不了逝云几岁,他身着一件碧色遥溃缬ヒ话愕难劬λ浪蓝⒆盘稍谖荻ザ坏玫氖旁疲担骸澳慊拐媸呛眯酥拢稍谡饫锟慈章洌 �
  “你是什么人?”清缘问了来者问题,但是对方却不准备回答,而是好奇地打量着她。
  躺在那边的逝云憋红了一张脸、攒足了劲,但是都没办法移动身体半分,情急之中说:“这事跟她没关系,你千万别把她扯进来!”
  年轻男人把目光从清缘身上收回说:“姑娘,既然他说你和这事没关系,你快走吧。”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虽然逝云在清缘眼中现已是疑点重重,但是危机之下却能毫无保留地为清缘着想,她自然是不放心地问来者:“你想怎样?”
  “与你无关。”年轻男人弯腰揪住逝云的衣襟,然后将逝云整个人扯起来让他站立在了自己身边。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带他走!”清缘说这话的时候,“嗖”的一声,一根一指长的冰针凭空出现在清缘面前的空气之中,飞速刺向年轻男人抓住逝云的那只手。不过一声脆响下,冰针在还没有碰到年轻男人手背的时候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腰折断,然后掉在了脚下的瓦片上。
  逝云身体僵硬地站在不速之客的身边,唯有嘴巴还能活动,大喊:“清缘,不要和他动手,你打不过他的,快走!”
  这时,大家都可以感受到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年轻男人向下一看,坚硬的冰块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包裹住了他的双腿并且向上延伸,前进速度非常快,但是当他锋芒如刃般的目光逼向攀爬迅捷的冰块时,那些冰块的活动受到了无形的压抑,先是没有办法继续在他腿上延伸,最后是清脆响亮地碎裂溅开。许多碎片溅到了逝云的衣服和皮肤上,他突然大叫着躲开这些冰块说:“哇,好冷啊!咦……我可以动了!”原本被念力锁住的逝云这是被冰块的低温刺激到时意外挣脱了念力锁。
  “站住!”年轻男人伸手去抓跑开的逝云,忽然,在这暮春时节,一团风雪刮面挡住了视线。
  风雪环绕之时,忽然听见清缘说:“逝云,你快走,我拦住他!”
  但是风雪夭折,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摔平在了砖瓦之上,他们三人的脚底一震,全是砖瓦的摩擦声,障眼法就这样失效。“你是什么人?”年轻男人伸手去抓清缘,指尖已经触到她衣领的白纱,但是一条飘然而至的紫线撞上了他的手掌,电流瞬间游走于肌理之中,震得他手臂一颤,情急之下,顾不得去找方才是谁在插手,再向楼外看去,逝云已然抱住清缘在混乱的气流中颠簸远去。
  腾王手撑栏杆看着两人在失控的风中飘远,此时云海中的夕阳只剩下一角露在外面,最后的余晖映在浮云间造出一片斑斓迎接了另一片天空中的新月。
  楼顶上的年轻男人跳入九楼,压着情绪对狄旭说:“你出手做什么?”
  “怎么是你?”狄旭看见来者意外地说,“不好意思,我以为有人欺负那女孩子,所以就把你电了一下。”
  对方似乎对狄旭的解释不报半分怀疑,叹了一口气后便匆匆离去了。腾王注意到那人手上带有一枚金镶玉的戒指,他再次望向已经看不见两人踪迹的楼外说:“有意思,金玉战将亲自来抓人。”
  狄旭俯视下方,小半个东飏城尽收眼底,叹为观止地说:“从未见人由这么高的地方驭风而下,还是两个人一起,这下怕是要摔惨了。”
  腾王好似在听废话,些许不耐烦,对狄旭说:“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有什么意思?”狄旭看着腾王,分明把“糊涂”二字挂在了脸上。
  腾王再把话说明白了些:“你与他同为我神族五大名将之一,什么情况下需要你去亲自去拿人,拿的又是什么人?”
  狄旭十分认同地问了回去:“是呀,什么情况呢?”
  

  ☆、受伤

  城内一隅十分僻静,四周少有灯火,一空宅顶上正有动静。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从近十丈高的地方驭风下来,还是两个人一起,有点失控了。”逝云忍着剧痛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正仰面躺在一间房顶碎瓦之上,这些瓦片在他到来之前一直都是完整的,直到他从疾风中摔到这里来。
  清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看上去没有外伤,只是衣服和头发有些凌乱,从九楼一路飘落下来,清缘早就在高空失重的过程中吓得魂不守舍了,所以全程紧抓着逝云的衣服,直至现在依旧止不住瑟瑟发抖。
  “还好这里是屋脊,若是摔在屋顶别的地方,我们就直接塌下去了,哪还有机会看这么好的风景,”逝云笑望着天空,慢慢松开了抱着清缘的手臂,说,“你看,星星都出来了!”
  清缘在空中晃了小半会儿,正是头昏脑涨的时候,惊魂方定便松开了逝云的衣服,小心地撑起身子看他,问:“你没事吧?”
  “没事,”逝云一脸轻松地说,“你没摔痛吧?”
  “没有。”晕眩渐渐退去,清缘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趴在逝云身上,自觉失礼心神慌乱忙退到一旁的瓦片上,逝云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来,好似轻松不少。
  清缘一想到自己在逝云身上待了那么久多有失态,懊悔不已,心中小鹿乱撞,不敢多看逝云一眼,于是环顾四周发现暂无旁人,赶紧扯出一个话题来:“我们先下去吧。”
  “好,你先下去,”逝云躺在原处看了她一眼,居然有点心虚,然后马上继续看星空说,“我再等等。”
  “你怎么了?等什么?”清缘不解,却眼神闪烁不敢多看他一眼。
  逝云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对清缘说:“你下去了我再告诉你,你在下面等我。”
  “好吧。”清缘轻手轻脚地走到屋檐边上,然后跳落在了地上,她再向上看去却被屋檐遮住了视线,看不清逝云,于是对着上面说:“逝云,我在下面等你。”
  “好!”逝云应了她一声,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握拳咬紧牙关猛然向左翻身,一截尖刺被拔出了体外,疼得他只喘粗气,血从背后右肩那里的伤口流出,他在屋顶上撑着身体回头看去,屋脊上的角兽早就被他撞烂,但是用来固定角兽的铁锭却没那么容易烂,而是插入了他的身体!
  清缘在下面关心地问:“逝云,你好了没?”
  “好了。”他答话的声音很低。
  逝云从屋顶跳了下来,可跟随而来的风势不稳,致使他身体没法站稳向前倾去,清缘赶紧扶住了他手臂,他顺势抱住了清缘才没摔在地上,清缘抓着他退了几步才停稳,贴着他的肩膀分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加上清缘被他虚弱的样子吓到了,急忙问:“逝云,你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逝云松开了不小心被他抱住的清缘说,神情痛楚地退了两步,“趁城门还没关,我还是赶紧出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逝云的行为太不寻常,清缘心生怀疑忍不住发问:“那人为什么要抓你?”
  “说来话长。”逝云干笑两声走得很快,清缘落在他的后面,看到了他背后被染红的衣裳,触目惊心,一下子就明白了方才种种:原来他一直以身相护,纵然伤重也要好意隐瞒!
  “逝云,先找个地方清理伤口,你伤得很重!”方才疑虑尽消,此刻清缘心中全是担忧。
  “你看错了,擦伤而已,”逝云看不到自己的后背,依然微笑着不愿意停下脚步,急匆匆地想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找路离开,他又忍着剧痛极力用寻常语气对她说,“对了,我们最好分开走,不然又会连累到你的。”
  此时此刻清缘十分确定这是一个说话不实诚的人,但是他的谎话从不因害人而起,相反是好意为之。之前的种种猜忌在他现在的伤势映衬下好似显得有些卑劣,在后面追赶他脚步的清缘扯住他的衣袖不愿再往前走,内疚地说:“分明是我连累你受伤了,如果是你自己驭风下来,也不止于此呀!”
  逝云的脚步被清缘扯停,回头去看,月光之下她双眸晶莹异常,原来是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逝云心头一惊,整个人都急了,忙问:“清缘,你怎么哭了?”
  双眼含泪欲落未落,她自责且心疼地看着逝云,低声说:“你怎么分不出轻重,都伤成这样了,先找个地方清理伤口吧。”
  “好好好……”逝云虽是一片茫然却急得连声答应了她,赶忙说,“那我们先去找个大夫清理伤口,你可别哭,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看到我妹妹哭了!”
  清缘点点头,睁大了眼睛没让泪珠落下,抓紧他的衣袖带他离开。这时逝云乖乖地跟在清缘后面并细细观察她微红的双眼与鼻尖,然后很认真地说:“清缘,问你一个问题。”
  清缘努力平复情绪,安静地看着逝云等他提问,很快逝云一本正经地问道:“修习水道之人的泪液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如此满溢?”
  问题有些意外,清缘忍不住扑哧一笑:“你怎么这么问?”
  “不然我受伤了你哭什么?”逝云跟在后面补充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小时候我要在驭风术和悬水术两者之间选一个,他们说我两者都很有天赋,我差点就选了悬水,但是马上就有人劝我说女人才是水做的,而我作为一个男子汉,果断选择了驭风,不过在我成长过程中我偶尔会怀疑一下我当初有没有被骗……”
  听着听着,清缘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回头看他时,那月光下微红的脸颊,胜过百花。逝云心思粗犷,故而不明所以,但那温柔似水笑容却好似不用任何理由就能迷了他的心和眼。
  

  ☆、第一

  腾王独自倚靠在争晓楼最高处的栏杆边,眺望月升中天,银辉透过东飏城奔流不息的水幕洒落城内。
  狄旭走了过来,见月华如练,便在这东飏城最高处深吸一口气,顿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而后对腾王说:“怎么今晚不找乐子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
  月辉之中,腾王的侧影暗得格外突兀,他心事重重地说:“无心睡眠。”
  狄旭稍感意外,走近两步,环视这座夜月之下的东飏城说:“水幕下的月色竟如此诱人,让你顾不上声色犬马?”
  腾王动也未动,视线仍在那波光粼粼的天际,说:“金玉战将抓到人没?”
  “没有。”狄旭见桌上有酒壶,伸手去拿,晃了晃,才发现壶中空空如也,多少有点失望。
  “那么,他该找苍龙府借兵去封城吧?”腾王坐直了些,盯着狄旭,神色肃然。
  “没有。”狄旭放下酒壶,视线追月而去,“多大的事,还犯得着封城?”
  瞬影听到这里只是一声冷笑。
  。
  一大清早,狄旭被一声又一声的礼炮吵醒,外面的街道似乎十分热闹,他推开窗户往下看去,街道两旁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有几个年强人正在路上飞奔而去,围观路人都在拍手称道。
  有人一边跑一边问军营怎么走,突如其来一阵狂风扫过,将他猝不及防的撂倒在地,路人的回答变成了惊呼;有人撞翻了货摊却来不及道歉,及时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局域性冰雹,倒是围观的路人被溅得一脸冰渣;有人目光犀利,忽然从地面攀上了街铺的遮雨棚又身轻如燕地跳到了屋檐上赶路,很快,在那段故意避开的道路上另有他人一脚踏空掉入了街道正中央的大洞之中,落空者惊呼一声随手抓住了路过拉货毛驴的缰绳,送货路人看到有人陷入漆黑一片的坑洞之中,不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即刻斩断了缰绳,让心急如焚的年轻人被黑洞洞的陷阱吞噬,很快,地面上的黑洞消失,坚固的青石板路又完整地呈现在大家面前。忽然有沿路军士大喝一声:“是谁在闹市设陷阱了?若是伤及无辜,直接取消资格!”
  “盛军大典。”狄旭似乎有些感慨,笑着伸个了懒腰,退离窗边。
  客栈马厩旁肥马嘶鸣,狄旭无所事事地啃着一个苹果走了过去,看到瞬影正好掀开车门挂帘,跳下车来对站在一旁的小厮说:“再加一层软垫。”
  “是是是,这位公子稍后,小的这就去。”一身粗布衣裳的小厮马上搁下手中的马鞭,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这倒是让狄旭非常意外,他走到了瞬影身边问:“殿下,你这是准备走了?”
  瞬影明白他的意思,说:“我说过要和你师兄打,又没说一定是今天打。”
  狄旭心不在焉地啃着苹果,又问了一句:“那你想什么时候?”
  瞬影答得倒又合情合理:“当然等你不在他旁边的时候。你是盛军大典的主考官,不日就要赶回中宫天端城复命,我不急。”
  “这样不太好吧?”狄旭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两鬓零的星银丝,苦口婆心地说,“你父皇没把你托付给我之前我多年轻呀,你看看这些年把我给愁的……”
  “一直以来都是你不肯跟我打,我成全你。”瞬影挪开两步,望着东飏城上空的晶莹的水幕,面露期待之色,“他不仅是你师兄,而且又肯跟我打,我为什么不成全他。”
  狄旭无奈地看着瞬影,说:“那好吧,殿下你先请回,我就只能在我师兄身上下功夫了。”
  “他一定会跟我打,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还参加什么盛军大典,直接找他比试不就得了!”说到这里,瞬影好胜地笑了。
  “我可真是时运不济,”狄旭笑得苦不堪言,看着这两马车说,“那天晚上我到底是醉成什么熊样了才会答应帮你参加盛军大典的事?”
  。
  城池东边高耸的牌塔那里,每被优胜者取走一块鱼形令牌,就会有军中执行者点燃一支礼炮,这里准备的礼炮和令牌一样,只有一百个。
  这个时候,来自北境的少年们都一心争先恐后地涌向牌塔要夺得上面越来越少的名额,只有一名红衣长裙的少女开心地逆流而行,穿过守军隔离出的中央街道扑向街角的清缘,在声声轰鸣之中抱住她大喊:“姐姐,我是第一个!我是第一个拿到令牌的人!”
  “姝蔓,你太棒了!义父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清缘亲切地抱着妹妹,姐妹俩笑得一样灿烂。
  再往前方被隔离出的街道中央看去,一群灰头土脸、风尘仆仆的少年们还在你拉我扯,不知是谁在这个时候偷偷地动了手脚,沿街边上一店铺门口的大水缸发出了声响,一泓流水从中被一股无形力量拔起到半空之中,陡然冲下街道形成了一道高约一丈有余的水墙屏障,拦住了后面狂奔的与试者,空气中水份还在不断的迅速往水墙上凝结,眼见着一掌厚的水墙积成了一尺厚!
  这个时候有人驭风就直接越过去了,不过更多人都被拦住过不去。只听被水墙拦住的人群中有谁发出一声尖啸直逼那面越来越厚的屏障,街边所有人都难以忍受地捂住了双耳,只见沿路空气都被尖啸声扭曲分层,水墙当即被声波击穿,但如此行为并没有为大家打通道路,水墙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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